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延之还是没有依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真的受不住了。


    谢云卿咬了咬下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没有犹豫多久,便将嘴唇贴上裴延之的耳朵。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认认真真地从他的唇间挤了出来。


    “爹爹......”


    裴延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谢云卿能感觉到裴延之手臂上的青筋骤然愈发明显,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没有想到这个称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已经开了口,便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贴着裴延之的耳朵,一遍一遍地喊。


    “爹爹......好爹爹......”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哭腔和喘息,“饶过云卿吧......”


    裴延之的手臂收紧了,一时好像放过了他。


    谢云卿松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的计谋达成了,正想从裴延之身上起来。


    可他的腰才刚刚起来一点,就又被裴延之揽住,再次放在床榻上。


    谢云卿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褥里。


    眼前是裴延之宽阔的肩膀和那张逆着烛火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谢云卿的心跳莫名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计谋,非但没有得逞,反而像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不等他继续想办法求饶。


    裴延之便已低下头,如狂风暴雨般,再次吻住了他的唇,彻底搅乱了他的思绪。


    房间内的水声顿时愈发激烈了。


    直至红烛燃尽。


    都未曾停歇。


    第58章


    大<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的第三日,清晨。


    谢云卿醒来时,裴延之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裴延之睡过的位置,深吸了一口,像一只贪恋主人气息的小动物,怎么都舍不得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谢小公子。”是侍从的声音,“裴相让奴告诉您,他巳时前后便会回来,请您先用早膳,不必等他。”


    谢云卿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衣洗漱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铜镜里自己的模样。


    脖颈上、锁骨上、甚至手腕内侧......


    都印着深深浅浅的红痕,有的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青紫色,像是受了什么不好的对待。


    他赶紧将衣襟往上拢了拢,又将袖口往下拽了拽,确认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才敢走出房门。


    早膳摆在花厅里。


    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一碟藕粉桂花糕。


    他坐下之后,一个人慢腾腾地吃着。


    巳时刚过,裴延之便回来了。


    谢云卿正在书房里整理图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裴延之站在门口。


    一身玄色朝服还没有换下,衬得裴延之的眉目愈发清冷矜贵。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谢云卿的一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谢云卿放下笔,快步朝裴延之走去。


    走到裴延之面前,踮起脚。


    裴延之便自然地俯下身,让谢云卿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回来了?”谢云卿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裴延之“嗯”了一声,揽住谢云卿的腰,低头又在谢云卿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收拾一下。”裴延之道,“明日一早,我们去豫州。”


    谢云卿愣住了。


    “去豫州?”他眨了眨眼,“去做什么?”


    裴延之看着谢云卿,微微弯了弯唇角:“去玩。”


    “真的吗?”谢云卿仰着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我们真的可以去玩吗?”


    裴延之看着谢云卿这副模样,笑意又深了几分。


    “真的。”裴延之道,“所有重要的国事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崔玄便是。”


    谢云卿的嘴角翘得很高,怎么都压不下来。


    一下子扑进了裴延之的怀里,双手环住裴延之的腰,脸埋在裴延之的胸膛上,像小猫一样不停地蹭着,撒着娇。


    “太好了!”谢云卿道,“上次去豫州的时候,是去找你,一路上都担心得要命,什么都没看。”


    裴延之的手覆上他的后脑,轻轻地抚着。


    “这次慢慢看。”裴延之道,“不赶路,不急行,你想看哪里,我们就停哪里。”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怎么亮,谢云卿便醒了。


    他几乎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的,动作快得裴延之都微微挑了挑眉。


    马车从新宅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京城还在沉睡,街巷安静极了,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偶尔几声远远传来的犬吠。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驶出城门,上了官道。


    这个时节,官道两侧田野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短短的稻桩,整齐地排列着,像一片被梳子梳过的黄褐色的绒毯。


    田埂上的草也枯了,黄黄绿绿地铺着,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有几间农舍,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淡蓝色的天空中散成一片薄薄的雾。


    谢云卿往外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上次来的时候,这条路是晚上走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过头,看向裴延之,“原来白天是这个样子的。”


    裴延之正坐在他对面看文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喜欢吗?”裴延之问。


    谢云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回窗外。


    马车一路往北走。


    遇到好看的景致,便停下来,让谢云卿好好欣赏;遇到热闹的集市,也停下来,让谢云卿凑凑热闹;遇到好吃的吃食,更会停下来,买上一些,让谢云卿尝个鲜。


    谢云卿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没有课业,没有公务,没有必须要做的事。


    他只需要跟在裴延之身边,看山看水,吃吃喝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裴延之也放下了平日的繁忙。


    虽然偶尔还会看看文书、批批奏报,但更多的时候,是和谢云卿一起坐在马车里,看窗外的风景,或者听谢云卿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谢云卿的话其实并不多。


    但和裴延之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也许是路边一棵形状奇怪的树,也许是远处一片颜色好看的云,也许只是今天中午吃的鱼很嫩、很鲜。


    裴延之便听着。


    从未有过半分不耐。


    就这样走了六日。


    第七日的上午,他们终于抵达了豫州地界。


    谢云卿掀开车帘,朝外头望去,一时有些愣住了。


    上一次来豫州,是几个月前。


    那时大战在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田野荒芜,村庄寂静,路上行人稀少,连天空都似乎比别处低一些、暗一些。


    可此刻,眼前的一切完全不同了。


    田野里有人在劳作,虽然已是深秋,地里的活计不多了,但仍有农人弯着腰,在田里收拾残留的秸秆。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孩童的笑闹声。


    一切都恢复了。


    甚至比从前更加生机勃勃。


    谢云卿看了很久,才慢慢放下车帘,转过头,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也正看着窗外。


    “恢复得真快。”谢云卿轻声说。


    裴延之收回目光,看向他。


    “嗯。”裴延之应了一声,“豫州的百姓,很能吃苦。”


    马车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墙高大,城门宽阔,城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芜城”二字。


    芜城。


    豫州的治所。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城中。


    芜城比谢云卿想象中还要繁华。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店铺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谢云卿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着,目不暇接。


    “好热闹。”他忍不住说。


    裴延之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座宅邸前停了下来。


    谢云卿下了车,抬头一看。


    这座宅邸不算大,至少比裴宅小得多,但格局方正,气韵沉静,一看就并非寻常人家。


    裴延之走到门前,没有敲门,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一个老年人从正堂里走出来。


    他大约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但精神很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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