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第61章
酒店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于是夏期顺理成章地和宋清远睡在一起。
宋清远还要看材料,夏期就坐在他怀里靠着他,戴着耳机听歌——他那只三十元买来的运动型收音机到现在还坚/挺如初, 也算是他的资产之一。
很多个放学后的晚上他都是戴着耳机一边趴在阳台上吹风背单词一边等宋清远来辅导自己功课。
宋清远来得时间永远都很准时, 要是遇到不能来的情况也会提前和他说明,夏期记得很清楚的有三次, 两次是因为宋清远的爷爷病情恶化,一次是因为——
夏期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宋清远低头看他:“怎么了?”
夏期又从鼻腔里无声地喷了口气。
宋清远的声音染上笑意:“期期?怎么突然炸毛了?”
夏期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 哥哥你相过好多次亲……”
被他靠着的胸膛顿了下,夏期垂着头把宋清远的裤子捏在手里。
“我——”宋清远说,“那是因为老爷子想让我帮衬一下我那些兄弟姐妹。”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是老头儿应该大概知道他手里奶奶留下的遗嘱的内容, 他一回来就拼了命地要留下他,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婚姻、亲情、金钱……威逼利诱。后来是看他雷打不动才终于心灰意冷地放弃。
宋清远:“基本上对面也是被家里按头来的, 说开后就没有再联络过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侧过头看夏期的表情,心里是很奇异的感觉, 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开心,嘴角都已经不受他控制地抬起来很大弧度。
是在吃醋吧?夏期会不会像他一样, 恨不得把对方永远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
夏期明显听出宋清远声音里的笑意,双眼睁大了点,抓起宋清远的手在他腕骨上轻轻啃了一下。
宋清远竟很变态地兴奋起来, 摘下眼镜按着夏期去吻他,又把手臂和手背也送到夏期嘴唇边:“再咬一下,好宝宝。”
夏期:“……”
他面红耳赤地想挣脱, 宋清远却怎么都不松手。这人身体抱起来修长单薄,但可能是因为常年在搬雕塑, 力气大得很惊人。宋清远一下下亲他的面颊,额头,眼睛:“再咬一下呀,期期。”
夏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无奈极了地搂着宋清远的手臂,只好凑上去轻轻又啃了一下。其实一点都不疼,但很恰到好处地给了宋清远一种被在意被需要的感觉,如果他和夏期真是两株植物……他会把自己的所有养分都用来勾引夏期来缠绕他,直到他枯竭,于是两人一起干巴巴地死去。
宋清远沉沉吐了口气,脑海里回荡着的是一种奇异而顶级的快感。
夏期不知道他颅内究竟发生着怎样的激荡,听他呼吸声估计还以为咬疼他了,伸手揉揉:“……没事吧哥哥?”
“……”宋清远听到自己声音哑得很惊人,“没事。”
夏期在他刚刚咬过的地方用嘴唇贴了下,又拉着宋清远的两条手臂绕在自己腰上。
宋清远抹了一下他小腹上的软肉,夏期立刻笑着扭动起来。宋清远微笑:“这么怕痒。”
夏期按着他的手:“那哥哥你去找不怕痒的去。”
宋清远:“。”
那股还未来得及褪下去的喜悦又加深了一些。宋清远有点惊奇地问:“还在吃醋?”
