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卖[VIP]
“明成哥!明成哥!”陆寻在停车场等到单明成。
那次和单明成发生关系后, 单明成反而对他日渐冷淡,直到前几天甚至和他说开了,表示对他并没有喜欢之意, 希望他们重新退回到朋友的关系上。
但怎么可能呢?他了解单明成的性格,这一退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可陆寻不相信,他不相信单明成不喜欢他了,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为了他和周言离婚,又怎么会送他鸽血红?
单明成看见陆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前吊着的那颗鸽血红上,终究缓和了神情。
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
陆寻探寻的目光去看单明成, 泫然欲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单明成声音平静:“陆寻,之前是我弄错了对你的感情,我很抱歉。”
“我不想听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陆寻眉头蹙着, 眼眶泛红, 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不解。
沉默几息,单明成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移至陆寻面前。
陆寻只看了上面的几行字,脸色便霎时苍白。
“我很抱歉,私自调查了你。”单明成沉声道。
这份文件是许桂月给他的。
当初他和周言结婚时,许桂月也同样将周言的背景查了个遍,她是个不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出现在单家的女人。
“明成,如果你要和这个赌徒继续发生关系,那么我将召开董事会对你的职权进行重新界定。”许桂月神色严峻, 如果陆寻只是个贪图钱财的人这没什么,但许桂月决不允许一个赌徒进入单家。
即便许桂月没有拿出那份文件, 单明成心中在周言和陆寻之间也有了选择,这份调查文件只是让他更加确定他的选择而已。
“明成哥,不是的,我只是跟着朋友去的,我帮朋友签了个字而已,这不是、这不是我的债务,我也没有参与赌局。”陆寻神色紧张地解释,他说话的语速很快,紧紧盯着单明成,想从他的细微表情中确认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可是单明成似乎并不在意,他从支票夹里拿出一张支票,写了一串数字递过去。
“明成哥……你这是……”陆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一瞬。
“把你脖子上的红宝石给我,支票归你。”
陆寻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不敢置信:“明成哥……”如果这颗宝石给出去了,他和单明成真的再也牵扯不上了。
他仰着头露出可怜的神情,这种纤弱的神情帮他渡过很多难关。
平心而论,陆寻长得是很好看的,是第一眼看到就会认为漂亮昳丽的长相。
在学校时也是被封为系草的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叫他与同龄人之间更凸显出区别来。
当初单明成对陆寻动心,也多有这幅皮相的功劳,再就是陆寻的性格也很好,温柔风趣,偶尔的亲昵依赖让单明成也很受用。
可如今,陆寻湿红着眼眶,柔弱无依的模样,单明成却没有一点为之心动的感觉,反而想到了周言。
那个和他结婚后,绝大多数时候都很寡言的男人,单明成曾一度觉得周言不配和陆寻拿来作比较,可直到这会儿,单明成摇头,周言就从来不会露出这种乞怜的神情。
特别是注意到陆寻面上极力隐藏却依然泄露出对支票的那丝渴望时,他方惊觉到自己的浅薄。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诩是看人的高手,却被往昔的青春情愫冲昏了头,竟然为了陆寻和周言离婚。
“你不愿意交换也没关系,红宝石就留给你做纪念吧,我们不必再见。”单明成再次开口,若是他的助理在身边就会发现,这会儿单明成的语气是完全公事公办的商务语气。
单明成伸手去拿回支票。
然而支票的另一头按住了一只手。
冬天,天黑得很早,五六点就已经像是深夜。
明天就是跨年了,街上的行道树上应节地挂上了红灯笼,对面的商场LED屏也在播放跨年的祝福语,街上行人嬉笑着从咖啡厅的落地窗前走过。
玻璃窗的另一边,单明成一个人坐着,送出去的鸽血红重新回到他的手上,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陆寻拿着支票走了。
单明成看着掌心闪耀的红宝石,心中怅然若失。
他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疲惫,他起身驾车回了碧海湾。
家里没有人,周言走之后,家里就空了很多。
独自坐在寂静的家中,单明成把那颗价值不菲的鸽血红扔在茶几上,转身出了门。
……
“喂,周言,你在干嘛?”裴应澜周末被迫加班,公司的员工们胆大包天,以人墙做堵,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去找周言那几天,公司的事情堆了很多,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即将要拍摄的短剧。
从凌兆旭那边拉了班底来,演员,导演组都没太大问题。
裴应澜需要审核短剧里出现的玉饰,这部短剧主要就是为了宣传云凛的玉饰,可云凛的设计师做出来的方案都被裴应澜一个个驳回去了。
不是过于匠气就是没新意。
设计总监也拿不准裴应澜的喜好,投资人大老板不满意,他们加班加点也得修改,可光他们修改也不行啊,也得老板审核过关才行啊。
裴应澜就坐在办公椅上,一边和周言打电话,一边看设计部交上来的设计稿。
十七张稿子被打回去十七张。
“老板……”
设计总监的哀声在裴应澜的目光中消声。
就听见电话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吃饭。”
“周言,我还没吃饭。”裴应澜说。
那边停顿了一下,是食物吞咽的声音,然后说:“噢。”
“周言!”裴应澜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了。
“我给你点外卖。”
“这还差不多,”裴应澜勉强接受,“我想吃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米线。”
“那家不外卖。”
“可我想吃!”
“我给你点别的吧。”周言说。
“我不要!我就要吃米线!”裴应澜大少爷脾气上来,说什么都只要吃周言家附近的那家米线。
设计总监在旁边听得心里翻白眼,你想见自家男朋友直接说不就行了吗,至于拐这么大弯吗?
“你公司的地址在哪,我给你叫跑腿看看能不能送过去。”
设计总监听到那边的回复,扶额无助,他老板怎么找了个这么呆的男朋友?
裴应澜也发现委婉行不通,直接道:“我不要跑腿,我要你给我送过来。”他强调,“你要是不给我送,我就带旺旺去咬你!”说完,他马上挂断电话。
旺旺是那天晚上他捡回去的小土狗,现在正在裴应澜办公室的笼子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快乐地摇着小尾巴。
裴应澜挂完电话看见设计总监还在这,皱眉:“你还在这干嘛?”
“老板,这十七张没一张能用吗?”设计总监期待他老板良心发现。
裴应澜冷哼一声,“来,你告诉我,哪张能用?”
设计总监硬着头皮挑了三张他觉得可以的。
裴应澜把三张设计稿拿出来,又拿了平板给了两张设计稿出来对比,“你再比比!”
设计总监看了一眼平板,平板上的两张设计稿是对两种珠宝不同的设计,但都能只一眼就抓住人的注意力,完美的弧度最大程度的凸显宝石,利用金属的特性放大宝石的优点,相比之下,设计总监挑出来的三张毫无可比性。
“老板,这毕竟……这毕竟……”设计总监说不出话来,一张是曾经的顶流夜幕之星,一张是现在的顶流霞蔚。
好巧不巧都是正星珠宝的,又好巧不巧,他们打听到正星珠宝也打算做短剧宣传珠宝系列。
更好巧不巧的,他们老板很不喜欢正星珠宝,原因未知。
“毕竟什么?你就告诉我,两边都出短剧对打的话,我们打得过?”裴应澜不怕输,但他绝不能输给单明成!
“你拿出这些东西上平台,让云凛给正星垫脚?”
设计总监知道裴应澜说得有道理,如果正星珠宝的短剧里出现这种亮眼的设计,那他们一定打不过,而他们前期的宣传也只能是给正星做嫁衣。
想了想,设计总监道:“老板,咱们还有剧本剧情在呢,挑的演员也都是极其合适的。”
裴应澜往后靠在椅背上,眉眼犀利:“那你做什么设计,怎么不改行去拍短剧?”
……
设计总监拿着图纸灰头土脸地从裴应澜的办公室离开,心里恨恨骂裴应澜这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就知道跟男朋友谈恋爱!
还吃米线!吃个狗屁米线!没人性的资本家!恋爱脑非主流!
老板加班,云凛公司的员工也全都打了鸡血一样留下来加班,到了晚上八点,有外卖进公司,前台推着车道:“老板请吃宵夜,有饿了的自己来领一下。”
说完,她还低声对附近的道:“不管饿没饿都领一份吧,这外卖不吃都觉得亏了……”
员工听言,往推车上一看,看到上面的图标咋舌:“我去,这不是人均得三四位数的那家店吗……”
“他家店里的东西好吃,我上个月发工资和闺蜜去了,又好看又好吃。”
所有人都领了一份,有人见领完了,问前台道:“老板不吃吗?”
设计总监听言,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超厚鳗鱼饭团,心道:那个恋爱脑等男朋友呢!
“老板没让我给他点,说有人给他送吃的。”
见前台意有所指,有人八卦:“谁呀?是不是姓周的那位啊?”
老板几次打电话他们都听见了,老板口中出现最多的就是一个叫周言的男人。
“嗯哼,八成是……”
几人聚在一起八卦,没注意到公司大门被人推开:“你好,请问裴应澜是在这里上班吗?”
第32章 大草包[VIP]
云凛玉石, 是裴氏众多子公司下不起眼的其中一个。
地理位置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在A市城区的一条主街上,楼下是店面, 楼上是办公区域,主卖翡翠类的玉石,这种多为青绿色的石头在各色宝石流行的现在颇显得有点落伍。
云凛在裴应澜接手前已经被裴氏集团内部审计打了标签。
连续三年的亏损让它在近期会被纳入下一轮的资产重组或者清盘结算。
然而在它重组清盘之前, 裴应澜去集团逛了一圈,随手从即将被重组的几个子公司里拿了一个,恰好就是云凛。
太子爷要玩,那就拿去玩吧。
裴应澜接手之后一直也没认真弄过,除了花了点钱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下。
公司二楼原本破破烂烂的大门也换了一扇看起来很高级的高透玻璃门。
设计总监曾吐槽过这大少爷钱多的没处花, 修修门就算了,就连大楼物业负责的走廊都被修了一遍。
如今这扇高透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姿挺立的男人站在门口, 半个身子探进门里, 门外是新装了吊灯的走廊, 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两圈燕麦色格纹围巾,只露出半张脸的眉眼清隽秀丽,皮肤冷白,这一幕像极了上个月刚出的时装刊册的封面照。
男人一只手撑着透明玻璃门,探头看着里面问:“你好,请问裴应澜是在这里上班吗?”
嘿,这问法可真新奇。
前台连忙把嘴边的酱料擦干净,“您好, 先生,是的, 您是……”
其实在问话的时候,前台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因为她看见那男人手中提着的食物打包袋。
“周言!你来得真慢!”
裴应澜听见声响从办公室走出来,拉着周言的手对前台说:“他是我男朋友周言,以后来找我直接带我办公室去就行。”
周言心跳漏了一拍,他侧头去看裴应澜,年轻的男人脸上全然是毫不掩饰的坦然。
在他还没和单明成离婚时,也去过单明成公司一两回,成年人大多讲得是心照不宣,在待客室等单明成时,门缝里偶尔也会飘进一两句猜测他身份的八卦,声音细小,那些声音和大学时猜测他性取向、聊他单亲家庭时一样。
不带恶意,却不免叫人心起厌烦。
裴应澜拉着人进了办公室。
设计总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出一声低呼:“卧槽,真是猪拱大白菜!”
“总监,你说什么?”
