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特敏锐的发觉他没有喝水,只尝试了少许的坚果。


    发现这件事的不仅有塞尔特,还有一直紧密跟随在希尔身边的布莱特。


    布莱特在经过短时间的犹豫后开口劝道:“希尔,不仅是雄虫的信息素能对雌虫起作用,雌虫的信息素也同样能对雄虫起作用,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要不要试一试雌虫?”


    由雌虫来当这个引导他获得失放的工具,对于雄虫来说就是最为快捷便利的工具。


    彼时希尔正在看向宇宙星空,闻言抬起下颌,唇线微微绷紧,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厌恶雌虫。”


    “我当然知道,但你的身体才是首要的事,”布莱特罕见的对希尔的语气加重。


    雄虫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我会考虑。”


    晚上八点雄虫在医生的建议下入睡,但没有睡着,十点后他的呼吸和各项体征才趋于平缓,昭示着他进入睡梦。


    塞尔特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夜晚十一点才迈入金属通道。


    这一次他才发现希尔的唇比以往都要更加干燥,苍白,甚至皲裂,半年的时间是因为隐私不愿意召见医虫,还是因为无法治好?


    塞尔特眸色深沉,口含住水俯身含住雄虫的唇珠。


    希尔似有感应不愿意喝下水,下意识想要躲避,潜意识中明白这代表着痛苦。


    是有多不舒服所以才会在睡梦中也持续抗拒。


    摇头推拒使水渍洒的到处都是,打湿了枕头和被子,塞尔特深深皱眉。


    “听话。”


    塞尔特低沉的声音落下,片刻后雄虫竟真的不再挣扎。


    塞尔特一怔,心脏在某一瞬间被某种柔软又酸涩的东西击中。


    即便在分离半年后,希尔或许憎恨他入骨,但听见他说话还是下意识听从。


    希尔不再挣扎,任由塞尔特哺入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喉结不停滚动,像是认命的等待痛苦的降临。


    就像过去太多次,他一次一次被塞尔特做出过分的举动,一边忍耐一边小声喊元帅。


    但这一次却又好像跟过去每一次都不同,水渍打湿了睡袍,滚烫的温度追随着水渍落下的地方一寸寸深入,那滴水珠滚落的太快,从喉结一路滚落至锁骨,肚腹——


    不——


    不能——不能再往下继续——


    星舰内始终保持适宜的温度,这种温度在有睡袍时显得刚好,但在失去这层遮蔽过后就变得有些清冷,肌肤因为寒冷而起了一些小疙瘩。


    好在有如同水流冲刷过的温热一路追逐着水渍安抚着他。


    直到早上受伤的位置。


    那里不可以,疼,真的会疼,因为有伤.......


    雄虫受整个社会和家虫的娇宠,一般不会有雌虫的损伤,皮肤白净,希尔因为病弱常年不见阳光更加苍白,在灯光照耀下几如烧好的白瓷。


    在这种白皙透亮的肤色上,伤口变得更加明显,鲜红的伤口面积并不大,因为没有上药的缘故显得极为可怜。


    此刻在雌虫不断散发的信息素影响下重复了清晨时的情况。


    这种熟悉唤起了雄虫对痛的下意识反应,他摸索着想要使用暴力或者——


    伸过来的手却被雌虫宽大的手掌攥住手腕,带着厚茧的虎口摩挲他的腕骨,继而向上张开手掌,牢牢将之按进柔软的床单。


    睡梦中的雄虫梦见自己被摆弄着,变成一张被拉满的弓,弓弦被拉到极致,绷的太紧,而头顶的光却这样明亮,他虽然是一只弓了,却保留着一只虫的羞耻心,想要缩回去,不要被拉开。


    弓的主人却杜绝了他这种想法,在他试图逃脱时给予了重重一击。


    ——他被扔进了温泉里。


    好烫、好烫的温泉、还有伤,会疼的。


    好奇怪,为什么不疼呢?


    是真的不疼,反而很舒服,很舒服,温泉的温度并不高,保持比体温稍高的程度,而且水流仿佛有灵性一样追随着他。


    他浮沉在温泉的水面,任由水流将他包裹,也随着水流漂流至水潮的高处亦或者低谷。


    好想好想一直泡在温泉里,是不是就不会疼了?


    他有着这样模糊的想法却无法付诸实践般,想要固定住水流,忍不住伸手去抓住水。


    多么可笑啊,水怎么会被抓住呢?


    他在心底嘲讽自己总是这样异想天开,手却仿佛真的抓到了什么,是什么呢?


