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旭进屋之后,四处看了看,的确发现房间很干净,他随手拿了一根很长的像是挑盖头的棍子,在手里转了转,“不是打听消息吗?怎么打听……”


    苏晏之倒了一杯水,目光温和,但声音却很清冷:“不急。先说一下我们的事情。”


    顾璟旭坐在了苏晏之的面前,从低位看着站着的苏晏之,“什么事。”


    苏晏之低下了头,盯着顾璟旭,他的手指抚摸顾璟旭的唇:“别在我面前撩拨其他人……”


    “哦?那若是撩拨了该当如何?”


    ----------------------------------------


    第43章 琴音瑟瑟


    【三个时辰后。】


    顾璟旭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觉得自己的四肢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每动一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顽强地尝试着活动手指、扭动脖颈,一点一点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耳边有着琴声,很好听。


    微微又是一阵风,床上的人这才完全清醒。


    他身上单衣敞开,虽盖了被子,风吹进来还是有些冷的,身上未清洗,他懒懒的,并不想动,但是身边没有人躺着,他下意识的就偏了头。


    看了一眼窗边,发现苏晏之坐在窗前,身着白衣,衣袂落在他的身后,散着的发丝简单的被束着,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了一些唯美与高贵。


    他面前放着一架琴,他的指尖在弦上浮动,弹奏了一曲红尘,声音叮叮咚咚的,就像是流水流过山间,流过沧海,流过田地,流过万千人家。


    听不出什么乐曲,顾璟旭只是觉得很好听,他靠在床榻上看着苏晏之弹琴,忽而觉得此前那些昏庸之君不理国事,只爱风月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慢慢起身,腰身有些疼的厉害,所以只能慢慢的挪了几步,走到了苏晏之的身边,看着苏晏之的动作问道:“你竟会如此熟练?”


    他很少看苏晏之弹琴,相爱这么多年,苏晏之也很少弹琴,基本上只作画,下棋。


    苏晏之目光盯着琴,抚摸琴弦的手忽而停了,他的目光抬了抬,看着顾璟旭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璟旭喜欢听琴曲?”


    顾璟旭窝在苏晏之的怀里,手抚摸过苏晏之面前的琴,跟着弹了几个音,许久不碰琴了,他略微有些生疏,“倒是会几首,闲暇时弹给你听。”


    “好。”


    苏晏之将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洗浴。”


    怡春楼前殿。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从后院传来的琴音。


    “这琴曲里源远流长,相隔甚远,也能听的如此清晰,怕是弹曲之人怕是不简单啊。”


    “是啊,不知是哪位在弹,是否是这楼内之人,若是接客,怕是会盛极一时。”


    听曲的人在聊着那后院的琴音。


    三楼上,一个红衣男子坐在房间里,他的面前铺开了一张纸,纸上是一段话:罗家需要潜入,七日内绘出佛城图纸,并送入怡春楼后院。


    他盯着那纸,记下内容之后,又安静将纸烧了。


    “主君,你可是十多年未用此琴音找人了。终于等到你来此城了,真好。”


    他微微一笑,起身开了门。


    他一开门,所有人都惊住了。


    怡春楼的楼主,牧玄瑜,容貌绝世,也是怡春楼的魁首,他不接客,却独坐花楼之中独舞,一红帐落下,他在红帐后脱衣之舞冠绝天下。


    他自堕红尘,却又清高自傲。


    他容貌幽静,眉眼如墨,眼神清冷晦暗,站在三楼边,往楼下轻轻的招了招,那守着的几个人就上了楼。


    “公子,有何吩咐。”


    红衣之人脱了外衣,“今日起,接客。但只接皇亲国戚,或朝廷正一品以上官员。”


    接客二字一出,楼下所有人都疯了……


    ----------------------------------------


    第44章 世人皆爱救红尘


    第二日午时,顾璟旭起身洗漱后想着出门买些吃食,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坐在前面的屋檐之上,他一身红衣随风飘动,一壶酒放在身侧,看起来倒是潇洒。


    但身上又有很多红尘气。


    屋檐之上的男子很快也注意到了顾璟旭,他主动的拿起了酒壶向顾璟旭示意了一下。


    顾璟旭看着那人,垂眸思考了一番,随后提了内力上了屋顶,落下之后,他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牧玄瑜,这座花楼的魁首,也算花魁。”


    他也不避讳,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站起了身,对顾璟旭弯腰行礼,“陛下,不知陛下远临,是在下失礼了。”


    顾璟旭伸手,示意牧玄瑜不用行礼,“你如何知朕的身份?”


