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简落与兰因十指松松地相扣,眼尾余光看着小黑爬上自己的手指。


    不知是谁起了头,两人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简落轻声问:“兰因,你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从什么时候讲起呢?”


    “越早越好吧。”


    “那就从我记事时开始。”


    “嗯。”简落点点头,认真聆听。


    “我记事很早,比任何人都早,早到连塞里斯以为我会遗忘的事情,我都记得。”兰因说。


    “塞里斯比我大十岁,对我这个横空出世的弟弟,可谓仇恨至深。”


    “在此之前,他都是墨菲家族的太子,第二代只有他一个。”


    “所以,当我出世时,又是带着父亲的期望出世时,他疯了。”


    “我小时候喜欢什么,他都要剥夺。”


    “我最爱的小狗,被他大卸八块。”


    “而他大我十岁,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我们的父亲信奉野性教条,任由我们内斗。”


    “这不就是养蛊吗?”简落抬了抬手指,看着指尖上的小黑。


    几个儿子自相残杀,谁留到最后,谁就拥有继承权,古代帝王都不会这么残暴。


    兰因没答话,似乎已经习惯了:“后来我到了美国,没想到塞里斯也跟了过来。”


    “美国本来就有墨菲家族庞大的产业,但是还好,他不能一手遮天,所以我也有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机会。”


    “我是父亲第二个儿子,本来也拥有庞大的资源,渐渐地,他也动不了我,可是他毕竟比我早十年入社会,我想动他也很困难。”


    “而我是基因与信息素融合的比较好的,我体内的A试剂比较稳定,所以尽管我出现了很多基因变异,但总体可控。”


    “他不断地挑逗我,剥夺我,激怒我,这就是他的游戏,他要把我身边的一切都带走。”


    “恶趣味吗?”简落想起了万圣节变装那天,塞里斯就是想把自己带走。


    “不止是恶趣味。”兰因摇摇头。


    “因为这样,我有可能基因失控导致暴毙。”


    简落手一抖。


    “墨菲家族那两个弟弟,都是这么死的。”兰因说。


    “所以有时候我要保持艰难的定力,我必须克制,我早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


    “落落,你不要怕我好吗?”


    “这只是狼犬生存的伪装。”


    “可狼族一生只认定一个妻子,你是我唯一的爱人。”兰因紧紧把人嵌进身体里。


    简落在自己的腰前回握住他的手:“那我们的母亲……”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兰因说,“我都跟你说。”


    “是关于我们俩的。”


    “落落,我们认识的,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早。”


    “我生活在不正常的环境中,父亲喜怒无常,母亲常泛忧愁,大哥虎视眈眈,没人顾得上我……”兰因说,


    “我被绑架,仇杀……”


    “四岁那年,为了我的安全,母亲命手下带我暂时回国内躲避。”


    “那时我才四岁,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面临的危险和痛苦深深刻进灵魂里,至今记忆犹新,旁人四岁根本不会有记忆,我却分外明晰。”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严格来说,我就是去找你的。”兰因紧紧把简落搂住,把他更加用力地锁进自己怀里。


    “你知道的,我们的妈妈是挚交好友。”他在简落的耳边说着。


    “我的妈妈,拜托你的妈妈照看我,我听说,我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哥哥。”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你,通过妈妈的描述。”


    “后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来到你家附近,却找不到你家,手下迷路了,幼小的我更不知道道路。”


    “我们依然遭到了追杀,这时候遇到了你。”


    “你把满身血的我带了回去,给我治伤,给我包扎,抱我睡,保护我。”


    兰因说:“虽然阴错阳差,可救了我的,保护我的,依旧是你。”


    “仇家在港市势力并不大,因此,长期找不到我,他们也就放弃了。”


    简落手指微微颤抖,转身:“你……所以,那个四岁弟弟是你……我记忆中那么模糊的身影……是你?”


    “是我。”兰因把他抱在怀里,“是我,对不起,而我,竟然在后来,把你认错了……”


    “认错是怎么回事呢?”


    以兰因的谋算,应当很难认错,不过,两人很快共同想起了一件事……


    母亲的名字……还有当年简落也在躲仇杀而隐姓埋名的事。


    “你的妈妈叫姜茜,发音是‘倩’,而不是‘汐’,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兰因说。


    “因为你妈妈的名字,我妈妈经常开玩笑管她叫‘茜茜公主’,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叫‘姜西’……”


    “我十六岁来到中国专门找你,原谅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字还有一个读音是‘倩’。”


    “而姜葇的母亲‘姜汐’正好和‘姜西’读音相同,导致我以为……”兰因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简落摇摇头,无奈地笑了:“我那个时候——告诉你我叫‘姜’,对吧?”


    那个时候自己也很谨慎,想到外国友人可能记不起复杂的名字,就直接告诉四岁弟弟自己叫母亲的姓氏“姜”了,哪能知道后来这么多事啊!


    姓姜,母亲叫“西”,这不就跟姜老师的母亲“姜汐”对上了吗?


    而且姜老师和自己长得那么像,他们确实拥有同一套母系基因……


    这真的不能怪兰因认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简落问。


    “其实,早就有点怀疑。”兰因搂着他,无比感慨,“只不过,等真正查出来的时候……正是你离开我的时候。”


    兰因把脸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明明外面大雨倾盆简落的脖颈间却有着阳光干爽温暖的味道,兰因把脸埋进简落雪白的颈间。


    简落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个时候吗?那时候兰因沉浸在失去自己的痛苦中,又得知白月光弄错了——应该痛不欲生吧。


    “真可怜。”


    简落轻声道,在兰因的额上印下一吻。


    “都过去了。”简落说,“我原谅你了。”


    他捧着兰因的脸,认真地说:“兰因,我原谅你了,你知道我原谅你了,可是为什么你无法射呢?”


    简落眼睛里充满认真的迷茫,他是真的迷惑这件事。


    兰因不是因为愧疚吗?


    兰因却紧紧抱着他,依旧把头埋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唉……”简落轻叹一声,揉着他的头发,慢慢来吧……这事,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对吧?


    小黑大人在简落的衣袖边缘爬着,看着主人和简落腻腻歪歪,唉,人类都这样吗?


    简落轻轻拍着兰因的背,重新梳理兰因说过的话,很多事情都已明了。


    包括兰因性格的成因。


    兰因那种天真,残忍的底色,如同犯罪天才少年般缺少同理心的真正性格,应该是成长环境和基因共同作用。


    而他伪装出来的强大、淡然,温柔体贴,这种性格则是面对塞里斯的磨砺形成的,保护色。


    毕竟,如果情绪剧烈波动,他是可能会死的!


    体内的A试剂毒素就像颗定时炸弹,有一定的概率,一点即燃。


    “兰因,这么久,你辛苦了……”简落感叹道。


    听说墨菲家族已经夭折几个孩子了,原来不是因为内斗,不,应该说内斗是间接原因,导致他们情绪失控,A毒素蔓延,后遗症发作。


    简落闭了闭眼。


    没想到小小的试剂,竟弄出这么多事情。


    怪不得当年这个研究已经封存,而姜老师和兰因致力于寻找制作B试剂的方法。


    只有把完美B试剂制造出来,对所有人才是解脱,当年的事,才能告一段落。


    兰因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着了,简落知道他睡得很浅,也就没打扰他,简落低头,看着小黑正顺着自己的袖口往上爬。


    “小黑大人。”简落笑笑。


    “你又是有什么经历呢?”简落把手背抬起来,小黑在上面惬意地打了个滚。


    到了凌晨五六点的时候,突然,简落和兰因听到外面有动静。


    有什么人在扒石块,然后有人在洞口喊:“快,跟我出来!”


    简落和兰因睁开眼睛,向上方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少年宫索正站在外面,手上脚上满是尘土,正搬着一块石块由上到下望着他们。


    简落:“……”


    “宫索,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们。”宫索招招手,“那个,昨晚,你们被赶,今天,又下了大雨,我想,你们可能在这。”


    “多谢你了,宫索!”


    简落一笑,要不是宫索,他们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呢。


    宫索从洞口放下绳子来,兰因把东西收好,手电床铺都卷起来放入背包里,简落则拿起了那些干草和一些小虫尸体。


    兰因把简落拦腰抱起来,单手抓着绳子,腿部一个使力,在墙壁上一蹬,瞬间从洞口窜了出来。


    兰因把简落稳稳放在地上,他手腕上的小黑则头昏眼花,晃晃悠悠爬到了简落袖子里,不动了。


    简落摸了摸袖口,把小黑藏好,让小黑在里面打盹睡觉,跟着宫索和兰因一路出去。


    想要的东西都找到了,可惜不是活的是干草,要是有新鲜的就好了,还能拿回去种,简落心里有点可惜,不过想到这已经很好了不能要求更多了人要知足,就觉得很满意了。


    “我们去哪?”


    “去找,你的外公。”宫索把绳子缠在自己腰上,“江乌阿公。”


    “什么?!”简落惊声,“我外公还活着?!”


    宫索点点头:“嘘,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


    两人跟着宫索一路前行,大约走了四十分钟,来到一座山头后面,这里确实非常隐蔽,上下都要绳索,两边还有荆棘,谁也没想到,上面别有洞天竟然有人生活在这!


    这里是一个极大的院子,两边用爬满爬山虎的篱笆围着,起了很好的保护色,里面是绿竹搭的平房,用干草等物掩饰起来,简落迈入院中,看见一个老人正在摘豆角,那老人抬起头来,动作缓慢,颤颤巍巍,满脸沧桑,眼中的光芒闪烁,竟不知如何是好:“哎……”


    “江乌阿公!”简落喊了一声。


    “哎……好,你,你是,落落……”


    简落跑了过去:“是我!”


    老人白发苍苍,可是眉宇中却有母亲姜茜的影子,老人看简落何尝不是如此,当即与简落互相抱住:“我的女儿哎!”


    江乌阿公热泪盈眶,仔细看着简落的脸:“你很像你妈妈,比你妈妈模样更俊些。”他拍拍简落的肩,“好小子,不愧是你妈妈的孩子,你妈妈要是见了你一定不会失望。”


    简落心中五味杂陈:“妈妈她……”


    江乌阿公望天:“别解释了,我都知道。”


    “您知道了?”


    “阿侗跟我说了。”江乌阿公看看一旁的侗叔,心中感叹,“其实,你侗叔终生未娶,心中一直有你妈妈,也因此在当年救下了我,这些年一直照顾我。”


    江乌阿公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你们侗叔很照顾我,如果可以,有朝一日,要好好感谢他。”


    简落道:“怎么没有资格?外公您抚养妈妈长大,又送妈妈出去外界,您对她们恩同再造,改变了她们一生。”


    “可是,她们都死了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们……”江乌阿公发出一声呜咽,这个本就白发苍苍的老者,瞬间好像又苍老了几十岁,被压弯了脊背。


    简落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公一直在为这个自责:“外公,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可是这些年我无数次地想,如果当初没让她们出去是什么情况呢?如果让她们留下来,至少,性命无虞……”


    江乌阿公佝偻着背,转身,让侗叔给他们端菜,自己则给简落兰因和宫索倒茶:“你们尝尝,自己做的茶,比不上外面的好,但味道还算清淡。”


    几人一起吃了早饭,雨过初霁,空气非常清新,简落和兰因在外公给自己腾出来的房间里挤着睡了一觉,昨晚都没睡好,如今在这竹子做的草床上都觉得很好。


    事实上也的确很好,江乌阿公给他们铺了柔软的褥子,应该是江乌阿公最好的东西了,平时压箱底用的。


    草床是张单人床,两人抱在一起睡的,简落闻着兰因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非常安心。


    两人睡到了下午,简落和兰因一起到外公的院子里散步,院子很大,简落竟然惊奇的发现,外公的院子里竟然种着他们所需要的药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简落睁大了眼睛简直震惊极了!


    “兰因,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啊!”简落开心道,蹲下来看着这些草,和长出的小花。


    “这么多,除了采集,都可以回去培育了……”


    “是啊。”兰因也感叹,“怪不得母亲和姜茜阿姨她们会想到用这个做试剂,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植物是她们常见的东西。”


    简落点点头,两人准备临走前弄一点带走,一些用来做试剂,一些用来培育。


    “兰因,这些花叫什么名字啊?”两人坐在花丛里聊天,简落靠在兰因怀里问。


    奇怪的是,兰因和姜葇从来没有提过这种花叫什么名字……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宝宝,如果你知道这花的名字,你会生气的。”兰因沉默半晌,说。


    “这样吗?为什么?”简落简直好奇极了。


    第62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兰因欲言又止。


    简落:“……”


    一朵花的名字而已,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生气。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简落不禁想。


    还是我这些年来对兰因非打即骂招之即去让兰因产生了我是母老虎的错觉?


    不过我也没怎么样吧!那都是情趣吧!


    谁叫兰因总是作死呢?非要把草莓印在看得见的地方什么的……不打他打谁啊!


    但是,“一朵花的名字而已。”简落大方地道,“你说吧,我怎样也不会生气的。”


    兰因在阳光下手臂搭在膝上看着他,“那,我说了。”


    “你不许生气。”


    “嗯。”简落认真点点头。


    就差跟他拉勾了。


    简落真的伸出小指来。


    兰因却避开了,似乎笃定他会生气一样。


    小黑大人趁机好奇地爬上简落的指尖。


    “这种花,叫做葇兰草。”兰因盯着简落的眼睛,“……”


    “葇兰草……”


    简落果然脸色一变。


    兰因无奈极了,一副我不想说你非要说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啊……落落……


    “这不是姜葇和你的名字吗?!”简落失声道。


    “对,但这真的是个巧合……”兰因黑沉的眼睛望着他,深渊里似乎有些无助。


    “姜汐阿姨应该是用了这个草给姜葇命名,而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可能也是想到这个草。”


    “兰因,兰因……”简落念着兰因的名字,“葇兰草……原来如此。”


    这个草在上一辈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不由自主拿来命名。


    也由此可见兰因在以撒教父心里的分量,他应该是对这个二小子寄予厚望吧,才会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但是,这不就跟情侣名一样吗?更何况姜葇还曾经是兰因的“白月光”……


    他也是人,不是圣人,说完全不芥蒂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没那么严重吧,他也不是很在意。


    “落落?”