身旁有策划在问。
“没什么,赶紧改图吧。”设计总监暗自惋惜,谁不知道裴氏太子花名在外,找了个看起来这么纯良的男朋友?还是说只是面上装出来的?
身旁的同事还在议论:
“哇,老板的男朋友。”
“看着好温柔啊……”
“两人站一起真养眼。”
外面的议论,周言自然都不知道。
裴应澜带他进办公室就关了门就靠像没骨头一样在他身上。
周言虽然习惯裴应澜随时随地喜欢挨着他这件事,但现在毕竟是在公司门关了也是公共场所,他不适应地推开人:“快吃东西吧,米线要凉了。”
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旺旺看见熟人来,也汪汪叫起来。
周言这才看见旺旺,已经没工夫惊讶裴应澜竟然带狗上班这件事了。
裴应澜好像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周言把旺旺从狗笼里抱出来,旺旺热情朝他身上扑,周言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旺旺的尾巴转得像螺旋桨。
在拆筷子的裴应澜冷哼:“不让我抱就让它抱!”
周言装作听不见。
电话铃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周言看见来电显示顿了顿,接通电话:“喂?”
埋头吃米线的裴应澜耳朵动了一下,敏锐地抬起头去看周言。
“嗯,我在外面。”
裴应澜顾不上吃米线了,放下筷子走过去大声问:“周言,谁啊?”
周言瞥了裴应澜一眼,对着电话“嗯”了一声,然后又嗯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裴应澜睨着周言,虽然周言表情很平静,但裴应澜就觉得他这样子做贼心虚,问他:“谁给你打电话?”
“单明成。”周言没有瞒他。
果然!
“他老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裴应澜怒目圆瞪。
“没什么,就问了一下我在哪。”周言想起单明成问他这么晚怎么不在家,单明成怎么知道?
“他没事问别人男朋友在哪干什么!”裴应澜气死了,“你拉黑他,你不许再和他打电话了!”
周言没有回应裴应澜的话,只是说:“你快吃东西吧。”
裴应澜瞪着眼看周言,可周言不是他以前交往的那些男朋友,周言没有妥协的意思,裴应澜也没什么心情吃米线,但肚子是饿的,他气闷地把米线从办公桌端到茶几这边来,坐在周言旁边的沙发上吃米线。
旺旺嗅到食物的香气情不自禁往裴应澜那边跑,被周言抱住了。
小狗可吃不得那些。
奈何旺旺实在过于欢脱,周言想起来打包袋里还有烧饼,于是拿了一个喂旺旺。
“喂,那是我的!”裴应澜护食。
“我买了三个。”周言知道裴应澜的饭量,怕他米线吃不饱,还另外买了三个烧饼,烧饼配米线也是米线店里的绝佳搭配组合。
“对一只狗都比对我好……”裴应澜不满地嘀嘀咕咕。
周言一律装作听不见。
米线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还是碎催设计总监。
他拿着改好的新稿件进门,“老板,方便看一下新的设计稿吗?”
“浪费我时间!”裴应澜叫人进来。
设计总监赔着笑躬身走到裴应澜身边,一边拿出平板又把打印出来的稿件小心地摆在裴应澜面前的桌子上。
“老板,这短剧定的组下个星期就要启动了,咱们这产品要是再出不来,没办法跟上拍摄进度啊……”
“跟不上就停呗。”裴应澜无所谓。
“老板,一整个剧组的停工成本不低啊……”设计总监要骂爹了,虽然是短剧,但也养着几十号人呢,这不知柴米贵的大少爷能不能靠谱一点!要不是看在肖晨看在裴氏的份上,他老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设计总监余光看见一旁的周言,眼珠子一转,拉同盟一般地对周言道:“周先生,你说是吧?”
周言没料到那人会问他,看他苦大仇深的面容也知道受了不少折磨,想起自己曾经对接甲方时的痛苦,都是打工人,他知道裴应澜随性惯了,底下员工跟着受罪,便说了一句:“还是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比较好。”
裴应澜闻言皱眉,咬着烧饼把那十几张修改过的稿件拿过来看,设计总监见状,心道,还得枕边风吹的有用。
啪!
稿件被扔回桌子上,“你告诉我哪张行?”
设计总监心里泪流满面。
稿件有两张散落在周言腿边,他帮着把稿件拾起来递还给总监,目光不经意间看见稿件上的设计图,“是在做玉饰吗?”
“是是。”设计总监回道。
“还挺好看的。”周言说。
设计总监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去拎裴应澜的耳朵,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你男人说好看!他说好看!他比你有眼光多了!!!
“哪个好看?”裴应澜凑过来看。
周言指了两张:“这竹叶还有这个牡丹花不是都挺好看的吗。”
“啧。”裴应澜皱眉,“哪里好看了?竹叶东一片西一片的撒纸钱呢,还有这牡丹花,我都想不明白这设计师什么毛病,都已经是个圆牌了,还要雕这么满的牡丹……俗得掉渣……”
“唔,好像也是,竹叶是不是得这边聚一点?”周言指着玉牌的右上角问。
“是吧?”裴应澜也不确定,他不是学玉石设计的,他只能看出来那些稿件都统一的难看。
周言从口袋里摸出笔,随手在上面勾了几笔,“这样吗?”
“诶,对了!”裴应澜点头。
“这个花呢?从这里放一半进来吗?”周言用笔在牡丹花上画了一条曲线,“还是从这里?”
裴应澜看着图,去握周言的手拿笔画了一道:“这里,再多就丑了。”
周言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质疑我的审美?”
“当然不会,那这个呢?”周言又从茶几上拿了其他掉落的稿件,“这个山水牌没什么毛病吧。”
“毫无新意,和地摊上卖的五块钱两个的有什么区别?”
“五块钱两个的云纹和水纹可没这样好看。”
“云水纹好看有什么用,方方正正的,呆死了。”裴应澜虽然不懂设计,但他见过好东西,自然瞧不上这些。
“那把形状改改呢?”周言提笔削了边角。
“嗯,比刚才好点,但也还是……”裴应澜的语气迟疑了一点,又见周言改了弧度,“或者这样呢?”
“弧形的好看!”
“这个竹节你又为什么不喜欢……”
“这是竹节吗!说是甘蔗也没问题吧!”
“那这样……”
设计总监在一旁看呆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之前周言提笔改竹叶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东西,又觉得是巧合,直到往牡丹花那里看似随便切割的两条线,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人懂玉石设计!
会画点竹叶可能是巧合,但能那么精准地切出两根线,就一定不是巧合,特别是后面那根曲线,既将牡丹雍容华丽的花型包含进去,又恰到好处的减少了繁复花瓣。
不像他那个草包大少爷,就知道不行不行!
诚然,听着那个草包少爷对一些稿件的评价,平心而论,确实有一丁点道理,但还是个草包!
设计总监不敢走神,认真在旁边看周言带着裴应澜改稿件,心里将那些改动全记在心上,越听越气!狗日的真的好气!有钱就算了,还找了个这么温柔像幼师的男朋友!
十几分钟后,设计总监拿着修改稿对周言千恩万谢:“谢谢周先生。”
“我也没帮上忙,不用谢我。”
我的妈妈,这人还这么谦虚!!!设计总监几乎泪眼朦胧,爱了!
“你什么眼神!”裴应澜警惕地去瞪设计总监,好气!
设计总监拿着东西赶紧溜了,听到身后裴应澜在问周言:“你会玉石设计?”
裴应澜不是傻瓜,他和周言改了十来张之后,察觉出周言好像有一点底子。
嗯?大草包都不知道自己男朋友会什么?
设计总监放慢步伐,就听到周言道:“嗯,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些相关课程。”
“那我请的那些人还真是草包!都没你一个上过选修课的厉害!”
设计总监内心吐血三升!
你才是最大的草包!
草包命还好!越想越气!
第33章 第33章[VIP]
晚上九点多, 裴应澜不耐烦再呆在公司了,在公司周言什么都不让他弄,不让亲不让抱, 牵个手都有旺旺在旁边搅局。
见外面的人忙得热火朝天,他果断拉着周言跑路。
公司众人对老板今日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而且今晚的进展得到大突破,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前程忙得脚不沾地。
设计总监正忙着安排落实玉石饰品的事,看见裴应澜带着一人一狗走了也没上前去拦。
“行啊,乔治哥,今晚上的效率出奇得高啊!”策划看着图纸啧啧称奇,“这一趟进办公室像开了智一样, 瞧瞧这图改的,真绝了!”
“去去去,别给我碰乱了, 赶紧催产品组把成品给出了。”设计总监乔治挥退策划, “另外剧组的服装灯光那边也得盯紧, 不能疏忽了!”
翡翠玉石在不同的灯光下呈现的效果截然不同。
同样的,周言的冷白皮在不一样的床单映衬下也格外不同,特别是在裴应澜自己家的床上。
离了公司,他开着周言的车把人带回自己家里。
这是周言第一次到裴应澜的住处,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子装修的是肉眼可见的夸张奢华风,全屋定制的地毯、锃亮的皮革沙发、客厅显眼的华丽水晶吊灯,还有一整面墙的恒温酒柜……
进了屋子,裴应澜反身去压周言。
周言对裴应澜这种精虫上脑的行为已经习惯了, 但不代表他现在会接受,他推着人试图拉开距离:“我明天还要上班。”
“亲一下……”裴应澜要憋坏了, 一整天没见到周言,看见人就忍不住。
周言被迫仰着头和裴应澜接了个长长的吻,周言手掌撑着墙勉强站着。
“你今天住我这吧!”裴应澜抱着人一下一下亲着人的耳垂颈侧。
“不方便,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周言拒绝,不光因为如此,还有裴应澜看他的目光很危险,他还想明天正常上班,现在都有点后悔跟着裴应澜上来了。
“穿我的,我这什么衣服都有。”裴应澜把人拐到自己家里,断然不可能再叫周言回去了,“都这么晚了,咱们别来回折腾了,就住我这吧。”
他半搂半抱的把人弄进屋,又推人去洗漱,是下了决心不让人走。
周言被他闹得没辙,“知道了。”
裴应澜鼻尖抵着周言的鼻尖,笑着又亲他,“周言,你可是答应我了!”
