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飞快地瞟了加德纳一眼,继续低头,嗫嚅道:“黑市很危险,只有Alpha才能去。如果是Beta的话,很有可能会拿不到货还把钱丢了。”


    时予问:“那如果我跟着一个Alpha呢?”


    Omega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作为上下级,还是伴侣呢?”


    加德纳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可以把时予收作小弟的机会,搞不好他会成为全宇宙第一个让时予对他言听计从的人。


    “上下级。”


    “我是他老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加德纳洋洋得意地呵呵了一声:“我妻子为人比较内向。”


    Omega:“……”


    时予:“……”


    能够当时予的大哥自然是难得的机会,但是时予又不只对他一个人言听计从过——帝国的那些上级,时予都得听他们的话。但他绝对是第一个当时予老公的人,这个头衔一下就很稀有了。而且妻子还是得听他的话。


    似乎确认了面前的Alpha身上是有缰绳约束的,Omega紧绷的脊梁终于放松了一些:“如果您需要进入黑市的邀请函,或者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我可以给您提供。这些都是我从客人那里听来的。”


    时予不置可否:“那你需要什么呢?”


    面前的Omega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向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给时予鞠了一躬:“我希望大人您能够救救我的孩子。”


    ——


    Omega的名字叫小林,看上去非常年轻,只是有些疲惫,没想到已经是一个幼儿的母亲。


    做这一行的,孩子的父亲肯定已经是一个不能打听的谜了。


    小林孤身一人在外面抚养孩子,穷困潦倒,没有办法承担疾病的压力,也是很常见的情况。甚至说在大多数风俗产业里,小林都不是个例。


    必须要拜托从首都来的大人物才能治的病——时予有预感不会是件小事。但听小林的描述,情况似乎真的很严峻。


    “他从小发育的就比别的孩子慢一些,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对外界的事物没有反应,也不会叫妈妈……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先天发育迟缓,咬牙攒了钱买高昂的补剂。孩子确实长了个儿,身体也变好了,但还是没有反应,也学不会人类该有的动作……”


    小林给自己的房间挂上了“正在接待”的牌子,带着他们从小路走进了居民区。空气中的环境变得非常恶劣,楼房也比较陈旧,是中心城三十年前的款式。


    加德纳说:“单纯从表述上看像是孤独症,那是先天性神经发育障碍导致的。在我们帝国首都可能会有进口的大脑治疗器材,还是有希望治愈的。”


    小林的低泣声却大了起来:“那出现幻觉也是孤独症正常的表现吗?我儿子他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还会把他的食物和玩具分享给对方。”


    “一开始他还是小宝宝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无聊,但后来他长大了,我发现他还是会跟空气交流。我不怕您笑话,我甚至找人驱过邪,以为是有鬼在那里勾着我孩子的魂魄……但是……”


    这些都没有用。


    加德纳在脑中检索了一番,没有能够对应上孤独症的典型症状。他皱了皱眉看向时予,但时予却没有默契地和他对视。


    “那他现在会走路了吗?”时予忽然出声。


    小林愣了下,缩着肩膀说:“会、会爬两步了。我没有时间带着他走,我只能把他放在家里……”


    时予其实什么都没想。只不过是在小林饱含泪水和辛酸的倾诉之中,他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好像顺着小林的话,他的脑中就能够生成相应的场景。


    可能因为在那个他做了无数次的梦的开头里面,他也是一个比较笨的孩子,长到很高了才学会走路。


    梦里的他总是木讷着没有反应,但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也不影响从身后的父母眼中看到喜悦和激动的泪水。


    区别或许在于——他没有从梦境中发现自己产生什么幻觉。


    小林的家勉强能够算作是一室一厅,很显然是居住者在一个狭小的方块空间里面用建筑材料勉强分出来的。


    小林窘迫地擦了擦泪水:“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地方太小了,如果您要留宿的话可能没有双人床……”


    加德纳还没说话,时予说:“没关系,我丈夫可以睡在地上。”


