誓死追随皇上,支持皇上每一个决定,哪怕皇上喜欢太监,他也要与皇上共进退!


    呸呸呸,可不能这么想。


    魏秉忠悄悄拍了三下自己的嘴。


    ——


    君夜寒回去以后,边疆传来急报,他又投身于国事之中。


    而另一边沈怜就不一样了,今日不用干活,他想晒晒被洗洗衣服,再打扫一下寒栖殿,充实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小白死了,他伤心欲绝了半天。


    又没想到君夜寒来了,还搅乱了他心池,带起了无尽的涟漪。


    沈怜拿起一块缺了角的铜镜,这是他收拾寒栖殿的时候找到的,是之前的废妃用过的。


    铜镜里倒映出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清澈到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干净的不染半分尘俗。


    沈怜伸手摸了摸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君夜寒的脸。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夜大哥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似吻非吻的触碰,还因为他们这些天的相处。


    一起吃饭,一起闲聊,一起出宫,一起游玩,一起埋葬小白,一起……吃同一块糕点。


    可以说,君夜寒就是沈怜在绝境的黑暗中遇到的一缕光,在他最无助最需要温暖的时候说会送他一把扫帚。


    想到两人认识的起因是一把扫帚,沈怜又噗嗤一声笑了。


    他又想明白了,他就算真的喜欢夜大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配奢求结果,毕竟宫中可没有太监和侍卫在一起的先例,更何况他们是两个男人……


    哦,他现在只能算半个。


    所以,无论以后怎样,只要能天天见到夜大哥,他就很满足了。


    沈怜很快把自己哄明白了,然后高高兴兴把寒栖殿收拾了一遍,又晒了被褥,洗了衣服,好一顿忙活。


    做完这些,沈怜觉得有些累,小腰酸酸,小背疼疼,于是果断奖励自己睡个午觉。


    午后的暖阳斜斜落在冷宫的窗沿,沈怜睡得安稳乖巧,长睫垂落投出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呼吸又轻又软。


    他做梦了,梦到了夜大哥。


    梦里的夜大哥和平时很不同,他将他堵在墙角,有力的手臂撑在他身侧,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而后不由分说地挑起他的下巴,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沈怜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梦里的场景清晰在脑海中浮现。


    夜大哥吻了他,他没有推开。


    沈怜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上面残留着独属于君夜寒的淡淡香气。


    “呼~”


    沈怜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如擂鼓般的心跳。


    看来他真的喜欢上夜大哥了,否则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轰隆!”


    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开,沈怜转头一看,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不好!


    他晾晒的被褥和衣服还在外面!


    沈怜连忙趿拉着鞋冲出了门。


    春雨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点簌簌落下,砸在沈怜的头上,身上。


    沈怜顾不得自己,紧赶慢赶,但刚洗的衣服和被褥还是湿了。


    他有些懊恼地自责了一番,要不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怎么可能让它们淋湿?


    “阿嚏!阿嚏!”


    沈怜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如今天快黑了,中午吃的几块绿豆糕早就消耗完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沈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着这样的大雨有谁会来?


    该不会是夜大哥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怜心中一紧,连忙小跑着上前开门。


    “夜大哥!”


    然而面前的人却让他欣喜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不是夜大哥,是他手底下的小太监,也就是今早给他送过早饭的孟春。


    “沈公公,我来给你送晚膳了。”


    沈怜神情只僵了一瞬,随后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


    孟春咧嘴一笑,紧捂着怀中的食盒道:“我看沈公公一天都没出门,也没去吃饭,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沈怜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有些于心不忍。


    “你快把外衣脱了吧,当心着凉。”


    孟春满不在乎地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笑着道:“沈公公,奴才没事。”


    然后把食盒摆到桌上,里面是他们今天下午的伙食,馒头和两个小菜。


    沈怜有些不好意思,自从他担任掌班太监以后,孟春就一直用这种方式献殷勤,他本以为他是怀揣着目的,可如今看他满身雨水,却笑的一脸真挚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一个小小掌班太监,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人家讨好的。


    第34章 拍马屁


    “你吃了吗?”沈怜问。


    孟春连忙点头,“奴才自是吃了的,这些饭菜都是奴才提前给您盛出来的,一直保温着,沈公公趁热吃。”


    沈怜没动筷子,而是低声叮嘱他。


    “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饭菜了,也不用提前给我盛出来,我不需要搞这些特殊的待遇。”


    孟春眼中的光暗了几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沈公公,这些都是奴才举手之劳,不麻烦。”


    随后又献宝似的从袖袋里拿出一包东西。


    “还有,这是奴才特意给您留的糕点,是上面的主子赏下来的。”


    “孟春,你自己留着吃吧,不用给我留……”


    “那不行,沈公公平日里对我们很好,奴才自然要知恩图报。”


    沈怜拗不过他,只能收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孟春还想冒雨回去,就被沈怜拦住了。


    “下这么大雨,你要是冒雨回去,一定会染风寒的,要不等雨停了再走?”


    他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孟春连忙点头。


    “多谢沈公公体恤,奴才就听沈公公的。”


    话都说出去了,沈怜也不好再赶人,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坐着,等着雨停。


    只是这雨像是故意跟他们唱反调似的,一直下个没完,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或许是两人相顾无言太无聊,孟春主动找话题说话。


    “沈公公,您是因为什么进宫做太监的?”


    沈怜神色一顿,他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哪还记得是什么原因?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做这劳什子太监。


    “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春摸了摸后脑勺,十分实诚地道:“奴才就是想和沈公公聊些家常,说几句心里话。”


    沈怜故意反问:“那你先说,你为什么会进宫做太监?”


    孟春叹了口气,手指无声地揉搓着衣袖,苦笑道:“奴才是因为家中贫寒,底下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爹好赌,赌到要把妹妹卖去青楼还债,奴才为了妹妹才卖身进宫。”


    沈怜怔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也跟着酸涩起来,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那……你进宫后,爹的赌债还完了吗?”


    孟春闻言,笑得比命还苦。


    “没有,我爹死了,因欠债还不上钱,被来要债的失手乱棍打死了。”


    沈怜“啊”了一声,替他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往下问。


    “那你的妹妹怎么样了?没有被卖到青楼吧?”


    “没有。”孟春的语气沉重了几分,“那些要债的打死我爹后害怕我们报官,就威胁我娘,吓唬我弟弟妹妹,总之……我们没有报官,我的妹妹们也没有被卖去青楼。”


    沈怜懂了,普通百姓的心酸和无奈,以及生存的艰难,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


    气氛一时很压抑。


    孟春似乎挺乐观,很快耸了耸肩,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只要有吃有喝有银子拿,做太监也挺好的,就是累了点。”


    沈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力安慰他。


    “这样也挺好。”


    这话不知道触发了孟春的哪个机关,他忽然开始拍起沈怜的马屁来。


    “是挺好,幸亏遇见了沈公公你,要不是你做了我们的掌班太监,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


    嗯?


    沈怜有些惊诧,这里面有他什么事?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让孟春感恩戴德的事啊……


    哦,想起来了,之前他们去后山开垦荒地的时候,孟春因为没赶上吃早饭,体力不支昏倒了,沈怜便让人将他扶到一旁,还给了他一块糕点。


    没想到孟春记在心里了。


    “哎呀。”孟春突然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地道,“沈公公恕罪,奴才刚才只顾着说话了,沈公公快些吃饭吧。”


    其实沈怜不太想吃,主要是还期盼着君夜寒今晚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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