    兰因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没关系啊,我不在意啊。”简落说着,低头收集草籽。


    兰因:“……”


    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就埋头干活了,还干的这么心不在焉,这是真的“不在意”?


    兰因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好,是该高兴呢?落落在意他了,会吃醋了,还是该惶恐呢?生怕落落因为这个无法释怀,留下心理阴影……


    兰因已经预感到以后夫妻俩吵架简落就会把这个搬出来了……


    那到时候真的会成为自己的软肋啊,简落搬出这个威胁他,是真的威胁得到,他会哑口无言。


    兰因也觉得这事太操蛋了,为什么不是他跟简落的名字呢?


    兰因默默给简落去端奶茶,是阿公养的小羊羔产的,小羊羔变成母羊,下崽的时候会产一点,不多,所以格外珍稀,而且天然的,配上阿公自己摘的茶叶,味道分外得好喝。


    简落接过来,看着兰因小心翼翼的表情,替他找补道:“那什么,你那个生物公司,名字是咱俩的名字吧?”


    “对啊,落落,你发现了,落茵生物,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简落眼珠一转,神秘莫测道:“是不错,我对‘茵’这个字也很满意……你起名很有天分啊。”


    兰因总觉得简落话里有话,心里涌上毛毛的感觉,感觉简落在酝酿着什么。


    “不像我,只会起‘小黑大人’。”


    小黑趁机在简落指尖上起舞,伸展小触角,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兰因:“……”


    一整天兰因都伏低做小,忙前忙后,哄着简落照顾简落,生怕他不高兴再也不理自己了,把两个人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打回原形。


    晚上两人在院里忙完,兰因一把把简落抱起来,扛着人往小屋里走。


    “嘘……”简落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外公和侗叔都看着呢!”


    “他们在正屋喝酒,没空管我们。”兰因说,“他们看不见的,而且,让他们知道怎么了,外公很开放,不会介意的。”


    相反,外公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很放心把你交给我。兰因在心里道。


    毕竟两家是“族长”和“战神”,他天生就是应该保护简落的立场,现在兰因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除了墨菲和A试剂的作用,还有宫家的基因在产生力量。


    江乌阿公经历了这么多,想必对子孙后代的执念不如有生之人好好活着,所以对简落的对象男女不会太在意,那么既然如此,交给别人不如交给自己,兰因如此笃定地想到。


    阿公年岁已经大了,不久之后他们又要离开,兰因觉得不如让外公早点知道让他放心。


    晚上,简落和兰因挤在竹子做的草床上。


    两人离得很近,这么一张小床,躺下几乎是身体挨着身体,简落像是被兰因圈着在他怀里睡,很容易擦枪走火。


    两人抱在一处,都不由得有些喘.息。


    “落落……”


    兰因轻轻撩开他的衣服,手贴上他柔软的腹部。


    “你别生气了,好吗?”兰因知道简落不爽一天了。


    要想爽,那起码简落得先不生气。


    简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弯得像小狐狸:“你让我上一次,我就不生气。”


    兰因:“……”


    怪不得他一天都觉得心里毛毛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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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落和兰因在这里住了几天,而姜老师和约书亚则由宫索替他们传递信息。


    简落脸红死了,这里茅草屋隔音不好,他只能拼命捂住嘴,不让声音泄露出来,可是还是很羞耻!


    不敢叫又忍不住的感觉让他在那时候直翻白眼,简落从没有过这样刺激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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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也不是全然没有人烟,至少被赶出寨子住在边缘的宫家小孩子会来玩。


    这天,在院子茂密的花丛里,兰因掏出糖块来给几个小孩子们吃。


    简落在一旁台阶上坐着看,手背上小黑正爬的欢实,简落拿了一点花蕊来喂它。


    等小孩子们散尽了,兰因神神秘秘走过来,拿着一捧糖果给他:“快吃,要不全让他们抢完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简落挑挑眉。


    兰因一笑:“我给你留的。”


    “我又不是小孩。”简落笑。


    “那又怎么了?”兰因说,“我想给你留着,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简落低头拆包装。


    兰因说:“小黑它不吃这种东西,它吃肉食。”


    “可是小黑吃得很开心啊。”简落迷惑道。


    想到小黑喝血,简落对兰因说的小黑其实吃肉食深以为然,可是小黑吃花蕊,喝花蜜,又毫无芥蒂啊,看起来真的很喜欢。


    它在这跟你装乖呢!


    兰因心里这么想,却没这么说,眼神看向小黑,你就装吧。


    小黑回望他,呵,你还不是一样?装人畜无害!


    能让自己认主的能是什么好人???


    大尾巴狼!


    简落看着糖果的包装纸,是一个扁平状的椰子糖,不由得陷入了回忆里:“兰因,你是从哪弄到的这么怀旧的糖?”


    这种糖……就是当年兰因放入自己储存罐的糖。


    “拜托助理买的啊。”兰因说,“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的是什么都找得到。”


    两人都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兰因说:“我记得你有一个储钱罐,那时候开始存钱,说将来娶媳妇用,我也帮你攒,但我没钱,就把你给我的糖果放进去,就是这种糖果。”


    兰因捏起一个,扁平的,很容易从入口塞进去。


    他倾身问:“落落,情人节那天,你是在哪给我打的电话。”


    他的语气很轻,听到耳朵里有点麻痒。


    简落不好意思地道,低声:“是在公用电话亭里。”


    “我就说,显示的不是一个手机号。”


    “嗯,当时我是把这个储钱罐打碎了……”


    “那天,你很想我吗。”兰因哑声说。


    简落低下头,脸微微地红了。


    兰因从身后搂住简落:“那天下着雪,你是不是很冷。”


    简落摇摇头:“听见你声音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们以后过许许多多个情人节,好不好?”


    ·


    悠然的日子还是太浅了。


    阿苗他们看简落不在邪神庙宇里,又不在村子里,但似乎还没有走,就进行了大范围的搜寻。


    该瞒的还是瞒不住,多了两个人,就比阿公一个人住在那里容易招摇,毕竟生活物资一下多了三倍。


    这天,阿苗带领着人们上山了。


    兰因从侧门出来,背着简落对上了阿苗。


    他让宫索过去跟阿苗说了几句话。


    宫索走过来,摇了摇头。


    兰因的眼神冷下来:“蠢女人。”


    兰因冷冷看着她的背 ,手里的蛇已经被小黑咬死。


    约书亚:“哥,这,怎么说,阿苗……阿水姑娘也不算蠢吧,充其量争权夺利了点……”


    “我已经警告她多次了,她还是要伤害落落。”兰因看她消失在篱笆栅栏的身影充满冰冷的审视,“她不去打扰简落就什么后果也没有,可她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


    ·


    简落打开门,看见阿苗也就是阿水站在门外,围着她的是许多苗族壮汉,显然以阿苗为首,也不知道阿苗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简落也穿着湛蓝色的苗服,此刻他比任何苗族人都美,英俊和美丽,天真和阳光在他身上俱现,俨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苗疆少年,雌雄莫辨。


    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阿水姑娘,又换人了啊。”简落淡淡地说。


    阿水脸色一变,后退半步:“你,你都知道……”


    “是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水声色俱厉。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简落说,“你的眼睛,那么像阿水,所以我一开始就怀疑。”


    “但是其实第一天你是‘阿土’吧?”


    阿水面如土色。


    简落不但认出了她就是“阿水”,还认出了她的双重身份!!


    “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很简单啊。”简落一笑,“我们进入景区熟苗地界,你告诉你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兄弟姐妹。”


    “但是并没有见到阿土。”


    “阿土这个人去哪了呢?当觉得你是阿水时,我心中有一些猜测,族长的女儿阿苗就是阿土,而阿土,跟我的妈妈和姜汐阿姨一样,和你是双胞胎。”


    “那个时候我为了证明,阿苗是你的双胞胎姐妹阿土,说了一个谎,把纸巾说成是口罩。”


    简落道:“这么拙劣的谎言,她竟然没认出来,所以,她一定不是见过世面的阿水,而是阿土。”


    “但当时我选择了隐瞒,只说认出她是‘阿水’。”


    “其实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简落向前走了一步,“同样是双胞胎姐妹,为何阿水姑娘可以去外面见见世界,来到熟苗的地界,阿土却不行呢?”


    “直到来到阿公这里,我有了答案。”


    简落说:“在巫茙山,有一个规矩,族长女儿若是双胞胎,要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正应了你们供奉一个正神,一个邪神的规矩,姐姐是太阳,生于阳光里,妹妹是月亮,躲在阴影中。”


    “姐姐可以肆无忌惮,妹妹只有不见天日。”


    “不,当姐姐有事的时候,妹妹还是可以代替姐姐暂行族长之责的。”


    “那这个妹妹,就是阿土。”


    阿水的眼睛神色变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简落说:“抱歉,我还要和外公送别,再多待一些日子,所以不能答应你。”


    阿水把手伸进自己腰间的荷包:“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动手了!”


    可是,当她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时,发现只是一只死虫子!


    “我的蛊……”阿水尖叫起来。


    她拿出笛子,吹出低哑的音,却发现召唤不出蛇来,宫索将已经硬了的蛇从身后丢到她面前,阿水惨白着脸,差点昏过去!


    “啊——!”


    阿水发出惨叫,她的蛊,她的蛇,她辛辛苦苦养了一辈子……全都没用了!


    “你,你们……”


    简落也很诧异,他可没动啊。


    阿水失去了倚仗,一瞬间跟着她来的人也不是那么坚定了,都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因此阿水失去了统治力,只能撤退,狼狈离开。


    她还是那么不甘心,简落忍不住说说:“阿水姑娘。”


    “你是出去过的人,目光就只有这一方大山么?”


    阿水道:“你懂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成为族长掌控这里么?这么多人,足足5000人啊!你还可以掌握外面寨子的收入……”


    简落摇摇头,有些无奈,她还是认为自己想要族长,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我已经说过我无意于族长之位,我不会长期呆在这里,阿水姑娘。”


    阿水嘲讽地笑了笑:“如果我是你,即使想要,也会说自己无意的。”


    简落盯着她的眼睛:“远处的天地很广阔,我们的国家幅员辽阔,绝不止这一座小小的山头,我们的国土方圆960万平方公里,由南到北开车需要五天。”


    “我们有美丽的雪原,有广垠的沙漠有无际的大海,有不尽的天空,从最远端的漠河,到海南的西沙群岛,都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家。”


    阿水震惊地看着简落,什么也说不出来,抿着唇,说:“我听不懂。”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连自己的蛊虫虫身都没看。


    阿水离开后,简落和兰因商量后,将姜葇和约书亚接上来,再呆两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姜葇看到这么多葇兰草很是开心,带着约书亚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摘花,进行移植,简落则和兰因站在台阶上,望着晴朗的天空聊天。


    寨子里因为在深山,经常有雾气水汽,尤其阿公这里,地势较高,极少有干燥晴朗的时候。


    简落感叹道:“其实阿水姑娘很聪明,放在外面高低也是个大学生。”


    兰因:“怎么说。”


    “她竟然在第一天就设下了第一步,说阿土是男人啊。”


    “如果我不是觉得她是阿水的直觉太过强烈,先入为主,我也很难认出阿土是女孩子。”


    兰因笑:“树林里那些蛇……”


    “抛锚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蛇。”简落点点头,“那应该也是阿水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不找到这里。”


    “我们在景区说了身份,阿水瞬间就知道我是族长后代,是威胁。”


    夕阳西下,夜色逐渐笼罩了天幕。


    简落看着一旁山头上坐着的江乌阿公,感慨万千。


    他与兰因五指相扣,看着阿公提着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唱着萧索的山歌。


    “我的母亲,和姜老师的母亲,就是这样一明一暗的双胞胎。”简落说。


    “自出生起,就有一个女儿沐浴在阳光中,万众宠爱,还有一个女儿,只能在黑暗里,只能做一个影子……”简落感慨道,“怪不得阿公会想让她们出去,离开这里,去看更广袤的世界。”


    兰因也看着江乌,说:“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外公他目光很长远,不论有没有这件事,他都会想让女儿走出去的,当时他想举族搬迁也说明了这一点。”


    简落点点头,对兰因说的无比赞同:“可是,妈妈和姜汐阿姨却……”


    “出去不在于现在她们怎么样,在于她们看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兰因低头,认真看着简落,“她们看过,经历过,甚至出过国,也各自找到了真爱,如今,她们的后代,也都沐浴在阳光下,有着很好的前程,而不是在这里安居一隅,你,和姜老师,就是开花结果,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简落笑笑:“你说得对。”


    “不过……外公?”


    兰因轻轻一笑,搂了搂他的腰:“原谅我,说顺嘴了。”


    简落点点他的额头:“想要阿公当外公,你还要努力哦。”


    “好。”兰因深深看着他,允诺道。


    夜深了,简落和兰因准备把江乌阿公架下来,月色下,江乌阿公喝着酒,吟唱着不知名的苗族山歌,口中喃喃地:“为什么?我只是想让全族出去,过上更好的生活,却被驱逐!我只是想让女儿不再活在花荫里,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的女儿却永远离开……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他被简落和兰因拽着,又喝了一口酒:“孤家寡人呐!孤家寡人呐!为什么?为什么?向往光明是错吗?向往自由是错吗?为什么要祖祖代代囚于这暗无天日的大山里,出去不好吗?外面的日子已经翻天覆地了!”


