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第一次具象化地感受到什么叫恶心得想吐。


    他按上对方的手腕,用力往外掰。这行为落在那流氓眼里却又成了什么调情的小动作,眼底那些猥琐之意竟然又加深了几分:“欲拒还迎?没事,哥哥今天好好教教你。”


    “你,呃……”祝轻此刻是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一个毫无战力的荆芥妖。但凡换个生猛一点的动物妖过来,应该都不至于像他这样被一个人类给骚扰了。


    祝轻越想越气,干脆抬起腿就冲着对方膝盖上踹:“放开我!”


    “妈的,还没完了?!”祝轻那一下属实用了力气,踢的那流氓猛得吃痛,嘴里又不干净的骂出一句:“自己跑上来的放荡坯子,装什么贞洁烈妇,看我今天不——”


    “嘭!”


    “呃啊!”


    祝轻瞧见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抬起手,便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可怜兮兮的被个普通人类给欺负,谁知道下一秒,一声巨响便在耳边划过。


    夹带着细微的凌冽的气息。


    “草,你特么谁啊!”流氓被人狠狠的踩在地板上,那张因为摄入太多酒精而已经红成猴屁股的脸也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五官被挤得变形,脸上满是又羞又怒的表情。


    “你爹。”霍黯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脚下的力气倒又加重了几分,“压抑得都来骚扰别人老婆了?还不快点给你妈道歉。”


    “你又是什么东西?!”那流氓被踩着,四肢胡乱扑腾着想要挣扎着起来,看起来倒有点像一只被喂了杀虫药的蟑螂,“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


    “儿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霍黯脸上挂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又忽地一转语气,“哦不好意思,看错人了,我和我老婆哪有这么丑的儿子?”


    说罢,他又抬起另一只脚,一言不发便照着那人的头狠狠踹去。


    祝轻只看见那流氓的脸似乎都被整个踹飞,对方脖子一歪,两眼发白,瞬间晕了过去。


    虽然画面有些惨烈。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爽的。


    “嘁。”霍黯用脚扒拉了一下对方的头,确认已经没了动静,这才松开。他抬起眼,直直盯向祝轻:


    “看够了?”


    祝轻后背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连连点头:“看,看够了……”


    霍黯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甚至比上次祝轻闯祸把人放跑时还要不好看。他用余光向周围一扫,发现刚刚的骚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甚至一边厕所里喝多的醉汉都不继续吐了,也伸出个脑袋呆呆的看着他们。


    “都凑什么热闹?没见过别人打流氓?”霍黯拔高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震慑之意,“乱勾搭别人老婆就是这个下场,记得给自己多积点福。”


    说吧,他还没等祝轻反应过来,便将人一下搂进怀里,轻松的打横抱起,头也没回,顺着另一边安全通道的楼梯走下去。


    祝轻的后脑被按住,他趴在霍黯怀里,还能听见远处围观群众细微的讨论声。


    “造孽呀,虽然这层就是办事的,但也不能强迫别人老婆吧?”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依我看,说不定就是钱没谈拢。你看那人一股屌丝样,反而是后来来的那个才像是有钱的主,跟着走不正常?”


    “唉,真刺激啊……”


    安全通道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住,隔绝了后面的所有声音。


    祝轻悄悄抬起眼皮,小心观察着霍黯的脸色:“……那个……”


    “我可以先给你几分钟编理由。”霍黯冷声道,“出去之后还没编出来,后果你自己想吧。”


    祝轻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当然知道自己偷偷跑出来是犯了大错了,甚至还从审讯室那顺了副金属手铐,忽然真想罚自己也是正常的。


    但他不想被扣工资。


    也不想被这只动不动就发癫的狮子咬死!


