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选择隐瞒了一部分，而陈皓则是编了一个不太高明的故事，故意引导我去联想仓鼠和人的关系，”凌承看着汤樾，修长的指节敲在桌面上，是一个带有压迫意味的手势，“说吧，你和陈皓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舒黎就是仓鼠，”窗外飞鸟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忽而乍起飞出树林，“凌先生，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凌承眉头皱起，眼神忽然凌厉起来，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隔音和反监听装置都完备吗？”
“当然完备，否则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引你到暗室里。”汤樾同样也皱个眉臭着脸，觉得凌承这是公然质疑他的办事能力。
“现在都有多少人知道？”凌承不多废话，立刻追问。他指的是舒黎的原形是仓鼠这件事情。
“我所知道的只有我和陈皓，”汤樾说，“我和他是无意间看见舒黎被囚禁在房间中的时候，忽然从人形逐渐变化成了仓鼠形态。但我怀疑，那个放走舒黎的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打开窗户，让他从仅有三指宽的窗户缝中逃走。”
汤樾心眼儿多，实验室的玻璃窗最多只能打开三指宽度，那么为舒黎开窗，助他逃走的那个人一定是知道舒黎的原形是仓鼠。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目前看来，那人愿意帮舒黎，暂定是友非敌。”凌承飞速地思考，“关于今天花都多处地方出现攻击人类的动物，我有眉目了，应该和B0037-2有关。”
毕竟B0037-2在舒黎身上的实验反应，和今天街上那些忽然攻击人的动物类似——攻击性变强，体能变强，此外很有可能药剂已经经过了改良，可以对动物实现一定程度的操控。
两人谈话间，月升又月落，商定好对策后已经是凌承四五点钟。
最后定下来，凌承公司的实验室和汤樾手下四季的实验室暂时合并，作为一个临时同盟，代号为“0号实验室”，针对凌业宏的x号实验室进行“归零行动”。其实凌承和汤樾一直都在研究B0037-2药剂，现在能达成合作，一定就可以加快解药的研制。
预计最快两天之内，第一代针对B0037-2的缓解药剂就能制作出来。期间，汤樾旁敲侧击问起舒黎现在的情况，凌承直言，不要在舒黎身上动的心思。汤樾看出来凌承是铁了心要将舒黎排出这场混战，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是有捷径的，舒黎是当年B0037-2第一个被试者，也是他们已知的唯一一个，若是愿意配合研究，事情会顺利很多。
但毕竟凌承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不是人人都能像自己一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葬送发小的演员前途，汤樾微微失神片刻，随即又轻摇了一下头。
两人商量完后道别。
“我现在就带着我的人去实验室，你呢？”汤樾问凌承。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凌承侧头问他。
“我不需要，”汤樾顿住脚步，反问这个业内出了名的工作狂魔，“难道你就需要了？”
“六点钟的时候，我要去地里收菜。”
汤樾嗤笑一声，头也没回地走了，“有病。”
.
“叮——”
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以人眼难以观测的速度拍掉了手机上的闹钟，然后被窝再次没了动静。
只不过一分钟后，舒黎还是慢吞吞地从床上竖了起来，抓起手机，靠在床头，然后丝滑地登入“漫步森林”的游戏。
现在是清晨六点，舒黎以往从来不会在这个点醒着，这次是特地订了一个闹钟。
游戏内的时间与现实世界同步，天色也仅是微亮。代表着舒黎的小白兔，在游戏界内提着小灯笼走路，一蹦一蹦地走向萝卜田。
“小兔子”舒黎没有直接走田院的正门，而是熄灭了手中的灯，绕到了一旁的草垛背后，然后操纵着小短腿，一点点探出脑袋。
他果然在，舒黎眨眨眼睛，然后专注地看着地里一只吭哧吭哧埋头苦干的……小灰兔？
舒黎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游戏初始形象确实也可以选灰色的兔子。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面无表情地看屏幕里的小灰兔干农活。
先是拾起锄头，把六点钟成熟的萝卜收割，放进篮子里，然后将新的种子撒上去。清新简易画风的小芽，立刻长了出来，整整齐齐的。