夏期:“哥哥你找不爱吃醋的去。”
宋清远笑出声:“你再这样讲话哥哥就亲你了。”
夏期抿了抿嘴唇,小声嘟囔:“我又不怕你亲。”
宋清远作势要亲他,夏期果然没有一点儿反抗,反而把自己躺平了。柔软的头发像水草一般在洁白的枕头上荡漾着。
唉这种时候要是再不亲他真的不能被称作alpha了。
宋清远在夏期下唇上咬了一下,没想到夏期的反应十足激烈,腰猛地朝天空弓起又砸在床上。宋清远吸了口气,手撑在夏期后腰上。
他的本意是想给夏期找个支撑,但夏期背部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蹭上去,于是手掌抚摸到的是柔韧温暖的皮肤。
夏期又剧烈地动弹了一下,身体也产生了一点儿变化。
宋清远摸了摸他平坦的肚子,手指挑开裤腰往下滑。
夏期用气音发出了一点声音:“我……别……”
“没事的。”宋清远贴着他的耳朵:“不要害怕不要害羞,宝宝,享受快乐就好。”
清醒时候的夏期更容易害羞,被子、枕头、床单,甚至是宋清远的外套他都要拿过来盖住脸。但不论他抓到什么,宋清远都要把那件东西从他指缝里拽走,看夏期红彤彤的脸。
夏期几乎哭出来抱住他肩膀的时候,宋清远亲了亲他的颈子,在上面留下了两个不算很明显的印儿。苍白的皮肤粉红色的痕迹,很有美感,宋清远的嘴唇一路往下,夏期半挂着衣服,脸上已经全是泪痕,也一直在尖叫,但是并没有抗拒宋清远的动作,反而纵容。
只是他还不太熟悉夏期的身体,不知道究竟要在哪个时刻停下比较好。明明夏期看起来还有余力,可几分钟之后就浑身瘫软了,连摸脸都会引出尖叫和颤抖。
妈妈的生日孩子的受难日。
宋清远现在觉得过生日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了。
……
入睡时宋清远又把自己往下移动了一点。
他的侧脸靠着夏期的前胸,觉得对方的体温让自己很安心。夏期纤细的手指卷着他的头发,似睡非睡地叫他:“哥哥。”
“嗯?”
“你要用多久才会相信我呢?”
这话讲得不清不楚没有前因后果,但是宋清远知道夏期要问什么——你要多久才会相信我不会离开你呢?
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宋清远拧着眉头沉思良久,直到夏期都快要睡着,他才答:“……八年?”
夏期:“…………”
怎么不说十八年二十八年呢?或者干脆等两人都变成老爷爷了宋清远才确信夏期不会离开他。
他像是搓毛线球一样很无奈地搓宋清远的头发:“哥哥我真的要生气了!”
宋清远这才改口:“那五年吧。”
夏期翻了个很小的白眼。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凭借一己之力来扭转宋清远的思想了。要想让宋清远相信他爱着对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养成习惯。
夏期纠结良久,做了个“每天都要对宋清远说我爱你”的决定。
……
前两个月的时候,宋清远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淡淡又温和地回应:“嗯,哥哥也爱期期。”
半年的时候,宋清远开始有一点相信了。他让夏期和他签了个很不正式的合同,上面写着如果某一天夏期违约,他会用一些可能不太光彩的方法挽留夏期。
十个月时,宋清远依旧放不下心,但好像已经开始渐渐脱敏。
就比如现在。寒假前老师带着几名学生参观实验室,夏期也在其中之一,回程的路上实在太累,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再醒来时看到宋清远给自己发了一串儿消息。
[哥哥]:大概什么时候到?
[哥哥]:晚餐想吃什么
[哥哥]:不回消息是睡着了,还是先冷战再不谈?
夏期:“……”
他哭笑不得地给宋清远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有一套表情包都是他让杜明明帮忙下载下来的,只给宋清远发,是小猫小狗拿着充气锤打来打去,虽然有一点暴力,但是有时候也能够很恰巧地表达夏期有点无语的心境。
宋清远回得很快:“还在谈对吧?”
夏期无奈地回:“对。”
把车停靠在学校的时候宋清远就等在门口。
夏期把书包递给他,已经很习惯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同学们虽然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但是已经看习惯了两人天天腻歪,也知道夏期今天要回家,和夏期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等走得再离学校远一点,夏期就把手塞到宋清远口袋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和宋清远十指相扣。
宋清远问:“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值得怦然心动的年轻小a?”