    “外公……”简落心里也不好受,“你醉了。”


    江乌阿公却充耳不闻。


    他唱起了破碎的歌。


    “我闻到太阳与山花”


    “我听到月光与美酒”


    “我触到牛奶星河路”


    “我囚于荒凉永夜里”


    “……”


    山歌的腔调荒诞不经,破破碎碎,可简落却觉得,这是他听到的,最好的山歌。


    比那些强调情情爱爱的好听不知道多少……


    江乌阿公踉踉跄跄。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我的两个女儿!我的老婆全都死了!”


    “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错了,也许追逐自由是错了,自由永远是镜花水月!”


    江乌阿公看着简落近在咫尺的脸,终于落下泪来,泪水在他被阳光和泥土晒裂的老脸纵横,沿着沟壑蜿蜒下来。


    “茜茜!茜茜啊!是你,是吗?”


    简落和兰因费了好大的劲把人拖到床上,抱一个老人不麻烦,但拖一个醉酒的老人就很麻烦了。


    不敢用力,又怕伤着他,只好边附和边走,精疲力竭,终于把人放倒在了床上。


    江乌阿公睡了过去,呼声震天,看来,酒精的作用起来了,阿公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简落松了口气,在月光下,看着阿公的脸:“外公,您没有错。”


    “我不愿意一辈子困在这里,我想哥哥们也不愿意,所以,您的决定是对的。”


    “妈妈也找到了真爱,并且生下了三个孩子,我想,她是幸福的。”


    “希望您也幸福。”


    简落给阿公掖了掖被角。


    “走吧。”他站起来,对兰因说。


    两人从阿公的房间的离开,来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快离开了,还怪舍不得的。


    主要是舍不得这里的风景,和这里的人,阿公,侗叔,宫索……


    兰因从身侧抱着简落,在月光下坐在床边:“如果你喜欢,我们还会回来的。”


    “嗯。”简落点点头,一定要再回来看看阿公啊,还有侗叔,因为母亲的缘故,侗叔也对自己很照顾,另外还有宫索,他这么年轻……若是能把他带出去就好了……可惜,他们这次准备不足,也没想到能认识这么多人。


    分别的日子马上到来了。


    侗叔,阿公,宫索站在山脚下的溪水边,和他们送别。


    宫索和约书亚说着话,两人依依不舍,姜葇则在一边背着背包望着他们。


    阿公和侗叔则与简落和兰因分别。


    前两天简落和阿公说了很多,包括自己和哥哥们都很感激阿公的决定让他们实现在外面的生活,母亲也一样在有限的生命里是幸福的……导致阿公的情绪心情都好了许多。


    江乌阿公握住兰因的手,拍了拍:“在外面危险,要好好照顾落落啊,你也要好好的……”


    “好的,您放心,阿公。”


    兰因俯身,在江乌阿公耳边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俩知道,简落没有听清。


    只见江乌阿公微笑着点点头:“哎哎,好啊。”


    他拍拍兰因的背,目送他们离开。


    简落背着行囊,一路三回头。


    顺着这条路走,他们就能出去,这里是离外界最近的路,而兰因已经拨通了卫星电话,联系了属下在那里接他们。


    坐上了车,简落与兰因坐在后座上,身体塌陷,陷进座椅里与兰因挨在一起,问:“你到底跟阿公说了什么啊?”


    第63章 危险变奏


    兰因笑了笑:“不告诉你。”


    “哟,还有小秘密了。”简落调侃了一句,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山上许愿的时候,兰因同样问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没告诉他。


    好吧,扯平了。


    不过兰因不是说愿望什么的在西方要说出来吗?怎么也随了东方人的习惯?


    不过既然如此,简落就不问了。


    反正求神拜佛什么的只是求个吉利,他本来也不信这些,他可是唯物主义者。


    不过,经过了巫茙山的事,简落感觉自己的信仰好像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离开前,简落和兰因斟酌再三,还是把小黑留在了巫茙山树林里,毕竟,小黑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人类社会可能不适合一只昆虫。


    考虑到小黑的安全和幸福生活,两人还是在树林里把小黑放归。


    他们太累了,聊了两句就昏昏欲睡了,由司机开车,简落兰因,姜葇和约书亚都在后排睡着了。


    简落靠着兰因的肩头,睡得昏天暗地。


    在他的袖口,一个小小的黑豆丁一闪即逝,钻进了更深的衣服里面。


    ·


    回去以后他们就分开了,公司和单位有太多太多事情等着他们,但简落刚上了一天班就病倒了,听说兰因也一样。


    从巫茙山回来,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那天兰因在公园里向他告白,但他拒绝了,说需要静一静,所以现在他们的关系……


    简落和兰因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住处,简落相信兰因是很想搬进来的,不过碍于之前他说过静一静,又拒绝了复合提议,兰因出于礼貌和尊重就没有这么做。


    不过,兰因的慰问短信还是很多的,会关心他吃饭了没,病情如何,身体怎样,问询的频率不是很多,处在一个让人舒适的水准。


    简落就这样等着兰因提出复合,他已经准备好了戒指,就等兰因说的时候给他戴上。


    可是,兰因为什么还不说啊……


    □*□


    简落捏着戒指,垂眸,究竟是为什么呢?兰因,我已经原谅你了啊……


    ·


    兰因趴在针灸治疗床上,裸露的后背露出几道陈年伤疤。


    他有力的臂膀抱着床头,肩胛骨露出棱角分明的形状。


    针灸师在他身后,将长长的钢针扎入他的穴道里。


    兰因拿着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


    “是吗,找到塞里斯的踪迹了。”


    “继续锁定。”


    “他想跑,也要问我乐不乐意。”


    “一定要持续监视,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十六岁那年,他顺利进入NW校园,于下半年申请了交换,来到中国进行为期半年的学习,其实主要为了寻找简落,没想到找到了姜葇。


    那时候,他刚好躲过塞里斯的一次刺杀,身体肌肉受到伤害,在这里进行针灸治疗。


    他要与塞里斯进行决战,彻底拔除塞里斯这颗钉子,消弭这个巨大的隐患,只有塞里斯可以威胁自己甚至伤害到简落,墨菲家族其他人不足为惧。


    所以,为了落落,为了自己,他一定不辞此行,好不容易找到塞里斯的行踪,他不能错失这次机会,一定让塞里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和塞里斯,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非得死一个不可。


    他也很想早早和简落复合,可是,不是时候……


    这次回美国太危险了,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把婚戒给简落戴上了,落落该怎么办呢?


    尽管他有七成的把握,可是,还有三成,一旦发生,万劫不复。


    他若回不来……简落……


    不,就算他回不来,也一定要把塞里斯带走!


    拉着下塞里斯下地狱,这就是兰因最后的决心。


    ·


    简落从苗疆回来狠狠修养了一些日子。


    他一直等着兰因和他告白提复合,想起在苗疆在发生的事简落就觉得很甜,忍不住嘴角上扬。


    虽然也遇到了很多危险,可是两人也进行了交心,说开了很多话。


    简落觉得两人的心好像更贴近了。


    可是,兰因一直没来找他,只是在手机上说一些关心的话,甚至有时候,他都来不及回复,一晾就是半天。


    简落觉得自己生气了!


    就算他忙他日理万机他也养病可是不至于这么久不回吧!


    简落还没从见过兰因这种时候。


    哼,等他见了一定也晾晾他!让他知道自己生气!


    这天,简落终于把兰因约出来了。


    简落问他在哪里,兰因说他在针灸呢,于是简落到针灸店里来接他,简落来的时候,兰因的针灸已经做完了。


    简落透过玻璃窗,看见兰因起身将衬衣撩下来,外衣披上,腹肌随着动作掩藏在衬衣里。


    简落今天也打扮的很漂亮,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衣服很修身,将他身材线条完美的勾勒,修长的双腿包裹裤子里,腰间用了衬衣夹,衬衣领口自然的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形状姣好的锁骨。


    兰因出来了,简落向他伸出手。


    阳光下,简落微笑着,光芒在他的头顶和指尖停驻。


    兰因心里紧紧一缩,微微疼痛,想触碰却忍着没有伸出手。


    “兰因,怎么了?”简落毫无所觉,主动拉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着,兰因哑声:“没什么。”


    “你不舒服么?”


    兰因摇摇头:“不是。”


    两人在街头散步,此时人并不多,天有点炎热,能在大中午出来的,也都是小情侣。


    兰因眼里的哀恸一闪即逝。


    简落看见对面的小情侣搂搂抱抱的,在大街上就拥抱开了,忍不住笑起来,以前觉得这些撒狗粮秀恩爱的太过分了,现在觉得还挺甜。


    简落转向兰因,期待地看着他。


    兰因顿了顿,一把把简落抱住,拥进怀里。


    “兰因……”


    兰因把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融进血液里去,简落完全不知道兰因是怎么了,只好伸出双臂来拍拍他,但在兰因怀里露出一个笑容。


    被需要的感觉,真好。


    原来兰因是在乎他的,不像前几天那么冷漠,看来还是要多见面啊。


    简落轻声道:“兰因,这些天你没来,我一个人在家里,东西我都吃不惯啊。”


    这已经是强烈的暗示了,暗示兰因住到家里来,简落觉得兰因能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戒指他也带来了,就准备他告白给他戴上。


    简落耳朵通红,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兰因却微微放开他,说:“我要回一趟美国,那边公司有点事。”


    “这样啊。”


    简落真的有点生气了,有什么事不能推后一下,难道比他们复合还重要吗?


    “你……”


    “算了!爱去去吧!”


    简落推开他,自己走。


    兰因却一把拽住他转过身,托住他的后背,用力吻了下来。


    “兰因……”


    这个吻那么用力,简落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唇齿相依,彼此的液体和呼吸交换,唇瓣都被咬痛了。


    “算了算了,你去吧……”感受到兰因的不舍,唇瓣分开,简落气喘吁吁地说。


    “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兰因擦擦他殷红的嘴,那双沉黑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我才不等你。”简落说,“你要是晚了,我就嫁给别人了。”


    兰因握着他的手,笑了笑,没有说话。


    真是奇怪啊,一向占有欲那么强的兰因,竟然没有反驳。


    要是以往,这个小狼崽早就炸毛了。


    简落当然是开玩笑的,两人还是继续进行了小情侣之间都会进行的约会,散步,购物,手牵着手走过城市的天桥,穿过玻璃之后的天际线,一起到餐厅里吃饭,点彼此爱吃的食物。


    最后这个约会是由一个额头上的轻吻结束的。


    简落闭着眼睛,感受着兰因微凉的唇瓣和指尖。


    ……


    尽管知道兰因有事要回美国,这也无可指摘。


    但说实话真的很生气啊!


    就算公司有事,不能告白了再走么?


    这几天简落越想越气。


    简落想不明白,难道两人的事,竟比不上公司的事么?


    还有最应该着急复合的难道不是兰因么?还是说兰因不是想象的那么急,一切都是自己的多想,兰因其实……


    简落甩甩头,感觉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什么时候患得患失了?打住!


    可是,真的很不同寻常……


    简落愤愤地抬起椰子奶糖罐,往桌子上一戳,这是兰因约会的时候给他买的,还说想他的时候就吃一颗。


    呵,想你,不能打电话么?这都几天了?


    兰因不打,他也不打,可是,还是不爽……


    但是,想到兰因回来后会跟自己求婚,简落又高兴了,趴在桌子上微微笑了起来。


    姜葇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落落。”


    “姜老师。”


    姜葇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更想要你叫我表哥。”


    简落突然心想,姜老师其实……是想说哥哥吧。


    姜葇清了清嗓子:“不过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


    “那是什么事,姜老师?”


    “是关于兰因……”


    “不要跟我提他!”简落还气着呢。


    兀自自己走了,也不带自己一起,也没一句话,甚至都不联络。不提前求婚就算了,还这么过分!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说点别的吧,他去美国了,等他回来再说。”


    姜葇顿了顿:“你知道他去美国干什么了么?”


    “不是公司出了点事?”


    姜葇:“落落,我这里有一封信,希望你看看。”


    “信,什么信?”简落迷惑道,心里有一点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兰因去找塞里斯了,生死不知,我想,这是他们的决战,你也知道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姜葇压低了声音,道,“临走前,兰因交给我一封信,告诉我,要是他回不来,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的遗书。”姜葇说。


    “原谅我提前看了,这些内容,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晓。”姜葇低声道,“我考虑再三,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


    “姜老师,你过来吧,我在家。”简落声音沙哑,用极轻的气音说。


    ·


    姜葇进来的时候,简落还跪在地毯上,手里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骨节露出青白。


    简落拿过来姜葇递过来的纸,在自己眼前展开:


    如果你打开了这封信,也许我已不在人世。


    落落,我把自己的所有财产留给你,已经经由律师公证。


    这笔钱财与墨菲家族无关,落落,我努力赚取金钱,不是为了和墨菲家族切割,而是为了这一天,虽然,我在墨菲家族也有相当丰沛的财产,我想,这些你还是不要沾手比较好,因为牵扯墨菲,就是无尽的麻烦,对你来说,包括我。


    简落似乎知道,兰因写这句话时是怎样的无奈,怎样的笑。


    我留给你的钱,足够你安然度过余生,留下的生物公司,可以让你尽情在喜爱的事业上挥洒汗水,得出奇迹。


    我知道,我的落落其实天赋那么高,但总是自谦。


    我是赴与塞里斯最后之约,我们兄弟之间,只能活一个,这也是命中注定。


    我们这样的人,在一出生结局就已经看透了。


    不用为我伤心,我希望你得到幸福毫无负担,毫无保留。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只是爱上了我,如果你愿意,仍旧可以和周小姐结婚,你爸爸属意的女孩子,一定有她的优点,我也曾经注意过,假如我父亲找上你,周家可以庇佑。


    如果你不喜欢,那么陈小姐也不错,如果你全部不喜欢,觉得还是喜欢男人,那么就找一个可以照顾你的男人吧,他不必有太多钱,但也不能很穷,因为穷人我担心他本身的能力品质,季忱不可以,他仍和墨菲家族有联系,但如果他对你好,又彻底和墨菲家族切割,那么你和他在一起,完全不用顾及我。


    落落,我的生命是一粒微尘,因为有了你,才有了星光。


    不用在意微尘,星光应该永远闪耀。


    兰因  绝笔


    简落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竟然想到了季忱,还说,如果可以,让他嫁给季忱?兰因,你在说什么啊,占有欲如你,也会在最后妥协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但是对我好的男人么?