见他毫不掩饰的高兴,周言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弧度,但面上还是有些不自在,偏头道:“很晚了,我要去洗漱。”
“去吧去吧,我给你拿睡衣,东西柜子和架子上,随便用。”裴应澜把人推进浴室。
周言站在陌生的洗手间里,环顾四周,洗手间干湿分离,浴室很大,沐浴区放置了浴缸,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有刮胡刀、须后水等物品,还有……润滑剂……
开了封的润滑剂……
他唇角的弧度缓缓抿平。
走近再看还能看见拆了盒的安全套,这些东西被放在角落的位置,像是有一段时间没用过了,下面一格还有全新没拆的。
看到这些东西,周言的胸腔恍然间像是被什么击打了一下,不算痛,但也叫他清醒了几分。
周言不再去看那些东西,从柜子里取了新的牙刷和毛巾刷牙洗脸。
裴应澜这时也拿着换洗的衣物进来,他蹭在周言身边和他一起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高一矮,挨得很近,裴应澜看着镜子里的周言,心情大好,没注意周言的情绪。
周言先收拾完,进了房间。
裴应澜房间的床很大,床头柜上依然有那些东西,周言只当作看不见,手机有新消息,单明成约他见面。
除去单明成和陆寻的事,单明成其实是还不错的伴侣,可是,除得去吗……
周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有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周言按灭了手机屏幕,盖上被子躺下。
裴应澜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周言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暖黄的灯光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和安静的侧脸,在深蓝床单的映衬下整个人美好得不像话,叫人心动。
裴应澜的喉结滚动一下,很难形容这当下的感觉,也从来没有人像周言这样叫裴应澜有这种感觉,心里的某处好像就在这一刻被塞填得满满当当。
一种想让周言一直住在他这里的念头油然而生。
裴应澜脑子一根筋,那根筋直通下三路,有了这个想法,他小腹的火苗唰地就烧起来了,他倾身压过去,贴着人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才顺着鼻梁向下,动作里有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缱绻。
周言闭着眼没看到裴应澜的神情,他把脸往枕头里埋,躲开裴应澜的吻,声音含糊道:“我明早要上班,别闹。”
裴应澜听出周言语气里的冷淡,微微眯了眼,只觉得周言累了,他这会儿温情的心思还在,所以只是把手伸进被子里,搂着人:“知道,我就亲一下。”
他抱着人,心里暖暖热热的。
周言见裴应澜没有举动微微放下心,带着某种躲避的心理强迫自己闭着眼尽快睡过去,大概是今天真的累了,他也确实很快睡着了。
裴应澜看着人熟睡的侧脸,正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侧,余光便瞥见周言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手机上了锁,裴应澜看不见微信消息是什么,但是那个发消息来的头像裴应澜再熟悉不过了!
单明成!
裴应澜想到刚才周言对自己的冷淡,立刻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晚上在他办公室就阴魂不散地打电话骚扰周言,现在大晚上还给周言发消息。
怪不得周言刚才抗拒他,准得是单明成这个王八蛋!
裴应澜气得牙痒痒,明明和他在一起,一天到晚的和前夫纠缠不清?!
想了想,拿出自己手机拍了周言睡觉的模样,很刻意地把自己搂着周言的手摆拍出来,然后调出单明成的电话号码,打字,配图,发送!
老子的墙角是你能撬的?
……
湖景小区楼下,单明成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以为是周言回消息给他了,但是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的短信。
点开短信,霎时面色阴沉。
【单总,我男朋友睡着了,就别发消息骚扰他了吧。】
单明成看着对面那人发来的照片,周言安静地闭着眼睡在旁人的臂弯里,单明成指关节紧得泛白。
在今天之前,他笃定周言不会喜欢裴应澜,他了解周言,周言是个安静且喜欢稳定的人,而他查到的资料,裴应澜一个花心大少爷,才二十出头,贪图玩乐,这样的人,周言不可能选择。
可照片上,周言睡在裴应澜的床上,睡在裴应澜的怀里!
单明成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思索,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周言刚出大学就和他结婚了,一直本本分分,也少见他玩乐,性子单纯。
而裴应澜不同,他前任无数,会的花样肯定也多,周言大抵是被这花花公子的手段给蒙骗了,毕竟周言什么也不懂,他大概以为裴应澜是真心喜欢他,殊不知自己只是被玩弄的一个。
裴氏少爷哪有真心。
况且,市场部最近发来提醒,说裴应澜的公司有想和正星珠宝打擂台的打算,这样想来,裴应澜大概是想拿周言做筹码吧。
单明成自觉想通了,他沉着脸给裴应澜发短信,【在商言商,生意上的事情裴少爷还是不要牵扯周言,和他没关系。】
裴应澜收到消息时,气笑了,打字的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个洞:【单总这会儿装什么好人呢?不要自以为是地关心别人的男朋友,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你不犯蠢,我可找不到机会。】
单明成看到裴应澜回复的消息,更加确定了裴应澜对周言毫无真心可言,他得尽快找机会和周言说清楚,让周言看清裴应澜。
对于单明成所想,裴应澜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意,这会儿他垂下眼看着熟睡在他怀里的周言,指尖点了点他的脸颊,“你之前的眼光真差劲,可别什么垃圾都要!”
出轨找小三,装模作样还自以为是,垃圾!
周言毫无察觉,兀自睡得很熟。
裴应澜看着人熟睡的脸,想到他因为那个垃圾男人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心里有点气,又看着他乖乖睡在自己身边,心又有点软,最后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才关了床头灯抱着人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上班是裴应澜开车送周言去的。
一路上周言脸色都不好看。
裴应澜送他到了公司楼下,把路上买的早餐递给他:“别气了,都是男人,你自己也有反应了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再说了,你这不是也没迟到吗……”
裴应澜觉得郁闷,男人早上竖小帐篷多正常啊,周言是他男朋友,抱着蹭一蹭怎么了,周言自己都翘得老高,怎么还能生他的气?
周言要是知道裴应澜的内心想法准得瞪裴应澜一眼,不过坦白说,他也不算是生裴应澜的气,更多地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明明昨晚在裴应澜家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也该更确定裴应澜和他只是玩玩而已,却仍然在裴应澜撩拨他的时候不自觉有了反应。
他和裴应澜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超过了他想要控制的范围,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一整天上班,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晚上下班时,他提着电脑包走出公司,手机里是裴应澜刚刚发来的消息,要来接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跨年。
滴滴——
周言无意识抬头,看见了路边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单明成的脸露出来,和他对视:“我们聊聊吧。”
第34章 我们复婚吧[VIP]
裴应澜到的时候, 周言正在买气球。
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气球被束在一起像个热气球似的飘在半空中。
今天跨年,街上很多卖气球花朵的。
“周言,你幼不幼稚, 怎么还买起气球了?”裴应澜大步走上前按住周言付钱的手,从口袋拿出手机扫了码。
卖气球的摊主一边拿气球一边笑着和他们说话,“你们兄弟俩模样生得真好。”
裴应澜皱了皱眉, 凑到周言耳边问:“周言,我是谁?”
热气吹在周言耳廓,周言条件反射地腿软了一下,他慢吞吞对摊主解释:“他是我……男朋友。”
摊主是个中年人,见着两个帅哥第一反应是兄弟, 没往那处想,闻言也接受得很快:“噢噢噢,原来是男朋友啊, 很般配嘛!”
裴应澜满意了, 牵着周言的手道:“走, 带你去玩!”
“去哪?”周言脚步迟疑,但裴应澜没察觉,搭着人肩膀往车上带:“到了你就知道。”
裴应澜开车,带着周言越开越偏,周言看着路况,心起不妙:“你去江边做什么?”
这会儿江边风又冷又大,光是想想周言就觉得冷。
“嗯哼,今天肖晨和他女朋友求婚,咱们去凑个热闹。”说完, 他余光看了眼周言:“你心情不好?”
“没有。”周言否认得很快,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在想工作的事。”
裴应澜深信不疑,调侃道:“下班还想着工作,你这牛马真称职。”
周言不置可否。
周言以为是在江边的某家餐厅或者某处开阔的地点,直到车辆行驶到江边,他看见了一艘游艇正停在码头边上。
“明天元旦,你不上班吧!”下车前,裴应澜向周言确认。
周言迟疑地摇头,“不上。”
随即裴应澜笑了,“很好,走吧下车。”
周言把手里的气球绑在车上,没打算带着,但裴应澜说,“带上呗,跨年气球多好玩!”
仿佛前一刻说他买气球幼稚的另有其人。
一下车,江边的风吹得周言打了个激颤,气球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摆。
裴应澜带着周言快步上了游艇。
进了门,寒风被隔绝在外。
游艇内部明亮宽敞温暖,内设酒吧休息室等多个休闲娱乐场所。脚下的木质地板在水波下轻微起伏,全透的玻璃窗叫人无论身处游艇何处都能看见江景。
“澜哥!你这大忙人今天终于有空了!”
游艇里有好些人在了,他们看见裴应澜带着周言进来,起哄地叫着,“真去接男朋友了啊……”
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凌兆旭、肖晨、游畅……
游畅看见周言略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裴应澜还没和他分手。
周言的随身笔电包和气球服务员接过送去了房间里。
因为跨年,大家身边带的都是各自亲近的人,男朋友女朋友,周言也看到了肖晨的女朋友,叫许清乔,很开朗爽快的一个女孩子,她应当对求婚一事毫不知情,和大家一块吃饭说笑。
吃过饭后,有人提议玩牌。
大家都欣然答应,他们去了光线更好的娱乐房,房间采用全透落地窗,坐在房间里可以看见江岸上明亮的灯光。
扑克牌刚上桌,舱里的灯光忽然变暗。
热闹快节奏的音乐也换了抒情柔缓的音乐。
灯光照在许清乔和肖晨的身上。
许清乔一愣,“你不会要和我求婚吧……”
肖晨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大家哄然笑开催着肖晨赶紧的,都被嫂子看出来了。
肖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单膝下跪朝许清乔打开,深情款款地说求婚语。
许清乔笑着答应了。
在她答应的瞬间,江边数道声响此起彼伏,各色光点直冲天际,旋即轰然炸开,流星雨一样的烟花将江边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绚烂烟花下,周言看着分外登对的情侣,心里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肖晨和许清乔在起哄声中接吻,周言仰起脸,烟花落在他的眼中,耳畔有人在和裴应澜说话:“澜哥,我这烟花安排得不错吧,有求婚订婚结婚的需求找我啊,准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拉倒吧,我可没想过结婚的事儿……”裴应澜随口应道。
周言眼睫轻颤。
“也是,澜哥毕竟还年轻,过几年也可以找我啊!”
裴应澜听着身旁人说话,不知怎的去看了一眼周言,周言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说话,正被夜空的烟花吸引。
“开香槟咯!”
有人推着香槟塔上来,大家拿着香槟相互喷洒,气氛欢快活跃。
临近跨年点,无人机在夜空中组合排列倒计时。
游艇上众人已经去各玩各的了。
系在椅子上的氢气球安静地呆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床上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周言今晚喝了不少酒,裴应澜亲着人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鬼。”他知道周言会喝酒,今晚他喝得不少,大概是调酒师调的鸡尾酒让他觉得没什么后劲。
酒鬼搂着裴应澜的脖颈主动仰头去亲他。
裴应澜眼眸沉了又沉,主动送上门的肉怎么可能不吃。
他重重地吮着周言上唇的唇珠,看着他的唇变得红艳艳的,又去亲人的颈侧耳垂,留下一个个红印子。
“唔……痛……”周言喘息。
虽然这样说,但周言也很热情,他翻身骑在裴应澜的腰腹上,报复一样去咬人的脖子。
这力度对裴应澜来说不大,微微的刺痛感让裴应澜觉得很新鲜,他由着喝多了的酒鬼在他身上胡闹,手上不动声色地扯下酒鬼的裤子。
当周言感到危险来临时,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紧抓着床单的白皙细长手指被粗壮的手指强硬挤进去,作十指紧扣状。
似乎是真的喝醉了,周言反应比平时大了很多,裴应澜很喜欢。
周言每一次都能给他惊喜。
动静一直闹到凌晨方歇。
周言早上醒的很早,腰身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痛。
罪魁祸首在他身旁睡得很熟。
他赤脚下床,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再出来时裴应澜还在睡,他则去了房间外的观景阳台。
外面的天蒙蒙亮,隔着玻璃看有种不清晰的雾感。
当酒精散去,一些被刻意搁置的画面便浮上脑海。
昨天下午单明成把裴应澜发给他的短信放到周言面前:“他和你交往只是为了给正星使绊子,他这种人根本不会真心喜欢你。”
与短信记录一起的,还有一沓照片,是裴应澜之前交往过的不同男朋友。
交往的时间很短,交往的人很多。
“阿言,你不要继续犯傻了。”单明成劝说他。
“没关系。”周言当时的自己是这样回复的。
裴应澜是不是真心的,又交往过多少人,都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喜欢裴应澜。
所以很公平。
“周言!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别被他骗了!”单明成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急怒,觉得周言已经误入歧途,“你和他分开,我们复婚吧,不会再有陆寻的事情了。”单明成向他保证。
周言垂下眼睫不去看单明成,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谢谢你的提醒。”
单明成离开了,不难看出,他离开的时候很失望。
周言坐在路边等裴应澜的时候,看见了卖气球的人。
想起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他刚放学,隔着门就听见了父母吵架的声音,他不敢回去,去了楼下找了个角落写作业,然后就看见了小区门口卖气球的人。
从灌木丛里他看见邻居阿姨牵着她的小孩放学回家,给她的小孩子买了一个,是当下很流行的米老鼠气球。
邻居阿姨牵着小孩朝这边走来,他迅速缩回脑袋躲进灌木丛后面,叶片的缝隙里还能看见飘扬在空中的米老鼠脑袋。
和现在卖得也没什么差别。
在摊贩来问他要不要买一个的时候,他慢慢点了头,但他买来也没什么用,只是既然点了头就不好再拒绝。
就像他和裴应澜这样,答应了交往,如今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分开。
怎么分手呢?