夏期乐,捏了捏宋清远的手掌,也没讲话。
宋清远无奈地叹一口气。
他的鸡崽羽翼渐丰,马上就要长成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中鸡。甚至摸索出了一套应对他这个(自封的)家长的方法:觉得无语的问题就不有问必答了,问得多了还要攥着他的前襟摇晃他让他住口。
唉。
宋清远心酸地提醒夏期:“前面有冰,小心点。”
夏期笑:“哥哥你拉我过去呀。”然后把双手交到宋清远手里。
宋清远点了下他鼻子,凉凉的双手握住夏期,手臂用力,拽着夏期从冰上滑行而过。夏期忍不住地笑,扑到宋清远背上:“哥哥你真好。”
“还得是年龄大的会疼人。”宋清远说,“此乃一胜。”
夏期:“。”
他趴在宋清远的后背上就没下来,任由宋清远背着他往回走,宋清远笑他:“撒娇鬼,这个时候又不害羞了。”
夏期晃了晃小腿。
其实还是害羞的,但是越和宋清远相处,就好像越回到了童年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连让人哀嚎不断的季风雨季都觉得开心。连带着性格都开始变得越来越开朗。
夏期把脸闷在宋清远颈窝里吃吃笑:“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呀。”
宋清远把夏期往上拖了拖。
夏期的这句话让宋清远觉得安心,很安心。他终于意识到他沉重又很变态的爱意都被对方很好地吸收到了身体里。
他靠在阳台上把夏期的这句话回味了一遍又一遍,狭长的眼里满是笑意。
翌日是他和夏期交往的第十一个月的第一天。学校活动邀请了许多名誉校友和老教师,宋清远忙活了大半天后,站在安静的角落里给好友打了个电话。
闲聊一通后,对方显然对他这通电话的目的产生了困惑。宋清远张了张口,说:“……谢铮啊,对不住了,兄弟先谈恋爱了。”
……
在交往的第十一个月,他终于决定放下疑心,告诉了唯一的朋友自己的恋情。他认可了夏期认可的这段感情。
好友却以为他是在秀恩爱,很冷酷地回了一句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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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寡夫看看我》
梁哲生时来运转。
赘入豪门给alpha老婆的孩子当后爹,每月工资比当会计时高十倍。
没想到一年不到,老婆死了。
……其实当一个有钱的寡夫也挺好。
就是刚回国的小舅子有点不太正常。
每天馋他这个相貌平平的beta馋得流口水。
姐夫来姐夫去,野人一样搂着他亲他抱他,一骂他就装作听不懂中文。
第62章 第62章[VIP]
第62章
夏期回家路上查了一下自己的余额。
来临渊以后每个月宋清远都会往他的银行卡上打一笔款, 似乎是怕他感到压力,金额也并不会太大。只是夏期除去偶尔的社团活动和宿舍聚餐,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一年多时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
今天校庆, 有学姐学长从实验室疲惫地回母校放松,说起研究生的工资, 虽然累但也不算太少。
夏期知道宋清远不缺自己这点儿钱,但他还是很期待自己能上岸赚钱的那一天。
手机响了一下, 宋清远发来语音:“我们,聚餐,你不用等我先睡觉。”
这话的断句和语气听起来都和平时宋清远不太一样,夏期反复播放了两遍, 问宋清远:“哥哥,你喝酒了吗?”
宋清远回:“不多。”
说是不多,夏期感觉宋清远尾音都开始往上飘了, 语调比平时更像搅弄粘稠到可以拉丝的麦芽糖。
夏期给宋清远准备了一点水果,还按照教程煮了一点用来醒酒的甜汤, 不过他猜自己可能是放错了其中某一项或几项调味品,总之这个汤的味道尝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没打算按照宋清远吩咐的那样先去睡觉, 靠着抱枕又找了部电影来看。
夏期还是很喜欢看电影,朦朦胧胧中看不真切的画面,与台词及配乐一起构筑成了他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听得见的新世界。宋清远说过他看屏幕的样子痴痴的, 像干旱的植物望天等雨。
不过文艺片还是一如既往地催眠,夏期蜷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 最后变成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
隐约间他听到宋清远踩着片尾曲开门,在屋里转了一圈, 好像喝了口汤,还做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夏期想起床,但神志好像被压着,怎么都无法抬眼。
脚步声靠近,夏期先闻到一股酒味,宋清远的手伸到他脖子和腿弯下,看样子是想把他横抱起来,不过身体还没完全悬空就幅度很大地摇晃了一下。
夏期还以为自己要坠到地上,吓了一跳,猛地从梦中醒了,紧紧抓住宋清远的手臂。
“难怪别人都说酒后容易不举。”宋清远声音有点郁闷,“还真的举不动你了。”
夏期:“……”
他被逗得咬着嘴唇笑,指腹找到宋清远面颊:“哥哥你不是平时都可以躲酒的吗?”