    你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这段话?


    为我想好了后路,想好了所有幸福的可能,自己却欣然赴死么?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自私!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答应了么?我答应了么?


    为什么一意孤行为我好而且是以你的方式完全不考虑我的可能我的想法我的心情……


    兰因,兰因,你不是最尊重我的意见了么?至少表面上你是尊重的我不想你就不做,我让你出去你从不回头,你装作那么温和有礼貌的样子那么温柔体贴的样子,为什么最后不再装一装呢?为什么不问问我?


    “兰因……”


    简落泪流满面,挣扎着给兰因打了电话,可是根本打不通,只在滴一声后转入语音信箱。


    “兰因我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任何人!你要是死……你要是敢给我死……我就终生不嫁我要嫁给你的墓碑!”


    “呜呜兰因,兰因……”


    简落想起兰因走之前自己开玩笑的话,说不等他,他要是不回来,自己就嫁给别人了,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时候听在兰因耳朵里,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一定恨不得这句话成真吧!因为他不想回来了!


    只要自己幸福就好了他死掉也无所谓是吗?!


    兰因!!


    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简落感觉头脑有些缺氧,指甲紧紧嵌进手心里,感受到疼痛才能让理智清醒几分。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从来都不是被需要的那一个,他是拖油瓶,是被厌弃者,是多余的人,是父亲大哥二哥眼里无用的累赘。


    他继承不了家业,给不了他们情绪价值,甚至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死去的母亲。


    有多少个日夜,简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兰因拥抱他时,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他是有价值的,他不是累赘,他也被深爱着。


    兰因,你怎么可以弃我而去……


    我在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了啊……


    曾经他也选择过离开,那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不对等,是“情人”和“金主”,是“掌控者”与“金丝雀”,他不得自由,不得公平,没有价值。


    可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他们都已经说开,现在是完美深爱着。


    兰因却告诉他,如果回不来,请他选择别人?


    他宁愿成全?


    不,爱不是成全,兰因,你休想抛下我……


    爱从来不是牺牲,不是成全,不是让给谁。


    兰因,我此生,非你不可。


    姜葇拍了拍简落的肩膀:


    “他选择对上塞里斯,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而是他很早就知道,你,或者我,那个时候他以为是我,是AB试剂完美受体。”


    “也许之前更多是为了家族地位,但是后来,和你谈恋爱,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改变。”


    “他针对塞里斯的方针变了,他为了你改成了激进的没有后路的计划,势必和威胁到你的塞里斯你死我活,他原本不是一个对权力金钱痴迷的人,但他为了保护你唯有达到权利的彼端。”


    “他让我得知他的死讯后再把这些给你看,但我想,有必要让你知晓,这个男人,为你付出了什么。”


    简落捏着信,深呼吸了一下。


    “姜老师,兰因已经出去几天了。”


    简落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五天。”


    五天……足以改变一些事……


    “从这里最快到纽约的航班是多久?”


    “落落,你要干什么?”姜葇问。


    “姜老师,告诉我。”简落回过头,直视姜葇的眼睛,“哥!”


    姜葇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就有一班。”


    简落颤抖着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打开航空界面,下单买下了机票。


    “我要去找他。”


    “今晚,这就走。”


    “我和你一起去。”姜葇说。


    “不用了,姜老师,我们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简落站起来换衣服。


    “有些事,是属于我们两个要解决的。”


    对,他和兰因,塞里斯,是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的,不要牵扯别人。


    哪怕是死,他也要和兰因死在一起。


    兰因,这次,让我来,紧紧牵住你的手。


    第64章 危险变奏


    简落单薄的肩膀,在站起来的时候,却好像能扛起雷霆万钧。


    姜葇没有去,但是简落带上了兰因留给自己的助理。


    这个助理在兰因身边工作过很长时间,多少能够帮上自己的忙。


    过安检的时候,简落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体里,还趴着一个小小的昆虫,并没有被检查出来。


    简落坐在飞机的舷窗处,望着窗外的白云,只乞求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飞机需要经过一天才能达到纽约,需要在底特律转机,以前觉得吃吃睡睡就过去了,简落从来没有觉得这趟跨国飞行这么难熬过。


    简落努力低头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助理在他身边,看了看手表,忍不住道:“夫人,您睡会儿吧,就算要帮助少爷,您也要有充足的精力才行。”


    简落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就是睡不着啊。


    “还有,不要叫我夫人。”


    “那……少夫人?”


    “……”算了,随他吧。


    其实他也没叫错,只是自己不习惯而已。


    就这样吧,简落微微笑笑,助理帮助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和兰因的身份而已。


    “夫人,您休息,我会给您看着时间的。”


    简落深吸一口气,手臂搭在桌子上:“好,知道了。”


    简落强迫自己小睡了一会儿,知道前面还要有一场硬仗。


    在底特律转机的时候简落就醒了,一直睁着眼睛到纽约,到了纽约两人面面相觑,兰因在哪里?


    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简落闭了闭眼,不可避免想到他已经对上塞里斯了。


    简落看向助理:“你不知道兰因在哪里么?”


    助理同样懵逼,摇摇头,张了张嘴,最后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其他同事。


    一连打了几个电话,才接通了一个,结果对方只说是在海边,具体在哪个海,对方这个级别没有办法知道。


    就在这时,简落发现自己的手腕有些痒。


    简落心里一动,抬起手来,只见宽大的外套袖口里,爬出来一只可爱的黑色虫子,不是小黑是谁?


    简落震惊道:“小黑大人?”


    小黑吱吱伸了伸小触角。


    “你可以带我去兰因那里吗?”


    毕竟,兰因才是小黑的主人!


    果然,吱吱!小黑小触角点了点!


    “好,你指挥,我跟你走!”


    简落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助理道:“上车!”


    “谢谢你,小黑大人!”


    司机扭头:“去哪里?小伙子!”


    简落看他一眼,又看看手背上的小黑:“请您往前开,我会指挥您的。”


    一路上,司机看到简落听一只虫子的,不自觉有些怀疑人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助理,仿佛在说他照看一个精神病人很辛苦。


    助理:“……”


    司机不停瞟助理,意思是你说个地方我开去,没想到助理正色道:“请听少夫人的!”


    司机:“……”


    出租车在海边停下。


    只用了半个小时。


    简落下车,助理付了钱,跟在他身后。


    “他们究竟在哪?”


    简落望着前面,茫茫大海,没有几个船只,如果兰因在海上,是在什么船上呢?


    助理看到了几个自己人:“跟我来。”


    “好。”


    简落低头看着小黑的动静,小黑应该也能感应到兰因的位置,只是大海上没有路,不像陆地那么精准。


    不多时,兰因的几个手下跑来。


    他们都认识简落,齐刷刷对简落行了个礼:“少夫人!”


    简落:“兰因在哪里?”


    “少爷上了塞里斯的船……”


    “船在哪?”


    “在内海,离这里三十公里,那里有一个小岛,岛上有灯塔和小码头,从那里可以上船……”


    “好,带我去。”简落没有犹豫。


    “是!少夫人!”


    “等等。”简落眯起眼睛。


    “少夫人?”


    “那个……那几个,是不是塞里斯的人?”


    只见几个穿着大衣的大汉,正搬着什么,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是劳工!


    但简落曾被塞里斯绑架过,他见过塞里斯的人!


    “是、是的!”


    “他们要干什么?快!阻止他们!”


    简落带着几人过去,悄无声息从身后压制住了他们,只见这几人搬的竟然是炸药!


    简落死命按住一个人:“你们这是什么?塞里斯船在哪?弄炸药干什么?说!”


    对方被简落压制住,躺在地上,面对简落一连串的问询,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干脆就咬死了不说,反正简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简落看着手背上的小黑,微微偏了头:“小黑,去。”


    小黑爬到大汉脖子上,把毒素注入,瞬间大汉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生死不知。


    简落一连如法炮制制裁了数人,剩下的人都吓傻了,没想到这个东方少年看起来如此温柔也没有武器,却如此狠毒单单一只虫子杀死了他们的同伴!!


    其实小黑收着力了,这些人只是进入了假死状态,深度中毒,但是好好治疗还能活,就是不知道要治疗几年。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人已经吓傻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他瞳孔放大,紧张地看着小黑,简落把手背往前递了递,那人差点背过气去,“老大想往船里埋炸药,炸死二少爷!!!”


    简落脸色一变。


    他掐着男人的脖子:“怎么上船?”


    “只、只要穿着我们的衣服,拿上身份牌子……”


    简落一拳把人劈晕了,他在纽约的四年里,也跟兰因学过拳击,训练过很多内容,也知道哪里是人类的脆弱位置,只是没有实践过。


    简落看着自己的拳头,看来,关键时刻,还是挺顶用。


    原来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能够爆发出无限潜力。


    简落抬起头,发现几人都震惊且钦佩的看着自己。


    简落:“……”


    “怎么了吗?”


    “我们赶紧去吧,换衣服。”


    “是,少夫人!”几人齐刷刷敬了个军礼。


    几人分别换上了和自己身材相似人的衣服,来到码头边驾驶快艇朝着那些人说的地方开去!


    简落坐在后座上,抬抬手腕看着小黑大人,小黑的小触角一直指着前面的方向,说明他们行进的距离没有错。


    简落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小黑的身体:“小黑啊,你主人会没事的,对不对?”


    小黑在简落手背上轻轻动了动。


    哼,虽然那个人又装又坏,和小黑一个样,不过小黑还是希望他活着!


    不然,你会很伤心的!


    小黑不希望你伤心呀!


    于是小黑扭了扭小身子,努力跳舞逗简落笑。


    不知怎的简落就是get了小黑的意思,低头亲了亲小黑的甲壳。


    “他一定会没事的。”


    兰因,我来了。


    你一定要等我。


    ·


    塞里斯的船只是个小型游艇,面积不大,只有两层,这样的游艇体积小可以快速移动,也可以承载一定的压力,是个逃命的机动性良好的船只。


    几人靠近了游艇,对他们说是来送“那个”的!对方端着枪,看了看他们手里的炸药包,就挥手放了进去。


    实际上,炸药包早已被他们掉包,换成了沙土石块,这样塞里斯也没有办法同归于尽或者把他们绑在这里引爆,自己弃船逃跑!


    ·


    二层。


    塞里斯对上了兰因,擦了擦嘴角的血:“弟弟,你还真是放心呀……一个人,就敢上来。”


    几个人的枪支对准了他。


    兰因黑沉的眸子看着对方:“对付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哦?你觉得你能逃过这么多人的封锁?”


    “塞里斯,你的破绽总是有很多。”


    兰因手里也拿着把枪:“塞里斯,你觉得快得过我,尽管开枪试试。”


    “兰因,你太天真了,我早就让人运来了炸药,我若死在这里,你也将和这座船同归于尽……”


    兰因脸色还未变,这时,变故陡生!


    “是吗。”一个冷冷的,清凉的声音在塞里斯身后响起,简落喘息着拿着一把手枪,对上了塞里斯的太阳穴!


    “塞里斯,放了兰因,放我们走,我就不开枪。”


    塞里斯意外极了,兰因脸色剧变,但表情一闪即逝,眼神又恢复了冷静。


    “哦甜心……你来了,那代表我的人没能上来是吗?一楼火拼起来了?太可惜了我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的……是你识破了我的人的伪装是吗?这下坏了……”


    塞里斯说着说着,突然豹变,瞬间肘击到简落的腹部脆弱处,趁着简落吃痛手指一松,把手枪抢了过来!瞬间形势翻转,简落被塞里斯控制住在怀里!


    简落脸色苍白,被塞里斯丢给手下拿枪指着。


    “很好,兰因,你的小可爱破坏了我杀你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自己又送上门来,成了新的筹码。”


    “你一定把他好好保护着吧……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不愧是我们都看上的人,有勇有谋,关键时刻,也不放弃你。”


    “怎么办啊,兰因,我真的有点嫉妒你了。”


    塞里斯说到这里,语气非常森寒,他是真的生气了,也真实的嫉妒了!


    塞里斯家族就是喜欢这一款,从老头到儿子都很喜欢姜茜、简落这一型的,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完美的伴侣,行走的春药,更何况简落还这么好看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最后还他妈能和爱人同生共死!


    他们身边要什么人都有,可就是缺少这种赤诚之心。


    兰因什么都得到了。


    凭什么?凭什么?!塞里斯几乎失去理智。


    “甜心,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兰因盯着他,笑了:“他不选择你需要理由吗?是个人都会选择我的,蠢货。”


    塞里斯瞬间暴怒,来到兰因面前:“你说什么,亲爱的弟弟,你再说一遍?”


