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之慵懒的靠在坐着的地方,“那你问他们啊。”


    司徒清桀皱眉,一边打开面前冲过来的人,一边咬牙,“他们就是疯子,打伤了都要冲上来。”


    苏晏之声音淡淡的,“为将者,得善于察言观色,不如看看围着你的这些人,为何对你满是敌意。”


    司徒清桀看着这些人,居然发现其中有不少人都是这城中百姓,还有不少人他还在府衙见过,他立刻惊觉,“君上,他们有衙门的人,他们是官家的人,怪不得来这里无人阻止,还真是地方官比天大。”


    此话一出,苏晏之眉眼一抬,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是对司徒清桀的愚蠢叹息,“你是不是傻,你不说他们的身份,他们打不过,还能放过我们,自己跑了,现在好了,他们成死士了,定是与你不死不休。”


    “毕竟,杀你是死,不杀你还是死。他们一定要拼命杀你和我了。”


    苏晏之白了一眼司徒清桀,坐在椅子上晃了一下身。


    “君上,小心后面!”


    随着司徒清桀的话音落下,苏晏之侧了身,身后的那剑直接扎了过来,苏晏之冷眼之时,用手将剑一弹,醇厚的内力直接将剑震碎了。


    他拿起了一块碎片,手一挥,直接抹了身后之人的脖子,而后将椅子转了一下,反身又坐了上去。


    身姿绰约又潇洒,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坐下的时候,苏晏之的发丝都没有乱。


    司徒清桀目光关注着苏晏之,动手的人太多,他一个没注意,右侧肩膀就被划了一道伤口。


    伤口不长,但是很深,划伤的那一刻,血就顺着衣裳落了下来,一直往下滴,司徒清桀立刻撕开了身上的一个小衣角,绑住了手。


    苏晏之将受了伤的司徒清桀拉过来,手心被破碎的剑划伤,他捻起了一块震碎的剑碎片,看着不断冲过来的人,手跟着一挥,剑的碎片借/着苏晏之的力道,直接甩了出去。


    在面前划过一道弧线,跟着前面一圈的人都被抹了脖子,根本没有任何呜咽和反抗的声音就倒了下去。


    苏晏之收了手之后,看着自己手心的伤,皱了一下,但很快眉眼恢复了平静,就盯着滴落的血,“受伤了,璟旭又该心疼了。”


    司徒清桀赶紧就要撕衣裳帮苏晏之包扎,可苏晏之却一抬手,拧着眉有些嫌弃,“别碰。脏。”


    司徒清桀一顿,他指了指苏晏之手上的伤口,“可不包扎,会染尘。君上。”


    苏晏之表情淡淡的,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这手,感觉不是很重的伤,血都已经不渗透了,“伤口,是要给人看的,你不给人看,别人怎么心疼你。”


    说完,他直接拿了一个苹果塞进了衣裳的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又是一个拐角,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来,带着独属于冬日的寒凉。


    司徒清桀在苏晏之的身后停留了片刻,仔细想着苏晏之的话,而后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苏晏之再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司徒清桀的半边袖子已经被撕开了大半,手露在外面,连着血冻在肩膀上。


    苏晏之眼皮抽了一下,“你干什么?这个鬼样子。”


    司徒清桀睁着漂亮的眼睛,也不用布包扎伤口了,直接让那血往下落,“君上不是说要给人看吗?是不是这样玄瑜就会心疼我了。”


    “半个时辰。”


    苏晏之声音平静如水,盯着司徒清桀说了一个时间。


    司徒清桀没听懂,“什么?”


    苏晏之看着司徒清桀的伤口,“你这个伤口,半个时辰不包扎,你就会失血过多。而失血过多是会死的。”


    “按照我们行程,你应是见不到牧玄瑜的。有遗言吗?帮你传达。”


    苏晏之不急不慢的说话,司徒清桀立刻慌慌忙忙的包扎。


    “你还真是小公子,当年怎么就是你和时霆争镇远将军。还好不是你,不然你怕是活不到四国太平。”


    苏晏之说着,抬起了目光,走近了司徒清桀,“你果真是世家公子,本君教教你,战场之上,第一,不可将你的伤留给敌人。”


    说着话,苏晏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司徒清桀披上。


    “第二,你的剑不可离手。若是你战到最后一刻,你的剑就是支撑你站着死的尊严。”


    “第三,宁死不做俘虏,与其受敌人折辱被杀,不如成为家国的勇者,受万民敬仰,子孙后代以你为荣。”