    好熟悉,好熟悉,想要从这场荒谬的梦中苏醒看清这是谁却又无法苏醒。


    他模糊中意识到这是谁,毕竟长达六年已经刻入骨髓,理智却冷酷的告诉他,不可能是那只虫。


    塞尔特看似谦卑自醒,但没有虫比希尔更明白他的自尊和桀骜,他宁愿把自己当试验品使用抑制剂也不愿意跪在雄虫脚下,直到最后搏出一个光明的前程才愿意遵从野心和生命选择雄虫。


    他是无数军雌愤发和向往的对象,他完全的顺从自己的野心,巩固自己的势力,也绝不愿意低头臣服。


    他怎么会愿意.......


    做这样的事。


    雄虫的手轻轻按在了塞尔特脸侧,在睡梦中无声摸索着,似乎在描摹雌虫的五官神情。


    “啊......”


    雄虫殷红的唇微微开合发出细碎的声音,不知是因为荒诞的梦境还是因为灯光下炽热的依偎。


    他确实生了病,哪怕在契合度最高甚至是3S雌虫的辅助下也需要长达一个多小时才断断续续的解决问题。


    塞尔特坐在床边,雄虫的腰还在下意识的弓起,修长的双腿微微发着抖,是在痉挛。


    塞尔特合拢手掌在希尔的小腿部分,替他揉捏因为过分激动而痉挛的腿骨。


    如同六年前努卡星原始森林当中,少年的雄虫仰躺在湖泊边,月色朦胧,对他轻声说:“我腿疼.......”


    希尔,希尔加德。


    如果不是因为他改变了发色和眸色自己应该早就能认出来,但如果同时具有虫皇相同的长发和王室代表色的蓝眼,没有虫会相信他是一只家道中落的低级雄虫。


    他确实是当年那个少年雄虫,他也确实被自己所救。


    “我喜欢元帅.......”


    “因为元帅曾经救过我......”


    又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雌虫带着厚茧的手圈住雄虫修长的小腿,与六年前的少年雄虫相比,并没有长很多,他太瘦了。


    明明当初到他身边时,脸颊还是有些肉的。


    希尔还是不太舒服,因为被喂了太多的水,刚刚得到了谷欠望到失放,但还有其他的属于生理的问题让他困扰。


    赛尔特伸手将雄虫拦腰抱起,忽然的悬空使雄虫下意识蜷缩进他的怀抱,这是潜意识的依赖又或者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雌虫的强大使他可以单臂抱起雄虫,另一只手调节水温,在浴缸温度调到完全不刺激雄虫的程度后塞尔特先行跨入浴缸,再将雄虫抱在身前。


    温柔的水流再一次将雄虫包裹,浮浮沉沉之中他背靠在雌虫的胸膛,在耐心的抚慰过后,浴室流淌出比清水颜色更深的水流。


    滴滴答答的温热水流落了雌虫满手,从紧握的手指缝隙滑落。


    塞尔特终于明白他不爱喝水的原因,即便是雌虫作为引导,且刚刚经历过囗赊服务,这样简单一件事仍然断断续续滴了长达十分钟。


    若是平常只有雄虫自己,需要的时间将会更长,而且更加痛苦。


    此刻哪怕在他的服务下,雄虫鬓角还是细细密密的淌下汗水,塞尔特等待雄虫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才将雄虫从浴缸当中抱出,拿去架子上松软的浴巾将雄虫整个抱住,放回床上。


    整个床铺已经一塌糊涂,完全不能睡虫。


    塞尔特用毛巾擦拭干净雄虫的长发,再仔细将雄虫身上的水渍从额头到脚踝一一擦干,最后将雄虫抱进怀里换上崭新的睡袍,放进崭新的被子里。


    雄虫紧蹙的眉头终于有展开的迹象,不似昨天夜里一般拢着深切的愁绪。


    塞尔特走入浴室收拾最后的残局。


    冰冷的水流冲刷在塞尔特手背,他看向浴室镜子里的雌虫,一双冰冷沉静的眼睛,似乎永远不会被任何虫所打动所干扰。


    然而他的下颌部位还溅落着一滴干涸的液体。


    在帝国大学时他学习过服侍雄虫的课程,但这么多年从未实践,其实他并不如外界雌虫所认为的那样永远不会为雄虫下跪。


    他是实用主义者,如果有一天为了生命,为了野心,为了那个位置,他会做出适当的抉择。


    成为西里厄斯的雌君,某种程度上是各取所需,纳撒尼尔的雌君赫森掌控着第二军,只有塞尔特能压过赫森一头,如果西里厄斯竞争没有比塞尔特更好的虫选。


    而塞尔特需要S级雄虫信息素,如果没有,他会走向死亡。


    必要时他当然会弯下脊背,以获取信息素,可是绝不会是因为在有婚约的情况下,来这里取悦希尔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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