虚无的目光落到外面,江面上飘飘扬扬落了雪。
游艇里24小时恒温,周言只穿着衬衫也没觉得冷,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在刚离婚的时候,他是希望单明成回头的,如果单明成来找他,他也许会立刻同意和单明成复婚,只是,两个多月过去,单明成真的回头了,听着单明成说他们复婚的话语,周言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和单明成复婚,然后日复一日地在家等他吗……
他还答应了祁越要接的B市项目,复婚的话,也做不了了吧。至于裴应澜……在去B市之前吧,在那之前,和裴应澜分手吧,周言心底暗暗做了决定。
“周言!”身后传来裴应澜的声音。
周言心头一跳。
裴应澜半睡半醒间伸手捞了个空,睡意一下子就散了,他坐起来揉着头发四处找人,在阳台上看见了周言。
外面下雪了,他坐在那像是在看雪,半侧脸看不清他的神情,裴应澜看着却觉得不大舒服,于是出声喊人。
“周言!”
周言转过头,看见了穿着黑色睡袍的裴应澜,头发乱七八糟的翘着,一张俊脸带着起床气地看着他,周言道:“你醒了。”
裴应澜走过来挤在周言坐的沙发上,直接拦腰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朝他道:“看来昨晚还是没让你爽啊,这么早起来?”
温暖的怀抱让周言方察觉到身体的冰凉,“腰痛。”他说。
裴应澜眼尾的眉钉微微挑起,一点起床气全然散去,“我帮你揉揉啊……”他低着声音话语暧昧缱绻。
向他撒娇的周言,他很喜欢。
第35章 第35章[VIP]
元旦一过完, 只剩下半不到个月要过年了。
裴应澜和周言都忙了起来。
周言是装忙,裴应澜是真忙。
公司的宣传短剧已经开拍了,暂定是边拍边播, 十几款玉饰也在投入制作,裴应澜要求还高,虽然他不懂设计, 但他非要同款玉饰不能完全重复,设计总监乔治的头发都要愁掉了。
他们拍的明面上叫短剧,但是片头片尾主题曲,演员导演拍摄棚等硬件个个都不比长剧差。
见到这豪华阵容,员工们全都打了鸡血, 个个在公司卯足了劲,裴应澜被迫在公司坐阵。
而且临近过年,他居住在S市的父母也开始询问他的归期。
“知道了, 我年前会回去的。”裴应澜在办公室正在和自己母亲视频通话。
“你知道就好, 公司那边的事我听你爷爷也说了, 说你难得有这份上进心,高兴着呢!”
裴应澜得意洋洋:“哼,这才哪到哪,好消息还在后面呢。”他向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行行行。”
和母亲的电话挂断,裴应澜拿着手机下意识地划到了通讯录里周言的名字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裴应澜就生气,他又打开微信。
电话四五天没联系就算了,微信的最后一条信息也是两天前。
这没良心的到底知不知道他有个男朋友?!
……
下午五点,周言画完图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肩颈, 上半身一动,腰身就隐隐作痛, 元旦那几天,裴应澜一直缠着他,周言扶着腰,都觉得自己肾虚。
他和单明成在一起时,每周只固定一到两天,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天,但是裴应澜和单明成简直是两个极端,从游艇那天到元旦过完,整整三天,裴应澜缠了他三天。
周言实在吃不消。
好在元旦过完之后,裴应澜因为公司的事情忙了起来。
周言也终于得以休息几天,就连调休他都高兴。
叮叮。
新消息提示。
周言看见裴应澜的头像,才缓过来的腰又开始痛。
裴:【我六点下班去接你。】
周言缓缓打字:【最近有项目要忙,我今天会加班。】
裴:【语音3s】
办公室有人,周言转文字,【你怎么天天加班!!!】
语音也还怪通人性的,三个感叹号完美足以表示出裴应澜的说话语气。
周言没回复,装作自己很忙。
他在办公室里画图画到了七点才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一出公司,就听见滴滴的车喇叭声。
抬头看见裴应澜的保时捷。
之前周言说过他的那辆跑车太显眼,裴应澜就换了这辆黑色保时捷。
周言一上车,裴应澜倾身亲他,“想我了没?”
“嗯……”周言应得含糊。
见周言反应冷淡,裴应澜危险地眯起眼眸,开始翻起旧账:“我从六点等你到七点,你还不回我消息?”要不是周言不让他去他公司找他,他早就上去抓人了!
周言听见裴应澜说话的语气,脊背下意识挺直一瞬,解释道:“上班没注意手机。”
“我要补偿,今晚你去我那住。”
“不行,”周言拒绝,“我最近很忙,明天还要上班,等我忙完这阵。”
大少爷怎么可能等,裴应澜启动车辆,语气不容置喙:“不等!你必须陪我!”
车辆驶入街道,车上的二人谁也没注意到街边的一个男人。
陆寻这次来是想找周言。
上个星期他找机会想和单明成再联系,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他看见单明成开出去的车,他连忙打车跟上。
就看见单明成去找周言了,两人进了咖啡厅,陆寻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听到了一两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单明成是来找周言复合的,他一直远远看着两人说话,最后单明成沉着脸离开了。
周言拒绝复合。
陆寻的心砰砰跳着,依单明成的性格,周言不答应复合的话,那他就还有机会。
他想了几天,打算从周言这里入手,绝不能让周言和单明成复合,刚到周言公司楼下就看到了路边那辆低调的保时捷。
别人可能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甚至会和一些低价位的保时捷弄混,而陆寻常年研究豪车名表怎么可能认错,他笃定这车是保时捷最新出的款,没有七位数下不来。
车子停在路边做什么?又是谁在开这辆车?
好奇心让他搁置了去找周言的打算。
等了一会儿,他看见车窗终于降下来,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的脸露出来,他一眼认出这人是谁,裴氏集团的太子,裴应澜。
他在这做什么?
然后,他看见周言上了副驾驶。
陆寻一惊,他借着过马路的动作去看车窗里面,透过车前窗,模糊地看见两人亲密的举止。
周言在和裴应澜交往?
怪不得他没同意和单明成的复合!
原来是有了更好的金主。
陆寻一方面为单明成不值,一方面又觉得凭什么周言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能和裴应澜搭上!
裴应澜的名声他在国外社交圈子里也是有所耳闻,出了名的花心,出了名的大方,谁和他谈上,分手时高低一辆车一套房都是能拿到的。
陆寻拿出手机,看到相册里偷偷拍下的单明成和周言在咖啡厅的聊天照片。
他挑了张几张角度比较特别的,心里渐渐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
裴应澜说一不二的把人带回自己家里。“旺旺呢?”周言在裴应澜家里没看见小狗。
“最近公司忙,放朋友那养着了。”裴应澜说着话去抱周言,还没等做些什么,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他想起来自己为了等周言晚饭都还没吃!
憋屈!非常憋屈!
周言在公司里吃了小零食,这会儿也算不上饿,但是看着裴应澜臭着脸在客厅不上不下,有些失笑。
“你还笑!都是因为谁啊!”裴应澜跨腿坐在周言大腿上去捏他可恶的脸。
“你起来,你好重。”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周言的腰又痛了。
“起不来,好饿。”裴应澜耍赖,抱着人不撒手,他下巴搁在人颈窝里蹭,“周言,你身上好香啊……”
周言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有什么好吃的,在家里吃呗!”裴应澜随口提议。
家里……
周言眼睫垂下,应道:“好啊。”
但裴应澜家里常年不做饭,冰箱里只有啤酒和矿泉水,加钱点了超市的急送外卖。
十五分钟食材就送到门口了。
于是新的分歧又开始了。
“周言,这芹菜为什么要长叶子啊!”裴应澜盘腿坐在地上,苦大仇深地择菜,室内开了空调,家里很暖。
旁边的周言系着小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笃笃笃”切菜,不理裴应澜。
他正在切的土豆也是裴应澜刚才一边抱怨土豆为什么要长在土里一边洗干净刨皮的。
周言不理裴应澜,裴应澜一个人也能嘴不停,“周言什么时候能吃饭……”“周言我好饿啊……”“周言……”
“张嘴。”
裴应澜下意识张了嘴,一块清新的块状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是黄瓜。
“你就拿这个打发我?”裴应澜嚼着黄瓜不满。
周言看着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的裴应澜,一时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揉,裴应澜的发丝不软不硬,手掌摸上去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裴应澜偏了偏头,警告他:“喂!男人的头发是不能乱摸的。”
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头也没完全躲开周言的手,周言又塞了块西红柿给他。
裴应澜张嘴接了,随后越嚼越不对劲,“周言?你是不是把我当狗呢?”
他那迟疑不太确定又有点生气的神情实在过于好笑,周言没忍住破了功:“哈哈哈——”
裴应澜咬着牙窜起来:“好你个周言!”
周言被迫接了个西红柿味道的吻,察觉到裴应澜的手不老实,他去推人:“快去择菜,还吃不吃饭了?”
裴应澜在吃饭和吃周言之间肯定是偏向于后者的,但是后者一点都不配合,裴应澜也只得悻悻坐下,重新去择该死的芹菜。
菜备好,做起来就很快了。
周言没做复杂的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芹菜虾仁,还有个红烧土豆鸡翅,两个人三道菜足够了,本来鸡翅里还该有个黄瓜做配菜,但是黄瓜被裴应澜吃完了。
裴应澜倚在厨房门边上看着人游刃有余地炒菜做饭,心里涌上一股极其陌生的情愫。
他以前的男朋友也不是没有想表现温情,给他下厨做饭的,但是裴应澜只觉得理所应当,况且做饭嘛,谁做不是做?
但这会儿,周言很不一样。
他穿着他买的小熊围裙,在他家的厨房里给他做饭,平日里总有几分板正清冷的人,身上为他沾染烟火气。
真是艹了,这人怎么不管做什么都这么合他心意?
