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不好玩,结婚不是游戏。”


    不好玩为什么还要成年才可以?


    木眠不太理解,但他把这件事与成年画上了等号。


    于是,商澈就听见木眠眼巴巴地问自己:“人,你什么时候生日?”


    商澈看了木眠一眼,声音淡淡的:“一周后。”


    木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惊讶道:“那人一周后要结婚吗?”


    商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我和谁结?”


    商父听着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他拍了拍木眠的肩膀,笑着说:“成年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结婚,阿澈还没谈恋爱呢,哪有人和他结婚。”


    木眠又接触到一个新词,他歪着脑袋重复:“谈恋爱?”


    “对啊,”商父带着皱纹的眼尾笑意明显,表情略显差异,“阿澈没有教你这些吗?”


    木眠板着脸,疯狂摇头。


    商澈和陆泽铭教了他很多生活常识、实用技术和累积知识,唯独感情这方面,被漏掉了。


    以至于木眠对此一片空白。


    商父:“这样啊,那叔叔这个过来人给你讲讲怎么样?”


    木眠亮着眼睛点点头。


    商澈却眉间紧蹙,简短又凝重地叫了一声:“爸。”


    商父了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嘴唇动了几下——放心,爸爸知道分寸,只解释,不多说。


    ......


    今天的早餐还是商澈做的,唯一不同的是改成了西式,大概是怕父亲和木眠说些有的没的,所以做起来十分快,没多久就喊沙发上的两个人过来吃饭。


    木眠走过来时表情呆呆的,像是在消化商父和他说的东西,眼睛眨地飞快,在商澈身边坐下。


    “怎么了?”商澈问。


    木眠听了一段商澈父母的爱情故事,甜的不行,但看到商澈又忽然很难过起来。


    人的妈妈要是还在就好了,人一定会很幸福。


    木眠瘪了下嘴,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心疼,抓住商澈的手,晃了晃,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


    商澈眼睛都瞪大了,看着父亲,无声地询问:你说什么了?


    商父也表示震惊,他双手一摊:就说了我和你妈妈怎么恋爱的啊,其它我什么都没说。


    商澈对此存疑,下巴一扬:那他怎么哭了?


    商父想了想:可能是为我和你妈妈的爱情而感动吧。


    商澈:......


    他低声,温柔地问:“怎么了?”


    木眠抿了下唇,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听了商叔叔和木阿姨的故事,再看到你就忽然想流泪...”


    商父也被他的回答,搞得哑声了一瞬:“傻孩子,这叫心疼。”


    “心疼?”木眠抬起头看过去。


    商父颔首:“嗯,你在心疼阿澈。”


    木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澈递过来的杯子打断。


    “好了,先吃饭,等下牛奶都冷了。”


    “哦。”木眠乖乖应了一声,商澈递来什么就吃什么,吃得很认真。


    商父一边吃,一边询问商澈:“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商澈正在往吐司上抹草莓酱,他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说:“不用,没什么缺的。”


    商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追问礼物的事,换了一个话题:“国外的学校,你有没有选好的?英国的还是美国的?我可以在那边先给你买套房子,找人先装修着,等你过去就可以直接住。”


    商澈的手顿住了。


    木眠的咀嚼的动作也停止了,他轻缓地抬起头,金色眼睛看着商父,又看着商澈,目光里有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国外的学校,他听懂了。


    出国,就是和商父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很久很久的飞机,去了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商澈也要走吗?


    木眠的手指在叉子上攥紧了,指节泛着白。


    他看着商澈,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与不安。


    商澈将抹好草莓酱的吐司放进木眠的餐盘中,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像是思量后才做出决定,他抬起头,看向商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去了,我现在不打算出国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商父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像是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需要商澈亲口说出来才能确认。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好,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爸爸很欣慰。”


    木眠的叉子“叮”的一声落在盘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无意识戳破的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已经从里面流出来了,在白色的盘子上慢慢地扩散,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太阳。


    本来他也该是这样的。


    木眠无法否认自己在听到“出国”两个字时,紧张地连呼吸都忘掉了。


    他害怕商澈真的离开。


    所以在听到商澈说不去了之后,他不可避免地开心了一下,随后又冒出一丝别的情绪:


    他好像,又给商澈添麻烦了。


    木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忽然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是商澈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掌心干燥却温暖。


    那只手在木眠的脑袋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拿走了他面前那个被戳破的溏心蛋,换了一个完整的、没有动过的煎蛋过来。


    “吃这个。”商澈声音很平静,却像是在安抚他。


    告诉他,他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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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眠:抱抱贴贴ing


    澈:冲动nonono


    洗澡gogogo


    眠:成年=结婚


    人要和谁结婚呀?好玩吗?


    澈:...谁和我结?


    眠:


    夏:好玩,让澈带你玩去吧(疯狂暗示中)


    ~~~


    这个榜单简直要毁了夏


    看把我们棉棉大王的封面搞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犄角旮旯我恨你


    第84章


    花园里的秋千前不久才刷过新漆,木眠坐在上面,脚尖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粉色头发被风吹起来,在脸侧飘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早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木眠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棉花娃娃,而是一个植物,不然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喜欢晒太阳、看云慢吞吞地移动。


    光落在木眠身上, 透过睫毛、洒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瞳孔被照得像极了通透璀璨的宝石。


    木眠抬起手,摸向坠在脖颈处的项链,贴着他皮肤的那面有些温热,木眠用指腹摩挲了两下,有些心不在焉。


    商澈的生日要到了。


    一周后。


    木眠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七天之后是一月十五号,商澈满十八岁,成年了,是法律意义上的大人了。


    商父说成年了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可以考驾照,可以开车,还可以结婚...


    结婚...


    谈恋爱..


    商父跟他讲了一些自己的恋爱故事,讲他和商澈的妈妈怎么认识,如何追求,又是怎么确定恋爱关系,最后结婚的。


    木眠有注意到说起这些时,商父的眼尾眉梢都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丝丝眷恋。


    人类的感情好像很复杂又好像很简单。


    复杂到明明在笑,却是悲伤的;可又简单到仅仅一面,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木眠尝试理解,却还是懵懂又迷糊。


    商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看了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


    画面里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眼熟,是年轻时的商父,旁边那个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有着和商澈如出一辙的眼睛。


    年轻的夫妻正在举行婚礼,洁白的婚纱拖着长长的裙摆,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然后拥抱到一起...


    美丽,幸福,像是动画片里美好的大结局。


    哪怕木眠现在回想起来,也会带着不自觉的笑,可转念他又想到商澈...


    所以,商澈以后也会结婚吗?


    会在很多人的欢呼下,和一个穿白色长裙的人抱在一起,说着矢志不渝的承诺,也会让别人...坐上这个秋千吗?


    这个想法在木眠的脑袋里一闪而过,胸口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木眠猛地攥紧了项链。


    不舒服,他不要再想了。


    木眠把注意力拉回到给商澈的生日礼物上。


    送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想,可他想来想去,都觉得商澈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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