    在这山中小城之中,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就算是当地府衙之人,也只会认牌子并不会认人。


    而此人,居然认得他。还真是奇怪。


    牧玄瑜侧着身笑着,他喝了一口酒,红衣落在身侧,歪着头看着顾璟旭,“昨日琴音不错,是吗?”


    提到琴音,顾璟旭眯起了眼眸,昨日苏晏之弹了一曲,随后不久便又有了一段琴声,他听不出内容,但是今日一想,便觉得不对劲。


    顾璟旭大概也能猜到了,“你不是来找朕的?”


    牧玄瑜勾唇一笑,“现在找谁好像都没什么区别了,不是吗?陛下。我们皆为陛下的人。”


    牧玄瑜说着,目光看向了顾璟旭的身后。


    苏晏之飞身上了屋檐,他刚穿好衣裳,头发被一根毛笔束着,很是随意,他看着牧玄瑜,目光定住了片刻。


    “主君,多年不见,倒是风采依旧。”


    牧玄瑜看着苏晏之,垂下眼帘,低着头行礼,他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跪下,但是还没有跪,就被苏晏之衣袖一甩,“不必。”


    苏晏之走到了顾璟旭的身边,给顾璟旭披上衣裳,“外面冷,怎么不多穿些。”


    顾璟旭转眸看向苏晏之,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为何唤你主君?你什么时候养的人?”


    苏晏之声音淡淡的:“牧玄瑜,本姓南宫,名瑜。前朝世家子弟,他父亲是前朝二品官员,也是最初护着我登皇位的那一批人。可惜,他的家族在斗乱之中被另一波党派屠杀。他是被唯一护下的。”


    苏晏之说完,转了目光看向了牧玄瑜,“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琴音调令?”


    琴音调令?


    顾璟旭目光转了转,他没想到苏晏之居然还留了一手琴音调令,他能在这城中弹这一曲琴音便有回音。


    怕是这北国所有城池内,都有听这琴音调令的人。


    牧玄瑜看向苏晏之,认真回禀道:“主君多年未有调令,他们大多已经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很少来这烟花酒楼之地。今日应是有回应。”


    苏晏之:“下去传令给其他人,本君需要的东西,七日内取到。”


    “是,主君。定当完成主君命令。陛下,在下告退。”


    牧玄瑜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顾璟旭看着那红衣之人,“你等等。”


    牧玄瑜回身看着顾璟旭,“陛下,何事?”


    顾璟旭拉下自己腰间的一块帝王绿的玉坠,递了出去:“既为世家之后,何必堕风尘之中,这个给你赎身。”


    牧玄瑜先是一惊,随后笑的放肆了许多,“哈哈哈,陛下莫不是认为,在下是因为没钱赎身才堕风尘中吧。”


    顾璟旭看着牧玄瑜,“那是为何?”


    “自是因为喜欢了,睡了别人不用负责,多好。”


    牧玄瑜笑着回了身,从屋顶上一步一步走远,他摇了摇手中的酒壶,“世人皆爱救风尘,我却自堕风尘中,无关其他,唯疯而已。”


    苏晏之看着那离开的背影,收了顾璟旭手里的玉,“他不要,璟旭给我如何。”


    “他为何如此?”


    世家子弟最怜惜自身,更是注重德行。这烟花酒楼之地,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会自甘堕落。


    苏晏之将玉塞进自己怀里,“因为,是他所爱之人将他卖了。而后娶了女子为妻。说他卑贱,生不出孩子,丢了公子身份,还妄图攀附权贵。”


    顾璟旭目光一冷,“简直畜生!”


    苏晏之挑眉,“是啊,畜生,所以后来他想<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我帮他将那一家子都灭了。”


    苏晏之回应着,目光看着逐渐离开的人的身影,“会有人救他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们。”


    ----------------------------------------


    第45章 偷梁换柱


    毒王谷外营地,已是清晨。


    晨露洒在营地的外面,与雾气相印,十米之外便不能见场景。虽有阳光,却散着冷。


    苏晏如在北离渊的营帐里洗浴,他泡在一个小木桶里,木桶里水不多,但也盖住了他的身子。


    他的手放在木桶外,在木桶里躺着撑着身,闭目养神,头发散在桶的周围,沾了一些水,干干净净的,也很柔顺,他挪了一下自己有些涨涨的腰身,皱着眉心里暗骂北离渊畜生。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