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专辑发售还有不到半个月,因为经历了意外,内容又进行了大改,这一周里,境薄明还要拍摄mv、熟悉编舞,以及提前录制用于宣传专辑发售的各种节目。


    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用来最后确认舞蹈的空闲,一大早,境薄明就到了练习室,跟他的舞蹈老师以及编舞和伴舞对舞蹈进行确认,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就是为了专辑发布舞台彩排了。


    不间断地练习了四五个小时,他们才决定休息上三十分钟。


    “那个,小境。”境薄明正用毛巾擦拭汗水,听到舞蹈老师小心翼翼地叫他。


    他抬起头,境薄明的舞蹈老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性,长相粗犷,但是心思细腻,比起力量,更注重舞蹈的轻盈和连贯,是睦月来人精挑细选下,最适合来指导境薄明的。


    此时,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哭丧着脸,轻声问境薄明:“那孩子……是你的后辈吗?”


    身在横滨,又是从境薄明出道前就已经开始指导他的老师,其实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境薄明的底细。


    只不过虽然知道境薄明算是黑/手/党的人,但一直以来,他们接触过的真正属于portmafia的员工,只有境薄明、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这三个人里面,只有睦月来人还带着点黑/手/党的气质。


    然而睦月来人在和他们交流时也是公事公办,只能算是个严肃高要求的甲方。


    这让他们很难有每天面对危险分子的实感。


    直到今天,境薄明身边突然又多出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比境薄明还小几岁,浑身被黑色包裹。


    最重要的是,他从一进门开始,眼神就凌厉凶恶得像带了刀,刮得他们心惊胆战的。


    不仅如此,比起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他的目光简直是紧紧黏在境薄明身上,无论谁靠近境薄明五米之内,或者进行一些需要肢体接触的编舞动作或者动作指导,那个人都会被死死地盯上。


    像是被恶犬盯上的猎物。


    那感觉着实是有点可怕了。


    于是他实在没忍住,过来向境薄明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境薄明愣了愣,思索了一会儿才向他解释:“是公司其他部门的后辈,最近过来实习。”


    “啊?”舞蹈老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频频点头,“哦哦哦,了解了解。”


    合着这个是真黑/手/党,舞蹈老师释然地走开了。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真黑/手/党放在境薄明身边干什么,但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了。


    境薄明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幸好这位是半个知情人,解释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说起芥川龙之介,境薄明将他评价为一名敬业且典型的黑/手/党。


    开玩笑地说,他甚至比boss森鸥外本人更符合黑/手/党的刻板印象。


    先说敬业,哪怕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情愿,第二天早上,境薄明还是准时在楼下见到了肉眼可见冒着黑气的他。


    在听过睦月来人对境薄明工作的解释,和对他的安排以后,也不情愿但听话地接受了。


    而为什么说他相当典型呢?就像影视作品里描绘的那样,这孩子对于任何任务的解决方式似乎只有一个——暴力。


    暴力的风格,暴力的手段。


    例如,告诉他要保护境薄明,他一天里就差点犯下几起凶案。


    又例如,让他去跑腿拿东西,只因为对接的那边略有些懈怠,他又差点在不知情的普通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异能。


    主打一个,你别管过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不知道是行事风格如此,还是多少带有赌气的成份。


    又或者两者兼有。


    ——


    最后织田作之助解决了这个问题。


    无奈之下,他动用了非和平手段。


    太宰治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


    一番较量之后,织田作之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成功得到了芥川龙之介震惊的眼神:“你拥有这样的实力,难道只甘心在组织里做这样的工作?”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芥川君,我不觉得这份工作有哪里不好。”


    他想了想,问道:“你认为,太宰为什么偏偏让你到这里来学习?”


