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


    萧承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决定权交了出去,毕竟在孩子的事情上,他向来是听埃米尔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你想叫他什么?”


    埃米尔靠在软枕上,看着阳光洒在萧承嗣宽阔的肩膀上,给这对父子镀上了一层金边。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道:


    “听您的,雄主。”


    这一声“雄主”,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萧承嗣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埃米尔,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听我的?”


    萧承嗣重复了一遍,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想了几个,都觉得配不上他。”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家伙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声嘟囔道:


    “看来,今晚得把那本《星际取名宝典》翻出来了。不能太随便,也不能太生僻,还得好听……”


    怀里的虫崽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亲昵,小脑袋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萧承嗣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睡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好乖。”


    他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反正名字可以慢慢想,但此刻的温存却是独一无二的。


    他微微低下头,在那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上,轻轻地、郑重地落下了一个吻。


    唇瓣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皮肤,萧承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不管你叫什么,”


    萧承嗣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都是雄父和雌父最珍贵的宝贝。”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而那个关于名字的难题,就留给今晚的《取名宝典》去烦恼吧。


    现在,他们只需要享受这份初为雄父的喜悦,和这满室的奶香味。


    第163章 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将温度烘托得恰到好处。


    萧承嗣挽着袖子,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粉雕玉琢的小东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水温怎么样?”


    萧承嗣微微侧头,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谨慎,看向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埃米尔。


    埃米尔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浴盆里的那个小家伙,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我没试过。”


    萧承嗣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伸出自己的手肘,再一次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也不凉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般,嘴里念叨着:


    “崽崽,雄父要给你洗澡了哦,别怕,水很舒服的。”


    因为还没想好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这几天家里大大小小都只能暂时用“崽崽”这个叠词来称呼这个刚破壳不久的小家伙。


    随着萧承嗣的动作,那个被叫做“崽崽”的小团子被缓缓放入了水中。


    出乎埃米尔意料的是,小家伙并没有像普通新生幼崽那样因为接触水而惊慌大哭,反而只是微微动了动那藕节似的小胳膊,那双像极了萧承嗣的深邃眼眸眨了眨,安静地看着上方的雄父。


    “真乖。”


    萧承嗣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能滴出水。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崽崽的后颈和背部,另一只手拿着柔软的小毛巾,蘸了水,轻轻擦拭着那白嫩得像豆腐一样的小脸蛋。


    埃米尔搬了个椅子坐在浴缸旁,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崽崽长得很像萧承嗣。


    那眉眼的轮廓,鼻梁的高度,甚至是不笑时那种淡淡的清冷感,简直就是萧承嗣的缩小版。


    如果忽略掉那身软乎乎婴儿肥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性子却截然不同。


    萧承嗣小时候据说也是个混世魔王,哪怕是现在,埃米尔也能感觉到雄主骨子里那股强势。


    但这崽崽,性子却像极了埃米尔自己。


    太乖了。


    乖得让人心疼。


    从破壳到现在,除了饿了或者不舒服会哼唧两声,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睁着大眼睛观察这个世界,不吵不闹。


    而且,他似乎对萧承嗣有着天然的依赖,只要萧承嗣一抱,他就会乖乖地缩在雄父怀里,小手紧紧抓着萧承嗣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全世界的安全感来源。


    “老婆,递一下沐浴露。”


    萧承嗣的声音打断了埃米尔的思绪。


    埃米尔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小瓶子递过去。


    萧承嗣接过,挤了一点在手心,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才开始给崽崽洗身子。


    他的动作极其笨拙却又极其认真,每一个褶皱、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细细清理。


    “这里要洗干净,不然会痒。”


    萧承嗣一边洗,一边像是上课一样低声碎碎念,


    “书上说,新生虫崽的皮肤很娇嫩,不能用太大力……崽崽,你抬一下胳膊,对,真棒。”


    崽崽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雄父摆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承嗣的脸,眼神里满是全然的信任。


    “那其实是对雄虫来讲…..”


    “雌虫怎么啦?雌雄都好,都应该被呵护。”


    埃米尔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甜蜜劲儿还没过去,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有些发酸。


    萧承嗣对崽崽太好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的样子,让埃米尔既感动,又难过。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也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这么乖,但没有这么幸运。


    那是埃米尔和萧承嗣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无数个深夜里相拥而泣的痛楚。


    而现在,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又或者是仁慈的馈赠。


    那个曾经被他们弄丢的孩子,在经过漫长的岁月后,终于愿意重新原谅他们,终于愿意再一次回到他们身边,变成了眼前这个软乎乎、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们的小团子。


    “……怎么哭了?”


    萧承嗣洗完澡,正拿着大浴巾把崽崽裹成一个蚕宝宝,一抬头就看见埃米尔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承嗣吓了一跳,连忙把裹好的崽崽放在旁边的软垫上,伸手擦去埃米尔眼角的泪: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埃米尔吸了吸鼻子,看着萧承嗣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安静躺着、正好奇看着他们的小家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给他洗澡的样子,特别温馨。”


    萧承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埃米尔的情绪。


    他眼神一柔,俯身亲了亲埃米尔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都过去了,埃米尔。他在呢,他在原谅我们,他在给我们机会。”


    埃米尔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崽崽湿漉漉的头发:


    “嗯,我知道。”


    “好了,别伤感了。”


    萧承嗣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虽然眼神依旧温柔,


    “雌父和雄父马上就要到了,雌父最讲究这些,要是看到崽崽没穿好衣服,肯定又要念叨我。埃米尔,你去把柜子里那套黄色的小连体衣拿来,就是带小鸭子帽子的那套。”


    埃米尔擦干眼泪,起身去拿衣服。


    那是一套明黄色的连体衣,帽子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鸭子耳朵,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特别暖和。


    萧承嗣把崽崽放在床上,动作熟练地给他穿衣服。


    “抬腿……哎对,穿进去了。伸手……真棒。”


    崽崽依旧乖巧得不可思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任由摆布。


    直到衣服穿好,萧承嗣把那个带鸭子耳朵的帽子给他戴上,遮住了那一头软毛。


    “好了。”


    萧承嗣满意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又在崽崽那Q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真帅,像你雄父我。”


    埃米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明明像只小黄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门禁被按响的声音,萧承嗣和埃米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走吧,”


    萧承嗣弯腰,一把将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的崽崽抱了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让我们家崽崽去见见爷爷们。”


    崽崽被抱起来后,下意识地往萧承嗣怀里钻了钻,小脸贴着雄父宽阔的胸膛,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热闹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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