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尖叫:停下!他中药了!这不是他本意!


    然而,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和顾惜朝掌心传来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热度,将那份理智烧得灰飞烟灭。


    他再次狠狠吻住顾惜朝,将他的惊呼和更炙热的喘息吞没。


    另一只手抓住顾惜朝那只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却没有拉开。


    同时,自己的手也沿着顾惜朝柔韧的腰线,滑入他已然凌乱的衣摆之下,抚上那同样滚烫细腻的肌肤……


    第85章 骑马


    月光透过破败的顶棚缝隙,切割着黑暗中飞舞的尘埃。


    顾惜朝背靠着粗糙的木柱,呼吸急促,面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体内仿佛烧着一把无名火,烧得他口干舌燥,视线都无法聚焦。


    谢昀挡在他身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异常的温度。


    “不行……惜朝,不可以。” 谢昀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紧绷,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气。


    他的状态也很不对劲,额角沁着汗,平日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但他仍用残存的理智死死筑起一道墙。


    他双手用力握住顾惜朝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那单薄的衣料里,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在抵抗某种即将失控的引力。


    他抬起头,望进顾惜朝那双被莫名躁动彻底熏染、水光潋滟、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试图抓住一丝清明:“听我说……你现在这样子……不能去碰这匹马……‘黑焰’性子太烈,你会受伤……”


    “谢昀……” 顾惜朝似乎只听进了自己的名字,他蹙着眉,表情混合着难耐的燥热和一种懵懂的、执拗的叛逆。


    体内那把火烧得他神智昏沉,谢昀的劝阻反而像油泼了上去。


    他只知道此刻自己无比渴望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具身体里几乎要爆炸的禁锢,而马厩深处那匹不安嘶鸣、充满力量感的黑影,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他偏过头,避开谢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的目光,望向阴影中那匹高大矫健的黑马。


    月光偶尔扫过,勾勒出它流畅而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那桀骜不驯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你话……好多……” 顾惜朝喃喃着,声音软糯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儿。


    他猛地挣开谢昀的手,那股突如其来的力气大得惊人。


    谢昀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再想抓住他时,顾惜朝已经像一尾滑溜的鱼,朝着黑焰的方向奔去。


    “惜朝!停下!” 谢昀的低吼带着惊怒。


    可顾惜朝充耳不闻。他眼里只剩下那匹马。


    他冲到黑焰面前,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伸手就去解拴在木栏上的粗糙缰绳。


    黑焰被这陌生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惊动,烦躁地喷着鼻息,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踏地,溅起尘土。


    绳子解开的一刹那,顾惜朝学着模糊记忆里的样子,抓住黑焰颈上浓密粗硬的鬃毛,脚踩上旁边废弃的料槽边缘,竟咬着牙,借着一股蛮力和体内沸腾的冲动,硬生生翻爬上了马背!


    粗糙的马鞍硌得他生疼,与想象中驰骋的潇洒快意天差地别。


    他还没坐稳,身下的黑焰已然暴怒!


    这匹未被驯服的烈马,何曾容忍过如此冒犯?它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嘹亮嘶鸣,整个身躯像一张拉到极致猛然弹开的巨弓,前蹄瞬间高高扬起!


    “啊——!” 顾惜朝的惊叫短促而惊恐,世界在他眼前颠倒旋转。


    他全靠求生本能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被直接甩飞出去。大腿内侧撞上坚硬的鞍骨,传来一阵钝痛。


    这仅仅是开始。


    黑焰彻底展现了它的野性。


    它不再嘶鸣,而是将所有的愤怒与力量灌注到疯狂的跳跃、扭摆、急转之中。


    顾惜朝感觉自己成了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毫无规律地抛起、砸落、撕扯。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剧烈的颠簸让他几乎咬到舌头,每一次马蹄重重落地,震感都从他尾椎直冲头顶。


    最初的兴奋和叛逆早已被碾碎,只剩下灭顶的恐惧和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紧抱马颈的手臂很快酸痛发麻,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想必已经磨破了皮。


