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张开翅膀,半翅遮天!


    人皇运!金乌相!他来了!


    蒙帝心生恼怒。


    “无齿小儿!安敢拔我祖山!”


    大蒙金龙,一寸寸庞大,嘶吼着咬向金乌!


    武君稷恼火极了,这桃树根系不壮,怎么这么难拔!


    金乌气的炸毛,看到一条龙飞来挑衅,它冲着龙威胁吼叫。


    敢来,扇你!


    那龙是个聋子,金乌一翅膀闪过去——


    “怎么可能!”蒙帝大惊失色,只见金龙在扇来的翅膀之下,寸寸瓦解!再无复起之力!


    不,不是再无复起之力,而是拒绝再来一次。


    大蒙国运,不由他二次凝聚了!


    金乌两翅一闪,欲腾飞。


    昆仑山轰隆隆哀鸣!


    山上生灵在哀叫。


    羚羊摔落!雪鸡哀叫!雪豹哀嚎!


    一草一木都在悲伤!


    腾空三寸的昆仑山脉,露出了下面庞大繁杂的桃树根系!


    整个昆仑山下都是桃树枝!


    除非他碎了昆仑山,再掘地三尺,将整个山脉搅得鸡犬不宁,才可能找到人皇钉!


    “吼——!”


    一声龙吟。


    只见一头巨龙,以昆仑山为脊背,蛰伏两千多公里,它自一条河的上游回头。


    朝着金乌轻吼,这安抚似的吼声,让本就迟疑的武君稷,脑袋一清。


    昆仑山脉绵延五十多万平方公里,数以千万记得生灵都在哀嚎。


    愤怒的金乌叫声变得平和。


    金海再次铺开,却不再天上,而是落在地上。


    庞大的人皇运化作滋养生灵的力量,作为歉礼,回馈给昆仑山的千万生灵,治伤、化险、甚至起死回生。


    腾空的昆仑山,一寸寸落回原地。


    金乌低低的疲叫一声,要散去了。


    地下的苍龙忽的腾空,直冲金乌而去。


    一股庞大的气运之力,汇入金乌,共沉地底,武君稷视线一变,他变成了一座山!


    昆仑山!


    欣欣向荣的生脉,回馈着他盎然的生机和力量。


    武君稷好奇的畅游,他感受到了一股包容的力量,这是天地对他的包容,安逸、安宁、安心。


    我身即山。


    我身即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在昆仑山无所不能。


    他是昆仑山的神明。


    他放肆的畅游着两千公里的山脉,他化作雪抚摸毛茸茸的雪豹,化作草被鼠兔啃食,化作风调戏飞翔的金雕……


    他流连忘返,沉浸在天地合一的自由中。


    万千祈愿入耳。


    那些他平日不愿理会的祈愿,这一刻让他升起无限的责任。


    他回应了一地的祈雪。


    他拒绝了杀牲的祭祀。


    他接受了一孩童的感谢。


    他赐予求药者雪莲。


    他折了奸商求财的香火。


    ……


    ……


    一声声的祈愿被他回应,得到愿力的回馈,他更加觉得在天地间如鱼得水,他在桃树根系间穿梭,一道红黑的灵牌作巨剑,插在龙尾!


    武君稷充满神性的意识,倏地一收,瞬间清醒。


    自难以言喻的状态脱离,他被排斥出去,他看到了人皇钉,在昆仑山的起点——白沙湖!


    金海淡去,意识回笼,武君稷还处在难以形容的离世感中。


    那是天地浩瀚,意识却困于肉身的渺小和无力。


    武君稷顿悟。


    ——寡人悟道,人皇者天地也,应生灵所求而得馈,化身天地,山川俯首,神性淡薄,不应为人,思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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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李九天赋


    那超脱肉身纵横天地的肆意,让人流连忘返,山是他,水是他,花草是他,天地无处不是他。


    一念风生水起,一念日升月落。


    完整的人皇权柄是天地。


    我即天。


    我即地。


    无所不能。


    所以人皇不能有是七情六欲的人,他该是大公无私视众生平等的神。


    回应生灵所求,得愿力加身,愿力越厚,人性越淡,神性越浓。


    当他身化神明的一日,气运于他已不再重要,人皇钉拔与不拔,都无甚区别。


    而他现在想要拔人皇钉,却是不能了,因为人皇钉钉下的法则,被昆仑山龙脉认可了,亦是作为约束人皇而存在。


    要么气运不全,保留人性。


    要么以身化神,超脱天地间。


    当年秦皇是否也面临这样的难题?


