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一想,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便不再多问了。


    谢睿在前厅坐立不安地等了许久,他特意选了休沐的日子来,太子为何迟迟不来,莫非……


    正胡思乱想间,终于看见谢珩带着两个随从穿过拱门,朝着前厅而来。


    谢睿连忙起身:“谢睿见过太子殿下。”


    谢珩说:“世子不必多礼。”


    谢睿听着这个称呼,只觉得抬不起头来,羞愧万分。


    他很快就不是世子了,而是齐王余孽。


    “臣已经考虑清楚,愿意协助殿下。”


    谢珩气定神闲地喝一口茶:“明智之举。”


    谢睿稍稍低头:“只是…… 关于虎符,臣确实不知在何处。”


    谢珩道:“无妨,陪孤做一场戏即可。”


    “但凭殿下吩咐。”


    谢珩嗯了声,又看他一眼:“齐王所犯罪行,皆有实证,你心中可有怨言?”


    谢睿连忙一拜:“先尽忠,孝次之,家父有罪,臣亦羞愧难当,,奸佞之臣,人人得而诛之,不敢有怨言。”


    谢珩道:“父皇仁慈,只杀该杀之人。”


    谢睿立刻明白过来,随即跪地一拜:“臣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殿下许诺小妹安稳无虞。”


    谢珩放下茶杯,轻轻看他一眼:“你倒是个好兄长。”


    谢睿垂着头没有说话,谢珩道:“起来吧,不会有人为难她的。”


    当天夜里,谢睿被五花大绑,关入了大理寺,被铁链吊在谢晖面前,看起来已是奄奄一息。


    谢珩抱着手立在一旁:“父皇本不欲迁怒世子,可惜他不知轻重,非要去给皇叔求情,不惜触怒君王,眼下性命堪忧啊。”


    谢晖无力地抬头,看了谢睿一眼,眼神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谢珩也不欲多留,话音刚落下,转身便走了。


    地牢里只留下父子俩面面相觑,还有一盏油灯燃着。


    过了许久,谢晖才冷声说:“多此一举。”


    “孩儿只是,心存侥幸。”谢睿垂着眼,眼睑无法控制地颤动了几下。


    谢晖说:“你……莫不是想背叛为父?”


    知子莫若父,谢睿从小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谢晖不信他会这么蠢。


    “呵,都什么时候了,王爷还说这些,你害的人还不够多吗?就连小染,也因为你葬身火海。”


    谢晖一怔,之前也有狱卒和他说,谢染死了,但他没有相信,这一定是谢珩故意刺激他的。


    可是为何现在,谢睿也这么说?


    他们父子虽然诸多观念不一,但是对谢染却是实打实的疼爱。


    谢晖眯着眼看他:“小子,用这话来试探我,你低估老爹了。”


    谢睿心头一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理寺是太子的地盘,谢晖的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送消息进来。


    自从那日之后,谢染就没有踏出过房门,就连京中有些人都在怀疑,谢染是真的死了。


    可是为何谢晖却根本不相信,他如今这模样,依旧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感觉。


    莫非谢染身边有什么人,可以往外送消息……可那别院里,除却常欢和宝葭以外,都是太子安排的人手。


    谢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谢睿笑了两声:“已是阶下囚,孩儿也无意同父亲争论。”


    谢晖哼道:“你若是有几分为父的骨气,就好了。”


    谢睿骤然抬眸,看向前方,父子相视,却满是厌恶与冷漠。


    短短的一瞬,谢睿又垂下眼去,不再说话。


    隐秘的暗室里,谢珩起身离开,文安紧随其后。


    出了大理寺地牢,文安才问:“殿下,这一招真的有用吗?”


