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恶地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旁边几只正在闲聊的小雄虫都吓了一跳。


    “说话之前,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边天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95章 掉马


    那雄虫的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欲死,却又只能伏低做小,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垂着头死死握着手中的酒杯。


    而边天扬却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落在光脑的屏幕上,停留在雪莱那个再也没有回复过的对话框上。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他几分钟前发的那句,底下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慢慢爬上心头,越缠越紧。


    “呦,边天扬?”


    一道慵懒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边天扬脸色极差地顺着声音看去,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清来虫后不仅没好转,反而更黑了几分。


    他却意外看见了失踪多日的萧承嗣,正带着那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雌虫埃米尔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萧老板么,终于舍得从你的小窝里爬出来了?”


    萧承嗣倒也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摆摆手笑道,神色自若:


    “低调低调,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嘛。”


    边天扬现在哪有心思跟他互怼,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冒犯雪莱的蠢货说的话,还有雪莱突然的沉默。


    他烦躁地垂着眸,指尖在对话框上徘徊,那种不安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种不安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站在萧承嗣旁边的埃米尔也垂眸看了眼光脑,又看了看旁边空空如也的卡座,以及桌子上那杯一口没动、甚至还没开封的酒,有些奇怪地轻声问道:


    “……雪莱呢?他不是说到了吗?”


    萧承嗣时刻关注着埃米尔,闻言也看了一眼空位,下意识道:


    “等急了?先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埃米尔还未说话,边天扬的反应却还蛮大的。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锐利得像是要杀虫:


    “……什么?”


    萧承嗣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异常之处,忍不住微微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嗯,你认识?”


    边天扬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红发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艳丽刺眼。


    他垂眸看了眼桌子上丝毫未动的酒,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雄虫喋喋不休的那些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雪莱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就没了下文。


    那个傻子,肯定是听见了。


    “……操。”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懊恼,原本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了恐慌。


    早知道就不带这个蠢货出来了,早知道就该把嘴巴缝上!


    下一秒,边天扬几乎是暴起。


    他转身直接大步跨到那只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环境太吵的雄虫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爆发力惊人。


    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只比他体型还壮硕、正准备点第二杯酒的雄虫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沙发上。


    “扬哥!你干什么——”


    那雄虫惊恐地尖叫出声,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回应他的,是边天扬带着狠戾的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你给老子等着。”


    甩下这么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边天扬看都没看那个已经瘫软在沙发上的倒霉蛋一眼,转身几乎是快步如飞,带着一阵风冲出了酒吧,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那只雄虫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哀嚎,和旁边几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小雄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承嗣和埃米尔站在原地,几乎全程观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美学”。


    “雄主……”


    埃米尔有些弱弱地开口道,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承嗣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萧承嗣却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脸,看着他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别给自己脑袋上扣帽子好吗。咱们顶多算个看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哀嚎的雄虫,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厌恶:


    “你不如明天再去关心一下你的好朋友?”


    埃米尔有些不解,


    “为什么是明天?”


    萧承嗣听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埃米尔却还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乖,走吧,会没事的。”


    埃米尔虽然还是有些担心雪莱的安危,但既然萧承嗣这么说,他也只能乖乖点头。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悄悄的垂眸快速的发送了一句,


    [埃米尔:你还好吗?]


    意料之内的没有被回复。


    边天扬一路追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慌乱。


    他站在酒吧门口繁华喧嚣的街道上,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来往的虫群,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眼底流转,却照不亮他此刻阴霾密布的心。


    他心忍不住开始发慌,那种恐慌感比刚才在酒吧里还要强烈百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兜里,指尖触碰到那串冰凉的金属——那是雪莱亲手给他配的家门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挂件。


    他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盲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拦了一辆悬浮车,报上了地址。


    门缓缓被推开,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屋里没有开灯,边天扬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色和走廊里微弱的感应灯光,勉强看清了客厅沙发上此刻正坐着的雪莱。


    第96章 累了


    雪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怒不可遏,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孤寂而凄清。


    他依然穿着上班时的那套军装,肩上的徽章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寒光,与他此刻略显脆弱、单薄的背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低着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一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听到开门声,雪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边天扬站在玄关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脱下外套搭在门边的衣架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哥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雪莱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摩挲膝盖的动作停了下来,停顿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边天扬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终于听见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简单的问话,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边天扬的心口,让他痛得几乎弯下腰。


    他快步走上前,在雪莱对面的矮几上坐下,视线与他平齐。


    “….边天扬。”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着雪莱低垂的眉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淡、雾蒙蒙的白眸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强忍的模样让边天扬的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对不起。”


    边天扬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悔和自责,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雪莱,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不敢落下,


    “哥哥,对不起。我……”


    “未成年雄虫?”


    雪莱打断了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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