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承嗣,从第一张牌摸上来的那一刻起,眼底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着手中的牌,看似漫不经心地跟着出牌,实则每一张牌的去向都在他的精密计算之中。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那样太扎眼,也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柏林赫塔肯定会问个不停,好麻烦。


    他收敛锋芒,时而跟在柏林赫塔后面打一些无伤大雅的牌,时而故意打出一张让梅艾维斯能吃的牌。


    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让他身上那股子气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明明身处局中,却仿佛早已跳出局外,看透了全局。


    他偶尔侧头看向埃米尔,低声解释一句牌面的含义,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惹得埃米尔连连点头,忍不住轻蹭着自己指尖。


    希维尔一开始还带着几分玩味,但随着几轮牌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这个小雄虫,出牌的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个新手。


    每一次舍牌都恰到好处,既不让自己陷入险境,又能让局势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萧承嗣指尖夹着一张红中,在手中转了一圈,眼神随意地扫过希维尔微变的脸色,心中了然。


    希维尔缺的就是这张牌来凑成最后的对子。


    他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将那张红中轻飘飘地打了出去,动作潇洒中带着一丝自然的随意。


    “碰。”


    希维尔犹豫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后还是将牌推倒,那张牌正好补全了他最后的听牌。


    随着机器报出“胡牌”的声音,清脆的电子音宣布了希维尔赢了三家的战绩。


    “哟,运气不错。”


    希维尔眉梢一挑,看向萧承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趣味。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张红中是萧承嗣故意喂给他的。


    这种既能赢牌又不让赢家觉得胜之不武的手段,高明得很。


    萧承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原来您胡这张牌,早知道就换另一张出了。”


    那副模样,既没有输牌的懊恼,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对方台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反而更添了几分好感。


    希维尔也确实蛮喜欢他的,又看了一眼一脸郁闷的柏林赫塔。


    雄子这么有趣,怎么不早点带出来?


    输了牌的柏林赫塔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无形之中收获了一记眼刀。


    柏林赫塔正心疼自己的星币,肉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没注意到刚才那微妙的过招,只顾着抱怨:


    “我就说嘛,刚才那张牌就不该打……小承你太不小心了!”


    梅艾维斯则是一脸茫然,似乎还在思考自己刚才那手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吃错了一张牌导致了败局。


    埃米尔虽然不懂牌,但他看得懂萧承嗣。


    他看着萧承嗣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道:


    “雄主……”


    埃米尔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将手微微抬起搭在他的胳膊上,


    “您好厉害。”


    萧承嗣转过头,看着埃米尔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抬手极快地在埃米尔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低声笑道:


    “唉,可惜我输了。”


    埃米尔微微歪了下头,唇瓣轻抿,思考片刻后才打开光脑指尖微点不知道操作了什么。


    他浅笑了一下,


    “雄主,我们玩一局猜拳?”


    萧承嗣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埃米尔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愿意陪他玩。


    埃米尔出了拳头,萧承嗣则是布。


    骨节分明的手张开,却像下一秒就要将这看起来小了一半的拳头全部包裹住一样。


    埃米尔微微扬唇,轻声道,


    “您赢了。”


    几乎是下一秒,萧承嗣的光脑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垂眸瞥了一眼,账户余额到账1000000.00。


    ………..?


    萧承嗣抬眸看向埃米尔,却只见他眉眼弯弯,温柔的看着他,


    “这是您作为赢家的奖励。”


    萧承嗣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埃米尔也浅笑着,连柏林赫塔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输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萧承嗣和埃米尔都没说话,希维尔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萧承嗣,不仅牌技了得,这收服虫心的手段,更是高明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掩住了嘴角真正的笑意。


    唉,轻敌了。


    第93章 荒谬


    “米修斯他俩到底还来不来了?”


    希维尔等得有些不耐烦,原本维持着贵族礼仪的优雅坐姿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他一只脚直接踩在椅子根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着扶手,唇边叼着一颗烟,正垂眸在口袋里烦躁地摸索着打火机,眼神里带着几分被压抑的戾气。


    这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焦躁而变得粘稠了几分。


    “来吧,我问问。”


    柏林赫塔瞥了他一眼,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镶嵌着碎钻的精致打火机,隔着桌子毫不怜惜地扔了过去。


    那抛物线划过一道银亮的弧光,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希维尔眼疾手快地接住,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一按,“咔嚓”一声,蓝色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一口,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团朦胧的屏障,却又很快被房间里的顶级空气净化系统无声无息地吞噬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也是萧承嗣考虑到的,特地安装了这套昂贵的净化通气装置,不然要是这几位长辈都抽烟,这封闭的包厢不一会儿就得变成烟熏房,呛也呛死了。


    柏林赫塔几乎是刚挂了通讯没多久,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就被推开。


    为首的雄虫笑呵呵的,一脸歉意地搓着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


    希维尔瞥了他一眼,这才慢吞吞地把支着的腿放下来,将嘴里叼着的烟按灭在特制的烟灰缸里。


    虫数够了,原本被拉来凑数的萧承嗣和梅艾维斯也就顺理成章地退了下去。


    萧承嗣目光敏锐,见梅艾维斯虽然在笑,回应着柏林赫塔的话,却时不时垂眸看着光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知道梅艾维斯最近在处理公司的一个棘手项目,或者是有什么私事烦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梅艾维斯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梅艾维斯回过神来。萧承嗣低声道:


    “雌父,那边是小休息室,很安静。”


    梅艾维斯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在包厢的角落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暗门,设计得极为巧妙,与墙壁的纹理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好。”


    这下,喧闹的牌局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沙发上只剩下萧承嗣和埃米尔,两人闲来无事,窝在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看着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星际风景纪录片。


    画面里是遥远星系的极光,绚烂而静谧。


    牌桌上那几位已经开始厮杀,不过还好,多半都是棋牌碰撞的清脆声音,不算太吵,反而成了一种背景音。


    埃米尔习惯性地往萧承嗣那边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萧承嗣则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交叠,将埃米尔圈在自己的气场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半圆。


    他一只手揽住埃米尔的腰,隔着衣料感受着那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埃米尔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指尖偶尔扫过埃米尔的颈侧,引得后者一阵轻颤,像电流窜过脊背。


    “嗡—”


    埃米尔的光脑突然一瞬响了好几下,连续的震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垂眸打开,萧承嗣也顺势凑了过来,下巴毫无负担地搁在埃米尔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埃米尔的耳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是雪莱。


    埃米尔点开消息界面,萧承嗣也顺着趴在他肩上去看。


    当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埃米尔还是不由得愣了一瞬,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第二遍,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雪莱:那个…我跟你咨询一件事….]


    [雪莱:就是…你要是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一只未成年雄虫的话…..]


    [雪莱:该怎么办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久到连萧承嗣都没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随后他又觉得在这么严肃、或者说荒谬的话题下笑场不太好,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凑到埃米尔耳边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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