    谢珩说:“至少孤确定了一件事。”


    文安凝眉思量,谢珩说:“齐王笃定谢染没有死,这说明他在京中还有眼线。”


    “大理寺防守固若金汤,他如何得知外面的消息?”文安不解问道。


    谢珩脚步一顿,脑海中回想起慕容惜说的话来:“或许,消息也不一定是传给齐王,传到巴州也一样。”


    文安恍然道:“虎符在谢染身上。”


    “孤推测,谢染身边的人,会把消息送去巴州,巴州那边的人知道她没有死,就按兵不动。”


    “殿下的意思是,齐王通过巴州军的动向,来确定平乐郡主的安危?”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齐王为何如此淡定了。


    若是巴州生变,陛下和太子不可能坐得住,想必早就拿他祭旗了。


    “只是有一点,孤不大明白,京中同齐王有关的人,皆以除去……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一直疏忽了!”谢珩突然怔住。


    谢睿是同齐王做戏,所以绑他的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谢珩当即传了影一出来,吩咐道:“你去别院,告诉谢染,就说谢睿触怒君王,眼下入狱了。”


    如此一来谢染身边的那个人,肯定会传递消息出去,只要提前布防,就能将人抓住。


    到时候人赃并获,直接铲除。


    谢珩说完,又对着接着吩咐:“办完此事,你再去找赵鸣,让他安排人手暗中围住百花楼,听令行事。”


    文安这才回过神来,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中,百花楼的存在实在太低,导致他们忽视了它的存在。


    百花楼背后的实际掌控者,正是齐王,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


    谢珩上了马车:“先回府。”


    行到半路上,又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谢珩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前头有几个男子正在推搡着,嘴里说着诨话。


    “百花楼近日来了个绝色佳人,爷带你们去开开眼呐!”


    “什么样的美人,能比绿萍姑娘还要美的?”


    “走走走,去见识一下!”


    谢珩若有所思地放下帘子,对着驾车的文安说:“去查一下百花楼新来的那个人。”


    文安应了声,随即招招手,暗中跟着的影四顿时跃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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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新的花魁


    姜清今日约了赵粲在山外楼一聚,自从回京以后,赵粲被他娘拘在家里,每日埋头苦读。


    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许可,出来见见朋友。


    “怎么了你这是,跟我出来还不开心么?”姜清看他皱着眉,时不时就要叹气。


    赵粲神色忧虑说:“你是不知道我娘,她现在每日盯着我读书也就算了,还打算…… ”


    姜清倒茶的手一顿,好奇地看着他:“还打算什么?”


    赵粲不情不愿道:“给我议亲呢。”


    这事姜清倒不觉意外,赵粲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你同她说自己有心上人了不就成了吗?”


    “我不敢说…… ”赵粲有些犹豫,“我娘早就急着我的亲事,我要是说了,她那性子不得火急火燎地下聘去,那慕容翊岂不就暴露了?”


    “那总不能一直藏着。”姜清知道他的顾虑,肯定是害怕家里人受不了他找个男子,怕刺激到他们。


    赵粲撇撇嘴:“我主要还是担心祖父祖母,他们年纪大了,可受不得刺激。”


    姜清点点头:“毕竟你可是赵家的独苗苗。”


    赵粲又叹息一声:“再说吧,眼下还是用功读书,春闱才是大事,我娘再怎么着急,也得等到殿试之后。”


    姜清挑挑眉:“那也快了,不到半年呢。”


    赵粲嘶了声:“姜小清!你存心急我呢吧?”


    “别急别急,这事儿我帮你想想法子,毕竟慕容翊也是我师弟,我哪能干看着?”姜清安抚道。


    赵粲猛灌几口茶:“这事你别告诉慕容翊,不然他那小心眼儿,肯定要生气。”


    “你还怕他生气?我看你不是很能拿捏他么,再说了他看起来挺温和的,不至于怎么生气。”


    “那太子殿下不也对你很温和,你不怕他生气?”赵粲反问道。


    姜清心虚挠挠头:“他才不会跟我生气呢,我也不怕。”


    赵粲哼哼两声,显然不相信。


    “今日怎么有心思约我出来,有时间不都是陪着你家殿下么?”


    姜清笑了两声,随即又露出一丝忧愁:“殿下忙着呢,最近各州书院闹得厉害。”


    赵粲正色看他:“因为卖官鬻爵的传言?”


    “可不是么,读书人最忌讳这个。”


    “确实,要是黄金万两就能换来乌纱帽,谁还读书?寒门子弟还有出头之日么?”


    赵粲接着说:“其实他们闹起来也不见得是坏事,不破不立,借机斩草除根也不错。”


    姜清笑了声:“殿下也是这么说。”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格外生气,踩在楼梯上还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清不由侧目,有些好奇谁惹到上官柳了,竟然生这么大的气。


    于是他走出雅间去喊了声:“上官师兄,谁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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