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强商,不允许妖庭和民间普通人交易。


    他们以关税的形式对妖庭去往大周的商贾征税,怎么征?以天征,你在大周土地上一天,就得交一天的税。


    多少税?


    一天一百人皇币。


    妖庭中层小民,一家一天才挣一百人皇币。


    可见税多。


    周帝不管吗?


    他管啊,他都下令了,但是,商人说不行。


    朝廷下朝廷的令,商人行商人的私法。


    周帝杀了一批,还不行,因为根儿还在,杀根儿?


    不行,根儿太密,动一个,就是动千万个,要乱。


    强杀可以吗?


    可以,献祭一个皇帝。


    一个人坐镇朝堂,一个人去杀人,杀人的死了,坐镇的立刻登基,收尾。


    这样行得通。


    所以周帝这次派栗工请人,一是约定的时间到了,二是,没招了。


    官商勾结、豪强联姻、商商联盟。


    下面的人不拦着庶民觉醒,他们阻拦庶民得到人皇币,阻拦他们得到修炼方法,甚至误导他们对运灵的开发,将运灵分为三六九等。


    比如八年前在妖庭成为路灯,现今成为妖庭第二个月亮的萤火虫运灵,在大周被评为废物运灵,不得修炼。


    蘑菇运灵八年前在妖庭成了自行车轮胎,现今修成了可麻痹神经的药蘑菇,而在大周,它就只是个蘑菇,是不值得投资的废物运灵。


    庶民没有能力来到妖庭,没有运网无法跨空间聊天,他们信息闭塞,就这么信了。


    人皇币在妖庭它是普通钱币,在大周却是上层人剥削下层人的工具,他们要下层人付出庞大的代价换取本该轻易得到的东西。


    在这八年里,武君稷与周帝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交流一回,每次彼此了解到对方国家的情况都要皱眉。


    周帝是心累,武君稷是觉得离谱。


    武君稷曾对周帝说过一句话:“鸡蛋从里面打破是生命,从外面打破是食物,可又有话说,不破不立。”


    周帝思考了一年,终于忍不住想大破特破。


    周帝受制于时代,受制于身份,受制于世俗、礼法,但武君稷是一柄奇剑,他的身份可以让他理所当然的享受大周的权力,又不为大周所控。


    他背后的倚仗,是一个繁盛的强国!


    武君稷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让我回去,我可是要杀人的。”


    “说不得,朕要一路杀过去。”


    栗工:“可以。”


    “陛下说,只要您回去,怎么回都可以。”


    ----------------------------------------


    第219章 夜晚的妖城


    武君稷上一次神降长安是三个月前,只看大周这些年的发展就知道大周内部人并不一心。


    若没有妖庭作对比,如今的大周也称的上盛世,当今的皇帝也是有为的明君。


    但妖庭的繁盛像一面镜子,将各国的‘盛世’都比得虚头巴脑。


    “您的天乾宫建了两处,一处在皇宫,以太极宫规格搭建,一处在皇宫外,以小皇宫规格搭建。”


    “主公说您三岁的时候闹着要宫殿,等他开始建了,您却又离国了,而今宫殿已经建好,飞燕是否还巢?”


    栗工语气温和而恳切。


    武君稷把袖口的鎏金摊开给他看,指指纯金的梁柱,地下乳白的玉砖、房顶逼真的龙藻井,以及金色青铜瓦。


    妖庭富丽堂皇,堪比天宫,只说那一铺千万平方的汉白玉,都能把大周国库给掏一半。


    “他的巢搭的太简陋,朕住不惯,万一掀了重盖,他兜不兜的住?”


    此巢非彼巢,而是暗指整个大周。


    栗工叹息,他听明白了,这位主回去想杀的不止成千上百人,可能是上万人。


    杀个天翻地覆,天地我主。


    栗工苦笑:“陛下的意思,一直未变。”


    武君稷:“能兜尽兜?”


    栗工:“能兜尽兜。”


    武君稷:“兜不住呢?”


    栗工讲了个冷笑话:“兜不住二位一起遗臭万年便是。”


    武君稷笑了:“他最好如此。”


    武君稷要的是态度,可以吵可以闹可以打,但闹过了吵过了打过了,得听他的。


    武君稷揣着手上下扫了两眼栗工,栗工比周帝年长几岁,时间对美人优待,在他身上留下一层说不上来的霜韵。


    像挂霜的柿子,缀在枝头成熟而优雅。


    武君稷惦记着周帝手里的一切,包括他的点将。


    “父皇老了,但朕年轻,栗工不想换个位置高就?”