    兰因手里握着的枪紧了紧。


    塞里斯:“你开枪,我的手下也会朝他开枪,亲爱的,把枪放下,你不会让他受伤的吧?”


    兰因看了一眼简落,默默把枪丢在地上。


    “兰因不要!”简落脱口而出,可是已经晚了。


    怎么办?兰因失去了武器,可他又被控制住……他们……


    简落还没想完,火光电石之间,兰因突然从裤子里拔出一把匕首,瞬间割在塞里斯脖子上,他在塞里斯喉咙间动了动:“谁在轻举妄动一步,我就杀了塞里斯。”


    兰因的语气森寒无比,他只靠一把冷兵器,牢牢制住了全场!


    简落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兰因是故意激怒塞里斯让他靠近!


    塞里斯青筋都跳出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把简落放开。”兰因命令。


    在塞里斯的眼神下,手下把简落松开了。


    “你们,都把枪放下。”


    手下们面面相觑,全都把枪丢在地下,双手举起来。


    “落落,来我身边。”


    简落走到兰因身边,兰因挟持着塞里斯,带着简落一点点往窗边靠近。


    塞里斯的手下们都举着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队塞里斯身手矫健的人手跳了进来,就在这时,塞里斯趁机挣脱,兰因也抱着简落一起,从窗户跳出了游艇,跳进了海面!


    两人一头扎进大海中,冰凉的海水沁入骨髓,简落睁不开眼睛。


    兰因抱着简落一起往前游:“落落,坚持住,那边有我准备的汽艇,不起眼但是可以带我们出去……快……往前游,你还好吗?”


    九月底的海水有些冷,简落想起了兰因在别墅里操练自己游泳的记忆,哆嗦着道:“兰因,你不会……在那个时候就……预防着这个吧……”


    兰因早在四年以前,就防范着现在这种状况?


    兰因笑笑:“防患于未然。”


    两人终于游到距离游艇有一段距离,而且看到了飘来的充气艇!


    太好了,只要……只要爬上去……


    然而,两人都有点体力耗尽和失温了……


    他们已经不知道游了多久,在大海里对抗沉浮是很吃力的,在远处看似不大的浪头,身临其境都有几米!


    海浪不断把人淹没又露出来,每一分钟都在消耗体力,而失温可能让他们失去判断力甚至产生幻觉……


    必须快,必须快……


    在体力耗尽之前……


    兰因想把简落先托举上去,但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成,两人只好趴在汽艇上先休息。


    忽然,简落看到身后狂飙而来的游艇。


    “塞里斯来了……”简落连声线都冷的颤抖。


    “别怕,别怕,炸药,我提前埋了,谁都不知道,只要我离开,手下就会找时机把炸药引爆,塞里斯也活不成的……”


    游艇靠近,塞里斯站在船上,残忍微笑着朝他们扔了一颗鱼雷!


    “兰因!!!”


    简落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兰因在滔天巨浪中用身体护住他。


    四周寂静无声。


    耳膜都被震痛,兰因抱着他,背部一恸,身子震了一下,简落看见周围的海水变成了一滩血雾,在水中晕染开来……


    不远处,塞里斯所在的舰艇,也火光冲天,硝烟四起,被兰因埋下的炸药炸成了烟花……


    第65章 危险变奏


    水里,沉浮,沉浮……


    满是泡泡,窒息……无法呼吸了……


    兰因……兰因……


    兰因是谁?……兰因是谁!


    好多血,好鲜红,那个叫兰因的人抱住自己,用身体替自己挡了鱼雷。


    武器投入水里,海水震荡,摇晃,他耳膜都被震碎了……


    满口是血,满嘴是水……


    我要死了吗?


    简落睁大眼睛,大口呼吸,一下子坐了起来。


    “太好了,23床病人醒了!”


    有护士来给简落做身体检查,不断测量着他的身体指标。


    “体温,正常,心率略快,血压偏低……总体指标正常……”


    “兰因呢?”简落抓住一个护士的衣袖,“护士,兰因呢?!”


    简落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刺目的红!


    “病人正在ICU观察抢救!”护士说,“他还没有醒!您放心,我们会努力,请您先休养,我给您挂水,是营养溶液,请伸出手……”


    “放心?”简落睁开眼睛望着她,“你让我怎么放心?”


    “这……”护士被他眼里蕴含的巨大能量镇住了,那里面有悲恸,有伤心,有担忧,还有那深层的,如同穿越时光星辰的爱意,刻骨铭心,让旁人读不懂但无法不动容。


    “请……”简落虚弱,“请带我去见他。”


    “可是ICU病房不能随便去……”


    “让我在外面守着也好。”简落唇色非常苍白,“我就想离他近一点,可以吗?”


    “可是……”


    “他一定会感受到的,我要离他近一点!”


    简落觉得,一秒钟看不到兰因,他都要死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兰因环住他,海水里满是血水那一刻。


    “好吧。”护士被说服了,“请跟我来,那您就要在那里输液了哦。”


    简落虚弱地点点头。


    ICU外有一排绿椅子,简落就每天坐在这里,输液,怔怔望着兰因的病房。


    偶尔他会被允许穿着防护服进去,但只是很短的时间,简落就坐在离兰因很近的地方,看着他,轻轻叫他的名字。


    已经三天没有让他进去了。


    简落甚至不知道治疗的进度。


    可是,今天,病房里突然喧嚣起来,医生护士推着兰因出来,医生大步离开,在前面边走边说:“快!把他转移到那间有最新除颤仪的病房!”


    简落还在挂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兰因推入另一个病房。


    除颤?什么除颤?


    门没有关牢,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主任,病人的血氧已经70以下!”


    “病人的心电图几乎成了直线……”


    “再加把劲……”


    “血氧接近60……”


    “心电图平直了,已经没……”


    “兰因!”


    简落闯了进去,连手上托着针头和输液瓶都浑然不觉,他冲进抢救室,在兰因床边跪着握住兰因的手:“兰因!兰因!”


    “你醒醒,你醒一醒……”


    “你醒一醒啊!你不可以不要我,我是简落……我是落落啊!兰因!!……”


    简落不断晃着兰因的手,捏着他的手指肌肤,感觉触感冰凉。


    “是家属吗?”主治医生转过来,摘下口罩,“病人已经没治了,节哀吧……”


    “不,不,兰因不会离开我的,他不会的,请您再试一试,医生……”


    “医生,求求您了……”


    简落握着兰因的手,卑微到尘埃里哀求。


    他哭得不成样子:“兰因他不会离开我的,他不会骗我的。”


    “我,我不会骗您的……”


    “先生我知道您很难受……”


    “医生,请您再试一次,好吗……”


    “唉。”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分外理解,“可是,真的已经……”


    “主任,病人的手指好像动了。”


    “真的……医生,我感受到了……”简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很轻微的动静!是兰因!是兰因在告诉自己,安抚自己……他还在……


    “滴滴滴!”


    “动了!心跳突然有了波动!”护士兴奋的声音。


    “兰因!”


    “病人的求生欲望很强,继续施救!”


    医生重新给兰因做心跳起搏。


    全程简落都没有松开兰因的手,与他紧紧相扣。


    兰因,兰因……


    直到医生宣布抢救生效,脱离死亡线,简落才昏了过去。


    ·


    重症病床旁。


    简落就趴在病床边,手上缠着绷带,在兰因床侧睡着。


    他这些天寸步不离,一直守着兰因,就连输液也在这里。


    手上的绷带,是因为扎孔过多,不得不包扎一下。


    已经半个月了,简落就这么睡着,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半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但只要病房里有一点动静,他都会醒来。


    大多数时候,只是风吹,花落,或者他的幻觉。


    忽然,简落睡梦中感觉他抱着他的手动了。


    又是错觉吗?


    简落疲惫地睁开眼睛,因为睡眠不足眼下青乌。


    兰因睁开了眼睛。


    “哎,你醒啦。”简落平静地道,甚至有一丝微笑。


    “看来又是在梦里了,你吃什么?还是给你削个苹果吗?”


    “或者,今天换换口味?剥个桃子?”


    “落落。”兰因无声地握住简落的手,因为沉睡太久声带沙哑,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兰、兰因,这次的梦好逼真啊。”简落甚至有点退缩。


    简落胸口起伏,眼中带泪,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神色慌乱:“怎、怎么还不醒?”简落擦了擦泪,“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丑……”


    “不丑。一点也不丑。”兰因心疼地抬了抬手,“我的宝贝,又瘦了。”


    简落轻微摇着头:“怎么还会说话。”


    “落落,是我。”兰因心疼地努力坐起来,却因为没有力气只是往上靠了靠,“不是幻觉,不是梦,对不起,落落,我的宝贝,让你久等了。”


    简落愣怔半晌:“你、你真的醒啦。”


    “太好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简落到处找不是梦的证据,“哦,我买了好多花,放在房间,空气很香,花开啦。”


    “我想、要是它们不开,就再买一些,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真笨,是我不好,竟然都没在意过你喜欢什么花,也没有送过你,我都送你好不好,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不,我,我先守着你,叫医生来……”


    兰因把人搂在怀里:“落落,对不起 ,我回来晚了。”


    简落在他怀里抽泣,泪水落在被子上,他用力擦眼泪:“怎么能哭呢,我不可以影响你情绪,你醒过来了,这是好事啊。”


    可是眼泪为什么越擦越多,明明是开心的事情,明明是心心念念的事情。


    兰因轻轻拍他的背。


    “宝贝,没事了,我没事了,我醒过来了,不会再走了。”


    这一刻简落才有了实感,嚎啕大哭,眼泪决堤,撕心裂肺心痛的要死,此刻再也顾不上形象:“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兰因,兰因!”


    他哭得特别痛,特别痛,几乎要把灵魂呕出来:“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啊!……”


    “你答应过我的,让我等你回来,你说过你会回来,让我等你的。”


    “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哇……兰因,兰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大话了。”兰因拍着他的背,“是我贪睡了,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黑,只有一个通道,一扇门,有人要我推门过去,可我听到……我的落落在喊我。”


    “我怎么能不要我的落落呢?”兰因轻轻抱着他,“我无论上哪去,都要陪着落落啊。”


    “落落不在的地方,我不去。”


    “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你回来……兰因……”


    “兰因回来了,你的兰因回来了。”


    “兰因,真的不是梦吗?”


    “不是哦。”兰因柔声道,“如果是,也是美梦。”


    “哇……”


    简落终于把最后的淤血哭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像兰因一样坚定的选择过他,那些兰因囚禁的日子他何尝不是感觉到了隐秘的安全感。


    一个从小被抛弃的人,却被一个人用生命热烈的坚定的爱着,兰因才是他黑暗中的月光。


    失而复得的心情,他也终于能够领会。


    时光仿佛在此刻流转的很慢,这撕心裂肺的伤心里,泪滴划过往日一幕幕光阴。


    他和兰因在纽约相逢,那些一个个互相依偎的冬日里,一点一点彼此贴近的心里,他们圣诞节夜分别又相拥的初夜,那些毕业后互相纠缠至死方休,和离别后深夜里的电话,大雨倾盆中的重逢,巫江苗寨里生死与共。


    一片片场景如幻影从脑海里划过,桌子上插的兰花悄悄盛开,原来兜兜转转,一直都是那个人,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他再也不能承受他的离开,就如同兰因不愿离开他一样。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


    “宝贝,对不起。”


    “久等了。”


    简落贴在兰因怀里,靠着他的胸膛,身子清癯伸手就能摸到骨头。


    他脸色很苍白因为哭更加失去血色,苍白如纸,却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与他相拥。


    他抱的那么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兰因身体里去。


    两人均不高的体温凑在一起,肌肤相贴的地方热的吓人。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兰因不断地安抚他。


    “我哪也不去……”


    “嗯。”简落哽咽,“你以后,要在我身边。”


    “好,以后都在落落身边,在我老婆身边,不在我老婆身边,兰因能去哪呢?”


    “兰因要在简落身边。”简落抽泣着说。


    “兰因要在简落身边。”兰因重复着应允。


    “你不可以不要我。”


    “不会不要你,除非我死……”


    “嘘——”简落弯着腰,手指贴上来,“不要说那个字。”


    “好,不说。”


    简落认真看着他,依偎进他的颈窝里:“我不说,你也不许说,我们要活的好好的。”


    劫后余生,才发现,任何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只要紧紧握住你的手。


    简落压了上来,兰因抱着他,却闷哼了一声。


    “呃……”背部碰了一下碰疼了。


    “怎么了。”简落一下子紧张起来。


    “哪疼?”


    “没事。”兰因捧着他的脸,“小哭包,再流泪脸都花啦。”


    兰因凑过来,亲了亲他。


    这时候医生进来了,兰因把人放开,简落从床上下来,让医生给兰因做检查。


    第66章 完美结局


    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兰因恢复的很好,只是受的伤太严重了,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修养,尤其背部被炸伤,一开始血肉模糊,现在需要静养,尽量不要碰。


    劫后余生,从死里捡了条命,夫夫两个需要小心对待,听着医生给的叮嘱,小情侣忙不迭点头。


    尤其是简落,把每一条记在心里。


    “兰因,你饿吗?”简落眨眨眼,问他。


    “还好。”兰因看着他关切期待的眼睛,微微笑了笑。


    他昏迷的时候应该是输了营养液的,所以真没有很饿。


    不过简落一提,倒也有点想吃饭了,毕竟整整半个月没吃东西了。


    简落跃跃欲试:“我去医院小厨房,给你做点东西吧。”


    他们在的是VIP楼层,尽头有个小厨房,可以借给贵宾使用。


    “不要。”兰因拉住他的手。


    “嗯?”