宋清远总有一套又一套让人无法忍心劝酒的理由,讲得真真切切头头是道,平时谁要向他劝酒,反而是直系领导紧张得直瞪眼睛。
宋清远笑:“今天躲不了,领导来得多,马上要评职称呢。”
夏期:“……”
“哥哥去当官好不好?”宋清远问,“以后期期你就是局长夫人。”
还局长夫人……夏期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热着脸:“醉鬼。”
酒味逼近,宋清远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夏期屏着呼吸,瓮声瓮气:“酒味。”
宋清远身上飘出浓郁热烈的香粉味道:“这样呢?”
喝酒到醺醺然的人似乎都很难缠,夏期躲来躲去也躲不掉,被宋清远亲得脱力,对方饮下的酒水仿佛跟着呼吸一起进入到了身体里,夏期觉得有点晕,使劲儿摇晃了一下脑袋。
宋清远笑:“酒量这么小,怎么当局长夫人。”
夏期揉他的头发:“不许说我!哥哥你怎么不说你喝了这么多酒,以后怎么当研究员的老公呢?”
宋清远顿了下,声音柔和:“叫我什么?”
夏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热到可以蒸腾水分。
他红着脸猛地翻了个身,又被宋清远按着肩膀翻回来。
“不要害羞。”他说,“哥哥喜欢听你这么叫。”
夏期双手捂着脸,被宋清远用那种柔和的嗓音念了半天,终于又被哄着讲了一遍那两个字。宋清远隔着他的手掌和他面对面:“乖宝宝。哥哥爱你,老公爱你,爸爸妈妈爱你。”
夏期害羞到了顶点,捂着脸无助地呜咽,听起来几乎像凄切的啜泣。宋清远这才终于放过他起身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夏期一直保持着捂脸的姿势没动一直等到宋清远出来。
“睡着了?”
“没有。”夏期哼哼:“哥哥你抱我去卧室。”
宋清远乐:“撒娇鬼。”话虽这么说,还是走过来,这回倒是成功将夏期抱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将夏期放在床上,夏期却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宋清远问:“期期要和我一起睡?”
夏期不作声。宋清远问:“是不是?”
夏期这才嗯了声。
交往以来两人只有在夏期发情期的时候会偶尔睡在一起,醒来时是互相依偎取暖的姿态,但平时没有发情期作为理由,就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宋清远在夏期身边躺下,夏期翻了个身,把自己挤到宋清远怀里。
宋清远摸着他后脑的头发,像是讲童话故事一般的语气:“哥哥爱你,爸爸妈妈爱你。”
夏期说:“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宋清远语气越来越轻柔梦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沉沉的梦乡:“哪里奇怪了……我不是你的亲生哥哥,但还是可以当你哥哥。那我不是你的爸爸妈妈,当然也可以做你的爸爸妈妈。”
哥哥姐姐,爸爸妈妈。他都努力去做,身份一层一层地叠上去,这样就算做得不合格也没关系,四倍的爱五倍的爱,层峦叠嶂地压下去,就能给夏期很多。他恨不得可以让夏期永远在这条深不见底的爱河里下坠,永远触不到底,永远爬不上岸,只能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只能感受到他隆隆又黏腻的感情,苔藓一般软绵潮湿,于是永远见不到太阳。
记忆里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如今已经能牵动他的全部情绪。
夏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笑着,搂着他用脸颊蹭来蹭去,小动作很多地撒娇。
宋清远:“夏期小同学,我发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夏期不解地“嗯?”了声。
宋清远:“邀请我和你睡同一张床,还乱动。”
夏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噗嗤地笑出声。
他甜软地说:“但是哥哥你又做不了什么。”
宋清远:“。谁说的。”
夏期噗嗤地笑成一团,宋清远又说了一遍:“谁说的。”
夏期愣了愣:“但是——”
“只是不能生育,不能永久标记。”宋清远说,“但真不是纯摆设。”
夏期彻底惊了,他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可是、可是……”
宋清远:“吃药就行。”
夏期:“……什么药?”
宋清远:“助勃片。”
夏期茫然地张了张嘴。
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也许是因为宋清远一本正经地说助勃片的语气。但是最后没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点心酸,像是听到驼背的老人卖力地拉一车西瓜进城来兜售。
宋清远说:“我是不支持婚前性行为的守旧派。不过期期你如果想验证真伪,我现在就可以去吃药。”
他讲着话,竟然真的作势要起床,夏期手忙脚乱地拉住他:“不、不用了哥哥。”
宋清远:“不行,我必须得证明一下。”
“哥哥哥哥!”夏期也不知道宋清远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又想笑又想哭地搂住他,宋清远总算又躺回到床上。
安静了一会儿后夏期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药啊?”