    栗工:“……”


    气氛叭的沉默。


    武君稷遗憾:“好叭”。


    他锲而不舍:“等他死了呢?”


    栗工:“……”无言以答。


    十年的逆子、孽障,非空喊,父未死,子已经惦记家产,悲哉。


    年轻的妖帝撇撇嘴:“这也不行。”


    “死脑筋。”


    栗工不知道小太子对他的执念从何而来


    “陛下,您身边已经有李九,下官何德何能惹您记挂。”


    武君稷呵了一声:“你会嫌钱多吗?”


    “朕爱栗工,如人爱财。”


    “李九一金填不满朕的财库。”


    栗工不说话了,一臣不事二主,点将与主公生死相牵。


    武君稷似乎放下了:“罢了。”


    栗工捻了捻手指,不自然道:“回大周一事……”


    武君稷轻哼一声:“朕半月后启程,走海,自鲁地下长安。”


    栗工神情一松,正事办完了,剩下的便是闲聊。


    他特意点出:“这位是此次正使节,许卿。”


    武君稷果然侧目,许卿拱手:“陛下,臣,许卿。”


    武君稷笑意盈盈:“许大人在大周高就?”


    许卿情不自禁看向栗工:“兰台下一小御史也。”


    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他的次官御史中丞统领十五名侍御史,在皇宫内兰台公办,监察百官。


    许卿的职位,就是侍御史之一,说小,是个京官,说大,连朝堂都站不上。


    许卿属实不明白,皇帝从哪个犄角旮旯注意到了她。


    “许御史看到妖庭盛景,对比大周君臣,是能是庸?”


    这太冒昧了。


    许卿回问:“殿下是以妖帝身份询问,还是以太子之身垂问?”


    武君稷:“没区别,大胆说。”


    栗工眼观鼻鼻观心,将她的求救无视的彻底。


    于是许卿实话实说:“我大周陛下,乃圣明君主,是臣等无能,无法为陛下分忧。”


    武君稷:“既然无能回去写份折子,好好骂一骂百官,不正是你的职责吗?”


    许卿义正言辞:“臣当然会骂。”


    外面的行刑已经到了尾声。


    武君稷:“栗工,晚上朕为你接风洗尘,也让你看看晚上的妖城。”


    “两位三日后再启程,朕让韩贤带你们在妖城各地转转。”


    栗工:“听从陛下安排。”


    洗尘宴在月亮顶,二十八层的月亮顶如白昼般璀璨,好似天穹下的明珠。


    而这颗明珠,是为太阳而生。


    雀女狐娘编排了一出飞天牡丹舞,精壮的公鹿踩的一出好鼓,蛇妖的舞技高超,黄鹂鸟亮出一副好嗓子。


    妖舞奔放绚丽,人类舞娘衣炔舞蹈端庄大气。


    丝竹之声清高悦耳。


    木妖一手春来发几枝,粉色的花瓣从天撒下,将气氛推倒高潮。


    猫童端着酒水伺候,露出两只耳朵,亲昵的去蹭妖帝的手。


    奢靡、华丽、祥和、杂融百家。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在用最绚丽的本事取悦最上方的帝王。


    天宫的舞乐何其醉人,各色各样的美人,看的人眼珠子都挪不开。


    活泼明丽的雀妖,妖娆小意的蛇妖,妩媚温柔的狐妖,天真单纯的鹿妖……


    哪怕许卿是个女子,在摸到柔软的猫耳朵,闻到鼻间的桃花香,也忍不住心动。


    她抬头上视,年轻的妖帝,怀里抱着一只月大的猫崽,眸中流淌着如海的平静。


    旋转的衣炔,如云的美人,华丽的宫殿,芬香的美酒,在他眼中划过,游走,他如一尾鱼,穿梭溪流,吐泡泡,戏垂柳,逐落花,世间繁华入眼不入心。


    他在寥落时登台,在最璀璨时退场,靡靡之音迷不住他,竹林丝竹留不住他,春秋十载育一繁华客。


    武君稷在高台退场。


    栗工和许卿还被诸妖缠着敬酒。


    两人最后喝的头晕目眩装作醉晕过去才被放过。


    被妖庭下人扶着出去月亮顶,好似一头扎进了暗兽口中,骤变的灯光令栗工警觉,他睁开眼,惊憾一寸寸漫开。


    如果白日的妖城是天宫,晚上的妖城才真正露出隐晦诡谲的真面目。


    自天穹上的月亮顶俯瞰,黑压压飞翘的檐角如展翅的蝙蝠,在天地横铺一线天,绿色的眼睛在风里摇曳,地上一排排红眼珠,月亮是惨绿色。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