    苏晏之垂下目光,帮司徒清桀系上外衣的腰带,“第四,若是能活着,便一定要活,哪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要活着。”


    “因为,在你身后,永远有故人盼勇士归家。”


    苏晏之说着话拍了拍司徒清桀的肩,“听明白了吗?司徒将军。”


    司徒清桀抬着眼帘,盯着苏晏之的眼睛,认真点头,“臣明白,定不负君上所盼。”


    苏晏之手拍了一下司徒清桀的肩膀,“那不久后,小国动乱,还请司徒将军披甲上马。以显我大国威严。”


    司徒清桀本身桀骜,四国太平之后倒是遗憾自己未上战场,如今苏晏之所言,倒是让他一下子眼神就亮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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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终究无人救你


    苏晏之见司徒清桀傻傻的,便知道这小子一定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他没有多说,紧跟着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城西的牢房,牢房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排房子,房子之间间隔很小,约莫只有一米宽度,光只能透进来一点点,四周很阴。


    牢房关押着几个带头的百姓,还有罗家的重要之人,他们窝在牢房里,早就没有了当日的嚣张气焰与对苏晏之的熟视无睹。


    罗家家主罗云刹在看见苏晏之的时候,立刻站起了身,趴在牢门上,晃着门,“君主,求你放我们出去。我们是一心想融入北国的。”


    苏晏之垂着目光,拉了一个椅子在地牢外面坐下,他侧着身,没有看罗云刹,而是看那些带头闹事的百姓,思虑之后,招了招旁边的守卫。


    “你去,多带几个人,在城中的敲锣,宣告各家,但凡争夺罗家药品之人,都于今日午时之前带着药,到城南法场等着。”


    苏晏之说完,点了点被锁着的几个百姓,“将他们也放了,让他们回去拿东西。”


    “是。”


    守卫按照苏晏之的话,将那几个百姓都放了。


    等那些人离开之后,苏晏之的目光才落在了罗云刹的身上,“进佛城有一条小道,画出来。”


    罗云刹立刻点头,“好。我画给你,求君上给我们一条生路。”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狱卒给了纸笔之后,他立刻就开始画。


    苏晏之见罗云刹画的毫不犹豫的模样,走上去点了点旁边窝着的青衣女子,手一抬之后,旁边狱卒立刻又递上了纸笔。


    苏晏之声音平静,开口道:“画佛城内的大街小巷。”


    罗云刹目光一惊,立刻说道,“女儿家不常出门,也不知道什么街道布局,还请不要为难。”


    苏晏之勾唇一笑,并没有理会罗云刹,只是蹲下了身,与牢狱里的青衣女子平视,“北国有官奴籍,官家女子入奴籍者终身为奴,没有卖身契,不可赎身,但若珍惜朝廷给的机会,便可戴罪立功,免奴籍。”


    青衣女子眉眼盯着苏晏之,她裂开的唇看了一眼罗云刹,虽说犹豫,但还是上前扑上去捏住了毛笔,“画出来,你就能放过我?”


    “君无戏言,不入奴籍。”


    “好,我画给你。”


    女子拿着笔就开始画,画好之后就递给了苏晏之。


    苏晏之让狱卒将那画模了几十份,而后又走到了旁边关着的奴仆牢房,给每个人发了一张,“佛城城内大街小巷的布局图,标出最细致的布局,标出一处,本君即刻还你们自由。”


    “主有罪,仆无罪。当然了,若是你们主仆情深,本君也不拦着。”


    话音落下的时候,牢房里蹲着的家仆每个人都细细的看着那图纸。


    牢房里青衣女子目光惊诧,“你根本不信我,为何要我画?”


    苏晏之坐下了,他瞥了一眼发狂的女子,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这时候,仆人牢里已经有人找出了错误,“这里是青玉府的后院,里面住着的是城主的侄子。”


    苏晏之收回了那一份图纸,之后开口道,“放人,给他十两银子。”


    一句话之后,所有人继续找图纸的错误。


    “这里,是佛城步兵的粮草地。”


    “这里,是佛城骑兵的饲马营。”


    ……


    一个接着一个的放人,苏晏之收回的图纸,得到消息便也多了,没过多久,佛城内街道,小至米坊,大至城主府邸都已经被画出来了。


    苏晏之笑容扬起,他瞥了一眼连下唇都在抖的罗云刹,目光是蔑视一切的孤傲和对人心掌控的独步天下,他发丝落在身侧,扬起的时候,声音平淡,“你们在佛城地位应该很高吧,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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