宋清远说:“几个月前就买了。总想着能不能黑色幽默登场吓唬你一下,一直没什么机会。”
夏期无声地笑了一下。
尽管宋清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挺轻松的,只是夏期算是个对声音敏感的人。
这个病从宋清远十八岁时就跟随着他了,距今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间宋清远被各大媒体报道,被当案例研究被当成大熊猫来围观。应该是很无奈的吧。
夏期很想说一些很动听很漂亮,听起来就很温暖的话来安慰宋清远。但他是无趣的人 ,也只能讲出无趣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哥哥。”
宋清远闭上眼。
他的处事态度不像好友那样积极,神经也没有那样大条,所有事情都可以用一句“管他的呢”来解决内心所有产生的疑虑。
但他的确越来越相信夏期对他的爱了。不是柔和的流水,而是天边的雷声,伴随着巨大黑沉的乌云而来,先是听不真切的隆隆声,渐渐变得震耳欲聋,贯彻脑海,还有爆亮的光芒。这些征兆都让人必须要相信有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他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那一把小小的,亮晶晶的钥匙。
新房的钥匙昨天已经交到他手里了,他大概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样装修。
所有拐角的弧度必须圆润防撞。
阳台要种许多许多的绿植,最中间放一只颜色可爱的秋千留给夏期听雨听鸟叫,卧室也可以只做一间了,那时他会和夏期一起住的,每天晚上就像两条交尾的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多出来的两间屋则分别是他和夏期的工作室。他画画做雕塑,夏期背书做研究,角落里要堆放许多许多玩偶……
宋清远的手指又开始折叠。
可恶的酒精让他对意志力的掌控变得有点差劲,他没有筑巢的经验,忙活了大半夜,最终的成品只是围绕着夏期的左手用床单叠了一个很迷你的巢穴。
期间还吵醒了一次夏期,宋清远用吻糊弄了过去。
等忙完这一切后天都快亮了,宋清远拿起手机给这一幕拍了个照,觉得这其实是很有艺术性的一张图片,如果送去参展大概可以拿奖,名字就叫《半成品》。
不,这个名字太消极了。
夏期在的话他就不再残缺,这个作品的名字其实应该叫《完整》才对。
第63章 第63章[VIP]
第63章
毕业季的校园总是很热闹。
来来往往都是笑声和行李箱的声音, 回学校参加答辩和展览的学长们在经过实习的洗礼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连讲话都变得成熟。
夏期旁听了几场答辩,最大的收获是确认了自己未来的导师。
老太早就看中夏期, 带他和另外几个学生参观实验室、参与实验, 但一直没松过口。这回在观辩的间隙倒是和夏期聊了聊天,话题围绕视力较多。
杜阳阳说老太大概是为了确认夏期的视力是否会耽误实验进度。
夏期能理解对方的顾虑, 但视力方面他毫无办法,只能通过提升自身实力来为自己增加优势项。
比起生科, 艺术系的毕业展览就显得无比热闹。整个报告厅都是作品,夏期去看过两次,一次是和杜阳阳、胥明,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 杜阳阳只会说好牛,胥明只会说看不懂,夏期则只会茫然地点头。
第二次是闭馆后宋清远带他看的。有了专业人士的解说果然就十分不一样了, 原来画面上的每一道颜色、雕塑上的每一个弧度都有说法。
最中间的几个雕塑很庞大,宋清远说:“这是这次展最早卖出去的作品。我学生的。”话语里带着点骄傲。
夏期很给面子, 笑眯眯地轻轻鼓掌。
回宿舍的时候杜阳阳在哭。
胥明笨拙地把夏期拉到一边:“你哄哄他,我越说他就哭得越厉害……”
“阳阳怎么了?”
“就是看到毕业生, 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胥明说,“他去年也哭了,你记得吧?”
