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听母亲的话的,只要母亲做出决定。”才怪,你选谁,其他人直接围攻,让他回不来。


    希尔把手伸过来,掌心贴在林晨的额头上,温度比平时低,蝶族本来就比虫族体温低,那种凉意贴上来,确实舒服了一点。


    林晨没有推开他。


    希尔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就是贴着,把那点凉意一点一点地传进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寝居里安静下来,只有暗脉的低鸣声从地底渗上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雷克斯站在门口,端着一碗东西,看见希尔的手贴在林晨额头上,脚步停了一下,把手里的碗往前托了托:“我来送汤的。”


    林晨:……呵呵,这汤我快喝吐了。


    林晨坐起来,看着这两个人,深呼吸了一次说:“雷克斯,汤放下,谢谢,晚安。”


    “希尔,你也出去。”


    “什么。”


    “母亲,希尔抱着很舒服的。”希尔开始推销自己。


    “我本体也舒服。”雷克斯呛了一下希尔。


    “出去。”


    雷克斯和希尔,看着生气的母亲,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


    林晨现在每天晚上都能看上一场好戏,总归他的寝宫里没有安宁的时刻,这样子下去不行。


    前几天更过分的是自己只不过给了凯厄斯一个晚安吻,第二天凯厄斯浑身是伤。


    他看着惨兮兮的凯厄斯,顿时明白了。


    林晨坐在议事大厅里,把五个人叫来,在桌上铺开一张手写的表格。


    那张表格很工整,是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写的,写了大概两个小时,改了三遍,最终确定下来。


    五列,三十行,每一格里都有名字。


    “陪伴计划表。”林晨说,“从今天开始,每人每天轮流陪伴,顺序已经排好,不许换,不许缺席,不许在别人陪伴的时候出现在寝居门口五十米范围内。”


    五个人低头看那张表格,看完,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五十米?”雷克斯说。


    “五十米。”林晨说。


    “如果幼崽想母亲了怎么办?”


    林晨笑了笑,“看好子嗣,不然陪伴计划缩减几天。”


    雷克斯把嘴闭上了。


    希尔把表格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几天,嘴角动了一下,放下。


    沈淮序没有说话,把表格扫了一遍,收回目光。


    艾莉西亚用一条蛛腿轻轻在表格上点了点,表情平静。


    凯厄斯点头:“可以。”


    “没有异议的话……”


    “没有。”五个人异口同声。


    林晨把表格收起来:“散会。”


    ﹉﹉﹉


    但是令林晨没想到的是,眷属的作为更过分:他们既然被排好了班,自然是想让林晨知道他们的好。


    毕竟最后陪伴母亲那个人还没有选出来。


    忙碌了一天的林晨往寝宫走去,他还在想,今天都好安分,果然还是要有计划。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晨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寝宫里多了一样东西……不,准确地说,是多了一个生物。


    那是一只体长近三米的虫形生物,匍匐在他的床上,冰蓝色的半透明甲胄在暗脉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四对镰刀状节肢收拢在身侧,但即便如此,那庞大的体型依然把整张床占得满满当当,连床柱都被挤得微微倾斜。


    林晨愣在门口。


    那东西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了一下,随即收敛成温顺的弧线。


    “母亲。”


    是沈淮序的声音,从那狰狞的口器中传出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


    “……沈淮序?”林晨的声音有点发飘,“你他妈在干什么。”


    “等母亲回来。”


    “母亲不是说热吗。”沈淮序开口,声音低低的,“虫囊里的温度比外界低十五度,而且没有杂音,精神力环境稳定。母亲前几天晚上都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而且,”沈淮序顿了顿,“母亲上次在虫囊里睡得很好。”


    林晨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蜕变的夜晚……那种被温热包裹的安全感,那种仿佛回到母体般的安宁。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觉确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母亲,不要害羞,我的虫囊就是为你而诞生的结构。”


    林晨看着沈淮序胸口裂开的巨大口子。


    “来吧,母亲。”


    林晨抬起脚,将手伸了进去,随后整个人被完全包裹,那种感觉,好温柔,也很舒服。


    林晨在虫囊内感受到了久违的凉爽,这一次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上一次的虫囊内全是液体,是虫母觉醒所需要的能量。


    而这一次的囊体内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通过囊体内部散发出来,安抚虫母暴躁的精神力。


    沈淮序感到了久违的满足感,好久没有这么拥抱过母亲了。


    就在林晨沉迷在虫囊当中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句话直接驱散了他的睡意。


    “母亲,你要看看我的尾钩吗?”


    第148章 母亲,你碰碰它。


    林晨的睡意在听到尾钩二字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虫囊里的他浑身僵住。


    “你说什么?”林晨的声音从虫囊里传出来,闷闷的。


    “母亲的生殖腔在发育,”沈淮序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很低,隔着虫囊的肉壁,听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尾钩是虫族雄性为腔体授粉的器官。”


    “母亲需要了解。”


    林晨想说自己不需要了解,嘴张开又合上了。


    沈淮序说的是事实。


    发热期还有不到一个月,他连眷属们的尾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系统给的资料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但他确实需要亲眼看到、亲身体会,才能知道发热期到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会面临什么。


    “你确定现在可以让我看吗?”


    林晨的耳朵红了。


    他庆幸自己现在在虫囊里,沈淮序看不见。


    “母亲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林晨沉默了片刻:“等我出来……你一会转过去。”


    他实在是没办法面对,那炽热的眼神盯着他,这种感觉羞耻到爆炸。


    他从虫囊里爬了出来。


    虫囊的内壁在他离开时收缩了一下,像是舍不得他走。


    寝居里的光线还是暗脉的那种幽蓝色,沈淮序的虫形趴在地上,四对镰足收拢在身侧,体长近三米,甲壳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冰蓝色。


    他的头部转向林晨,暗红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着,温顺,耐心,带着某种在等待审判的安静。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去。”


    沈淮序的身体缓缓转动,他的尾部抬起来了一些。


    林晨站在他侧面,目光往他的尾部扫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不行,还是不敢看。


    “母亲。”


    “别催。”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床沿坐了下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


    暗脉的光在地面上缓缓流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林晨开口,声音发干。


    “母亲不想看也可以。”


    林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淮序的尾部方向,站在侧面偏后的位置,目光斜着看过去。


    沈淮序的尾部垂着,尾钩收在甲壳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小截末端。


    “……就这个?”林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松。


    完全没有系统形容的那么夸张,正常大小。


    沈淮序听着林晨呼一口气,不自觉的低沉的笑了一声,“母亲,其实这还没有完全展开。”


    “母亲想要看看完全体吗?”


    “不……不,先让我缓缓。”


    林晨站在那个位置,盯着那一小截末端看了好几秒。


    它看起来很小,藏在甲壳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尖。


    也许系统给的数字是错的,也许没有那么夸张。


    也许五十是指别的什么,不是长度。


    林晨在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找借口了。


    林晨转身,走回床沿,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


    沈淮序没有跟过来,还是趴在那里,尾部垂着,尾钩没有展开。


    寝居里安静了很久。


    “你……”林晨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来,闷闷的,“你先变回来。”


    “算了,你完全展开吧。”林晨像是做好了决定。


    尾钩完全出来了……林晨盯着那个东西,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钩子形状,更像是某种细长的、末端微微上翘的器官,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甲壳,在暗脉的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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