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达他们所在的高度,谢珩运起轻功,又落到了远处的树枝上。


    文安趁机射出一箭,只扎在了它的后腿上,这下更是让它发狂,不要命似的朝着文安的方向攻击。


    姜清心头忽然紧张起来,牛角弓对准了老虎,手心也冒出了冷汗,这个角度要是他射偏了,就必定会打中文安。


    忽然间,谢珩的身形贴近了他,一手搭在他的手上,姜清顿时就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咻——


    一箭射出,正好扎在老虎的头颅上,从后脑勺处贯穿了它的右眼。


    “射中了!”姜清松了一口气。


    老虎竟也没有立刻断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文安手起刀落,划破了它的喉咙,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迹。


    李巡带着人匆匆赶来:“属下来迟,太子殿下受惊了。”


    谢珩冷着脸把姜清护在怀里:“李统领,你就是这样排查隐患,护卫皇家猎场的?”


    李巡顿时跪在地上,额头渗出一层汗:“属下一听到声音就连忙叫人赶来,还好殿下无事,不然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文安收起刀,意有所指道:“这畜牲刚断气,统领就来了,还真是及时。”


    谢珩揽着姜清从树上飞身而下,裂云似乎吓得不轻,趴在地上直喘息,姜清心疼地过去顺着它的鬃毛:“吓到了殿下的马,你也该死。”


    李巡低着头,谁也没看见他眼中的阴翳。


    谢珩道:“孤更好奇,猎场里怎么会有老虎呢?李统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同父皇解释吧。”


    今日的比赛是不成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必须要重新排查一遍猎场里还有没有别的猛兽,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帝春山猎场每年都有人管理着,狩猎开始前一个月,永昌帝更是派了禁军提前来此做安排,就是防止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


    今日这样的事,往小了说,是禁军失职,往大了说那就是谋害储君,其罪当诛。


    谢微看着被人抬上来的猛虎,震怒不已,当即拿了李巡来问责。


    这李巡一口一个臣死罪,只说是排查不够细致导致的,对于猛虎从何而来却是一问三不知。


    问到最后,谢微都烦了,直接将李巡的统领之位免去,让副统领赵鸣升了职。


    “把李巡暂时收押,查清此事再议。”谢微挥挥手,众人只好散去。


    谢珩负着手留到最后,谢微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儿臣这个太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旁人也才有机会。”


    比如贤妃肚子里那个,只能说李巡还真是不知所谓,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了。


    谢微面色冷淡了几分:“今日不曾吓到吧?”


    “一头畜牲而已,还不至于如何。”


    “那就好,你先下去歇会儿吧。”谢微摆摆手,似乎也有些累了。


    “儿臣告退。”


    谢珩出去时,顾平和姜清还和文安一起等着他,顾平问道:“怎么说?”


    “再议。”谢珩微微摇头。


    顾平却有些忍不了:“我宰了李巡给你出气!”


    “舅舅,别冲动。”谢珩道,“这事情不简单,想必多方都有参与,光杀李巡一人有什么用?”


    顾平憋屈地捏着拳头,姜清想着缓和一下他的愤怒,便道:“今日我一出手,就猎到一只兔子,等下烤了给舅舅吃,感谢您指点我箭术。”


    谢珩问:“那孤吃什么?”


    “殿下又不爱吃兔子。”


    顾平这才好上许多:“嘿,倒是没给我丢脸!”


    姜清不以为意道:“要不是被人抢走一头小鹿,我还能更厉害呢。”


    顾平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说?”


    姜清把林中遇见谢争的事情一说,顾平愤愤道:“以前揍他还是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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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卧榻之侧


    透着夜雨寒凉的清晨,一层薄雾笼罩在不远处的山头,隐约还能听见一两声清脆的鸟啼,帝春山行宫一片寂静,一道轻缓地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


    谢珩身上裹着披风,从回廊拐角处回身望去,文安加快脚步走过来:“殿下,昨夜里那猛虎被剥了皮,陛下让人送去给刑部尚书李溢,说是天凉了让他做个褥子。”


    谢珩俊秀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玩味:“他什么反应?”


    “虎皮血淋淋的送去,李溢吓破了胆,此刻还跪在外头,淋了一夜的雨呢。”文安道。


    谢珩凝眉思索片刻:“看来父皇已经决定动手了。”


    “殿下是说……”文安有些担忧,这事会不会牵连出太子殿下的暗中势力?