夏期点了点头, 伸手摸到杜阳阳的椅背。
手再往前探,就碰到了杜阳阳的后背。
杜阳阳往前挪了下,带着哭腔说:“别摸我!我胖了十斤, 后背上的肉变多了。”
夏期:“……”
他想笑,死死忍住了。伸出双臂把杜阳阳搂住了。
杜阳阳抽泣了两下, 说:“我真的很羡慕你。”
从这点上来说,夏期的确是幸运的。
在大家都在为前途迷茫的阶段里,他已经确定了自己走下去的方向,没有迷茫过。
但他曾有过类似的心情。
“没事的,没事的。”夏期柔柔地说,“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雨过总会天晴的。”
杜阳阳再抽了抽鼻子,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低低地嗯了声。过了一会儿他很大声地擤了鼻涕:“期期你真好。羡慕死你哥了。”
不像宋清远公开恋情要等足足十一个月,夏期在第二个月就把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两位舍友了。现在这事儿不是秘密,偶尔杜明明还会用来调侃夏期。
夏期脸一红,快步走回到自己座位上,装作很忙碌地整理一下衣服,又翻翻书。
胥明笑了一下:“周末咱仨出去转转吧。”
夏期和杜阳阳一起回过身体。
杜阳阳问:“去哪里?”
“剪头发,买衣服。”胥明说,“找实习用得到。”
杜阳阳哦了声:“好啊。”
夏期也点头。
晚上睡前三人又在这个粗糙的行程之上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先去吃那家新开的据说量大管饱还便宜的西餐厅,再去买衣服逛街,然后再去邻市,第二天直接爬山。
临渊本来只有一座马石山,近几年都没对外开放。前段时间倒是邻市有另一座海拔更高的山被开发出来,最近在社交网络上很火爆,能出片能求财能摆姻缘,还能看日出。
夏期把周末要出去玩的事和宋清远说了。
过了一会儿宋清远回:“我会想你。”
夏期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戳了下背心。
他慢吞吞地打字:“我也会想你,哥哥。”
宋清远回:“坏宝宝。”
夏期脸热得不行,把手机丢到一边降温。
不过他还是很期待这次的出游。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台风靠岸,整个临渊风雨大作。夏期三人只来得及剪了个头发,天就很恐怖地阴沉了下来,于是哪里都不敢再去,路旁腰围过小的树已经被折断,三人只得打道回府。
学校停水停电,三人一身泥浆,边笑边用矿泉水洗掉手上的污渍,又开始担忧手机电量支撑不下去,食物储存不够。
还是宋清远像超人一样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把三人一起打包接了回去。
杜阳阳和胥明一路上说了不知道多少声谢谢,进门后更是哇哇不停:“小宋老师你太高雅了,还在家里弄一个热带雨林。”
宋清远笑着准备了三杯甜牛奶:“你们玩,有事叫我。”说着钻到书房去。
这算是带朋友来家里做客吗?
不知不觉中夏期的梦想又被宋清远完成了一项,他和两位舍友看了电影,聊了很久的天,最后还做了个很叛逆很大胆的决定——在半夜两点钟的时候煮了五包泡面分着吃掉了。
宋清远在书房里叹气。
第三天上午雨才渐渐变小,水和电已经重新回到y大的世界。杜阳阳和胥明起身告辞,连连道谢,又说反正没课,让夏期在家里多休息一两天再回去,这两天夏期把床让给两人,自己打地铺,肯定没睡好。
其实两人说得没错。等他们走后夏期钻到被子里睡到昏天黑地,直到宋清远来捏他的鼻子:“你看这是什么?”
夏期伸出指尖去探,竟然冰冰凉凉。他疑惑地揉着眼睛,宋清远为他揭晓答案:“下冰雹呢。”
又用凉凉的手摸了摸夏期脖子。
夏期差点跳起来,拽着被子死死把自己包裹严实。宋清远竟然还不肯放过他,把手伸到被子里去冰他,夏期隔着被面死死按住宋清远的手:“坏蛋!不许动了!快拿出去!”
宋清远乐:“你按着我我没办法动啊。”
夏期很是防备地微微松手,宋清远的手立刻往外挪了挪。
指腹划过胸膛,夏期惊了一下,腰顿时没力气地晃了一下。宋清远顿了下,就又把手滑回到原来的位置。
“……”夏期像鱼一样张了张嘴,粗重地呼吸起来。
插曲很快就结束。夏期汗津津地瘫软在宋清远身上,搂着宋清远慢吞吞地亲吻他。
他四肢都没什么力气,但每次都很坚持不懈地亲亲对方,心里大概是想要补偿,觉得不能每次都只有自己很舒服而对方什么都感觉不到。
宋清远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有点沉,但很舒服。夏期搂着对方的后背,能听到宋清远本来清浅的呼吸也渐渐有点加重。
他说:“其实不能爬山有点可惜。”
宋清远没立即回答,拿起手机点了两下:“那我们俩去吧?”