一锅炖煮,两锅同炒,三道菜几乎同时出锅。
菜一上桌,裴应澜开始干饭。
周言吃了一碗饭就饱了,接着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应澜一个人吃完了一盆饭……
所有的菜被裴应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就连西红柿炒蛋的汤汁都被裴应澜拿去拌饭了。
“你是猪吗?”周言知道裴应澜饭量大,但这回裴应澜再次刷新了他对他饭量大的认知。
“我是猪,你就是猪的男朋友。”裴应澜回嘴,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边的酱汁,吃饱后,才有空问起自己的疑惑,“我看你挺能吃辣的,怎么炒菜都是清淡口?”
周言闻言顿了一下,见他停顿,裴应澜像察觉到什么似的,隐隐炸毛,甚至想去捂住周言的嘴,他下意识觉得那个答案他并不想听。
下一瞬,就听周言道:“噢,因为明成的胃不好。”
第36章 第36章[VIP]
“周工病好点没?”
“师傅你感冒怎么样?”
周言一进办公室, 就有人关心问他身体情况。
他上午请了病假没来上班。
“没事。”周言出声时嗓音沙哑干涩。
“哎哟,这嗓子,既然病了干脆多休息一下嘛!”吴燕听着关心道。
于泽浩也道:“这个天确实要注意, 隔壁办公室的张姐也感冒了。”
办公室众人对周言的身体非常关心。周言在公司几年,人缘好也很少请假,还是病假。
周言一一和同事们应完, 才慢慢走进自己办公室,无人注意到他僵硬的脚步。
“周工生病了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啊。”吴燕盯着周言的背影琢磨。
于泽浩闻言顺着目光看了一眼。
进了办公室的周言把黑色羽绒服外套脱了,里面却不是他一惯穿的板正针织衫,而是一件连帽的运动卫衣。
看着不太像周言的风格……
像谁的呢……
那个挑染发色的年轻俊脸从于泽浩脑海里闪过。
于泽浩迟疑问道:“燕子啊,周言真和那小裴谈恋爱了?”
“我说你还不信, 我和我老公亲眼看见的,别说,当时两人站一起还挺般配。”吴燕边说边感慨, “大概是恋爱使人年轻吧, 瞧瞧我们周工今天穿的, 说他是个刚出社会大学生都没人反对。”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议论的周言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某处的异样感让他禁不住蹙眉。
他全身都是痛的,昨天晚上裴应澜又发疯。
在床上……在浴室……落地窗前……
还捏着他的下巴叫他看镜子,一遍遍问他是谁……
周言头皮发麻……
到了后面他站不住,裴应澜力气大得惊人,手臂箍着他叫他去看镜子,动作刻意放得缓慢……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被裴应澜抱着……
羞耻与从……叫他浑身紧绷,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灼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
一整晚……
后来东西用完了,周言……, 惊慌失措地叫他停下,不可以。但裴应澜不听, ……,问他:“他这样进来过吗?”周言不答,裴应澜就一遍遍问,周言只得摇头回答他,“没有……”这个回答取悦了裴应澜,也叫他动作更加激烈。
周言跪趴在床上挣扎着想下床,脚踝却被炽热的手掌牢牢握住,他浑身无力地被拖了回去。
开始新一轮的……
早上闹钟响周言都没听见,九点多好不容易醒来发现的四肢像被重组了一样,只得发消息请了半天病假,才又无力地躺回去。
他像是精怪小说里被吸干了精气的人,一举一动都格外虚弱无力。
裴应澜叫他干脆请两天假算了,周言断然拒绝,硬是从床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是裴应澜帮他穿的。
除了羽绒服是他自己的,里面的贴身衣物全是裴应澜的。
坐在办公室里,周言脑子嗡嗡的。
拿起手机甚至开始搜索如何体面快速的和男朋友分手这个词条。
答案跳出来的一瞬间,有微信消息提示。
看到给他发微信的人,周言抿平了唇角,心情越发差了。
周耀:【爸问你今年回不回家过年。】
周耀,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言出了会儿神,才慢慢打字回复:【不了,我在家过年。】
他又不是不识趣的人,只是礼貌问问而已,他不能当真,人家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何必强挤进去。
周言心情不好,裴应澜心情也不好,坐在办公室里,一张脸黑得能媲美包公。
在他床上叫单明成的名字就算了,做个饭都忘不了前夫,还以为教训一晚上能学乖,下午就非得去上班!
上班上班!上个屁班!
现在一整天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云凛玉石里的员工都能感受到老板的低气压,战战兢兢。
乔治几次往办公室看,心里思索着这大草包什么时候能把周言再叫过来,他好当面和周言聊聊设计的事儿,取取经。
那十七张稿子拿回去细看时,黑色铅笔画出来的印子很淡,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形状美,线条美,越研究越有东西。
他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草包的男朋友还是个知名单位的工程设计师,啧啧……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言独自走回自己的住处。
小区楼下静悄悄的,路灯下没有人。
回到家,家里安安静静透着冷意。
周言打开空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裴应澜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心知这不是坏事,却也感到不适应。
周言习惯了克制。
克制多余的情感溢出,克制对他人的依赖,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抽身,绝不沦陷感情漩涡。
在父母离婚,他被双方都嫌弃的时候他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单明成结婚后,家的感觉让他难免沉溺其中,但单明成的出轨也让他再次明白,别人给予的感情都是不可靠的。
绝对,绝对不能把情感寄托在旁人身上,他时时刻刻警告自己。
凌晨,周言从梦中惊醒,做了个混沌的梦,叫他很疲惫,身后没有炙热让他感到安心的胸膛,腰间也没有箍住他的手臂,他的手脚冰冷,喉咙干涩。
周言摸到了身旁的套着运动卫衣的枕头,将它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
裴应澜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几条新短信。
都是一些周言和单明成在咖啡厅说话的照片,单明成的手握着周言的手,两人在说话,看着有几分亲密的模样。
照片的时间显示是跨年那天的事。
怪不得那天看见周言的时候觉得他怪怪的。
裴应澜冷哼一声,看了眼发短信来的陌生号码,把它转给通讯录一个人:查查这老鼠是什么玩意儿。
在收到裴应澜见面消息的时候,陆寻心中是有起伏的,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他精心挑选衣服,还给头发上上了发胶,喷了很淡的香水。
他告诉他自己,他是喜欢单明成的,特地打扮好一点是出于礼貌。
陆寻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一家茶吧。
约的是五点,实际上裴应澜五点半才到,对于裴应澜的迟到,陆寻并不敢多言。
宽敞的包厢里,裴应澜架着腿看面前的男人,陆寻的资料早就在上午被他查个干净。
一个国外欠债躲回国内的赌徒。
“裴,裴先生。”陆寻给裴应澜面前倒了一杯茶,在称呼上选择了一下,才朝他笑,露出无往不利的温柔笑容:“你好,初次见面。”
裴应澜可没有交朋友的心情,而且茶室里若有若无的难闻香水味叫他作呕,他开门见山:“你发的照片什么意思?”
见他直接,陆寻也道:“裴先生,我只是不想你被有心之人骗了。”
“有心之人?”裴应澜上下扫了陆寻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权色场子里出来的裴应澜怎么会看不出来陆寻今天这身装扮什么意思,真有意思了,当小三上瘾了是吧。
况且,匿名发照片这种事,他玩剩下的东西而已。
陆寻的笑僵住一瞬,想起裴应澜什么人没见过,于是剑走偏锋端起脸色做出正义状道:“裴先生,我只是好心告知你,周言在和他前夫私下见面谈复合的事情,您不必迁怒我。”
“迁怒?”裴应澜站起身,走到陆寻面前,他的手指卡住陆寻的脸,迫使他仰着头看自己,“周言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可不会干像你一样的事!”
陆寻一怔,没想过裴应澜竟然这么相信周言,心中有一种不甘的嫉妒,不死心道:“他只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他有什么好?”
“他哪里都好。”裴大少爷天生富贵命,想勾搭他的人不计其数,眼前这个男人故作正直,可丝毫不知道自己整张脸上都写满恶心的贪婪,裴应澜觉得手脏,他松开卡着人脸的手:“陆寻是吗?”
“是。”陆寻吞了口唾沫,有些拿不准裴应澜这话中的语气。
砰地一声,陆寻整个脑袋被砸在面前的桌案上。
剧痛从他的脸侧传来,他试图挣扎,可是压着他脸的那只手如同钢筋铁骨,他丝毫动弹不得。
察觉到那只手掌还在施力,陆寻开始恐慌,惊恐道:“裴先生,杀人是犯法的!”
“呵!”头顶传来冷笑声,只听裴应澜不屑道,“你还不配让我脏了手,听着——”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现在是五点四十七分,我给你三个小时收拾东西滚出A市。”
“今晚9点前,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在A市蹦跶,T国的利森我刚好也认识,我也不介意做个人情把你送回去。”
陆寻听到利森这个名字,脸色唰地煞白,开着空调的包厢里,他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利森他借高利贷的债主,欠下巨额赌债后他钻了空子才得以回国,他拿了单明成的钱,并不想白白还给利森,要是被送到利森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陆寻惨白着一张脸离开了包厢,裴应澜站在包厢里,静默半晌,冷脸砸了手机!
单明成!弄不死你我就不姓裴!
……
“喂?”
“……”周言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按在键盘上的手悬在空中,他嗯了一声。
“我前两天手机坏了!破手机!”熟悉的声音在那头发牢骚。
“……噢,修好了吗?”
“当然修好了,不然怎么给你打电话!”
“那就好。”
两边同时沉默。
最终还是裴应澜耐不住性子,道:“周言我在机场,我要回S市过年了,年后才回来。”
S市,离A市有一点距离,坐飞机都得四个小时。
“好。”
“你呢,你在哪过年?”
“我也回家过年。”
裴应澜直觉觉得周言这话回得不对,但是有广播提醒他要登机了,没想太多,只道:“周言,我要登机了,下飞机再给你打电话。”
“好。”
第37章 第37章[VIP]
“阿言啊, 你是不是还在A市呢?”除夕前一天,许桂月打电话给周言。
“嗯。”
“今年还是一样来我这过年吧。”许桂月亲切地邀请他。
“不了,奶奶, 我——”
周言还没说完,就听许桂月叹息道:“唉,明成去国外盯货了, 宅子里就我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你和明成只是离了婚,也不想认我这个奶奶了吗?”
“不是的奶奶……”周言面对老人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是如果单明成不在的话, 他或许能过去,他其实也不想一个人。
许桂月又劝:“你来吧,今晚包饺子, 没个年轻人在, 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动的了, 我让你张叔去接你,你也不用带什么,你的衣服这都有,就只是来住两天,我年纪大了,也没多少年过了……”
“奶奶,你别这样说……”周言抿唇,终于道,“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不麻烦张叔来接我。”
张叔是老宅的司机。
许桂月见周言答应,笑道:“行, 那我等你过来啊,我们一起包饺子。”
虽然许桂月说了不用带衣物,周言还是收拾了几件衣服,又专门买了一些补品礼物才开车往老宅去。
……
“人来就是了,还带东西来。”许桂月嗔怪道,又亲切拉了周言的手,“快来快来,就等着你调馅料呢,莫姨调的都没你好吃。”
客厅里早早摆上了大圆桌,饺子皮是现擀的,老宅管事莫姨是北方人,擀皮很有一手。肉馅也是现剁的,许桂月吃素,也有专门为她准备的素菜馅,面团馅料摆了满满一桌。
之前在老宅过年时,周言也会和许桂月还有家里的佣人一起包饺子,包很多分给大家各自带回去吃,热热闹闹的。
那时候单明成会在一旁看一会儿,偶尔也会上手包两个,每每“好运饺子”都是让他来包。
好运饺子就是在其中一个饺子里放上一枚硬币,谁吃到了大家就会一起恭喜谁。
周言是很喜欢这种有家的感觉的家庭活动的,一起包饺子一起吃饺子,就好像他有一个很圆满的家。
没想到也才六年,物是人非。
老宅里的佣人都来上手,一个多小时之后,第一锅饺子出锅了。
每人都分到一碗,什么馅料都有。
今天这回的好运饺子是许桂月包的,周言吃到了。
“阿言,好运噢!”