    “不是有餐车吗?叫餐车吧。”兰因说,“等餐车上来,你去买点,就可以了。”


    “为什么啊?兰因你刚刚苏醒,肠胃不好,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刺激的,我给你炖汤呗。”简落骄傲地说,“我炖汤可好了。”


    他们中国美食炖汤可是一绝啊,那老母鸡汤加上虫草菌菇贝类什么的谁也比不上。


    兰因垂下眼眸,低声说:“我不想让你走。”


    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拉住简落没缠绷带的那只手。


    简落看着两人手上的绷带,噗嗤一声笑了,可真是……难兄难弟啊。


    兰因似乎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用清柔动听的声线说:“是难夫难妻。”


    简落微微涨红了脸。


    简落说:“哎?为什么不想让我走?”


    兰因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想看见你,不想离开你,一分钟也不行。”


    简落难以描述现在的感受,兰因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非常冷静,冷静到无机质的气质,他看人的时候,也往往带着一种阴冷的审视,可是就是这样的他,用这种冷静认真的语气说情话时,有一种平静的悸动,让人忍不住心跳过速。


    就像寒冬里的一只雪鸮,展翅忽然在你窗外停驻,隔着窗凝望着你,这一刻自由和天空而言已不再重要,他收敛起野性和弑杀,就这么认真看着窗内它喜欢的那个人。


    简落的心里又酥又疼又软。


    “那半分钟,给我半分钟,我去买餐盒!”


    “好。”兰因坐在病床上,温和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温柔地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餐车正好被医护推上来了,简落冲出去买吃的。


    他给兰因买了好消化的东西,炖的十分软烂的猪肘子,看起来营养美味的鸡肉蔬菜汤,鳕鱼,土豆泥还有一份牛肉粥。


    给兰因端回来,兰因正在端详他插在瓶子里的兰花,看到他回过头来。


    “迟到了十秒哦。”兰因微笑着说。


    “对不起啊。”简落神色有些黯然。


    “……”


    “怎么这就对不起。”简落把餐盘放下,兰因把人搂过来说。


    他柔声道:“宝贝,我想看你瞪我,听你说,才十分钟有什么了不起!”


    “是十秒!”简落强调。


    “啊,对不起,别说十秒,你让我等十分钟,十天,十年,我也会等,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那要是真的等十年呢?”


    “为你守寡啊。”


    “不许说了。”


    “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再也不会。”


    简落把头埋在兰因身体里。


    “兰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好。”


    兰因把人搂在怀里。


    “我爱你,落落,我好爱你。”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都将没有意义。”


    “不要这么说啦……我希望因为爱,你成为更好的你。”简落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懂。”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就是我的意义,更好的我。”


    一个人能在几岁的时候就心存死志吗?


    答案是有。


    是简落给了他生的动力。


    他就是疯子,是野兽,是怪物,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他愿意为他敛去爪牙,走到人群当中,当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类。


    只为和他相守,和他在一起。


    简落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但他只需要简落,他这一生,有他就足够了。


    “对了 ,落落,我想,还有许多事没跟你说过,很多一时想不起来了,但有一件事一定要跟你说清楚。”兰因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从来不是因为什么B试剂完美受体,我不需要,不需要这些来绑架我的爱。”


    “你是,或者不是,都不影响我爱你。”


    “哪怕有一天说你不是,另外窜出来个完美受体,我也不会爱上他的,你明白吗?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其他因素。”


    “我爱你,就这么简单。”兰因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心。


    “啊,其实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啊。”简落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发。


    “就算有过一瞬间的疑虑,但也马上就过去了,因为你对我什么样,我感受得到。”


    其实人的第六感是很神奇很敏锐的,比如丈夫从来没有露出蛛丝马迹可是妻子就是能感应到出轨,比如明明表现的很好对方却感受不到真心,又比如他和兰因,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兰因爱他。


    ……最开始被当替身的时候除外。


    但是后来他提分手兰因那疯狂的模样,让他更加确定了兰因的心事。


    那就是他真的很爱他。


    真爱是感受得到的,是不会被怀疑的。


    正因为他一直被兰因的爱包裹着,他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兰因,我也爱你。”


    简落深深地,深深地扑进兰因怀里,两人就这么抱着,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天荒地老。


    哪怕时光流转,岁月在长河中化为星星点点,哪怕有一天年华不在,简落想,他还是会清晰地记得今天,劫后余生,和兰因心贴着心的此刻。


    有些时刻只有一瞬,可在回忆里能够染成永恒。


    如果时间是一个维度,那么现在他和兰因的坐标一定充满色彩。


    两人抱了很久,简落轻轻拍拍兰因的胳膊:“快吃,一会儿要凉了。”


    “好。”


    “你刚刚恢复,吃不下的就不用勉强,多喝点粥。”简落喂他喝粥和蔬菜汤,用勺子舀了吹吹试了温度,才喂给兰因喝。


    兰因乖乖地被他投喂,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吃完饭简落又给他检查了背部伤口绷带,确认都完好没有渗血才让他侧躺着睡。


    兰因的背部伤口溃烂,虽然已经在自愈,可有时候仍然会有细小的伤口渗出血迹,严重了就要马上换药,所以简落一直很小心。


    兰因让简落上来睡,简落答应了,却依旧在陪着他说话的时候趴在床的边缘睡着了。


    兰因默默注视着他,把人搬上来,放进自己怀里,搂着他睡。


    兰因侧躺着,看着简落的睡颜,抬起手为他梳理头发。


    奇怪,在轮船上被用枪指着的时候他不难受,跳进深海里生死一线他不难受,被鱼雷炸到背部受伤他不难受。


    可是当简落眼泪落下来这一刻,他的心揪起来,撕心裂肺地疼。


    兰因抱着简落抱得很紧,抱得心里都胀痛了,那胀痛里又带着点甜,最后这甜越来越多,像是甜蜜的小电流一样打过他的心底,顺着心脏延伸到四肢百骸,连手指都感觉酥麻。


    他轻轻吻着他,从他的背部后颈一直抚摸到腰部,在怀里的人发出一声轻哼时才放过他。


    简落一连十五天都是在兰因床边趴着度过的,而兰因则昏睡了十五天,简落其实也受伤了,说起来,其实简落比兰因更缺乏睡眠时间。


    所以就导致现在简落比兰因睡得更熟,兰因反而睡不着了。


    兰因是看了简落很久很久才入睡的。


    醒来的时候简落正趴在他怀里看着他。


    “醒来啦?”简落轻轻一笑。


    他从兰因怀里起来,跳下去开始给花换水,过了一会儿,简落说:“对了,我想下去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兰因说:“有。买盒套吧。”


    简落脸一红:“都啥样了还想着这个!”


    兰因说得很坦然,其实他们老夫老妻了简落不应该害羞的,可是每次兰因这么淡定地说出来都让简落感觉羞耻。


    难道上面就是更没脸没皮?唉,反正自己也爽了!好吧!那自己也坦然一些!


    不过,“不是不给你买,你才好,需要休养,别总想着这事……”


    兰因噗嗤笑了,戏谑地看着他:“什么事?”


    “就、就是这种事,啊,这里可是病房!”


    “就是因为这里是病房啊,我们试过很多地方和方式了,落落不觉得就缺一个病房吗?”


    “你集邮呢?”简落都气笑了,“还要买个地方都做一次,美得你。”


    “好吧,那落落去买吧,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等我!”


    简落飞奔着跑下去了,他快速地奔向附近的一个中国超市,他查过了,这附近正好有一个中国超市,太好了。


    简落除了买了好多日常用品,大多是一次性的,剩下就是买一个抚慰神器——黄桃罐头。


    简落一口气买了五瓶黄桃罐头,大包小包回到了房间里。


    兰因正拿着手机发消息似乎在给手下发送指示,看到简落回来就把手机放下了。


    看到简落把黄桃罐头拿出来,兰因偏了偏头:“嗯?这是什么?”


    简落骄傲地说:“还有你不知道的吗?这是黄桃罐头。”


    兰因挑挑眉,伸出手:“拿过来,好吃吗?”


    简落把袋子往床上一放:“自己看。”


    兰因在百宝袋里捡了捡,看着里面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含笑看着简落。


    简落:“那个……只是顺手……”


    “哦,顺手吗,这个型号好像蛮大的耶。”


    “我没有挑!”简落气红了。


    “好吧。”兰因说,“是我的落落好运气,一拿就拿到了适合我的。”


    “快吃你的。”


    简落徒手开了一个黄桃罐头,看得兰因目瞪口呆。


    简落坐在床边,拿了叉子喂兰因吃黄桃,自己喝罐头水。


    兰因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简落莫名其妙。


    “我怀疑这个水比黄桃好吃。”兰因说。


    第67章 完美结局


    “哪有。”简落把罐头瓶子抱住,“当然是黄桃好吃啊。”


    “我也想尝尝。”


    “你尝什么,你吃黄桃就好了……啊……”兰因已经倾身,在简落唇上印上一吻,舌头在简落唇上一扫,“果然很甜。”


    “……”


    兰因直起身体,含笑看着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为什么买这个?”


    “当然是很好吃啊,你没发现吗?这个黄桃罐头可是最有效的安慰剂,小时候要是痛了,谢阿姨就会给我买黄桃罐头吃,很有效的。”简落认真地说,给他介绍自己的童年时尚单品。


    “嗯,的确很有效,超级甜。”兰因舔了一下嘴唇。


    “是吧,甜味是最好的安慰剂,不快乐的时候,吃点甜就好了。”


    “以后不会不快乐了。”


    “嗯?”


    “有了你,所以不会不快乐。”兰因认真地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沙。


    “这样呀……哎呀……我也是同样呀。”


    简落抱着罐子,两人就彼此对视着傻笑。


    直到简落袖子里的小黑掉下来。


    兰因因为意外睁大了眼睛。


    “他这些天就睡在你衣服里?”


    “啊,是啊。”


    “你不是最怕虫子了吗?”


    “可是它是小黑啊。”


    “你觉得它很可爱?”


    “是啊,很乖啊。”简落无辜地说。


    “……它装的。它一定是装的。”


    “你不能自己会装就见个虫就说装吧?”简落拍拍桌子。


    “……”


    “它可是虫子!它懂什么!怎么可能装!”简落具以力争。


    “……”


    兰因第一次遭遇人生的滑铁卢,竟然是在一只虫子身上。


    兰因无法,只好眼睁睁看着简落给小黑喂了花露水又给它喂小肉条,还贴心给它把肉条剪成肉泥。


    晚上,兰因翻身把简落压在床头上,试图做一次,被简落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兰因才刚刚好,还不适合这种高强度运动,就是这个理由,哪怕兰因缠着说让他在上面自己动也不行。


    兰因只好揉着简落因为输液充满针孔的手背,搂着他睡。


    才晚上八点,两人都没有困意,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兰因就拿着一本书给简落读睡前故事。


    台灯的温和光晕洒在两人脸上,使房间里的气氛温馨不已,简落抬起头,与兰因对视,两人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手指在被子上十指交扣,这样惬意的感觉真想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要结束。


    这个时候简落才意识到以后两人有大把大把时间在一起,以后这样的时光不再是奢望而是常态,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感觉。


    简落从兜里把莫斯乌比环戒指掏出来,轻轻给兰因戴上:“这是你设计的,却到了我的手里,现在给你还回来,就当是求婚了。”


    “本来是想自己设计,可是你走的太急了,我没有时间,只好戴着它直接过来了。”简落说。


    可是兰因却把手指退缩了,“不,不行。”


    “怎么了?”简落挑起眉。


    一向想要戒指的兰因竟然退缩了?


    “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本来是准备了房子钥匙,可是我现在没有……等回去……”


    “不用等。”简落说,“我不需要那些。”


    简落直接给他戴上。


    “落落快收回去……”


    简落把戒指戴他中指,扑过去与他拥吻。


    “唔……不行不行,我给你的礼物还没有呢,等我找个时间……”兰因手搭着的背,另一只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礼物,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


    曾经,他是因为钱与财产才和他在一起。


    如今,他却觉得只要拥有他就很好了,他只要兰因这个人就足够了,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不足万一。


    曾经,他把简落当感情的影子,如今,他却觉得,简落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没有什么是影子,爱就是爱。


    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


    世间本无月光。


    因为爱,才凌照当空,照亮回家的路。


    简落就是月亮本身,是家的方向,心之所在。


    因为简落答应了他的求婚,把戒指戴回了他的手上,两人的关系正式和好了,兰因的心情异常之好,连小黑趴在简落衣服里跟简落贴贴也不在意了。


    本来也相安无事,但是几天后,兰因竟然发现小黑趴在简落的伤口上。


    简落的手背上有不少针眼,有时候会有点渗血,尤其是刚拔针的时候。


    “小黑走开!他都这样了你还吸简落的血?”兰因怒道。


    小黑委屈啊,可恶的人类!我没想吸血!我只是想舔舔罢了伤口这么多我心疼!


    就你一个人心疼吗?啊?我一只虫也心疼!真是显得你!


    “你别推小黑啊。”简落说,“是我让它吸的,它好像非常喜欢我的血。”


    “别弹!”简落制止道。看着兰因的动作。


    简落瞪着他。


    “好好,我不动它。”


    等简落不注意了,转身去浇花,一人一虫在被子上对峙。


    一个雷劈下来。


    兰因伸出手指,狠狠压了压小黑的甲壳。


    这几天都是雷雨天气,两人除了呆在病房哪也没去,除了治疗就是彼此抱着聊天,吃饭,讲故事,念书,一起打打游戏。


    兰因给自己的属下布置任务,简落就轻松多了,他请假了根本没有任务,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区别,即使受伤了在休假老板还是要操心,不过同样的,老板不用请假想休息就休息。


    看兰因发完了,简落突然问:“对了,塞里斯呢?”