    谢珩看向压着乌云的天空,叹息了一声:“从父皇同意舅舅回京,孤就猜到他会有动作。”


    顾平一回来,李巡必然要顾忌几分,顾家军战无不胜的传说可不是虚的。


    永昌帝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实在是高明极了。


    “看来要有好戏看了。”


    文安倒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儿,作壁上观从来都不是谢珩的风格。


    “殿下,我们可要做点什么?”


    谢珩想了想,一举铲除两颗眼中钉也并无不可:“派几个人去灵云寺守着,没有孤的命令,不可打草惊蛇。”


    “是。”文安不敢耽误,立刻便转身走了。


    屋内,姜清裹着被子掀开窗帘:“殿下?”


    谢珩从屋外进来:“醒了?”


    “嗯,殿下醒了怎么不叫我?”都怪谢珩在身边他过于安心,一时间睡得太死,万一殿下认为他贪睡就不好了。


    谢珩解下披风,随手搭在木架上:“左右无事,多歇会儿也没什么。”


    “可殿下倒是起得早,床上都凉了。”姜清小声道。


    谢珩一顿,眉眼含笑问:“清儿,这是怪我没给你暖床?”


    这说的什么……哪有太子殿下给别人暖床的,也不怕人笑话。


    姜清很是羞涩:“殿下,别胡说!”


    谢珩不经意间就温柔下来:“醒了就起吧,山里凉,多穿点。”


    姜清一边起身一边问道:“昨夜是下雨了吗?”


    “嗯,被吵到了?”行宫这边隔音不是很好,动静稍微大点儿就能感觉到。


    姜清摇摇头:“隐约感觉到,听着雨声倒是更好睡了。”


    看他脸色还不错,谢珩指了下一旁的水盆:“先洗洗,然后出来用早膳。”


    说完便绕过屏风到外间去了,姜清怕他久等,连忙去洗漱。


    谢珩不爱让人伺候,陌生人更是不喜近身,这行宫里的仆人他自然是用不惯的,这次出来也只带了文安一人,现在文安不在,姜清有些疑惑:“怎么不见文安?”


    “有点事让他去做。”


    姜清道:“殿下也不多带个随从,都没人伺候你,不过还好有我在!”


    谢珩一顿,他怎么觉得姜清说这话时有一种庆幸的感觉呢?


    想了想,姜清又问:“殿下,好久没见到荼凌了,他走了吗?”


    谢珩又是一愣,他怎么觉得姜清有一种走了就别回来的意思?


    应该是他想多了……


    “嗯,出远门办差了。”


    姜清用小勺子喝了一口粥,疑惑道:“什么差事,就劳得着他了?”


    这阴阳怪气的小模样,谢珩不禁觉得好笑,此刻再察觉不到不对劲,他就是个傻子了。


    “怎么,你好像对他很有意见?”


    “清儿不敢,只是从前看他和殿下形影不离的,现在有些奇怪而已。”


    “只是这样?”


    姜清闭着眼睛点头,谢珩又道:“也好,荼凌办事靠谱,他这次是去做一件关乎你我未来的大事!等他回来,我就把他留在身边,也好使唤。”


    姜清一愣,眼睛都瞪圆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殿下!”姜清放下汤匙,神色都着急起来,“荼凌既然这么大本事,让他去办别的事吧,殿下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谢珩咳嗽两声,忍住嘴角的笑意:“你?你能行吗?”


    姜清拍着胸脯保证:“能行!”


    “那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姜清掰着手指给他算:“会洗衣裳、泡茶、研墨、还能暖床!”


    谢珩故作犹疑:“洗衣裳有婢子,泡茶我更喜欢自己来,至于别的……”


    姜清有些急了,靠近几分轻声道:“殿下,我研墨和旁人不一样,我这叫……红袖添香……”


    说到最后反而把自己说得脸红了,谢珩没忍住笑了起来:“这种事怎能劳烦太子妃呢,还是让荼凌回来吧。”


    “不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姜清十分小声地抗议。


    谢珩微微低头看他:“讲讲道理,孤的卧榻之侧可只睡过你一人。”


    他发现姜清是越来越大胆了,不过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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