    “……这是太宰先生对在下的惩罚。”芥川龙之介沉默片刻,说出了他用一个晚上思考过的原因。


    “我觉得不是,”织田作之助干脆地否定了他的想法,“如果说这样的安排真的有让你学习以外的原因,那也是最近不够太平,太宰很关心薄明君的安危。”


    芥川龙之介低着头:“在下不明白。”


    织田作之助向他提议:“反正太宰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出差,如果你真的不能理解他的安排,也要等他回来再解答。”


    “既然这样,你不如趁这个时间自己观察,”织田作之助说,“观察太宰让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观察薄明君为什么受到太宰的重视。”


    于是,这个棘手的问题被解决了。


    ——


    只不过境薄明因此受到了芥川龙之介极端的关注。


    幸好他对受人关注这点已经习惯了。


    他比较感慨的是,芥川龙之介格外执着且心无旁骛。


    深夜,舞蹈老师、编舞团队和伴舞们早已下班回家,睦月来人和织田作之助在隔壁找了张桌子处理工作。


    因为境薄明还想趁着今天有时间,最后再自己熟悉几次舞蹈。


    而芥川龙之介就这样一直认真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让境薄明莫名提前适应了一下台下有观众的感觉。


    在这期间,境薄明也感觉到,比起之前,芥川龙之介多少冷静了下来。


    于是,短暂进行休息的间隙,他到门外的自动贩售机一共买了四罐饮料,用于慰问加班的他们。


    先去隔壁房间给了织田作之助和睦月来人,他抱着剩下的两罐,举到芥川龙之介面前。


    “辛苦了,”他问,“芥川君选一罐吧。”


    芥川龙之介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别过头去:“……在下不需要。”


    在意识到自己现在实际上算是芥川龙之介的长辈乃至上司后,境薄明有底气小发雷霆:“如果芥川君再这么对我的话,我要找太宰先生告状了。”


    开玩笑的。


    但应该对芥川龙之介有用。


    果然,芥川龙之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把热的那罐拿走了。


    境薄明坐到他身边,格外清晰地听到他抑制不住的轻咳。


    他觉得芥川龙之介可能有肺部方面的疾病,当然,现在面对他,对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于是他问:“芥川君觉得这次的主打曲怎么样?”


    芥川龙之介看了看他,僵硬地回答:“……在下不懂这些。”


    “大部分听众也不懂这些,”境薄明笑了笑,“芥川君只当自己的普通的听众来评价就好。”


    他以为芥川龙之介会不太情愿表达,没想到对方只是紧紧皱着眉,过了很久,挤出几句话。


    “很悦耳,很出色,也很适合你,”芥川龙之介对他说,“而且,在下能看得出来,你为此拼尽全力。”


    境薄明觉得,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谢谢,”他愣了一下,“我看你一直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你不喜欢。”


    “那是因为在下认为这样的……根本和portmafia没有匹配之处,但太宰先生,却让我来学习。”


    境薄明从芥川龙之介变化的脸色里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之前未能察觉到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对于太宰治的命令或者评价,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执念。


    所以他会表现出明显的不情愿或者排斥,恐怕一部分是因为无法接受被丢到这份工作中“学习”,一部分,是根本找不到可以学习的地方,害怕无法对太宰治有所交代。


    境薄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想起太宰治离开前说的“织田作,薄明君,这几天,拜托你们帮我教导芥川君吧”。


    说起来,如果问学生能够从老师那里学到什么,首先要问老师所教授的是什么吧。


    境薄明突然发现,他也不知道能教导芥川龙之介什么。


    总不可能太宰治也想让他捡来的部下出道吧。


    于是,芥川龙之介就发现,境薄明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突然掉线了似的,什么也不说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对方眉头微蹙,非常严肃的模样。


    “你怎么了?”芥川龙之介疑惑了几秒,还是问。


    “我突然发现,”境薄明回答他,“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芥川君的问题。”


    “而且太宰先生走之前,拜托我教导……”


    “但我好像没什么可以用来教导别人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认为,如果有一个人对他说这种话,那无疑是一种挑衅,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用异能攻击对方。


    但不知道是太宰先生赋予了他本次的任务,让他能够强行克制这种冲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现在无法生出怒火。


    他又僵住了,过了一会儿,说:“在下认为,这是在下需要自己思考的问题。”


    意思是,境薄明专注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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