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材:“是。”
……
林清颜迈进正厅,目光微微一凝。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端坐在主位上,腰背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哪怕周围并没有危险,他也并没有放松半分。
林清颜上前几步,笑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男人站起身,拱手一礼,声音低沉:“张元山。”
“张大人是来接小公子的?”
张元山目光在林清颜脸上停了一瞬:“正是。不知可否让张某见一见小公子?”
林清颜微微侧身,示意他落座:“已经让人去收拾了,张大人稍等片刻。”
张元山这才重新坐下,语气淡淡的:“不急。”
林清颜在他对面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虎背熊腰,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长公主派这样的人来接,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
或许也有试探真假的想法。
林清颜收回目光,微笑道:“张大人,我听说长公主已经找到了另一位疑似小公子的人,不知是否属实?”
张元山点头:“是。”
林清颜又问:“张大人可曾与那位小公子相处过?可能看出对方的真假?”
张元山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公子自小不在长公主身边长大,脾性自然不同。张某看不出对方是真是假。”
失散十五年,连生母都难以辨认,何况一个外人。
林清颜点点头,没有追问。
张元山问道:“林公子,这位小公子你是在何处找到的?”
林清颜知道他的意思,也不隐瞒,把与张安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元山听完,眉头微微拧起。
居然有偷盗之心。
不管再穷再难,这都不是偷盗的理由。
家里困难,并不能为品行不端开脱。
他心里对张安的期许,无声地落了两分。
林清颜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去请张安。
不多时,张安跟在林材身后走了进来。
他被好好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精致利落的衣裳,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
虽然面色还有些黑瘦,可眉眼舒朗,也是个很俊朗的少年。
张元山站起身,目光落在张安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张脸与长公主有七分相似,甚至比京城那个还要神似几分。
两相对比,京城那位便显得有些刻意了。
张安来之前被好好教过,所以忍着没有露怯。
只是快速地看了一眼张元山,被他的气势震到,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他看向林清颜身上:“公子……”
林清颜笑着朝他招招手:“张安,过来。”
张安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林清颜语气温和:“这位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卫头领,张大人。他是来接你回京的。你收拾一下,即日就出发。”
张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这些话林清颜早就跟他说过,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那我爷爷也跟着一起回去吗?”
林清颜看向张元山:“张大人,张老爷子是救了小公子的恩人,小公子对他颇为依赖。这次回去,不知可否让他也跟着?”
张元山微微皱眉,略一沉吟,点了头:“既然是救了小公子的恩人,长公主自然不会亏待。让他一起回去吧。”
张安欣喜。
林清颜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回去收拾吧。”
张安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走。
林清颜吩咐下人给张元山收拾住处,让他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
张元山拱手道谢,走到门口,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林公子,这是陛下给您的。”他声音略有些复杂,“还请务必看完,别忘了给陛下回信。”
林清颜接过,沉默:“……”
萧烬怎么哪都有给他带信的人?
张元山此行的目的都完成了,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林清颜回房拆开信,果不其然,满纸都是些腻腻歪歪的话。
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
想他了,盼他早日回京。
他看着那些甜言蜜语,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这感觉像是来了一场古代版的网恋,还时髦地体验了一把先婚后爱。
他提笔回了信。
修修改改写好了。
折好,封上,搁在了桌上。
等明日交给张元山带回去。
临睡前忽然想起,上一封写的信,这两天应该也差不多送到萧烬手上了。
……
京城,萧烬寝宫。
萧烬收到暗七送来的信,满心欢喜地拆开。
他还以为林清颜不会给他回信了呢,都心凉了,没想到真给他回信了。
他也不想想,清水县离京城那么远,最快也得七八天才能到。
暗七都快飞起来了,他再心急,也得等。
萧烬看完信后,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再开始提笔回信。
腻腻歪歪写了好久,才交给了暗七。
不过这次他不着急了。
知道林清颜会给他回信,他就不心急了。
“这次的信不用着急送,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暗七接过信,应了一声。
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他就算有内力傍身,这么搞下来,时间长了也吃不消。
暗七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萧烬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长公主接回来的孩子。
“长公主那个儿子,应该已经进京了吧?”
李范垂手应道:“是。进京好几日了,如今住在长公主府中。”
萧烬语气淡淡的:“既然是朕的外甥,又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于情于理都该见见。”
“传口谕,明日让长公主带那孩子进宫。”
李范应了一声。
“是。”
第125章 被萧烬看了一眼,腿就发抖
翌日清晨,长公主府里,众人天不亮就忙起来了。
丫鬟们端着铜盆、帕子、梳篦,鱼贯而入,进进出出。
许晨阳坐在妆台前,任人摆布,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梳头的丫鬟刚碰到一处打结的发梢,他“嘶”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毛手毛脚的,想疼死我?”
丫鬟捂着脸,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长公主正好走到门口,听见动静,掀帘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回事?”
许晨阳脸上的戾气瞬间收了,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撒娇道:“母亲,这个丫鬟笨手笨脚的,拽疼我了。”
丫鬟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长公主饶命!奴婢已经很小心了,实在是小公子的发梢太干枯了,不好梳理……”
许晨阳脸一沉:“你的意思是说我头发不好?”
丫鬟吓得不敢再吭声,只把头磕得更低。
长公主皱了皱眉,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凉意:“行了。阳儿,你流落在外多年,我怜你受苦,可也不是让你恃宠而骄的理由。”
“这点小事也要为难一个丫鬟,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长公主府有多蛮横。”
许晨阳没想到被呵斥的会是他,咬了咬牙,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母亲教训得是。”
长公主看向跪地的丫鬟脸上的巴掌印,说道,“起来吧,去找账房要些银子,买一些好的膏药,女孩的脸上可不好留印。”
丫鬟感激涕零:“谢长公主!”
长公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这孩子,在外头野惯了,脾气轻浮,教了这些日子也不见长进。
若不是那张脸与她和刘展邦确有几分相似,她真要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不,这个也不一定是真的。
另一个孩子还没回来,她还不能下定论。
两个之中必定有一个是假的,面前这个若是真的,这脾气往后必须得好好扳过来,不然在京城迟早要惹事。
她想起萧绍,不免还是有些心痛。
当年不就是被养得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与顾国公府的公子起了冲突,意外丧了命。
还好老天对她不薄,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如今亲生的找到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出意外。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品性如何……
……
许晨阳望着长公主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埋怨。
他可是她的亲儿子,与她分别十五年,本应好好补偿他,对他心怀愧疚、有求必应才是。
可回来这些日子,非但没享到什么福,反倒天天被逼着学规矩。【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