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景行像被烫到,猛地瞪大眼看他,“你干嘛啊?!”


    沈清砚直起身,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温柔的弧度,理直气壮:“自然是……让你快点考虑清楚。”


    “你——!” 陆景行气结,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


    “沈兄,陆兄,你们……怎么在这?”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两人侧后方响起。


    是李墨。


    他不知何时来的,此刻正静静站在几步开外另一排书架间的阴影里,看着他们。


    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旧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幽深。


    两人刚才太过投入,竟完全没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这声音如同冷水浇头,陆景行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瞬间弹开,手忙脚乱地站直,下意识地整理自己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和下摆,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又迅速涨红,眼神闪烁不敢看李墨。


    沈清砚也迅速收敛了神色,但比陆景行镇定得多。


    他侧身一步,将陆景行挡在身后些许,看向李墨,微微颔首,语气如常:“李兄。我们只是在此找些书。”


    陆景行听到他这么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点头附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啊,对、对!我们就是来找点书!李兄也是来找书的吗?”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李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扫过,在陆景行通红的耳朵和闪躲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沈清砚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维护意味的姿态上顿了顿。他眼神暗了暗,像沉入深潭的石头。


    “嗯。” 他冷淡地应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书,“我已经找到了。”


    “啊,那、那挺好……” 陆景行讪讪地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掩饰尴尬。


    “嗯,” 李墨垂下眼,避开他们的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我先回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朝两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便转身,朝着藏书阁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在层层书架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寂。


    沈清砚看着李墨离开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墨刚才的眼神,还有他此刻离开的姿态……都让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他这短暂的凝思,被身后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打断了。


    “都怪你!” 陆景行收回胳膊,气鼓鼓地瞪着他,脸上红晕未退,眼里满是羞恼和后怕,“被瞧见了!怎么办?!”


    他发泄似的给了沈清砚一肘子后,看也不看他,直接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快步朝着与李墨相反的另一侧出口走去,临走前还狠狠甩给他一个白眼。


    沈清砚扶着自己被撞得有些发麻的肩膀,看着那个恼羞成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


    第155章 早晨运动


    天字三号房,清晨


    晨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沈清砚平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薄被。


    然而,被子中央位置,却极不自然地隆起了一大团。


    沈清砚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单,手背青筋毕露。


    他脖颈绷直,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入发间。


    他双目紧闭,眉心紧蹙,牙关咬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拉动的风箱。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仿佛在忍受巨大折磨又沉溺其中的状态。


    “呃……!”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松开攥着褥单的手,转而死死按住那团被子。


    “呼——!”


    十几秒后,沈清砚才像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松开了手,胸膛仍在急促起伏,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喘息。


    又过了片刻,被子的边缘被拱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是陆景行。


    他脸颊、耳朵、脖子都红得不成样子,嘴唇更是红肿不堪。


    他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也水汪汪的,带着浓重的羞恼和生理性的泪水,狠狠瞪向刚刚缓过气来的沈清砚。


    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咳嗽:


    “咳……你、你差点……!”


    沈清砚睁开眼,眼底还残存着未散尽的浓重欲望和餍足。


    他看着陆景行这副狼狈又勾人的模样,眼神骤然暗沉,伸手过去,用拇指指腹轻轻揉蹭他红肿的嘴角,声音比他还哑: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忍得住?”


    他顿了顿,指腹加重力道,摩挲着那湿润的唇瓣,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是谁……大早上的,非要来惹我?”


    “这都半个月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景行被他摸得脸上更热,偏头躲开他的手指,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力道更像挠痒:“鉴于你今天早上……恶劣的表现!我、我再多考虑考虑!”


    沈清砚被他这小猫挠似的拳头逗得低笑一声,顺势抓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微湿的印记。


    “行,没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景行瞬间又红了几分的脸,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提醒,“不过……今天可是月圆之夜。晚上,怕又要……辛苦陆兄了。”


    陆景行被他话里的暗示激得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像被火烧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翻下炕,抓起外袍就冲向了屏风后,只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骂声:“……滚!”


    沈清砚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悦地低笑出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沉的、压抑的暗色。


    月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


    国子监校场,六艺比试


    校场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国子监与弘文馆的比试,吸引了无数目光。高台上,坐着两院师长与特邀的几位朝中官员、宿儒。


    比试以“六艺”为纲,礼、乐、射、御、书、数,各出三名弟子,三局两胜。


    弘文馆不愧是以诗文礼乐见长的学府,在“礼”(仪制、经义辩答)和“乐”(古琴、雅乐演奏)两项上,均以明显优势拔得头筹,先下两城。场边弘文馆学子欢呼声一片。


    国子监这边气氛微凝,但并未慌乱。


    “书”之一项,沈清砚提笔挥毫,一手行楷银钩铁画,风骨铮然,力压对手,为国子监扳回一局。


    他搁笔时,目光下意识看向台下某个位置,那里,陆景行正朝他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射”更是毫无悬念。陆景行三箭连珠,箭箭直透靶心,赢得满场喝彩。


    “数”的比试有些出人意料。程默言算学精湛,众人皆知,他从容解题,为国子监再下一城。令人惊讶的是,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赵珩,竟也在数理上颇有天赋,与程默言配合默契,解决了一道颇为刁钻的算题,引得忌酒都微微颔首。


    至此,国子监已赢下“书”、“射”、“数”三项,胜负已定。但最后一项“御”,仍需进行。


    御马场


    最后一场,御马。


    国子监由陆景行领衔,另派两名骑术精湛的监生上场。


    环视赛场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陈瑜。


    只是此刻的他,与数月前那个在沈清砚和陆景行面前装得温文有礼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眼神阴鸷,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透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戾气和某种扭曲的阴沉。


    他目光扫过国子监这边,尤其在陆景行和沈清砚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看台一角,李墨独自站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瑜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他浑身绷得像一块石头,唯有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咚!”


    开赛鼓响。


    十数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烟尘四起,马蹄声如雷。


    陆景行一马当先,黑马“追风”与他心意相通,在曲折的赛道上灵活穿梭,不断超越。


    弘文馆那边,骑术竟也不弱,死死咬在陆景行身后,几次试图从内道超车,险象环生。看台上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清砚站在场边,目光紧跟着那道墨蓝色的矫健身影,心也提了起来。


    最后的直道冲刺!陆景行与弘文馆的学子几乎并驾齐驱!风声呼啸,卷动少年的衣袂和发丝。


    眼看终点在即——


    “杀人啦——!!!”


    一声凄厉尖锐、变了调的呼喊,骤然从校场西侧的树林方向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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