“现在吗?”
“现在。”
夏期说:“但是现在去就看不到日出了。”
而且还在下雨,路肯定很难走。
“我们今天先过去占酒店的位置。”宋清远咬他的耳垂,“台风天酒店肯定有空位也肯定便宜,怎么样?哥哥会过日子吧?”
耳垂温暖又舒服,痒痒的感觉直通向心窍。夏期吃吃地笑。
每次宋清远认真考虑他提议的时候他都会幸福得冒泡泡,认真又温柔的语气让夏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谁的宝贝。他在宋清远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用很大声的声音回答说:“好!!”
宋清远又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起身:“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于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台风的余威还在,风雨还很大,倒是把夏天的闷热吹了个干净。夏期几乎想打哆嗦,上了车就赶紧翻出外套,又把毯子围在身上。
宋清远打开音乐,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夏期就笑了。
宋清远也笑:“忘记换收藏夹了。”
前段时间好友的孩子周岁。他准备了礼物,又为了能和小孩儿有共同话题,专门听了几天的儿歌来培养童心。
他带的礼物大概是最丰厚的,谢铮问他:“你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宋清远笑着没讲话——他觉得如果自己说出来他是在用好友的崽来当夏期的代餐,可能会被锤得很惨。
真相是他并不喜欢小孩子,从来都不喜欢。他只是想要给自己的鸡崽扮演爸爸妈妈。
……
就像宋清远猜测得那样,酒店的人少得很可怜。前台的小姐甚至给二人办了升级服务,换了更好一点的套房。
只是这套房除了睡觉明显还有其他的作用。摇摇晃晃的花床,透明的浴室,每一盏灯光的位置都恰到好处的暧昧。
宋清远目不斜视地收拾行李。
夏期好奇地在屋子走走摸摸,没过一会儿就熟悉了地形。
但抽屉没敢拉开,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酒店的抽屉或是盒子里一般都是套子——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找到那盒东西时宋清远那长达几秒钟的沉默。
最后夏期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风实在很凉爽,夏期这会儿又不觉得冷了。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听雨,觉得很过瘾。
不过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宋清远就叫他:“别着凉了。”
就这样夏期丢失了他唯一的娱乐活动。
于是他改成缠着宋清远,爬到宋清远腿上坐下,把他的手机放在一旁,很霸道地用十指扣着对方的手晃来晃去:“哥哥你给我讲故事。”
宋清远答应得很快:“好,今天讲讲曲线运动和圆周运动。”
夏期尖叫一声,死命摇晃宋清远的衣领,又气得啃他一口。
宋清远的手搭在他后背上。
温柔的动作,夏期莫名将这个吻的时间延长了一些。唇舌交缠,空气里都是暧昧的水声。
他无意识地前后蹭了两下,宋清远问:“又想要了?”说着把手顺夏期的裤腰伸进去。
夏期咬着嘴唇,浅色的眉头微微皱着:“我没有。”
但和身体的反应比起来,这话显然很没有说服力。
他同他的身体一样十分贪图宋清远带来的享乐。
只是有时很没有成就感,甚至有些丢人。因为他太敏感了,总是很轻易地被挑起兴致又很快就结束。
几分钟后夏期气喘吁吁地趴下来,又撑着力气去吻宋清远。
眼睛,嘴唇,脸颊,额头。这回学着宋清远昨天吻他耳垂的样子,也咬了咬对方的耳垂。
宋清远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应该会觉得舒服吧?夏期更认真地含咬,听到宋清远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宝宝,哥哥的乖宝宝。”
这还是夏期第一次听到宋清远充满情欲的嗓音。沙哑到几乎有些陌生了。
这是由他带给宋清远的快感。这个认知让夏期心脏都在狂打哆嗦,连带着后颈处的腺体滚烫。
空气里飘出潮湿的纸气,夏期吐出嘴巴里的耳垂,听到自己用快哭出来的嗓音说:“……哥哥,你吃药吧。”【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