    昏暗的楼梯间静谧无声,只有霍黯的脚步轻轻的回响着。对方似乎很熟悉这里的构造,并没有直接带着祝轻回嘈杂热闹的一楼,而是往另一边一拐,从某个后门处走了出去。


    “吱呀——”有些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多色的霓虹夜灯映在水泥墙壁上,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光芒。


    祝轻被人稳稳放在地上。


    “编好了没?”霍黯一只手插兜,后背往旁边的水泥墙上一靠,冷冽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在祝轻的脸上:“洗耳恭听中。”


    祝轻抿了下嘴唇,手像是不知道往哪放,只得尴尬地抓着衣角。“其实……”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你们要抓的儿童失踪案的罪犯。”他强迫着大脑冷静下来,试图去挑一些自己觉得有理的话往外说。“褚芥确实不是你们要抓的人,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就在这间酒吧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霍黯挑眉。


    “我自己……查到的。”祝轻别开眼神,继续说:“而且我刚刚已经抓到他了,只是他跑的太快,金手铐也铐不住他。”


    “你也说过,那只妖的真实名字应该是寒弥,褚芥就是无辜的——”


    “祝轻。”霍黯冷声打断他。


    祝轻一下子噤了声。


    这还是霍黯第一次全须全尾地叫他的本名,在这种情况下是真的有些吓人。


    “你就不觉得你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一句是我爱听的吗?”霍黯向前迈了一步,深邃的眼瞳中映出祝轻的身影,“重点呢?”


    “你的道谢呢?”


    “啊?”祝轻愣住。


    “你知不知道你去的那一层是什么地方?”霍黯眉宇紧皱,语调都快了几分,“我要是没过去,你就等着被人睡了还不给钱,最后往路边一扔冻死吧。”


    “什、什么?”祝轻听的昏头昏脑的,为什么一下就跳跃到自己要被冻死了?“睡我?”


    这两个字不知道又触碰到了霍黯的哪个敏感神经,他神色一凛,右手猛然扣住祝轻的手腕,手臂发力,将人狠狠的按在对面的水泥墙上:


    “怎么?你很期待?那我还是坏了你的好事了?”


    “什么好事啊,你把我放开!”祝轻半点也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又蹦跶到了哪去,水泥墙面太粗糙,他裸露在外的后颈被摩得有点疼:“你也要做跟那个流氓一样的事?!”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头顶的呼吸声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霍黯好歹确确实实帮了自己,而且对方也只是爱发疯而已,自己也不能就这么——


    “唔!”


    他脑袋里那点道歉的话还没整理完呢,一股炽热的呼吸便如同狂风过境,不由分说地堵上了他那微微张着的朱唇。


    祝轻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下暂停键,连一墙之隔的酒吧里那狂乱的音乐声都被抹去。


    他只能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的呼吸,那只覆在后颈上的手,还有那轻轻摩挲着他侧脸的有些硬的发丝。


    霍黯咬人不是咬脖子吗?什么时候改咬嘴了?


    而且这真的是咬嘴吗?倒也不是很痛,与其说是咬,倒更像是他在画本上看到的另一种行为,叫什么来着……


    “我就当个流氓了。”霍黯抬起嘴,拉开了点距离,说话时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知不知道这么罚你都是轻的?”


    祝轻像是完全被他突然的行为搞傻了,眼神还有些呆滞地往前看着:“哦……知道了。”


    “你单独行动跑到这,还有那只妖怪的事情,回到局里我再收拾你。”霍黯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祝轻红透的耳廓,“这个地方之后不许再来。”


    “要是再被我知道你乱勾引其他的人类和妖族。”霍黯眼中又暗了几分,盯着祝轻,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这次用嘴,下次就用别的。”


    祝轻听不懂,但也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没有咬脖子那么痛。如果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还可以不罚他的工资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霍黯放开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被你折腾到这么晚,我开车带你回去吧。”


    祝轻也是很想回到自己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小宿舍里躺下,“回妖管局?”


    霍黯眼睛都没抬,语气平淡:


    “回我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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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轻:我怎么觉得我被占了便宜啊?


    霍黯:怎么会呢一定是你的误会。


    第16章 入室


    寂静的夜色在窗边闪过,透着车窗玻璃映在祝轻的侧脸上。他两只手捏着安全带,眼神还时不时朝着驾驶座的方向瞟。


    从上车到现在他们两个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只是普通的司机和乘客,气氛也多少有些尴尬。


    就在祝轻第不知道多少次又偷偷瞥向霍黯时,街口的灯光变幻,车子猛然在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霍黯侧过脸,轻飘飘开口:“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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