大家向他恭喜,周言拿着这枚硬币,鼻子有点酸胀,强笑着说谢谢。
吃完饺子,周言又陪许桂月去侍弄老宅里养的一些花草。
裴应澜的电话是这时候打过来的,“喂,周言,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饺子。”
“饺子?你包的?我也要吃!”
周言听到裴应澜那边有个女声在说话,隐约是“你今晚都吃多少了,吃得下吗你……”
“妈,你别打扰我和我男朋友说话。”
然后裴应澜对周言道:“我不管,年后回去也要给我包饺子吃。”
“好。”周言答应。
裴应澜又和周言说了会儿话,才挂断电话。
周言挂断电话后,看见许桂月在看他,他低声解释道:“是我……男朋友。”
“我听明成说起过,你交往了男朋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过得来得热闹些,”许桂月也不意外,周言这孩子家庭关系特殊,从小缺爱,渴望身边有个伴不稀奇,“但是阿言,我也是真心为你想,不是我为明成说话,裴家那孩子到底没有明成稳重,那孩子如今才二十出头,是个爱玩没定性的。”
“但明成的性子不同,你知道的,谁没个犯错的时候,奶奶可以向你保证,他就这回错,绝不会有下次了……”
周言垂眸不说话。
许桂月见他模样,后面的话也不好再说,要不是明成乱来,何至于弄成这个样子。
“唉,老了老了,不说了不说了,阿言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家乐乐呵呵过年。”
“奶奶也早点休息。”不管怎么说,周言是很感激许桂月叫他来老宅的。
……
第二天除夕,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只有莫姨和另外两个常年在老宅的佣人在老宅陪着一起过年。
中午许桂月兴趣来了还特意做了道豆腐羹,很好吃,有一些温柔江南的风味。
晚上最受欢迎的还是昨天包的饺子。
蒸炸煎煮,各种花样都有。
就在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时候,老宅的大门忽然打开,有人回来了。
许桂月看见来人,颇有些惊喜道:“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赶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单明成从外面进来,看见周言时一怔,先回了许桂月的话,“货订好了就赶飞机回来了。”然后又去看周言:“阿言来陪奶奶过年吗?”
“嗯。”
单明成话语温和:“那正好在这多住两天。”
周言摇头:“不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单明成眉头微皱。
“回去干什么,在这住的好好的,要走明天再走也不迟嘛!”许桂月劝道。
周言已拿定了主意,“不了奶奶,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这么大,还不住不下两个人吗!”许桂月看起来有些生气。
周言没有妥协的意思:“奶奶,我有男朋友了,这样不好。”
……
周言开车到家楼下的时候十点多了,已是深夜,从小区楼下抬头看,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只有他住的那间黑漆漆的。
他看向小区门口明亮的路灯。
没有人在那里。
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进了小区。
出租房里空荡,冷清。
他把许桂月硬塞给他的饺子放进冰箱里后,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联欢晚会,红火热闹。
周言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又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
大家都在晒年夜饭,晒团圆。
偶尔切回聊天框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他想打电话给裴应澜,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看着电视里表演小品歌舞,慢慢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周言被外面的烟花炮竹声惊醒。
手机这会儿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很多人向他发来新年祝福,有客户群发的,有公司同事发的,也有同学朋友发的……
周言一一回复,新年快乐。
正在打字的时候,裴应澜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周言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接。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停了,然后看见裴应澜发了消息给他。
【睡着了?】
【新年快乐啊周言!】
【你怎么这么早睡觉?睡醒给我打电话!】
周言静默无声,如同真的睡着了。
他也不再回复后面的新年祝福,洗漱完,上床闭眼睡觉。
……
“应澜,你一个人躲这干嘛呢?”裴母在别墅的一个阳台找到裴应澜。
“找男朋友聊天啊,但他好像睡了。”裴应澜心里又骂周言是个没良心的,新年都不给他踩点发祝福!
裴母露出些诧异表情:“你交那么多个男朋友,难得见你上心一回啊。”
“他不一样!”裴应澜道。
“哪不一样?”裴母来了兴趣,“特别会逗你开心还是长得好看?又或者性格特别好?”
“他?还逗我开心!”裴应澜想到这个就一肚子气,“十足的没良心,就会惹我生气!工作永远比我重要!动不动就不理人,从来都不主动联系我!”裴应澜细数过来,觉得周言简直罪大恶极!
“那你和他分手吧,我觉得他不好。”裴母若有所思地睨着裴应澜的神情道。
“他好!他没有不好!”裴应澜立刻反驳,“你只是不了解他,等你见过他你就知道他好得不得了!他工作认真,能力又强,没有比他再好的了!他还是设计师!乔治天天夸他,你知道乔治的,那个拿过国际设计奖的。”虽然裴应澜现在觉得乔治的奖含金量不太高,都没周言一个只上过几回选修课的厉害。
怕母亲不信,裴应澜又强调一遍:“真的,他很好。”
裴母看着裴应澜的神情,缓缓摊手:“你完蛋了,儿子!”
裴应澜:“?”
“你坠入爱河了……”裴母道。
“我没有……”裴应澜反驳。
“那你说说,你之前十几个男朋友,都是什么工作职业?”
裴应澜一个都答不上来,别人的工作职业关他什么事。
“什么时候见你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过?”
裴应澜又不说话了。
裴母感慨道,“说起来,这还第一次你想过带人来给我见见呢,你很喜欢他啊!”
裴应澜:“……”
十二点一到,裴氏别墅外烟花乍响,半边夜空被烟花映得亮如白昼。
裴应澜错愕的脸被照得分明,他无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机,那边的周言还是没有回复他。
裴母拍拍裴应澜的肩膀道:“行了傻儿子,人家和家人团圆呢,明早再找人家吧。”
“家人……”裴应澜一顿,脑海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想起,周言哪来的家人!
“诶!应澜你去哪?”裴母就见裴应澜抽风似的朝楼下跑。
裴氏是个大家族,过年的时候,别墅里热热闹闹满是人,这会儿大家都在庭院看烟花,唯独裴应澜开车出了别墅。
车上裴母给他打电话,“这又过年又是大晚上的你去哪?”
“我去一趟A市,我去看一眼。”裴应澜查过周言的资料,周言小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母亲早逝,父亲再组家庭,周言就很少和父亲那边联系了。
他又和单明成离了婚,他上哪过年?
裴应澜坐了最近的航班,大年初一,早上六点半到了湖景小区楼底下。
一眼看见周言停在小区里的车。
他心里一沉,坐电梯上楼,到了周言家门口,咚咚咚敲门。
没有人开门。
裴应澜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时,啪嗒,门从外面打开。
周言穿着睡衣,像是刚睡醒,看见站在门口的裴应澜,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去捏他的脸颊,然后才问:“你……大年初一来给我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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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VIP]
“呵, 你好大脸。”裴应澜冷笑。
大年初一一般不拜年,只是家中晚辈会向长辈拜年,这没良心的周言, 还想占他便宜。
裴应澜挤进门里去,自来熟地搂着周言回房,“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我困死了。”
周言被裴应澜半搂半推着到了房门口,临进房间时,周言脚步一顿,把裴应澜按在门外,“你先去洗个脸。”
“……?!”裴应澜不敢置信道。“你嫌我脏?!我赶一晚上飞机过来, 你嫌我脏?”
“不是。”周言在裴应澜唇上亲了亲,表示没有嫌弃他的意思,“我房间有点乱, 我收拾一下。”
裴应澜被亲得晕晕乎乎转身要走, 忽猛然又转回来, 狐疑盯着周言:“你房间是不是藏男人了?”
周言:“……”
见周言无语神情,裴应澜脸上狐疑消失,嬉皮笑脸:“我开个玩笑嘛,来,再亲一个。”
周言别过脸推裴应澜,见裴应澜走了,他赶紧回房把床上枕头上套的卫衣拿下来。
“周言,我那条小蓝花毛巾你收哪里了——”
身后响起裴应澜的声音,周言心跳倏然跳空一拍, 手指揪紧卫衣,镇定地转过身回他, “收在洗漱台的柜子里了。”
“噢……”裴应澜慢悠悠地应了,人没走,“柜子里啊,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个声调让周言头皮发麻,他语气自然地说:“衣服。”
裴应澜挑眉看他,语气玩味:“这件衣服有点像我的啊……”
见被发现了,周言反而平静坦然地点头:“嗯,拿出来等下给你穿。”抛开他已经红透的耳垂的情况下,这番说辞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裴应澜闻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地神情,隐隐又有些嘚瑟,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等下拿给我穿啊……”直把周言看得脸红他才颠颠地去卫生间洗脸。
等他洗完回房间时,周言躺在床上,他那件黑色卫衣被挂在房间的衣帽架上,房间里的空调还开着,又热又干。
裴应澜走过去把空调关了,上床把装睡的周言捞进怀里,带着笑意问他:“人是不是比衣服好抱?”
周言装睡不说话。
裴应澜惬意地亲了亲周言红通通的耳垂脸侧,手掌按着人的脑袋,把人往自己肩窝里按,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他说:“陪我睡会儿。”
周言因为衣服的事情本来清醒了,但这会儿被熟悉的温热怀抱包围着,睡意也不由自主地涌上来,埋在裴应澜怀里睡了。
回笼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裴应澜醒的时候,周言不在他身边,不过身侧暖暖的,像是人刚离开不久,裴应澜睡梦里似乎隐约听见手机铃声。
那必然是周言的,他早就把他手机静音了,他半撑起身体,朝外面探了一眼,透过窗户看见周言在阳台打电话。
于是裴应澜又躺回去了,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从床头摸过手机,消息密密麻麻的。
无一都是新年祝福,还有约他出去玩的,裴应澜挑了几个回了。
公司群里那些人大年初一还在加班,要么在剧组里盯着拍摄进度,要么在工作间盯产品宣发。
心情不错的裴应澜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收获一众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他看见肖晨发朋友圈,肖晨今年过年去了她女朋友、不、现在是未婚妻许清乔的老家过年,发了一家人的合照。
算算的话,婚期也快了。
肖晨之前在群里就表示过已经在准备婚礼的事情了,预计应当在今年举行婚礼,还让他们都空出时间参加。
这会儿也在群里给他们发婚戒样式让他们帮着挑选一下。
结婚啊……
裴应澜看着那些婚戒样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页面上已经出现了男士婚礼对戒的产品图。
铂金的、黄金的、宽的,窄的什么款都有。
脑海里又浮现他妈的话。
——“你完蛋了,儿子!”
——“你坠入爱河了……”
如果结婚对象是周言的话,裴应澜觉得也不是不行,周言虽然嘴硬了点,但嘴也挺软的,虽然周言没良心,也不会哄人,但他不说话的样子也还挺可爱。
周言还怕冷,他抱着他睡,正正好。
周言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很喜欢他,趁他不在,还抱着他衣服睡觉,想到这,裴应澜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周言真是爱惨他了!
