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是走后门来的,但又碍于他的身份,所以看不惯也得假装和谐相处吧。


    牧乘痴倒是无所谓,他过去遇到过很多这类人。


    再看不惯他,也得点头哈腰讨好他。


    牧乘痴不动声色,跟着猎人来到了一间监管室外。


    从窗户看进去,牧乘痴看见里面的审讯椅上,铐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


    “长官说了,里面这位是个有背景的,但他牵扯的事很重要,我们还在找证据,不过审讯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未港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个人交给你来审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面都不会干预。”


    闻言,牧乘痴挑了挑眉:“那我不小心打死他也没关系?”


    猎人:“……那还是有点关系的。”


    牧乘痴没再说话,猎人已经替他打开了监管室的门。


    “资料都在那张桌上了。”


    门关上,监管室里只剩下牧乘痴和那个铐起来的男人。


    男人微微抬头,白炽灯照在他头顶,那张本来就带有攻击性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凶了。


    牧乘痴根本不看桌上的资料,径直走到了男人面前,和男人对视几秒后,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感觉自己被他羞辱了,刚要开口,牧乘痴的手就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的男人闷哼一声。


    牧乘痴俯下身在男人耳边低语:“我不管你们在跟我玩什么,但我不喜欢被人耍的感觉,你无辜不无辜,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很不爽,所以,我一会儿可能真的会打死你,记得求救。”


    第2章


    审讯室门被打开的时候,南钟脸上全是血,几乎看不清他原本的脸是什么样。


    牧乘痴手上也都是血,不过都是南钟的。


    几个猎人急匆匆跑来,把南钟身上的手铐解开,扶着他从椅子上起来。


    牧乘痴的余光都发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了。


    怎么,这群人自己玩脱了也要怪到他头上来?


    在猎人身后,站着面色难看的高诃。


    “调查完了,是我们搞错了,人是无辜的。”


    无辜的南钟现在在用野兽一样的狠厉目光瞪着牧乘痴。


    牧乘痴看起来毫无歉意,甩了甩手上的血:“哦,调查清楚真是太好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太好了”。


    高诃黑着脸连忙要把南钟带走。


    走到门口时,南钟艰难回头看向还在审讯室里的牧乘痴。


    “鳖孙,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牧乘痴朝他挥手拜拜。


    上一个说要弄死牧乘痴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打死我……”


    南钟沉着脸,看起来严肃的很,医护人员一给他脸上的伤涂药,他又龇牙咧嘴起来。


    “你们这招,纯损啊,根本没用,嘶……岳医生,轻点呢?”


    医护人员没说话,只是继续擦药的力道更轻了些。


    焦存雨在旁边叹气。


    “这下还真不好说了,谁知道他到底是被骗的愤怒,还是光明正大的挑衅我们呢。”


    “怪那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我看他打南钟就是在发泄怒气。”高诃抱着臂替南钟打抱不平。


    南钟冷笑一声:“那我的怒气什么时候能发泄到他身上?”


    焦存雨捏了捏眉心,无奈得很。


    “行了,别气了,说让他随便打的是我们,翻脸的也是我们,他牧家岂不是要觉得我们未港玩不起?”


    南钟摇了摇头:“得了吧,他又不是真傻,都知道我们在试探他了,肯定不会用牧家专门审讯的法子……这样一来,我们还是不知道杀了文业的到底是不是牧家。”


    医护人员涂完药后,南钟往后一躺,面上是抹不开的忧愁。


    此话一出,焦存雨和高诃都沉默了。


    在牧乘痴的资料被塞进新猎人里前一天,一位名叫文业的猎人尸体被发现在天星街的垃圾堆里。


    天星街是牧家的地盘,而文业,是南钟的搭档。


    城市里时常会有异兽钻进去,猎人也经常执行地上任务。那天南钟有事请假回了家,没和文业一起执行任务,所有人都觉得只是一次地上作业而已,不可能出事。


    但偏偏落单的文业就是出事了。


    南钟接到消息从家里赶回来,只看见了搭档的尸体。


    而文业的尸体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兽袭击的痕迹,那些伤痕,反倒是看起来是被人为折磨致死的。