小灰兔撒种子的时候，不像舒黎那样随手撒撒，而是间隔着品种播种。舒黎看过游戏教程，据说这样播种，收成会更好。
等这些做好了后，小灰兔看上去还打算把这几筐萝卜搬回仓库。
舒黎忽然有些不忍心。
“小白兔”扭扭捏捏地从草垛后面走出来，那只小灰兔听到了动静，转头看过来后就呆在了原地——看上去像是卡网了一样。
“小白兔”舒黎只好蹦跳着过去，打字问他，【你，网卡了？】
游戏内，玩家是可以在上线相遇的时候，面对面聊天。玩家的头顶上会出现一个打字框。
【没有。】小灰兔又重新活动了一下，不过像是误触那样，前后来回跳了一下，有些滑稽又可爱。
【不好意思。】小灰兔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的怪异，于是又沉稳下来，打字说。
【这几天，你为什么故意在我不在的时候上线？】舒黎从来不喜欢绕来绕去，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这次停了十几秒，那边才又发出来，【因为那些作物都需要很早收割。】
【不是，你还是故意躲我了。】小白兔的图标也前后跳了一下。
这次小灰兔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似乎是打了很多字，最后却只弹出来一个很短很短的对话框，【我怕你赶我走。】
第80章 （修）第一次化人形
盛开在田埂两侧的郁金香，随风有节奏地摇摆。地里的新芽在短短几分钟内，又长高了一点，依旧判断不出具体种的是什么作物，但是象征着高品质的温润光泽，包裹着这里。
刚浇过水，漫步森林里似乎带着一点温暖稠湿的意味。
舒黎伸手戳了一下郁金香，花朵模拟出被抚摸后下压，然后又活泼泼地弹回原位的样子。
若是这个时候，戳一下小灰兔的耳朵呢？
舒黎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只叫Starry的小灰兔。
游戏画面里，那团代表着舒黎的小白兔忽然又靠近了小灰兔好几步，两只兔子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然后这个时候，小白兔伸出了圆圆的手，把小灰兔的右耳拨到一边，然后又放开，看着那只耳朵被压下又竖起来。
舒黎忘记了打字，可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小灰兔的下一句话又打出来了，【你会赶我走吗？】
会吗？舒黎也在问自己。
……
舒黎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是在自己学会化形的前几天。
化成人形的那天，湖市没有出现什么“天有异象”“五色鸟环绕檐梁低飞”那样传说中都会有的场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
若非要说，那也不普通，毕竟是一个有凌承在的周末。
十八岁的凌承刚好学校没课，父亲的公司里也难得没有事情，居然能有完整的两天假期。
“两天假期……”凌承打开电脑，新建一份excel表，打算快速规划一个与小葡萄共度的完美周末。
小灰团挠了挠凌承搭在鼠标上的手，然后又跑到窗前，扒在玻璃上，扭头看向凌承吱吱叫唤。
“……”
凌承有时候觉得自己养的是一只狗，居然会这么明显地表达想要出去遛弯的心思。
于是周六一大早，凌承趁时间早人少，带着小葡萄去隆德中心逛街，那里也是唯一一家宠物友好型大商场。
凌承抬脚就先进了小葡萄心心念念的宠物店，来到了宠物服饰专区。
小仓鼠看见那堆花花绿绿的小衣服，视力至少跃升至5.0。一副老鼠掉米缸样子，周围还站着陌生导购呢，它都顾不上怕生了。
“别急，你看中的都买下来……嗯嗯对，还有这个季度的新款也会买的。”凌承无奈地哄它，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
小仓鼠像是听懂了，终于安分了一点，但是两只爪子还是牢牢地扒在塑料窗格上。
说起给小葡萄买衣服这件事，之前凌承没事就会上网刷各种宠物用品，刷到了很多博主会给自己的宠物穿各种各样的可爱衣服。
不过凌承也只会自己幻想一下，从来没有想到过要真的给小葡萄买衣服。
他认为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迎合主人的喜好，而穿在宠物的身上未必舒服。那种束缚感应该大多数小动物都不会喜欢的。
直到有一次，凌承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
那天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简洁的衬衫。因为小葡萄更喜欢自己穿毛绒绒的家居服，于是凌承先回到卧室，脱下衬衣后光裸着上身，背身转向衣柜挑衣服。【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