他在对戒页面看来看去,觉得哪个都不好,想着定制一对好了,设计师找谁呢……周言审美倒是不错,去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裴应澜下床,看见周言还在打电话,微微警惕,和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
他走上前,在阳台推拉门那就听到周言说话的声音。
“是啊,在和裴应澜谈恋爱……”
裴应澜脚步停住,在说他?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问了什么,周言声音温润平和地回应:“不会,你放心吧,好多人都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和他都是各取所需罢了,结婚了都能离,何况我也不会和他结婚……”
“他年纪太小了,也不是……”周言说到这,顿了一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言的每句话都像刺骨寒刀,扎在裴应澜的胸口,不上不下,喘不上气,堵得他眼眸猩红。
掌心的手机几乎给捏得变形,他地站在门后听着周言打电话,从他的视线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周言打电话的神情。
“没有办法啊……”他蹙着眉,像是受到某种困扰一样。
还有他挂断电话后,微微叹气的模样。
裴应澜几乎要笑了,他裴应澜是什么垃圾吗?让他这么烦扰吗?
他看着周言打完电话,转过身,两人对上视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言平静地问他。
“各取所需……不喜欢我,也没想过和我结婚……”裴应澜声音又轻又慢,他凝视周言,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答案,话语讥诮,“所以你在我这取什么需呢?”
送他礼物他不要,带他买玉他还和他发脾气,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东西,也不要他的人,那周言,你要的是什么?
周言沉默。
又是沉默,裴应澜这会儿恨透了他的沉默:“说话!你是什么意思?所以你不要我的东西,从来不主动联系我,给我用一次性的东西,是因为你完全不在意我,不在意我你在意谁?”
裴应澜瞬间想到了周言的前夫,他怒道:“你还想着单明成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一次次去见他,你还对那个出轨的垃圾念念不忘是不是?!”
“周言你是不是犯贱啊!”
裴应澜忘不了之前在床上时,周言习惯性地喊出口他前夫名字的那一晚!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本来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裴应澜从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可现在这根刺直直地扎在他的喉咙里,扎在他的心脏上,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事过不去!
周言脸色苍白,他没有辩解,只问道:“难道你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他迎上裴应澜的眼眸,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比他小五岁的男人会坐一晚上飞机大年初一来找他,他不敢深想某个可能。
周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心里带着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紧张。
如果裴应澜说想过的话……如果他说他想过的的话,那么他……
“呵。”裴应澜轻笑,“你说什么疯话?”
周言蓦地怔住,心中却陡然一松。
裴应澜握紧手里已经隐约变形的手机,熄掉的屏幕里是他前一刻还在看的婚戒款式图,他说:“周言,我怎么可能会想结婚的事情?还是和你结婚?谈个恋爱玩玩而已……”
裴应澜说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似乎这段感情真的也只是消遣而已。
周言平静地点头:“你看,你和我之间也只是玩玩的关系,现在,你玩够了吗?”
裴应澜扯着唇角冷笑,“怎么会玩够呢?你这么好玩。”
“但我玩够了。”周言慢慢说,“我们分手吧。”
裴应澜的神情变得很冷,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眼前的周言早已被千刀万剐,周言的话衬得一夜赶回A市的他像个傻子。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在僵持的二人身上,谁也没觉得温暖。
良久,裴应澜扯着笑冷道:“周言,我倒是小看你了!今天算我栽一回,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玄关的门合得震天响。
家里变得安静,冷寂。
周言靠着墙,缓缓地卸下力来,他有点后悔了,他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可是他太害怕了。
裴应澜大年初一来找他这件事,让他惶恐,让他不安,因为在开门看见裴应澜那一刻,他竟然升起如果一直和裴应澜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他就在给自己敲响警铃。
周言,你不要忘记裴应澜是什么人,过完年你就二十九了,裴应澜才二十出头,你怎么会升起那么可笑的念头。
在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他看见了阳台窗户上映出裴应澜的影子,于是他故意说出那番话。
“各取所需而已……不会和他结婚……他也……”
“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周言这句话说得艰难违心。
在遇见裴应澜之前,他的确不会喜欢裴应澜这样的人。
他除了单明成,没谈过恋爱,所有人都告诉他,裴应澜花心爱玩,不会把感情当真。
——“玩玩呗,还挺有意思。”
事实上也是这样,这句裴应澜在KTV包厢说的话,他不敢忘。
裴应澜是一个比他小了五岁的男人,是一个和他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长大的男人,裴应澜可以三天两头换一段新感情,但是周言不可以,他一生得到太少,失去太多,他不敢再轻易交托信任与感情,他不敢也不会去赌一个未知。
说他自私也好,胆小也罢,他要让自己在更痛苦之前,清醒地脱离这段错误的感情。
现在,他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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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VIP]
大年初一摊牌后, 周言就再也没见过裴应澜。
年后,天气回暖,他应早已定好的工作安排前往B市。
去B市之前, 他搬家了。
本来也是租的房子,没有买太多东西,只是收拾起来, 无故多了很多东西,四件套、水杯,睡袍,墨镜……
在洗漱台上,周言还看到几颗耳钉、装饰戒指, 以及没用完的安全套……
周言沉默着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
裴应澜的个人物品他全都收起来放进箱子里,然后约了同城快递邮寄到裴应澜的家里。
其他的东西该扔掉的扔掉,该收的收好, 打包好搬去了新家。
房子早就装修好了, 只是周言一直没来这边,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是刷了漆贴了瓷砖,什么软装都还没来得及做,而周言此时也不打算做软装,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就拖着行李箱去了B市。
B市的项目是与当地政府有合作的项目,虽然是购物商场,但政府希望能传播B市的历史,做出一个有历史文化底蕴的购物商场。
和众多甲方的要求一样, 不要千篇一律,要创新, 要有创意,要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对接人最后还道:“周先生,我们了解过,您是B市人,从小也在B市生活了十几年,所以您能来作为本次的总工程设计师,我们是很高兴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周言温和回应:“当然。”
……
周言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负责,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凡是他看到的,力所能及的,他都去上前帮忙。
早六晚十二,周末也主动加班,几乎是住在工地里了,没有人见过他有任何的娱乐休息,两眼一睁就是画图改图,即便工地开工,他也时时刻刻盯着工地进城。
旁人都惊叹他对工作认真严谨负责的态度,对接人几次来,也非常惊讶并为此感到高兴。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主动加班工作的牛马呢。
祁越在中间抽空来了一趟B市,看到周言时,眉头紧皱:“怎么才两个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周言不解抬头。
祁越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模式,翻转到周言面前。
屏幕上的男人,眼下青黑,眼眸里满是疲惫,下巴瘦得冒尖,两颊瘦的几乎有些凹陷,先前剪短的头发也长长了,重新盖住了清隽的眉眼,皮肤苍白无血色,像是个吸血鬼一样。
周言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愣怔地沉默。
祁越搭着周言的肩,道:“走吧,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我们去喝酒。”
他们在便利店买了啤酒买了吃的,回了周言在B市的出租房。
“哟,你这还真简洁啊。”祁越道。
四壁空空,电视机也没有,里面一张床,外面一张沙发,一张椅子一张桌子,阳台上连晾晒的衣服都没有。
“嗯,住工地住得多。”周言说完,脸颊被猛地冰了一下。
刚从冰柜里带回来的冰啤酒凉得沁人。
祁越把冰啤酒从他脸颊上拿开:“清醒点了没?大家都是打工人,为了赚钱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你怎么在卖命啊……怎么,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老家建一座商场?”
“我没这样想。”周言说。
噗呲!
啤酒拉环被拉开,白气冒出。
祁越递了瓶给周言,自己也拿了一罐打开,猛喝了一口,等着口腔里那些气泡散尽才叹息一般道:“周言,你得好好的啊。”
周言闻言,低头喝了口啤酒。
“你那叫李玥的小徒弟,最近在公司提交的方案都做得很好,还心心念念说等你回去要让你看,期待你夸她呢,于泽浩前两天还和审查组又干架了,回来的时候还说你要是在就好了,指定能让他更有底气,就连我也——”
“我没想死。”周言打断他的话,他喝了口啤酒,冰冷带着气泡的液体顺着食道凉入肺腑,他说,“我只是没注意度,属于我自己的建筑还没做出来,我不会有那个念头的。”
听到周言说最后一句话,祁越也并没有放松,只问:“那如果做出来了呢?”
“做出来一个,还有两个,还有三个……”周言指尖拿着冰凉的啤酒,他对祁越笑道,“我希望我能成为很了不起的工程设计师。”
“噗嗤,”祁越乐了,“你真不要脸,居然有和我一样伟大的梦想。”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啤酒朝向他。
周言也笑,与他碰杯。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瓶又一瓶,他们都逐渐有了点醉意。
在又一次碰罐之后,有过短暂的沉默。
“真分手了?”祁越问。
周言慢慢点头,“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谁都没当真。”
“原来你知道啊,那人真不像你的菜,我之前听说时都觉得是在开玩笑,哪知道你还真跟人谈恋爱,分了也好,那人不适合你……”祁越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手里的易拉罐,手指摩挲着铁皮上的水珠,直到水珠被尽数抹完,祁越开口,“周言,我——”
周言再次打断了祁越的话:“组长,你年纪这么大,家里还没催你吗?”
祁越一顿,手中的易拉罐被捏了个空,他放下易拉罐,佯装怒道:“你说谁年纪大?我也才大你不到两岁,你竟然敢说我年纪大?!”
“我都离了一次婚了,你还没结婚,对象也不找一个,啧——”周言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揶揄。
“你怎么尽和吴燕那个红娘学啊,”祁越故作嫌弃道,有些明白周言的意思,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他道,“再说了,我又不介意结没结婚离没离婚什么的……”
“不一样,”周言温声道,话语里全然是对他美好祝福,“你会遇见一个干干净净的,不需要你纠结,也不需要他纠结,你爱他,他也很爱你的人,缘分可能只是来得迟,但会来的。”
这一段缘分不会是他们俩。
祁越闷不吭声仰头喝了半罐啤酒,才道:“周言,你有时候活得真清醒。”
周言拍拍他的肩膀,颇有几分认真道:“别难过,组长,我以后不会笑你年纪大了。”
“滚滚滚,喝你酒去。”表白失败,祁越恼羞成怒地要灌醉周言。
两人把两打啤酒全喝完了,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倒在房间里的床上。
一夜过去。
祁越扶着脑袋醒来,周言已经把客厅的垃圾收拾好了,整个人看着也比昨天精神很多,他见祁越醒了,对他说:“早饭在桌上,吃完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垃圾带出去扔掉。”
“你不出门了?”祁越问。
周言道:“不了,工地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在家休息两天。”
“知道休息就好。”祁越借周言的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从桌上拿了个水煮蛋就要走,“你其他的不吃了?”周言问他。
“来不及吃了,”祁越朝周言晃了晃手机,“天天开不完的会。”
“组长!”周言叫住人,道,“谢谢。”
祁越摆摆手,“兄弟之间还和我扯这些!”说完,他拎着垃圾袋下楼了。
之后周言便一个人驻场在B市项目工地,日子过得淡如白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他来B市已经三个月了。
有一次他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几个年轻人在讨论一个玉件。
“哇,这个是不是那个短剧里的同款玉竹节啊?”