    能有秦竹简上的悟道感言,必也经历过神游天地的,明白了其中缘由。


    八字涂抹是秦皇的答案。


    若他下定决心化身天地,何必再留竹简。


    始皇欲证道人皇,创万世基业,而发天誓赊欠天道气运,当他明白证道人皇的条件,选择拒绝剥离人性化身天地。


    恐自己大业不成,而留下竹简,告后人思之慎之,恐竹简被销毁,才涂抹了最重要的八个字。


    胡坦再聪明,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悟不出涂抹内容。


    终于,千年之后,这片竹简,来到了武君稷手中。


    如今,武君稷面临着同前辈一样的选择。


    成神,还是做人。


    若成神,壮志雄心不在,爱恨情仇不在,人妖两族的未来与他无关,前生今世的纠葛皆会化去,看生死离别,无情无感,众生平等。


    若做人,要面对无法安置的妖灵,无法打破的妖域,没有绝对的伟力,人妖难融,少了三分人皇运的弊端,会在未来一点点展露,成为阻拦他大业的坎儿,最后他可能会和始皇一样,中道崩卒。


    他的大业会如秦朝,镜花水月二世而亡。


    妖域就如千里之堤下的蚁穴。


    “咯呀——”


    沉重的房门自里面推开了。


    武君稷目光投向李九,李九在吃饭,吃的很认真,听到此处的动静,立刻望过来。


    荒原上的礼仪并不严苛,武君稷没要他随时守着,李九干什么,他都纵他,武君稷谁也不信,他信李九。


    可能是因为,李九是他今生自主选择的第一个人。


    想起李九,就想到李猫猫,那是个很呆的壮猫。


    比李九还呆。


    他看的时间过长,李九放下碗,单膝跪在他面前,跪出任凭吩咐的温顺。


    武君稷慢慢抄手,有时候农民揣不是为了暖和,而是漫长思索时的无依,总想填满了双手才能堵塞心里的空洞。


    陈瑜的点将天赋是傀儡,源于武君稷对他的不信任,只想把他当傀儡。


    又或者说,那时候的武君稷,急需一个有力量的傀儡。


    李九身为他的点将,天赋觉醒的时机很偶然。


    没有武君稷的主观意愿,李九的天赋很特别。


    特别到武君稷怀疑‘点将天赋是主公最需要的’一说是假的。


    李九的天赋是,受盛记忆。


    换句话说,他可以当武君稷寄放记忆和情绪的载体,就像……u盘。


    但这个u盘很高级,他不止可以储存武君稷的记忆,还能储存武君稷的情感。


    如果有一日,他有不想要的记忆或者情感,可以将李九当做垃圾桶,放进他的脑子里,什么时候需要了,再读取一遍。


    放置和读取的方式也很奇怪。


    类似于他的意识神降神龛,李九就是活体神龛,在他神降李九的时候,两人记忆共享,情感共鸣。


    在这个过程中武君稷可以挑挑拣拣把自己不想要的记忆和情感,全部留在李九脑海中,当他有一日想要了或者想看了,可以再取回来。


    这事对李九是一个负担,不仅是负担,这个能力简直没有把李九当人。


    只有武君稷自己知道,他的负面情绪有多庞杂,他就像一个过载的垃圾桶,长年累月的压缩垃圾,装的超满。


    将垃圾倒出来给别的桶,要塞两个,若只塞一个,会爆桶。


    所以武君稷从未想过用李九的天赋。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用到它。


    让别人承受自己的情绪和记忆,这怎么可能,武君稷不屑为之,亦不会为之。


    但现在,他正在动摇。


    武君稷深深的凝视着,一个宏大而瑰丽的梦,在他脑海展开。


    那个梦的名字叫做——修仙纪元。


    可这个梦,目前只是残砖片瓦。


    要实现这个梦,他必须成神,却又不能完全成神。


    天地是我固然潇洒,但他初心是宏图霸业。


    就像始皇长生是为了大秦万年。


    如果成神要摈弃理想,我还是我吗?


    但武君稷的理想需要成神作为跳板。


    他需要一个锚,一个将他钉在人间、钉在神与人之间的锚。


    李九,太适合做锚了。


    “吃饭吧。”


    武君稷轻声道。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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