    “停……停下!停下啊!” 他带着哭腔的呐喊破碎在风里,更像无助的呜咽。


    可黑焰的狂野才刚刚释放。它猛地一个加速,不再是原地折腾,而是撞开半掩的破烂栅栏,朝着马厩外漆黑的旷野狂奔而去!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顾惜朝滚烫的脸上,灌进他大张着喘息的嘴里。


    眼前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黑焰沉重急促如战鼓般的蹄声。


    他被这匹暴怒的烈马完全掌控,奔向未知的黑暗。


    挣扎是徒劳的。


    他试图拉扯鬃毛,试图用腿施加压力,但所有的动作在黑焰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微小得可笑。


    体力随着剧烈的颠簸飞速流逝,紧抱马脖的手臂开始不由自主地滑脱,紧绷的腰腿因持续的撞击和摩擦而疼痛到麻木。


    颠簸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每一次马蹄踏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脊椎和内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极致的疲乏和持续的疼痛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最后一丝力气和那点可怜的倔强被彻底抽干。


    身体软了下来,几乎是瘫在了马背上,脸颊无力地贴着黑焰汗湿的、不断起伏的脖颈,只剩下指尖还虚弱地勾着几缕鬃毛,防止自己彻底滑落。


    呜咽和求饶都消失了,只剩下破碎而粗重的喘息,和几乎要散架的躯壳。


    或许是他彻底放弃抵抗、瘫软如泥的姿态,或许是一阵狂奔消耗了野马最初的暴怒,黑焰的速度竟渐渐慢了下来。


    从狂飙变为急促的踏步,最后化为一种依旧警觉、但已不再试图将他甩脱的、略显疲惫的慢跑。


    它打着响鼻,身上蒸腾着大片白汽,载着背上这个仿佛被抽走了魂儿、一动不动的人,踏着清冷的月色,有些茫然地、却又似乎依循着某种本能,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踱步回去。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荒野和小径。


    顾惜朝昏昏沉沉地伏在马背上,意识飘忽。


    腿根处尖锐的疼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楚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黑焰的步伐变得沉稳而均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是偶尔,当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或是掠过一阵不安的风,黑焰还是会猛地抖动一下宽阔的肩胛,耳朵灵敏地转动,肌肉瞬间绷紧。


    这些细微的动作,如同无声的警告,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达给背上那个脆弱的人——


    征服远未结束。这漫长的夜,与这匹烈马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86章 我不记得了


    天色将明未明,空气清冷潮湿,混着溪水的腥气和泥土落叶腐败的微涩,吸入肺中,带着透彻的凉。


    陆景行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知到的是浸透衣衫、紧贴皮肤的冰凉湿意,以及四肢百骸残留的、类似宿醉后的沉重疲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酸胀感。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下是硌人的卵石和湿漉漉的苔藓。


    晨光熹微,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狼狈——外袍散乱地扔在一旁,沾满了泥水草屑,中衣的襟口大敞,露出同样湿透的里衣和一小片胸膛,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道不知何时划出的、已经泛白的浅浅红痕。


    记忆的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混乱地涌回脑海:篝火旁灼热的酒液,体内莫名窜起的、无法忍受的燥热,沈清砚带着他离开时紧绷的侧脸,冰凉的溪水……以及最后,那清晰得令人心颤的、自己主动扑上去,攫取那两片微凉柔软的触感!


    “轰——!”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陆景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烫得吓人。


    他几乎想立刻再把自己埋回冰冷的溪水里。


    天爷!他昨晚都干了什么?!他竟然……竟然对沈清砚……!


    羞愧、懊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悸动,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沈清砚背靠着另一棵老树,似乎还在沉睡。


    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帘低垂,长睫在苍白的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身上的衣衫也半湿,但穿得比他整齐得多,只是发丝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竟然……守了自己一夜?在自己做出那种混账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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