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好的。


    但问题在于,附小那是什么地方?


    最顶尖的私立,里面的少爷们非富即贵,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祖宗,让他们去帮助别人?


    别说耐心了,能不惹出事就谢天谢地。


    王诚已经对接了几次,被那群眼高于顶的家长和娇气包孩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活动方案改了八遍也没通过。


    时然听他讲完,也是两眼一黑,确信自己又跳进了一个新的火坑。


    当晚回家的车上,时然还在紧皱眉头研究儿童心理学。


    他还担心自己的面部过于扭曲,结果一转头,顾宸的眉心也是拧着的。


    这很少见,顾宸的情绪很少外露到让他都能轻易察觉。


    时然忍不住凑过去闻,“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好差。”


    顾宸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他确实有些头疼。


    寰宇在东南亚的好几批货物不明不白地被海关扣押,理由千奇百怪,手续却都合法合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运气不好,但接二连三分明是有人蓄意针对。


    查来查去,线索居然指向了傅砚深。


    他没想到傅砚深能这么快察觉到是他,还反击得这么快,这么准。


    要不是傅砚深现在被困在港城来不了大陆,只怕他们俩早就已经正面对决了。


    他侧过头,“咔哒”一声干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到一边。


    然后摊开了手掌,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时然很上道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人也顺势又往顾宸身边贴了贴。


    他还很狗腿子地释放出一丝甜香,在顾宸身边若有若无地萦绕开来。


    顾宸紧绷的肩线微松,他很享受时然的主动,可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对时然信息素近乎成瘾的依赖。


    他越来越难以忍受长时间闻不到时然信息素的状态。


    有时短短两小时的分离,他就会开始烦躁,开始渴望时然的触碰。


    可能也是因为,上次临时标记的感觉正在变淡。


    他需要再次标记。


    但麻烦的是,如果强制标记,极有可能对时然造成永久性的损伤,那..


    时然会愿意主动给自己标记吗?


    他摩挲着时然的手背,问起,“你那个公益的项目怎么样,好做么?”


    这一问,时然可算找到了宣泄口。


    “别提了,全是魔丸,就是南村群童欺我和王诚老无力,明儿他非要带我去现场看看,要是明晚我没回家了,就是人被气没了..”


    时然越说越激动,前排司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时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后脑勺。


    司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时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时然无奈地摆摆手,“没事儿,我知道你是真没忍住。”


    顾宸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他故意趁机问时然,“这么辛苦啊?那要不要把你调回陆凛的项目?”


    时然几乎是立刻摇头,“我才不要。”


    顾宸的话里听不出真假,“当初要把你调走,你不是还不情不愿的吗?”


    时然心虚地解释道,“人家都要竞标了,我去抢功多不合适,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顾宸却十分笃定,“会拿下的。”


    “嗯?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时然转念一想,“也是,陆凛不是和余思然都要订婚了..”


    “余思然确实要订婚了,不过..不是和陆凛。就在我们上次回老宅吃饭那天,陆凛跟家里说了,绝对不可能和余思然订婚。”


    “那他的项目怎么办?”


    “是啊..他完全不顾项目也要拒绝订婚,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时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转移话题道,“那你为什么说竞标还能拿下?”


    “陆凛去求了他爸,余家没得选。”


    时然一怔,他记得在副本里,陆凛和他爸的关系就很差。


    有次在他们俩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醉了,陆凛歪倒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地骂,“他总说希望没有我这个儿子..呵,我还希望没他这个老爸呢。”


    “让我跟他低头?做梦。”


    时然一时有些恍惚,那陆凛,现在又是什么让你低了头呢?


    “订婚宴就在后天,给我们都发了请柬。”


    时然回过神来,“这么快?那他跟谁订婚了?”


    “林见深,省委林副书记家的独子。”


    省委副书记,那是真正站在本省权力顶端的人物,对余家来说简直是…跃升。


    怪不得会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顾宸故意问,“要去吗?”


    时然不以为意地摊手,“干嘛?请柬都发了,肯定要去啊,我还好奇这是林少个什么人物呢!”


    顾宸嘴角溢出一丝满意。


    不愧是他的人,和他想的完全一致。


    第70章 怎么被相亲了?


    两天后的清晨。


    一股新的冷空气毫无预兆地南下,气温断崖式下跌,直逼零度。


    但卧室内暖气却开得很足,顾宸已经在床边的书桌后工作了两小时。


    床上那位,还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时然窝在蓬松的鹅绒被里,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黑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宸扫了眼时间,敲了敲桌面示意时然起床。


    可被窝里的人只是象征性蠕动了两下,开机失败,又没声儿了。


    “再不起,真赶不上了。”


    时然这才惊醒,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昨晚他非要拉着顾宸看恐怖片,本想吓人家,结果顾宸全程毫无表情,倒是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余思然的订婚宴!


    他烦躁地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赶不上就不去了呗,多大点事儿。”


    顾宸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


    时然立刻炸毛,从被子里弹起来瞪他。


    顾宸没接话,只挑了挑眉,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佣人应声推门进来,两人收拾妥帖出门。


    订婚宴设在城郊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庄园里,车还没开到地儿,在半山道上就被人家的排场给震了一下。


    一水儿的黑色豪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吓人。


    等下了车,时然心里更是“嚯”了一声。


    门口名车云集,空气里飘着钞票和权力混合在一块儿的特有味道。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挽上顾宸的手臂。


    刚踏进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就碰上了何停和周杨他俩,也不知道俩Alpha天天凑一起干嘛。


    几人正聊着,宴会厅前方的乐队忽然换了曲子,司仪热情的声音响起,宣布新人即将登台。


    全场灯光忽然变暗。


    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顶端,余思然挽着林见深的手臂,出现在光影之中。


    他笑得无可挑剔,是标准的幸福模样。


    而他身边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身姿挺拔,唇边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


    可时然莫名想到了温以蘅,那个看起来温和,但其实又疯又阴湿,相当不好惹的男人,连带着他觉得这个林见深也不好惹。


    两人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台下响起不少祝贺声。


    何停却凑近小声吐槽道:“余思然不是本来要跟你弟订婚吗,怎么换人了?速度够快的啊。”


    周杨顺口接道:“酒吧那晚之后,两家不是就闹掰了吗,怎么可能还..”


    何停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何停知道那晚酒吧的事是顾宸压下去的,当面哪儿能提。


    周杨立刻噤声,时然却好奇地转过头:“什么酒吧的事?”


    何停顿时头皮发麻,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没什么,就我一个..”


    他没想到,顾宸会主动开口,相当坦然地承认:“那晚在酒吧,陆凛也来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时然一眼。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你离开了。”


    时然忽然愣住,那天晚上..陆凛也去了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他忍不住想,如果那晚先赶到的是陆凛呢?


    那他也会标记自己吗?那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躲着自己,也是因为余思然的事?


    时然有些出神地想着,而台上繁琐的仪式也终于走完,接下来是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


    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除了常见的艺术品和珠宝,也有一些隐形资源作为标的,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