    兰因眼沉下来:“按理说死了,那场爆炸那么大,可是没有在近海搜索到他的尸体。”


    简落说:“也许是冲到远海了呢?大海那么大。”


    兰因说:“也许吧。”


    但他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阴郁。


    “……”简落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时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岔开话题。


    “别提他了。”兰因说。


    窗外下着大雨,还有雷声,兰因把人按在床上,一手去拿套:“落落,做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今天没有人来,外面雨又那么大,没有人会听到。”


    “啊……这是听不听得到的事吗?”


    “怎么不是?难道落落不是害羞?”


    “我才……不是……我是担心……你……”


    “既然担心我,就该亲自检验检验恢复的怎么样。”


    兰因的病真是养的很好,一开始简落担心他自己在上面,紧接着就被压到了身下。


    □*□


    简落翻着白眼心想,兰因的病好了,彻底好了。


    □*□


    黑暗中,兰因的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兰因?”


    兰因这次没有心理问题,竟然能释放了……


    兰因轻轻吻了上来。


    简落明白了。


    原来,兰因的病好的条件是他原谅自己了,而不是自己原谅他了。


    之前在苗寨,虽然自己原谅他了,可是兰因远远没有原谅自己,没有原谅那个给自己伤害的他。


    所以,虽然那时候说开了,自己也明确表示原谅他了,可兰因还是无法射.精。


    现在比起囚禁,兰因保护了自己,用生命保护了他的爱人,所以兰因的心结解开了,不再为以前的事感到慌张,一来,他为自己之前的事情“赎罪”了,二是,他确信自己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宝贝,生一个吧?”兰因流着汗水道。


    “我又不是女的……”


    兰因把小黑大人放在简落的肚脐眼边,“生一个小黑也行。”


    简落感觉小腹处小黑爬过的地方好痒,抽着气喘息着,微微上挑的眼角微红。


    “拿,拿走……”


    小腹还带着点点牛奶,黑的黑,白的白,有一种淫.靡堕落的感觉。


    兰因在简落的肚脐眼处亲了亲:“如果有孩子,孩子就是在这里吧。”


    “我不知道……啊……”兰因的嘴一碰,简落小腹微微抽搐了几下。


    “要是能怀就知道了。”


    “哼,你做梦去吧。”


    “我做梦也不做这个。”兰因把人搂住。


    “为啥?”简落挑起眉眼看他。


    “我只想和你二人世界。”


    “不是想要我怀孕吗?”简落问。


    “说说而已,生一个冤种出来还要分享你,我给自己找麻烦吗?”


    “那是孩子……”


    “孩子也不行。”


    “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兰因趴在简落身上,把简落紧紧抱住。


    简落伸出双手,拍了拍兰因的背,微微翘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简落收到了简舟的信息。


    “怎么了?”


    “我哥叫我们回去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个饭。”简落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他们说要感谢你。”


    “感谢我?”


    “感谢你在鱼雷之下救了我。”


    兰因说:“这倒是稀奇了。幸好是小型鱼雷,否则我们两个都得葬身大海。”


    简落伸出手来,摸了一把兰因的脸,手感很好,和想象的一样,十分满足:“小型鱼雷也是鱼雷,你就是保护了我,大英雄。”


    兰因的身体素质比他好得多,尚且在鬼门关走一圈,换做是他直面鱼雷,恐怕直接没了。


    “那我们回去吧。”兰因抓住简落的手。


    简落望着他:“再休息几天。”


    “好。几天?”


    “一个月?”


    第68章 完美结局


    兰因的身体恢复的比想象的要快一些,两人提前了十天回去,没真等到一个月。


    “他们竟然会想到和我吃饭吗?”兰因说。


    “谁知道,吃错药了,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心软了一下吧,不必在意。”简落淡然道。


    即使现在爸爸哥哥有服软的迹象,可是简落没有原谅他们,十几年的欺压若是在一年内都能原谅,那么天底下要律法要惩罚有什么用呢?


    心里面的阴影还在,但简落也并非多恨他们,而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们邀请那就吃个饭,不主动说话就晾着,反正尽量远离他们。


    对于他们的“人生建议”,简落也是坚决不听。


    路是自己走的,别人给的建议又怎会适合自己。尤其是家长往往打出高高在上为你好的旗号,实际上他们的想法也不一定对,人生阅历说不定还不如孩子多,所做出的选择也许不如你不但没有为你好而且还使人误入歧途。


    就比如他爸不顾他的意愿强行要他娶周小姐,更忽略他的喜好和人生价值让他在体制内找个闲职,从此脱离生物学界。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生物学是他的爱好,更何况,无毒B试剂还没研制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简落想着,一边照顾兰因穿衣服。


    兰因的后背还伤着,只是可以出院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拉扯。


    简落手指给他系扣子,系到最后一个时,兰因低头,抓着简落的手亲了亲:“走吧。”


    两人乘坐飞机回去,坐的价格12万的豪华舱,有床有浴室有桌子,供给的餐食也非常豪华,俨然是一个空中小宾馆。


    桌子上有一个透明的小方盒子,里面放着小黑,小黑总是趴在简落袖子里也不是回事,万一被压着了或者不小心掉下去就麻烦了,简落想起来小黑在自己袖子里一藏就是十几天还心有余悸。


    看来他们把小家伙放归的想法是错的,现在不会再有那样的心思了。


    “小黑还真黏我们啊。”简落说,“这么舍不得我们,这次,幸亏有他,我才能找到你。”


    兰因心想,不是舍不得我们,它是舍不得你,这个坏虫子,如果只有我,说不定真的在放归那一刻就弃我而去了。


    简落靠在兰因怀里,边吃飞机餐边翻杂志,想起什么:“对了……你以前非要在泳池操练……练我,还开人工造浪,是不是就想到有这么一天?”


    毕竟,要是自己一点不会游泳,两人也早就完蛋了,别说趴上汽艇休息,早就沉到海底去了。


    兰因搂着他:“只是觉得可能,有一天塞里斯逃跑的话会在海上搞动作,防患于未然。”


    “当时并没有觉得你会主动过来,我怕他对你不利。”


    “嗯?”


    “比如拿你威胁我……”


    “原来这么早我就是你的软肋?”简落含笑。


    “自从你被塞里斯绑架那一天我真的吓怕了,可是又不能露出慌乱让他发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有多重要?”


    兰因看着他,压下来:“飞机上做一次?”


    “……靠!”


    你真集邮呢!


    兰因往上拉他衬衣,简落抬起手臂打他,兰因把他手腕握住,没想到不及防下被简落推了一下,还挺有力气的。


    兰因笑了下,单手把简落按在飞机豪华舱墙上,墙体冰凉,简落因为这个动作衬衣向上滑,露出光滑平坦的小腹。


    小腹随着呼吸起伏,肌肤白皙如玉,他身上的肌肉不是很多,小腹的轮廓是那种完美的细腻,勾着人把指尖放进那诱惑的线条里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光是看着就有一种不自知的勾引。


    “别……待会儿……空姐……”


    简落喘.息着,看向舱门处,舱门并没有上锁,这说明随时会有空姐过来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求。


    □*□


    □*□


    □*□


    简落满脸通红,闭上眼睛,任由兰因手指放进去,深吸一口气,睁眼的时候看见兰因笑,问:“你笑什么?”


    □*□


    “怎么,想挨揍。”简落抿着唇压抑。


    “想呀,哥哥打我是爱我。”


    “那我揍你揍得疼,你还高兴上了……”


    “那说明揍别人也疼,老婆有劲我高兴,太有本事了。”


    “……傻逼。”简落白了一眼,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要做就做,快点,啊……”


    简落搂住兰因的后颈往下压,和兰因一起倒在并不大的床上,床是单人的,两个人睡只能挤一挤,空间也不高,整个床也只能容纳他俩这个体位,简落的耳垂和后颈红的滴血,被兰因一口含住,他看向兰因的眼,带着似懂非懂的诱惑……


    “兰因……我的小狼崽……”


    简落翻了个身,让兰因伏在自己背上,伸手反手握住兰因的手腕,随着他的用力用力。


    幸好整个过程空姐没有来,简落靠在兰因怀里松了口气,微微上挑的眼梢带着魅意。


    兰因给他清理了一下,亲了一口,把他放下来躺在床上:“睡吧,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小黑大人在方盒子里,小触角抵着盒子边缘围观了全程,靠!!主人又欺负简落了!!人类啊,人类!没有发.情期的人类!


    太淫.荡了!没有发情期就是处处都发情!尤其兰因这个家伙,就没几天不做的稍微晾晾就欲求不满。


    小黑表示这种家伙就该被扔到蛊林里去让虫子蛰蛰!最好蛰个三天三夜治治!


    不过,看着脸上映着薄粉的主母睡颜,小黑的触角害羞地动了动。


    它四处看了看,这地方可真地方呀。


    兰因坐在床边,一手握着简落的手挑衅地看着小黑,挑了挑眉。


    小黑触角朝他耀武扬威。


    然而兰因吃干抹净十分满足,才不跟破虫子计较,当下决定放它一马,小黑乖乖围观了全程没作妖兰因还是比较满意的。


    “以后我和他做的时候你都不可以打搅。”兰因说,“否则就不喂你吃饭了。”


    小黑:!!?


    兰因给小黑掰了一块牛肉粒,打开盒子放了进去。


    呵,你吃海天盛筵,让我吃这个?


    ……


    “落落,醒醒,到了。”


    “嗯?”


    简落在床上翻了个身:“别吵……”


    兰因弯腰,亲了他一下:“宝宝,我知道你很累,我们先下去好不好?或者我背你下去,飞机就要停下了。”


    “知道了,唔……”


    简落伸出手来。


    兰因就顺势把他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哎?”简落低头看看自己被揉皱的衣服,兰因正在给他整理,朦胧中压住兰因的手,“你停下……呃,你是病人,该我伺候你。”


    兰因说:“没关系,好了七七八八了。”


    “停停停……哎……!”简落腰一痛,一挤眼。


    在这么小的地方鱼水之欢真的闪到腰了。


    兰因真是的,终于集了邮了,他真是满足了。


    兰因见状赶忙搂住他,在侧脸亲了又亲,又趁机在锁骨啃了几口,给简落把衣服穿好。


    实在没有力气,简落就伸着胳膊任由他伺候了。


    由于他们是豪华VIP,不仅享受提前出舱,出来的时候还有专人服务,于是全程就兰因背着简落,简落捏着装小黑的盒子,专门的服务人员帮他们推行李,就这么晃晃悠悠从专用通道出去了。


    两人这么腻歪,都是男人,兰因还背着简落,分明是比较扎眼,但服务人员目不斜视,绝不探听贵宾客户隐私,也不戴有色眼镜,只专心服务到位,显然是这样的客户见得习惯了,毕竟有钱人什么类型都有。


    简落和兰因回了S市以后并没有直接联系简爸和大哥,而是先回家休养了几天。


    从苗寨回来又到美国经历生死一线,他们实在需要休息,只给姜葇报了平安,得知姜葇已经用拿回来的葇兰草着手制作完美B试剂了。


    希望这次完美B试剂能量产,不过简落也知道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仍需努力。


    他们还是住在简落的小窝,不过兰因买的大平层也在装修了,兰因买的房子简落看了,跟一年前兰因准备向自己求婚的顶层一个样,都是大平层加顶层泳池,不过这个顶层稍微大一点,还有很大一部分空间可以用来种花种菜,还是不错的。


    虽然期待着新房子装修完,但小窝住着也还不错的,夫夫两个谁也不急着搬走。


    和简家父子约定的一起吃饭时间在周六。


    兰因在厨房里准备炒菜,袖子捋上了手肘。


    “干嘛还要给他们做菜。”简落玩着手机,“直接给他们订酒店得了。”


    “就说是你做的,不用说是我做的。”兰因道。


    “要不去外面吃吧,别给他们做了。”简落道。兰因还伤着呢,身体还没完全好,简落心疼。


    “行啊,你定。”


    第69章 完美结局


    两人直接定了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套餐,五人食价格78888,总之够吃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


    今天简落穿了一件肩膀系扣的浅青色衣服,抬手还会露腰,版型很好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是爸爸哥哥们不接受自己,那他也没有办法师就没有聊的必要了。


    外面下了雨,两人开车去,到了地方停车,夫夫两个提着礼包从车上下来,交给门童车钥匙。


    礼包中除了酒和礼品,还有兰因做的佛跳墙,做都做了,就带来了。


    简家父子三人已经早早在酒店内部等着了,看到夫夫两人出来都站起身迎了上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兰因舍弃生命救了他们的小儿子,他们是十分感激的,听说兰因在国外一度病危,心跳平直几乎没挺过去,三人感到既感谢又歉疚。


    所以他们今天真不是来找茬的,尤其是简朝国,看着昔日情敌的儿子心情复杂。


    夫夫两人提着东西上来,还带了自己做的菜,两人之间时不时对视露出笑意,行态自然,有感情自然流动在两人心间。


    他们这样,完全是过日子的样子,简朝国虽然看不上,两个男的在一起,但是看两人认真生活的模样,忽然有些松动了。


    几人落座,兰因把带来的一部分东西拿上来,拆封放在桌上,是兰因珍藏的红酒,也不知道从哪弄的。


    菜都上来了,样式十分丰盛,但竟无一道比得上佛跳墙的味道,简朝国对简落为什么选择兰因的理由又多理解了一层。


    兰因给简朝国倒了一杯,简朝国举起酒杯,道:“孩子,我十分欣赏和感激你救了落落的举动,至于你们两个,我……”


    没等他话说完,简落就站了起来,认真道:“爸!我此生就是要和兰因在一起。你们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他都是我的终生伴侣,我不吝于将他的好夸赞,更不会羞于将我们的爱情喧诸于口 ,哪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也无所畏惧。”


    简落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如果你们接受,那最好。”


    “你们不接受,我就与他从此远离简家这个是非之地。”


    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简朝国脸色暗暗一变,赶忙道:“吃饭、吃饭。”


    “爸不是那个意思。”


    “快。”简朝国给他俩夹菜,“一家人,客气什么。”


    简舟和简珣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对兰因低声道歉。


    “以前针对你,是我们不对。”简舟道,“弟……弟妹别往心里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称呼兰因什么好,就连弟妹也叫的别别扭扭的,反正他决不承认兰因是他家女婿的!