    天星街的负责人表明并不知情,也调出监控积极配合调查。


    只不过监控里只能看见是文业自己走到垃圾堆,然后支撑不住就倒下了。


    至于文业是怎么走来的,路上的监控就那么“巧合”的坏了。


    焦存雨不得不怀疑牧家。


    如果真是牧家为了针对未港才私自抓走审问并杀害文业,焦存雨就不得不提防牧家,还能往联政参牧家一本,但那相当于跟牧家明面撕破脸,在这异兽与人类共存的朝晖市,未港就真变得前有狼后有虎了。


    据说牧家私底下有一套他们自己专门的审讯手段,不管多硬的嘴,都一审一个准,不过被审的人不死也残废了。


    而一般进行审讯的人,似乎都是那个不怎么在大众视野露面的牧家二少爷。


    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那牧乘痴铁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本来这一切也只是焦存雨的怀疑,但牧乘痴主动送上门来,他想着就拿牧乘痴来试一试。


    试出来了他们就能跟联政打报告,试不出来,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调查了。


    南钟确实身份特殊,不过他一开始也没同意焦存雨这个烂法子,一是他总觉得这货是存心想让他挨顿揍,二是文业的死确实让他愤怒,现在让他去挨嫌疑犯的打,他当然心里不痛快。


    许久之后,焦存雨摸着脑袋坐在南钟身边,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南钟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文业的死对你来说多多少少有点打击,但,未港经不起太大的背刺了,现在,你也没搭档了,要不……”


    南钟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我看你跟牧乘痴今天这一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牧家的目的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们得找个人看着他,现在,比较合适的人选,就是你。”


    南钟受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蹙着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长官,你真把我当异兽整呢?你见过哪个参军三年的归来的仍是新人?别人都是转正,怎么我转正还转回去了?”


    焦存雨看着他没说话,高诃在旁边也不敢吱声,只是医护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南钟,盯得他心里那股名为愤怒的火焰越烧越烈。


    “他有可能是杀死文业的凶手。”南钟闭上眼强调。


    让他跟害死自己搭档的人组成新搭档,挺残忍的。


    焦存雨:“我知道,可别人没你有决心,不是吗?”


    合作两年的搭档死于非命,凶手可能就在未港,除了南钟,别人真不一定能为了抓错处,对牧乘痴更上心了。


    南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想想吧。”这是南钟给出的答案。


    “好,我去看看郑霖。”焦存雨没再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算跟高诃一起离开。


    听到郑霖的名字,南钟又坐起来些。


    “B-47回来了?”


    焦存雨回头看了他一眼:“嗯,无州牺牲了,但他们在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等郑霖醒了才能问,不过,郑霖的状态也不太好。”


    南钟哽住了,这么短时间内,两个他熟悉的人牺牲了,而分别在陆地和海底的凶手,都是未知 。


    医护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南钟靠着墙壁,闭上的眼皮能看清下面眼珠子在转动,许久之后,他才抬手捂着脸,嘴里咀嚼着一个名字:“牧乘痴……牧乘痴。”


    一声叹息过后,南钟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离开了医护室。


    另一边,牧乘痴从审讯室离开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文业的死被压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这些不管是新猎人还是以前的老猎人,他们的态度如此明显,就是单纯的看不惯牧乘痴而已。


    而在牧乘痴身上就像有层天然隔膜一样,任何恶意都无法影响他。


    他正常的听安排开始了第一天室内训练,教官倒是没为难他,只要他没犯错,正常怎么训练新人,就怎么训练牧乘痴。


    休息时也是牧乘痴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旁,其他新猎人都不想靠近他。


    第一天训练快结束了,外面下了一整天的大雨才停止。


    一直跟随着牧乘痴的另一道视线,跟着牧乘痴一块回了他被安排的新宿舍。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两张上下铺,上面是床板睡觉的,下面的是用来放东西的,毕竟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收纳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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