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楚璃闻言,立刻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你是我的亲弟弟,血脉相连。为了你,阿姐什么都愿意做。”


    “那不就得了。”


    楚昭罕见地歪头一笑,带着几分少年气:


    “再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父皇当年一怒之下将我流放到凉州,倒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他这话,并不是随口安慰楚璃,而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哪怕当初,他没有为了楚璃忤逆楚帝,没有被贬到凉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在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漩涡中,他绝无可能凭借系统兴风作浪。


    京城之上,皇子争储,权臣倾轧,派系林立,他一个毫无根基又不受宠皇子,若敢轻易动用系统,恐怕不出三日,便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联手抹杀,连骨头都不剩。


    可凉州不同。


    天高皇帝远,这里是他的地盘。哪怕楚帝有心弄他,一道圣旨从京城传到凉州,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的功夫,楚帝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投鼠忌器。


    所以楚昭还真的挺满意现状的。拖了楚帝的那道旨意,他能在凉州扎根,发展势力,招兵买马,扩大地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皇子了。


    见楚昭一脸坦然与自信地说着这些,楚璃微微有些愣神。


    在她的印象里,从前的楚昭,胆小又乖巧,每每提及楚帝都要战战兢兢。可眼前的这个青年,眉眼间尽是胆大自信,浑身透着一股独当一面的气场。


    她没有像楚昭担心的那样,怀疑他换了芯子。相反,她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楚昭,只觉得满心的欣慰与心疼。


    欣慰当初那个胆小到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弟弟,终于长大能独当一面。


    又心疼他这两年,到底经历了多少风霜,才会脱胎换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似是察觉到楚璃眼中的心疼,楚昭不欲多做解释,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对了,阿姐,你身边的侍女暗卫,或许今夜他们就能抵达公主府了。”


    “什么!”


    楚璃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呼延烈的控制欲有多强,楚璃是知道的。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王庭半步。平时的日常所需也都是紫苏白芍或者锦容姑姑代劳,她本人根本不被允许外出。


    包括今天在黄沙渡,呼延烈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她真的会离开匈奴,所以连她的侍女都没带过来。


    临行前夜,楚璃还曾暗自神伤,想着若她真的回到了大楚,那她身边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没想到玄影对她说:


    公主只管放心归楚,属下会带着锦容姑姑她们潜回大楚。


    只这么一句。


    当时楚璃还以为玄影是为了让她安心,故意说这些话来宽慰她。


    没想到,竟是真的!


    楚璃焦急不解:


    “可我们这次戏耍了呼延烈,他定会有所防范,玄影他们要如何才能——”


    “阿姐可还记得,当年你病重时,玄影拼死跑出王庭,奔赴凉州找我时,折返的那条密道?”


    楚昭耐心解释。


    说来,楚璃当年初到匈奴时,曾生过一场大病。


    彼时呼延烈正率军在外征战,从未见过她,自然谈不上在意。而匈奴王又自私凉薄,不肯为她请医师,楚璃病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她身边几人急的团团转,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几人联手合计,终于让玄影趁夜逃出了王庭,一路奔赴至凉州找到楚昭。


    最后拿到了救了她一命的洗髓丹,又循着楚昭指点的密道,这才顺利潜回了匈奴。


    这些,都是后面楚璃苏醒时,玄影告诉她的。


    楚璃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难道就是——”


    “对。”楚昭点头。


    “那条密道极为隐蔽,呼延烈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而且现在他的心思全在配方和你被劫走这件事上,根本不会将注意力放在玄影他们几人身上。今夜,正是他们脱身的最好时机。”


    说到这里,楚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条密道,自然不是他自己发现的。而是系统给他的新手福利,也正是有了系统,他才能拥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信息差和便利。


    楚璃站在那里,激动又开心的止不住流泪。


    仿佛自从她离开了匈奴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流泪。


    她原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回到大楚,从此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自己的弟弟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住所,侍女,暗卫,一样不落,还同从前一样。


    “昭儿……”


    她哽咽着,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


    楚昭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声音温和却坚定:


    “阿姐,以后不用再说谢了。幼时是你护着我,今后,便换我来护你。”


    楚璃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月光洒进公主府,照着姐弟二人相依的身影。


    而千里之外的匈奴王庭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格朗盯着榻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呼延烈,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震怒与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王子去时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守在一旁的亲兵,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跪地,不敢再有隐瞒,将今日黄沙渡发生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动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格朗听完,面色沉思,语气凝重:


    “你是说,那大楚公主楚璃,真的被楚昭带走了?”


    “是!”


    亲兵连忙应声,声音发颤:


    “若不是公主被带走,大王子也不会气到吐血昏迷,更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帐内一片沉默。


    匈奴王缠绵病榻多年,早已无力打理王庭事务,如今整个匈奴王庭的实权,实则都握在呼延烈手中。


    虽说他眼下尚未正式继位,但明眼人都清楚,只待匈奴王一病逝,呼延烈便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代匈奴王。


    呼延烈是天之骄子,手段狠辣,头脑缜密,武力更是冠绝整个匈奴。可偏偏,他却栽在了楚璃这个女人身上。


    按理,楚璃是现任匈奴王的女人,算是呼延烈的庶母,可呼延烈全然不顾礼法,在匈奴王尚未病逝之时,便强行将楚璃占为己有。


    若是一直这般,即便荒唐,也不过是匈奴王庭的家事,可如今偏偏遇上了楚昭。


    呼延烈本想借着交换的名义,戏耍楚昭一番,顺带将霹雳雷配方据为己有,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获得国之杀器,可谓一举两得。


    可到头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配方没拿到,楚璃也被带走,自己更是气到昏迷,沦为笑柄。


    “坏了!”


    突然,格朗猛地回过神来,一提起楚璃,他瞬间想到了楚璃身边的那几名侍从。


    他脸色骤变,连忙对着亲兵厉声下令:


    “立刻将公主身边的那几名侍从严加看管,不许他们踏出王庭半步,不得有误!”


    他话音未落,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语气焦灼:


    “骨都侯!不好了!方才有人瞧见,那大楚公主身边的几名侍从,已经逃出王庭了!”


    “废物!一群废物!”


    格朗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厉声怒斥:


    “知道他们逃了,还不快去追!若是等大王子苏醒,得知此事,有你们的苦头吃!”


    他太清楚呼延烈对楚璃的执念了,楚璃如今已经离开了匈奴,呼延烈苏醒之后,定然会思念成疾,说不定会召见楚璃身边的侍从,聊以慰藉。


    可现在,连这些侍从都逃了,呼延烈醒来后,怒火定然会发泄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可话音刚落,那士兵却傻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结巴道:


    “小、小的们已经派人去追了,可、可是……”


    格朗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向前一步,失声追问道:


    “可是什么?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士兵满脸苦色,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小的们本来一路追得好好的,眼看就要追上那几名侍从了,谁料他们突然朝我们丢出一样物件,一瞬间就烟雾缭绕起来,小的们什么都看不见了……等烟雾散了后,他们也早就没了人影。”


    “烟雾缭绕?”


    一旁的亲兵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追问:


    “我问你,那烟雾是不是又浓又呛,却不伤人,只是单纯地遮挡视线?!”


    他记得今日黄沙渡上,楚璃就是用了这物件,趁乱逃脱的。


    他印象深刻,绝不会记错!


    那士兵连忙点头,连忙应道:


    “正是!那烟雾又浓又呛,确实不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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