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瑾张大嘴巴,看看地上晕过去的大同,又看看碟哩手里那根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棒槌。


    “不是,哥们,你哪来的?”碟哩笑得灿烂,把棒槌在手里转了一圈,像转笔一样随意:“我的武器。”


    落怀瑾沉默了,一只蝴蝶,竟然拥有如此粗暴的武器吗


    他看着碟哩那张温和的笑脸,又看了看那根棒槌,心里默默给碟哩贴了个新标签——笑面虎。


    他收回视线,朝山上努了努嘴:“走吧,我们去看看。”


    碟哩把棒槌收起来,扫了一眼落怀瑾的脸,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很危险的。”


    落怀瑾有些无奈,也扫了一眼碟哩的脸,反问了一句:“难道你不危险吗?”


    碟哩认真想了想,开口说:“至少比你安全点。”


    第111章 孤寡老人


    谁也拗不过谁,落怀瑾举着九妖剑,碟哩举着棒槌,两人一拍屁股,踏进了青乌山。


    山里头寂静得不像话,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弱得像在叹气。


    这简直和碧落原完全不是一个景象。


    碧落原有多美,这里就有多丑。


    他不是埋汰这山,这山确实没什么可夸的,树是枯的,草是黄的,石头是灰扑扑的,连月光都照不下来。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依旧空无一物。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分成了两条。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两条路都乌漆嘛黑的,看不见尽头。


    落怀瑾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正要开口说“分开走”,转头一看,碟哩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又往身后看了看,来路空空荡荡,只有枯草和碎石,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碟哩走散的,甚至不知道碟哩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落怀瑾没有返回去找人。


    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落入了那个什么山君的圈套,分开走,逐个击破,老套但好用。


    他握紧九妖剑,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却一直在四周扫来扫去。


    周围渐渐变化,落怀瑾猛的向身侧看去,这才发现周围成了石墙,墙壁上还有什么东西。


    落怀瑾亮出九妖剑一看,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靠了,谁尼玛把春宫图刻墙上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落怀瑾又默默把剑移了过去看。


    剑震了一下:


    落怀瑾解释道:“这不怪我,万一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他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目光从第一幅移到最后一幅,每一幅都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阵法。


    剑身又震了一下,震得他手腕发麻,他假装没感觉到。


    看完一圈,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倒是脸颊更红了几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挪开脚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玉牌,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角,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妖”字,很显然是妖兽宗的玉牌。


    原来人都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


    周围太暗了,唯一的亮光就是九妖剑。


    落怀瑾把剑举高了些,剑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地面,怎么都照不透,他眯着眼,尽量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忽然,身侧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速度很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那东西猛地撞了上来,落怀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撅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去,一道红色的身影立在他面前。


    落怀瑾眼皮抽了一下,黑灯瞎火的,一件红色衣服自己飘在半空中,还正对着他。


    换作在蓝星,他可能已经尖叫着跑了,但现在是在修仙界,不需要科学就能解释得通。


    所以他没跑,只是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几秒,衣服是大红色的,面料看起来很好,在剑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衣摆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落怀瑾收回视线,心里嘀咕:想干嘛想让他穿上?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件红色嫁衣又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直接罩在他身上,落怀瑾眼前瞬间黑了。


    “我去!”他喊了一声,声音闷在衣料里,便彻底没了声音。


    天云宗——


    碧落原的事处理完了,他踏入主峰的那一刻,神识已经铺展开来,有沐凌桑的气息,但独独没有落怀瑾的气息。


    谢清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他站在主峰的石阶上,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担忧,很快被压了下去,又跑哪里去了?


    偏殿的门被推开,沐凌桑走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剑,手里还捏着一枚传音符,正要往外走。


    自从和妹妹相认,他就在宗门和魔界两头跑,不能光明正大地进魔界,只能偷偷摸摸的。


    现在魔界由罗玄野管着,听说苦不堪言,底下的人怨声载道,沐凌桑有时候会想,还不如让叶渊来管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第一次觉得,在罗玄野面前,叶渊堪称善良之辈。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正要御剑往外飞,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石阶上的谢清宴。


    沐凌桑连忙收剑,快步走过来,行了一礼:“师尊。”


    谢清宴点点头,开口问:“他呢”


    沐凌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我还真不知道,他气鼓鼓地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清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沐凌桑等了两息,见师尊没有阻止他离开的意思,便重新御剑而起,朝宗门外的方向飞去,剑光一闪,人就没影了。


    风吹过来,吹起谢清宴的发丝。


    主峰上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竹叶落地的声音。


    莫名的有点孤寡老人那味。


    谢清宴转身走进屋里,眼尖的发现了一地的碎纸屑,好像是被某天撕掉的,甚至都还没来的及打扫。


    他沉默了几息,大手一挥,地上碎屑就被打扫干净了,最后谢清宴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大长老晃悠到主峰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门开着,屋里没人。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绕到后院看了看,还是没人。


    大长老眼皮一抽,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了就把主峰给挪走,我再建个新的出来,省得我天天跑上跑下的!”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大长老“嘶”了一声,伸手一摸,摸到一颗小石子。


    他抬起头,一只冰蓝色的大鸟正蹲在屋顶上,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嘴里还叼着另一颗石子,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再扔一颗。


    大长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落怀瑾的鸟还挺能看家护院,倒比整天死睡的镇山神兽勤快的多。


    第112章 当我君后


    落怀瑾眉头微微蹙起,缓缓睁开眼皮。


    入眼是一片朦胧的红。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面前挡着一层红纱,薄薄的,像雾气一样笼在床前。


    他动了动身体,忽然“嘶”了一声,腰酸,背也酸,浑身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一样。


    落怀瑾从床上爬起来,四处看去。


    红纱,红帐,红被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瞳孔猛地一缩,艹,自己怎么穿着那身红色嫁衣?


    他猛的直起腰,想下床,结果腰一酸,又“哎呦”一声弯了下去,连忙用手撑住腰。


    落怀瑾现在是无比懵逼,这腰酸背痛的到底怎么回事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一白,连忙伸手去掀衣服,想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手刚碰到衣襟,一只手从红纱外面探了进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纱幔。


    落怀瑾的动作僵住了,红纱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露出的那张脸让人有点分不清男女。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淡红,像是画上去的,又像是天生的。


    他低头看向落怀瑾,目光不紧不慢,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物件。


    落怀瑾从体型判断出眼前的人是男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好看是好看,但落怀瑾没心情欣赏:“你就是山君?”


    山君笑了,唇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很好看,没什么攻击性:“你醒了?”


    他抬手,指尖朝落怀瑾的脸颊探去。


    落怀瑾二话不说,九妖剑出鞘,剑尖直指山君咽喉。


    山君的手停在半空,若有所思地收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向落怀瑾,像是在辨认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从”


    落怀瑾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腰还酸着,但他忍住了。


    剑尖稳稳地指向山君,声音冷下来:“你在口出什么狂言还有,你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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