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这小狐狸会闹,会不满,会说“我就要师尊教”。


    结果只是松了口气?


    沐凌桑在一块青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落怀瑾,语气像在唠家常:“小师弟,你在哪儿长大的?”


    落怀瑾一边想一边回答:“不知道,我没有家。”


    沐凌桑难得愣住了:“你不是在青丘长大?”


    落怀瑾更疑惑了:“青丘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要被狼群吃掉了,然后被师尊捡到了。”


    沐凌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澄澈干净,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甚至带着一点“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的疑惑。


    根本看不出一丝谎言,沐凌桑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可能真的想多了。


    这小狐狸……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


    但落怀瑾多精啊。


    沐凌桑这不明显揣着答案问问题吗什么青丘、什么身世,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试探他?


    他可不上这个当。


    两人内心各怀鬼胎,沐凌桑也懒得再想,开始正式步入主题。


    他随手一抛,一把木剑直直插在落怀瑾脚边的泥土里。


    沐凌桑开口,“练剑,剑道首重心性,心静则剑稳,剑稳则气顺,每日卯时开始,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再练一个时辰基础剑招,辰时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落怀瑾瞪大眼。


    “下午去后山采药,顺便熟悉宗门地形,傍晚回来,背诵剑谱前两章,晚上睡前,打坐一个时辰,巩固今日所学。”


    沐凌桑说完,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师弟:“记住了吗?”


    落怀瑾张了张嘴,磕磕绊绊道:“持……持续多久?”


    沐凌桑故意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道:“你现在是筑基初期,会持续到你金丹,然后——”


    他凑近,邪恶一笑:“金丹之上,翻倍。”


    落怀瑾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木剑,又看了看沐凌桑那张贱嗖嗖的脸。


    忽然觉得,当狐狸好像也不错,让谢清宴把他当宠物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被师尊摸摸脑袋。


    多好。


    沐凌桑的训练,比落怀瑾想象的要狠得多。


    半个时辰马步,他扎到一半腿就开始抖。


    一个时辰基础剑招,他挥到手臂发酸,木剑都快握不住。


    休息一刻钟他刚坐下,沐凌桑就喊“时间到”。


    后山采药他爬了半个山头,腿都软了。


    傍晚回来,沐凌桑让他背剑谱前两章,他翻开一看,全是古文,读都读不顺。


    晚上打坐他坐了一会儿,直接歪倒在地,落怀瑾趴在青石上,整只狐生无可恋。


    他侧头看向沐凌桑,那人正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师兄。”落怀瑾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沐凌桑抬眼:“嗯?”


    落怀瑾抱着那块大石头,把脸贴上去,凉凉的,有些舒服。


    “我现在叫你师兄,”他可怜巴巴道,“师兄你行行好吧,反正师尊也不在,你能不能让我偷个懒?”


    沐凌桑挑眉:“偷懒?”


    落怀瑾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狐狸耳朵也跟着抖了抖,比了个小指头:“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沐凌桑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放下茶杯,语气悠哉:“行啊,那你求我。”


    落怀瑾二话不说:“求你了。”


    沐凌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落怀瑾眨眨眼:“那能偷懒吗?”


    第30章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修行之路,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落怀瑾身体一僵,他缓缓仰起脸,顺着声音望过去。


    谢清宴正从不远处走来,一袭白衣,步履从容,晚风拂起他的衣角,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沐凌桑见此,连忙起身行礼:“师尊。”


    谢清宴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落怀瑾身上。


    沐凌桑看了眼师尊,又看了眼趴在石头上动弹不得的小师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弟子先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压根不带走一片云彩。


    落怀瑾:“……”


    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谢清宴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落怀瑾还保持着抱石头的姿势,脸贴在石面上,仰着脑袋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狐狸耳朵软软地耷拉着。


    “起来。”谢清宴道。


    落怀瑾没动。


    谢清宴微微皱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落怀瑾有点尴尬,不是他不想起,是真起不来:“那个……师尊,我腿麻了。”


    谢清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


    落怀瑾本能的躲开那只伸过来的手。


    谢清宴一顿,但指尖还是落在他额间那枚莲花印记上。


    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顺着经脉游走,腿上的酸麻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落怀瑾站起身,朝谢清宴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谢清宴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落怀瑾低着头,耳朵却悄悄动了动。


    他心里其实已经无语了,第一次见到谢清宴本身还没那么强烈的欲望,可后来每次见到谢清宴,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他是真后悔,后悔当初是魔尊的时候,没对谢清宴做点什么,哪怕就一点点呢?


    现在好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师徒。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


    “过来。”谢清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落怀瑾抬头,见谢清宴已经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抬眼看向他。


    “今天学了什么?”


    落怀瑾心里一紧,这是来查功课了。


    他走过去,在谢清宴面前站定,老老实实汇报道:“早上扎了半个时辰马步,然后练了一个时辰基础剑招,下午去后山采药,认识了十几种灵草,傍晚回来背剑谱前两章,晚上打坐了一个时辰。”


    谢清宴微微颔首:“剑招,练一遍。”


    落怀瑾接过沐凌桑留下的木剑,走到空地中央。


    月光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剑,起手式,第一式,第二式……


    谢清宴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落怀瑾身上。


    剑招虽然生疏,但架子摆得不错,该有的都有,看来沐凌桑确实认真教了。


    落怀瑾挥着剑,努力让自己专注。


    但谢清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月光一样轻,却无处不在,他忍不住的想师尊在看什么看他的剑招,还是看他


    呼吸忽然乱了一瞬,剑招也跟着顿了一下,很轻微。


    但谢清宴察觉到了:“停下。”


    落怀瑾收剑,回头看他。


    谢清宴站起身,走过来,不紧不慢道:“刚才那一瞬,在想什么?”


    落怀瑾心里一紧。


    他能说在想你吗?


    “没……没什么,”落怀瑾干巴巴道,“就是走神了。”


    谢清宴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落怀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往后退。


    谢清宴忽然伸出手。


    掌心握住了落怀瑾的手腕,让他举着剑。


    落怀瑾浑身一僵。


    “心不静,剑就不稳。”


    落怀瑾大气都不敢出。


    “重来。”


    落怀瑾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当然不稳了,只要谢清宴在他面前一秒,他就做不出完整的剑招啊!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


    一剑,两剑,三剑……


    手腕越来越酸,手臂越来越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谢清宴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压着。


    不知过了多久,落怀瑾终于收剑,气喘吁吁地看向谢清宴,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分明在问:可以了吗?


    谢清宴看了他一眼:“今日到此为止。”


    落怀瑾如蒙大赦,差点当场跪下。


    他拖着酸软的手臂,一步步挪回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谢清宴亲自教他修炼。


    每天卯时开始,酉时结束,雷打不动。


    落怀瑾进步飞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只用了半个月,沐凌桑知道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开挂了吧?”


    落怀瑾笑笑,没说话,这可是多亏了谢清宴,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严师出高徒,这要是高中老师1v1这样教他,他还愁着上不了大学吗<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忘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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