“对啊!你也看那个剧?我也是在剧里看见特别好看,下班就去买了。”
“看啊!哇里面的打脸情节超爽!而且里面的每个玉饰都超级好看!”
“对!!!”
“诶诶!我也是,不过我想买那个牡丹玉牌送我妈,她喜欢玉也喜欢牡丹花。”
“可以啊!那个也好看!”
周言在结账时,不自觉瞥了一眼那年轻女生手腕上的玉竹节,红绳编织的玉竹节,戴在手腕上很灵动,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先生,您这边一共两百四十八元,请问怎么支付?”
收银员的话打断周言的沉思,他答:“微信扫码。”
三个年轻女生买完小零食高高兴兴准备离开时,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她们略微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男人面容清隽,也特别有礼貌,他道:“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有玉竹节的短剧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个女生答道:“噢噢噢,这个啊,名字叫《重生玉见你》,可火了,我给你看。”女生热情地调出自己手机里的短剧给周言看。
周言一眼就看见了最新一集宣传页面上的牡丹玉牌,三空七满,去繁留华,是他当时坐在裴应澜身边和裴应澜一起改的图。
女生还在给他推荐:“这部剧可火了,超级好看,我推荐你去看看。”
“……好的,谢谢。”
周言回到家搜索这部短剧,从平板里打开了这部短剧,一集也就两分钟,剧情节奏很快,是当下很流行的复仇爽剧,周言很少看剧,被剧情吸引一连看了好多集。
几乎每一集都有一个玉饰出现,或是主动介绍,或是成为重要的关键道具,那些玉饰对周言来说都很眼熟,竹节玉、山水牌,还有在纸钱中亮相的竹叶玉牌……
想起裴应澜那句东一片西一片,撒纸钱呢,周言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旋即又缓缓拉平。
两分钟剧情,还给配了一分钟的片尾曲,介绍了演员导演等。
就在自动要跳转下一集时,周言瞥见什么,双击点了暂停,片尾的最后,七个字入了他的眼。
特别鸣谢——周先生。
==========作者有话说:==========
是的没错,我要写久别重逢!
然后你们猜猜,特别鸣谢是谁给打上去的
第40章 第40章[VIP]
乔治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虽然他带领工作团队把公司产品的宣传短剧做得非常之精良, 反响也特别好,《玉见你》无疑是开年最爆短剧,没有之一。
公司营业额巨幅提升, 甚至原本就作为广告宣传片的《玉见你》竟然还有其他类型的广告商找上门来谈合作。
按理说,把公司当成家的乔治是此次短剧宣传的大功臣。
只是呢,乔治工作上的一个错误, 让大草包老板看他不顺眼。
他在特别鸣谢那里,写了周先生三个字。
乔治并不觉得这是错误。
大草包和他男朋友分手了是没错,但一码归一码,人家在图纸上给出的建议改良节省了他们多少时间啊,给了他们多少灵感啊!
这么大的帮助在片尾给一个鸣谢, 不是理所当然嘛!
就这么一行字,让大草包不满意了,整天看着他挑刺儿。
“你怎么还在这?”裴应澜来公司看见乔治还在办公桌前工作皱眉。
乔治已经习惯了自家大草包老板时不时地发癫, 双手一摊:“老板, 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用的人了。”
裴应澜嗤一声, 也没再理乔治,进了自己办公室。
短剧大获成功,他们公司的产品销量冲上榜首后,裴应澜履行了他的承诺。
凡是这次参与者想去裴氏集团的,裴应澜都给了推荐机会。
云凛只去了两个,剩下的都跟着乔治一块留下来了。
乔治又不是为了钱途,他要自由的创作机会,裴应澜虽然草包了点,但起码和他的审美很合得来, 而且底子不坏,很舍得放权。
就比如特别鸣谢一事, 裴应澜虽然不满,但也并没有强制删掉。
所以擅作主张还能抗压力的乔治在云凛可谓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乔治很满意。
况且,这次短剧之后,他看得出来,云凛是有大前程的。
裴应澜家里有矿,家里有专门做设计的产业链,所以云凛出品的玉饰产品都做工精良,独有设计美感,产品本身却没有用昂贵的玉石,从根本上降低了定价,定价不高意味着会赢得大众消费群体的青睐。
这让他很兴奋,他的草包老板没有盯着高端上流群体,而是在盯着大众群体消费者。
高端昂贵的玉石在上流社会大多现在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变现困难,但云凛出的产品就不一样了,工薪阶层咬咬牙就能买得起,产品只要能流通,市场就会活跃。
而让市场活跃起来的云凛无疑占了先机,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时候,云凛正在消费市场大肆抢筹。
草包老板不完全是个草包嘛。
事情如乔治所料,开年的爆剧加持让云凛抢占先机,短短半年,云凛的商业地位迅速跃升,从裴氏集团下面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即将清盘结算的十几人小公司,变成了可以和正星珠宝天天打商业战的大公司。
借着大众基础,云凛逐渐也推出高端产品,甚至玉石出身的云凛也在开始设计宝石相关的产品。
乔治不太明白正星珠宝是哪里惹到大草包老板了,大草包铆足了劲就要和正星打。
如今云凛旗下的短剧一部接一部地出,既宣传自家产品,又能和其他家意向公司合作拓展朋友圈,还可以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可谓是一石三鸟。
云凛的风头一时无两。
时间来到八月。
盛夏。
B市的历史文化主题的商场“长乐荟”进入了封顶时刻。
封顶后,接下来就需要机电设备、幕墙、室内等设计师大展身手了,而周言只需要和他们复查审核相关图纸。忙碌了八个月的周言总算是能短暂地歇一口气。
他很感谢长乐荟这个项目,让他能有一个过渡的忙碌期,逃避现实。
八个月,他亲眼看着这里从一片空地慢慢被钢筋水泥浇灌,逐渐按照他的想法有了现在的骨架雏形。
纸张上的一根根线条标注在他眼前立体化。
难以言喻地自豪和满足感充斥周言的内心,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他作为主设参与并封顶的项目。
此前他有无数个机会,却因为家庭放弃了。
周言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直到他看见手机里跳转出来的娱乐新闻。
新闻热搜:【知名男歌手游畅夜半在酒吧玩乐】
【《玉见你》OST演唱者游畅出入娱乐会所高清图片】
平时这种娱乐圈新闻周言是不关注的,但是游畅这个眼熟的名字,让他不由自主地点进了新闻热搜里。
四张配图他一一看过去,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游畅。
而且,在第三张图里的角落里,他看到眼熟的身影。
除了游畅,其他人被拍得模糊,即便模糊周言也一眼认出来那人是谁,也看见了坐在他身边的男生,两人很亲密的样子……
周言乌黑的眼睫缓缓垂落,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是这样年轻爱玩的人,何况他们已经分手八个月了,有了新欢再正常不过。
他关掉手机不再去关注这些。
……
一个月后,正值周言的休息日,他买了回A市的机票。
因为他的学长顾天远正好在A市出差,说约周言吃饭。
周言自然高兴地答应,正好他也要回A市交一下工地报告。
顾致远是周言的大学学长,不是直系,顾天远学的是珠宝设计,是周言第二学位珠宝设计的学长,在大学时顾致远帮了周言很多,两人的关系很好。
他一下飞机就看见在机场出口等他的顾天远。
顾天远如今刚过而立之年,面容端正,气质谦和,如今也正在从事珠宝设计相关的工作。
“怎么头发留这么长了?你在走忧郁帅哥的路线吗?”顾天远一开口身上谦和的气质就散了。
顾天远一直都是个很有趣的人,周言被他的话逗笑,“在工地没来得及去剪头发,我以为你会说流浪汉。”
“那不至于,脸在这呢,上车吧我的帅学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开车来的A市?”周言有些惊讶。
“哪能呢,和我A市一个朋友借的,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顾天远道,“我那朋友还托我介绍呢,他想认识你,改天让你们认识一下。”
“认识我?”周言不解。
“他也在做珠宝设计,听说夜幕之星是我的天才学弟设计出来的,一定拜托我求介绍。”
“学长你别开我玩笑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顾天远很不认同:“经典放得再久都是经典,唐诗宋词还流传三千年呢,周言,过度的谦虚就是装逼了啊,再装我可就不客气了。”
周言无奈笑道:“知道了。”
“那吃饭怎么说?”顾天远问。
“听学长安排。”
“行,今天我先带你去一家店吃,改天再约我朋友一起来吃。”
“好。”
顾天远带周言去了一家川菜馆子。
两人坐在大堂里点了几个菜,他们大学里完成作业之后会出去吃饭,对彼此的口味都有一些了解。
每道菜都让周言很惊喜。
“是不是不错!”
“很好吃,学长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顾天远道,“这店是我朋友的老板的朋友开的。”
“这一大串……”周言轻笑,“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叫乔治,我之前做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现在也是倒霉催的,跟了个纨绔老板,这次我来也是和他在的公司谈合作。”
“乔治?”周言觉得有点耳熟。
“你认识?”
周言摇头,“他是外国人?”
“不是,姓乔,名治,这名字是不是可有意思了,人也挺有意思,你都没看见他知道夜幕之星的设计人是我学弟时候的表情,说什么都要请你吃饭,他设计也厉害,你们也许可以交流交流。”
“学长都这样说了,我还能不见吗!”周言朝他笑。
因为是认识又很熟悉的人,周言难得觉得放松,顾天远聊天也自有一套,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吃过饭,周言问道:“学长住哪?”
“酒店啊,怎么,我的好学弟要和我彻夜畅聊吗?”
“实则是想偷师。”周言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狡黠。
“哈哈哈哈哈,还在设计新东西?”
“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周言毕竟没有从事珠宝设计的相关工作,思维上难免受限。
顾天远手臂往人肩上一搭:“走吧,再给你做一回学长。”
……
砰!砰!砰!
沙袋被打得震天响。
装修高档空阔的拳击场地上,裴应澜戴着拳击手套玩命似地猛锤沙袋。
刚到的肖晨拿了瓶水边喝边问一旁的凌兆旭:“胖子,大少爷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凌兆旭也是满脸不解:“不知道啊,吃个饭回来就这样了。”
“吃什么饭能吃成这样?”
“川菜啊,难不成是辣上头了?”凌兆旭猜测。
肖晨看了眼场地里泄愤一样的裴应澜,觉得不是。
“要不然就是这么久没谈对象,精力多得没处撒……”凌兆旭身为男人自觉是很懂男人的。
“他好像是有一段时间身边没人了。”肖晨若有所思。
“可不,和那个分了之后,就跟六根清净了一样。”凌兆旭说“那个”时,声音都小了点。
沉浸打拳的裴应澜没听见两人的说话,他喘着粗气,咬牙又是一拳!
脑海里全都是周言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交谈甚欢的模样。
和别的男人吃饭就笑得那么高兴!还和他说话!还勾肩搭背!
那男人一看就三十多!都秃顶了!老了吧唧的有什么好的!
和他分手就找了这么个玩意!
没良心也没眼光!
说他年纪小!!小个屁!他今年都二十四了,虚岁二十五,四舍五入他都快三十了!
他年纪哪里小了?他妈生他生得晚怪得了他吗?
得怪他爸!
艹!
==========作者有话说:==========
24岁生日刚过的裴应澜表示:我快三十了,我很老了!
路人:那你老婆呢?
快三十的裴应澜:他才二十出头
即将过二十九岁生日的周言:……【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