    加德纳磨了磨牙,居然没有反驳。


    小林走进了那个房间。


    一个小孩儿正背对着他摔打手里的积木。时予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在门边看着——按理说不应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幼儿却有所感应似的,唰地扭过头。


    他们隔空对视了两秒。小孩儿竟然挣扎着起身,向他爬去。


    “哎呀,宝宝地上脏!”小林赶快过去把小孩儿重新抱了起来。


    然而这一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孩子张开嘴开始号啕大哭,泪水来得又急又猛,几秒钟之内就脸颊泛紫,哭到了要窒息的地步。


    小林明显被吓着了,惊慌失措地拍孩子的后背:“怎么了?见到生人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在小林的哄劝中,孩子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些,但黑洞洞的眼珠依旧执拗地盯着闪身退出去的时予。


    加德纳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你抱抱他?反正也是准备当妈妈的人了。”


    时予没说话,朝孩子伸出手。


    幼儿独有的富有蛋白质的肌肤和他的指尖相触。


    时予用一个不太熟练的姿势将孩子搂在了怀中。小家伙宛如一个树袋熊一般,从母亲那边分开,立刻揪住了时予胸前的衣服,哭声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骤然消失了,衬得空气都很安静。


    小孩儿抓的地方离胸口的位置比较近,银球在衣服里面还十分不满地踹了他的手一脚。


    几个意思?怎么多了一个跟他抢妈妈的人?刚才那个大的还不够吗,又来了个小的?


    时予本能地轻轻摇晃幼儿,口中轻轻哼唱起歌谣。是他在梦中听过的,歌词他已经无法复述,但旋律还在,还记得。


    在他的哼唱下,孩子的目光真的渐渐染上困倦之意,上下眼皮打架。


    只是在坠入梦乡的前一秒,还执拗地盯着他,仿佛在有意识的时候,视线从时予身上分开哪怕一秒,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小林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惊讶地捂住嘴:“他从来没有对我以外的陌生人表现出友好过……您生育过吗?哦我的意思是,您有过小孩儿吗?”


    时予摇头,轻声问:“这个忙可以帮,但可能不是现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取一点他的血样带走。”


    化验血液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但Omega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啊……这个……宝宝他测过基因的,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正常的医疗检测罢了。”加德纳在一旁接话,“你就算带孩子去医院,医生也会首先给他抽血。”


    “我……”小林慌乱了一瞬,而后勉强镇定下来。他看上去很想把孩子抱回怀中,但还是忍下了,“那好吧,谢谢。但这里没有工具。”


    时予说:“我带了。”


    小林的反应明显不对劲,但他们暂且按捺下来。加德纳看时予从身后的腰包里取出针筒,挑了挑眉——如今的科技发展,只需要一滴指尖血就可以测出血液里面的东西。


    就在那滴血从孩子指尖涌出的刹那,时予脖颈中安分的银球忽然躁动起来,伸出触手急切地甩来甩去。


    那是他跟时予约定好的信号——这附近有他的同类。


    然而时予的精神场没有检测到任何接近的东西。如果说怀疑对象是她怀里的孩子,那么方才银球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不出警报呢?


    问题出在血液里?


    时予面不改色地把样本封好。整个过程,男孩儿在他怀里安静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只是睁开眼睛发现给他抽血的人是时予后,继而安详地闭上,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小林紧紧盯着那些血液被抽走,接着有些紧张地从时予手中把孩子接了回来。


    感应到气味的变换,男孩儿不舒服地抽了抽鼻子,眼底涌上了一层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时予。


    小林有些紧绷:“还有几小时就要天亮了,黑市的大头基本上已经撤退。您先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吧。”


    他朝时予深深鞠了一躬。


    。


    隔壁的所谓房间的确正如小林说的一般,空间狭小,连窗户都没有。一张桌子旁边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光是这些屋子里就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加德纳原本还有事情要问,但看见那张床的时候神色一顿,轻咳道:“怎么,地上好像也睡不了人啊。真是的,难道必须得跟你睡一张床吗?还得让你睡我身上?”


    时予不搭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将正方体密封容器里的血液摆在桌子上,把项链掏出来。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