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时,埃米尔淡雅的嗓音适时在旁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燥热的岩石:
“戚砚阁下当时也有些冲动,昨天便来赔礼道歉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责任平分,既给了柏林赫塔台阶,也维护了萧承。
梅艾维斯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柏林赫塔却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冲动?”
他缓缓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后轻轻地将杯盏顿在桌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
若是从前那个骄纵跋扈的萧承,听到这番话定会掀了桌子,甚至会当场发疯。
可现在的萧承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顺无害的笑容,坦然认错:
“是我的不对。”
随即,他顺势抛出了早已在脑海中构思良久的想法,目光转向一直忐忑观察他的梅艾维斯,
“但这么一直闲下去确实不是回事。我想开一家酒馆……一种白天不营业,专供夜间放松的休闲场所,您觉得如何?”
这话显然是看向梅艾维斯说的。
他这位雌父可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巨头,向他请教再合适不过。
梅艾维斯见萧承非但没发怒,反而有了正经的念头,眼眶瞬间有些微红,心中大喜。
无论这酒馆能否成功,哪怕亏得血本无归,他也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只要他的小承愿意上进,何乐不为?
“酒馆好啊,首都星还没有这样新奇的地方呢。”
梅艾维斯笑眯眯地应下,甚至主动为萧承铺路,
“雌父手下正好有一家位置极佳、客流量大的商铺,就在中央商业区,左右都是空铺,楼上还有两层,给你好不好?”
怕萧承觉得这是施舍或有心理负担,他又温柔地补充道:
“酒馆规模大一点才好经营,首都星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铺子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萧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启动他的计划,虽然这是靠原身雌父的“金手指”免费得来的,但他暗自决定,以后定要多孝敬这位便宜雌父,弥补原身留下的亏欠。
“那就谢谢雌父了。”
萧承笑得眉眼弯弯,全盘接受。
一直沉默不语的柏林赫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听到萧承有意经商时,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些年萧承突发奇想搞的幺蛾子还少吗?赛车、机甲改装、星际旅行,哪一样不是半途而废?
他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他重新看向此刻笑盈盈、仿佛换了个虫似的萧承,又瞥见自家雌君梅艾维斯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时。
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终究是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被他咽了下去。
第16章 留宿
餐后,那股横亘在温馨与尴尬之间的气氛并未消散。
萧承本想只小坐片刻便与埃米尔告辞回家,然而梅艾维斯却亲亲热热地拉住埃米尔的手,浑浊的视线黏在萧承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期盼:
“就住一晚吧,难得回来,在哪睡不一样。”
萧承有些无奈,只能看向身边的埃米尔寻求意见。
埃米尔却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显然是默许了。
而柏林赫塔吃完饭便径直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冷眼旁观着一切,更是不管不问。
萧承孤立无援,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乖顺地点头答应了。
梅艾维斯立马高兴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笑意始终挂在唇边,
“房间雌父昨天就让他们仔仔细细收拾出来了,连换洗的衣服都给你们备好了。”
他看着萧承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眼眶微微发热,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说,最终却只汇集成一句干涩的:
“好好休息。”
萧承并未察觉到他深藏眼底的汹涌情绪,只当是梅艾维斯许久未见原身,心中感慨万千,便乖巧应道:
“您也好好休息。”
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雌父。”
“诶,好。”
梅艾维斯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声音微微发颤,他永远不会将萧承的话落下,哪怕只是一个字。
直到看着萧承和埃米尔并肩走上楼梯的背影,梅艾维斯一直注视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微微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柏林赫塔,缓步走上前坐在他旁边。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还是柏林赫塔先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冷硬,却比刚才饭桌上的质问好了许多:
“留他做什么,与其在这看脸色,还不如让他回家。”
梅艾维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您就不想小承?”
柏林赫塔刚想开口辩解,又被梅艾维斯堵了回去:
“别说不想,我不信。”
柏林赫塔被怼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忍不住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可他垂下的眼眸中思绪却翻涌不休,半晌后,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残酒,才轻声开口:
“……你觉不觉得,小承似乎变了很多。”
梅艾维斯轻笑一声,带着一丝释然:
“您不是最希望他改变的吗?改邪归正,不再惹是生非。”
柏林赫塔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说出来,
“就是觉得,他不像小承了……没了那股子混账劲儿。”
“不。”
梅艾维斯收敛了笑意,目光坚定地反驳了他,眼眸中带着一抹温柔的执拗,一字一顿道,
“他就是我们的小承。”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陈旧却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絮,裹挟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味道。
暖黄色的壁灯将房间晕染得朦胧而静谧,地板光可鉴人,映着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
床铺干净整洁,纯白的床单铺得一丝不苟,上面静静躺着两套款式相同、大小不一的黑色丝绸睡衣,吊牌还未拆下,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萧承率先走进,目光在那两套睡衣上停留了一瞬,还没意识到什么,便自然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件尺码大了一码的。
指尖触碰到吊牌上锋利的金属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埃米尔,有剪刀吗?”
他转头问道,身后的门被合上,埃米尔关上门后也朝这边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那套均码的睡衣,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出吊牌。
萧承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埃米尔低下头,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紧接着,他用齿尖轻轻一咬。
“嘶啦”一声轻响,原本结实的吊牌绳应声而断,干净利落。
萧承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看来埃米尔还是嘴下留情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记忆。
这要是用点力,这口牙怕是直接咬穿了血管吧?
回过神时,埃米尔已经开始在他面前自然地解开扣子换衣服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扭捏与羞涩,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刚刚改头换面的雄主,而是已经朝夕相处了许久的爱人。
萧承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便被那白花花的肌肤先晃了眼。
雌虫的长卷发如海藻般垂落,盖住了一大片精致的锁骨与胸膛,却遮不住那一小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腹。
那里的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一小半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萧承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天,他在那上面留下过一道暧昧的齿痕。
还没等他再看仔细些,纯黑色的睡衣上衣就已经被埃米尔穿在身上,遮住了所有春光。
轮到换裤子时,萧承有些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假装整理床铺,余光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观察着埃米尔。
好白,好长的一双腿。
这双腿,曾经也曾架在自己的肩上作为支撑,所以萧承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既柔软又充满爆发力的触感。
又白,又晃眼。
埃米尔换完衣服,正垂着眸将换下来的衣服一一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萧承轻咳一声,也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他刚把旧衣服扔到一边,那叠衣服便被埃米尔自然地接了过去,动作轻柔地抚平褶皱,叠放整齐。
萧承这才慢慢回过味来,看着卧室内的这张双人床——宽大得足以容纳三四人,铺着柔软的鹅绒被。【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