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


    岳母?


    林父被这两个字砸得脑子发晕,腿都软了,要不是萧烬扶着,怕是要再跪下去。


    林母与林大嫂已经感到眩晕了。


    她们怕不是还在梦中?


    林清颜叹了口气,上前扶住林母:“娘,起来吧。地上凉。”


    林母:“哎哎。”


    林父也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陛下请进,屋里说话。”


    萧烬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林清颜扶着林母走在后面,安抚说道:“娘,别怕。有我在呢,他脾气还是和善的。”


    林母瞪了他一眼,想骂他两句,又碍于萧烬在场,只能忍着。


    进了正厅,林父赶紧吩咐人沏茶倒水,又让丫鬟去备点心。


    他本想请萧烬上座,萧烬却摆了摆手,目光往林清颜那边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岳父岳母请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君臣之礼。”


    林父听到他的称呼,就想打寒颤。


    对上萧烬那双平淡的眼睛,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林母挨着他坐下,手心全是汗。


    林清颜叹了口气,知道家里人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便岔开话题,问了一句:“大哥今日不在家?”


    林父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大理寺最近案子多,他时常不在家。”


    确实,大理寺是最高审判机关,忙是常态。


    之后,气氛又沉静下来。


    让人显得尴尬。


    林清颜只好主动提起话题。


    “爹娘,今日我回来是为了请罪的。我知道这么大的事瞒着你们,是我的错,可我也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林母:“……”


    林父:“……”


    林大嫂:“……”


    确实比提前说要好,要不然那几日他们该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着了。


    当场发现,反而木已成舟,改变不了,只能说服自己接受。


    林父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回来就好。你长大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你的人生也该由你自己做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甜是苦没有人能替你承受。”


    萧烬坐在一旁,神色认真,像寻常人家的外婿一样开了口:“诸位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三郎。正是怕你们不放心,我才封他做了摄政王,与他同享权力与富贵,这也是我给诸位的保证。”


    听他这么说,林父林母心里熨帖了些。


    林母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了,回来一趟,不说那么多了。快到中午了,我去让厨房做午膳。”


    一家人吃了顿饭,虽还有些拘谨,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饭后,萧烬和林清颜起身告辞。


    林父林母没有挽留。


    若是林清颜一个人回来,他们定是要留的。


    可今日还有萧烬跟着,留也留不住,也不敢留。


    他不能离开皇宫太久。


    所幸林府离皇宫不远,林母能常进宫陪太后说话。


    林父日日上朝,见到林清颜的机会更多。


    就是朝堂之上无父子,时间长了,别因为意见不合吵起来就行。


    送走了二人,林府众人站在门口,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心里空落落的。


    林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这才刚走,我就想他了……”


    林父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想他了,就进宫去看他。正好也去看看太后。”


    林母:“好。”


    林母的思念还没断,没想到,第二天,林清颜又带着萧烬回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好几日,两人像是把林府当成了自家饭堂,一到饭点就准时出现。


    众人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麻木。


    她私下拉着林父说:“国假放了几日啊?你们什么时候能上朝啊?”


    林父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想他吗?”


    林母瞪了他一眼:“想是想,可也不能天天来啊。三郎回来也就算了,每次都带着陛下,我每次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放松,天天紧绷着,谁受得了啊?”


    “陛下也是,任由这三郎胡闹。”


    林父笑道:“放心吧,明天就开始上朝了。之后就来不勤了。”


    林母点头:“那就好。我看还是我有时间进宫去看三郎吧,别让他来了。我是发现了,三郎走到哪,陛下跟到哪。我是真怕陛下再来了。”


    林父不语,喝了口茶。


    其实他也不自在。


    谁愿意天天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说又说不得,撵也不敢撵,害怕说错话,每天都要谨言慎行。


    他也很累的。


    ……


    终于到了上朝的日子。


    林清颜天不亮就醒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朝政,他很紧张。


    萧烬的手臂还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


    林清颜轻轻挪开那只手,悄悄坐起身。


    刚掀开被子,身后传来萧烬含混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你再睡会儿,我先起来。”


    萧烬没应声,翻了个身,像是又睡过去了。


    林清颜轻手轻脚地下了榻,唤来宫人洗漱更衣。


    特制的玄金色的蟒袍层层叠叠地穿上身,腰间系上玉带,最后戴上金冠。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气质却截然不同。


    温和清雅的气质被压了下去,多了些庄严。


    萧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清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怎么了?我穿起来很怪吗?”


    萧烬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不怪,很好看。有一种……想让人跪拜的冲动。”


    林清颜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这几日萧烬可着花样折腾他,什么姿势都想尝试,学习能力强得惊人,他每次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最后他忍无可忍,约法三章,萧烬才消停下来。


    他有时候觉得,这人不应该叫萧烬,应该叫萧不停。


    第166章 朝堂弹劾


    大殿中,文武百官早已列队两侧,垂手肃立。


    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因为他们发现龙椅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他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了新封的摄政王以后要跟着他们一起上朝了。


    不少大臣互相对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虽说多了个摄政王,可往深了想,这位摄政王出自林家,朝中的势力并没有因此多出一股新的力量。


    不过是林丞相的背景更强了。


    往后这朝堂之上,林家怕是要一家独大了。


    林父站在队列中,垂着眼,面色如常。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


    林父不为所动,稳如老狗。


    他现在就是势力大,怎么了吧!


    有本事就参他。


    忽然,殿外传来李范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摄政王殿下到——”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百官俯首,齐齐下跪。


    “吾皇万岁、万万岁,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衣袍拂地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又很快归于沉寂。


    萧烬让林清颜在旁边入座后,坐到龙椅上,看着下面的百官。


    “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垂首而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范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林清颜坐直,聚精会神。


    安静了片刻。


    工部先出列,说了几句河道修缮的事。


    接着礼部提了句蛮南国使者的接待安排。


    兵部……


    兵部今天没什么事。


    他爹更是垂着头,吭都不吭。


    林清颜一开始还绷着,坐得端端正正,目光认真。


    可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他撑着脑袋,半阖着眼百无聊赖,望着底下那些大臣一个个出列、退下,说来说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


    这就是每日的朝会?


    他还以为会有人站出来义正辞严地弹劾他。


    他甚至连应对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谁来开第一炮。


    结果呢?一个都没有。


    林清颜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紧张了。


    说到最后,林清颜都快睡着了。


    就在他以为今日的朝会就要这么平平淡淡地收场时,一个声音从队列末尾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林清颜眼皮抬了抬。


    萧烬的手指顿了一下,靠在龙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队列末尾,一个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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