    兰因手指捏着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响:“不是我不接受,但我认为,你们更应该跟落落道歉,跟对他冷漠的这十几年道歉,跟小时候的他道歉,跟现在的他解释清楚,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请求他的原谅。”


    几人面面相觑,反正他们是在包厢里,想了想,还是决定由简朝国说出当年的理由。


    简朝国捂了捂脸,哑声道:“当年你妈妈生下你离去,我们虽然悲伤,但很快就发现,落落你体内没有毒素,你是天生的B试剂完美受体。”


    “我们对你怀着复杂的感情……你知道,你的出生伴随着茜茜的死去,所以……可是,我们也是爱你的,毕竟你是茜茜拼了命生出的孩子。”


    “我也是受试者之一,我知道以撒墨菲,这个教父对找完美受体有着怎样的执念,他一直在对当年受试者的后代广撒网,寻找他想要的体质。”


    “所以,我们只能尽量掩藏你,我们对你不好,经常抛弃你,甚至你小时候营养不良生病……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你体弱多病,才符合A试剂中毒症状。”


    “再加上一看见你就想起姜茜,所以更想把你丢在老宅,你成了简家不起眼的边缘人物。”


    “直到你去美国留学……最后还是瞒不住了。对不起。”


    “既然这样,为什么放我去美国留学?”


    “季忱来了啊!他是眼线吧?当初你那么坚持,离开我们,正好季忱又来了!他监视你哥哥就行了!至于你,走得越远越好!”


    “我一开始当然是不愿意的,如果季忱不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绑在简家身边。”


    简落苦笑:“您掌控欲还是那么强。”


    简朝国意味深长道:“比不上你现在的对象吧?”


    简落摇摇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您是父母对子女的掌控欲,兰因是因为爱。”


    还是不一样的,他分得清。


    简朝国懒得争辩了,看着简落就跟看着恋爱脑一样,不过谁叫他们从小对简落那样呢?说白了除了保护他还有私心,那就是释放觉得简落害死了姜茜的恶意。


    人心是复杂的,对一个孩子既爱又恨着,直到今天全化为爱与歉疚,可是回过神来为时已晚了。


    落落现在愿意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就很好。


    至于兰因,本来简朝国是坚决反对的,可是看到兰因保护简落的付出与决心,简朝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和陪伴者,他这个老东西就不掺和了。


    酒过半巡,简朝国又提到了他老了要分家产的事,主要就是股权。


    简落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你们要分家产,我不需要股权,我想要妈妈的房子。”


    那座老宅毕竟是别墅,地段好,虽然是郊区但现在价格不低,也得八千万了,可以了。


    简朝国点点头:“那座房子给你也好。”


    简落是最像茜茜的,又是茜茜的遗腹子,想必茜茜也想把房子留给这个最小的孩子吧。


    不过股权还是要给的,简落肯定不能答应,偷偷给好了。


    一顿饭吃的十分愉快,简朝国父子看到自家小儿子没事就放心了,兰因虽然是男的但对简落很好,也算勉强是个好媳妇儿,就是可惜,要是女的就更好了,那样就光明正大进他们简家门儿。


    此时兰因不知道已经被老丈人幻想着当成女的八百遍,正开着车拉着简落往回走。


    雨中泛出青绿色的光影,偶尔有街角的灯光反射,在玻璃上露出七彩的霓虹。


    兰因开得很慢,简落用手指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停一下。”


    街边他很喜欢吃的冰激凌店还开着,简落买了两个冰激凌杯回到车上。


    “不怕凉吗?”


    “现在不吃,带回去放冰箱里,慢慢吃。”简落说。


    “好。”兰因哑声说。


    回到家,气氛变得旖旎起来。


    今天解决了一件大事,起码和简家父子的关系得到了一个平衡,两人心情都非常不错。


    雨打在窗外,透过窗帘传到简落这个一居室的小窝,显得分外温馨又可怜。


    简落拉着兰因的肩,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兰因压在简落身上解他衣服。


    简落的衣服是肩扣的,肩膀一排金属小扣子,兰因还是第一次解这样的衣服。


    他一颗颗去解:“这个衣服这么设计是为什么啊。”


    “方便你呗。”简落在他身下微笑。


    解开扣子衣服就从肩膀变两半了,布料滑了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


    □**□


    兰因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脱掉。”


    □*□


    “好凉……兰因……”


    “一会儿就烫了,二少爷让你烫,好吗?”


    □*□


    “呃,好热……兰因,兰因……”


    简落手抓着床单,眼角浮现不自知的魅意。


    明明他没有刻意诱惑,只是趴在那里,露出白皙带点倔强的肩,和纤长有点棱角的手,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撩拨着兰因,带着眼尾若有似无的懂。


    整个过程梦幻旖旎又温柔,两人仿佛到了一个永远不会冷的雨夜,他们好似不是在人间里,而是在美丽的天堂,抬手就能触碰到云朵,垂眸看见爱人的笑,简落陷入兰因温柔的梦里,任由他掌控,沉浮着。


    而兰因则闻到简落肩头的冷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


    最后简落整个人蜷缩在兰因怀里,手指虚虚勾着他的衣裳,房间里关了灯,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惧怕黑暗了。


    奇怪,医院里自从兰因醒来后,他就没有哭,连第一次做.爱,他都没有哭,可是出来后,在见过爸爸哥哥的今天,再一次交娈,他却哭了,他抱着兰因,仿佛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第70章 完美结局


    最近两人一直在休养,过了整整半个月没羞没臊的日子。


    不得不说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还是挺惬意的。


    转眼就到了快兰因生日的时候了。


    以前在一起的四年简落也有给兰因过生日,送他礼物,每次都很用心,毕竟那是金主嘛。


    不过当时一直躲着塞里斯怕被绑架,兰因也很紧张他让他时时报备,过得胆战心惊,与现在放松的心境还是不同的。


    简落还记得那时候,大一第一年给兰因过生日,被塞里斯绑走,还害兰因痛失了比赛的事情。


    那次似乎是给他送了护腕,那这次要送什么呢?


    简落略一思考,便有了主意。


    ……


    这次简落一回来就开始锻炼身体,因为不想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只有被擒拿的份了。


    其实在美国的四年兰因也带自己练了拳击,虽然不那么专业但也明白了许多专业技巧,尤其是以小博大,以弱胜强的招式,只是很久不用生疏了。


    简落从健身房出来,兰因就等在外面接自己了。


    两人一起出现震惊死小助理了。


    组长竟然真的和兰因公子走到一起了?那可是意大利的黑暗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而组长这么清纯美好!两人怎么看也不像能在一起的样子!性格脾气天壤之别。


    而且对方还有死去的白月光啊!


    简落并没有注意到别人,和兰因并肩走在研究所走廊上,一起去和领导商议事情。


    小助理被两人之间的氛围惊到了,那是一种十分和谐的气场感觉旁人都插不进去。


    其他同事也都看到了,不禁感叹两人颜值真是天生一对!怪不得之前他们怎么都谈不下来的合同简工一出手就搞定了,原来是兰因老板被吸引了吗?


    他们简工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大家莫名其妙与有荣焉。


    两人是来处理公司和单位的事的,离开了这么久积压了不少,而且合作项目也推迟了进度,姜老师那边已经着手开始研究葇兰草了,他们这边也不能落下,而且还要给姜老师开绿灯,给他人脉资源。


    B试剂的事情刻不容缓,除了墨菲家族,大哥二哥也是A试剂中毒受害者,怪不得那天会看见大哥吐血的纸巾。


    话说不管是大哥二哥,还是兰因,瞒自己他们的症状还真是蛮有一手,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过,正常人即使看见了也会觉得是胃病之类的,谁会想到是A试剂中毒呢?


    两人忙碌了一阵子,终于放松了下来,这天,简落正在家里和小黑大人玩,他扎破自己的手指,给小黑大人喂了点血。


    小黑每次吸完自己的血后,壳都漂漂亮亮的,还会有红色的血线印记,看起来像美丽图腾似的,精神也很饱满。


    这几天小黑好像蔫蔫的,十分没有精神,奇怪,明明每天都有喂牛肉粒和花蜜的。


    简落把自己手指上的血珠喂给小黑。


    兰因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看着简落鬼鬼祟祟的背影。


    “过来。”


    “干嘛去了。”


    “偷偷给小黑喂吃的?嗯?”


    兰因眨眨眼,余光很尖的穿过空隙看见了盒子顶上趴着的小黑。


    简落道:“我喂它吃点怎么了?哪有你这样把人饿着的……”


    “人?”兰因挑挑眉。


    “它可是救了你的命!”简落强调。


    “那是蠢虫子应做的。”


    “它虽然讨厌我我毕竟是它的主人,喝了我的血就别想喝别人的了,你是特殊的。”兰因说。


    “别再给它喂血都把他养叼了。”


    “以后总是想着喝你血怎么办?”


    “可是……”简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不许喂。”


    “喂!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你这种就是暴君,独裁,专制!我不听。小黑那么小,那么可怜,我喂它血养养怎么了?”简落看着似乎很没有力气的小黑说。


    以前小黑哪怕在小盒子里也很活跃,经常他在哪里,小黑的眼睛和触角就跟到哪里,今天小黑的小触角都没力气动了!整个虫都软趴趴的!


    “可怜?你哪只眼睛看它可怜?”兰因睁大了眼睛。


    “不许喂。”


    “就喂!”简落鼓起脸颊。


    兰因看着简落手指的血珠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喂虫子喂自己的血的,如果小黑成长需要他媳妇的血,那还不如不要了!简落就这叫胡来!


    于是兰因走过去把小黑塞回盒子里,决定把小黑转移到简落看不到的地方——浴室。


    “不行!!还我!!”


    两人打了起来,又是在浴室里,环境比较小,施展不开,简落最近也学了几手拳击技巧,还有对抗里面的擒拿,照着兰因的空门就来,兰因先是躲了一下,任由简落打,不过兰因多少经验自然不虚他,趁机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把人扭到身后,将简落压得靠在墙上,手臂反扭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掐向简落的后颈。


    “啊……”


    简落微微上挑的眼尾通红,他的眼睛弧度很柔和,泛起红来带着桃粉,看人的时候水光潋滟。


    简落脆弱的后颈在兰因的手心里,像一只落入猎人手中的雌兽。


    倔强,可怜,瑟瑟发抖,坚强不服输中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媚的发红,像是雌兽在乞求猎手饶过自己时,不自觉地勾引。


    兰因喉咙干涸,紧靠着他,腰动了动。


    在他耳边说。


    “骚.货。”


    简落被压着,腰呈现一个极诱惑紧绷的弯曲弧度,臀部紧紧挨着兰因的胯。


    他轻轻往后动了动,微微笑了笑,眉眼之间带着不动声色的挑逗。


    “二公子,受不了了吗?”


    兰因压上来,简落却挣扎着看小黑:“你看!小黑都倒了!它都站不起来了!……”


    “那是它吃饱了撑的。”


    “你说什么,小黑肯定是晕了,都怪你前几天不让喂他……”


    “都怪你太溺爱喂太多了,还喂你的血,我都舍不得让你受一点伤,你居然自己刺破手指。”


    “它那么虚弱我喂一点怎么了!小黑大人很可怜的……”


    “它在装,你别信。”


    “你自己装就觉得别人也装,它一个虫子哪懂那么多……”简落说。


    “呵。”


    兰因搂抱着简落回到卧室,把他压在床边,让他屁股撅着对准自己。


    “我是不是没喂饱你,嗯?”


    “是不是老公两天没喂你太可怜了?”


    “你说什么!”简落脸通红,挣扎起来,这个人越来越坏了!得寸进尺了!


    简落努力起身抓起兰因的胳膊借力就往外掰,想挣脱这人钳制,兰因的手臂有如钢铁不动如山,但简落趁机使了个巧劲滑脱,兰因眉毛一挑,露出意外,但很快手臂跟着追上了上来,两人交了几次手,简落被兰因举着双手压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体受不了两人的重量凹陷,兰因欺身上来,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眼睛,简落双眼妩媚,倔强看着他。


    兰因掐着他的下巴:“听说夫人很饿,让二公子喂喂你,嗯?”


    简落咬着唇不肯屈服,双眼含光,因为被压制泛着不明显的微露。


    兰因手指捏着他侧脸,端详了一会儿:“下次还喂不喂了?”


    “我没错。”


    “都告诉你它是装的了,那只虫子能统领千军,怎么可能那么弱。”


    “你就是太不在乎它……”


    “我为什么要在乎它。”


    “它可是你的虫子!”


    “哦?那你是因为它的主人是我才喂它的?”


    “怎么可能是!”简落不承认。


    “呵,那你是喜欢它……”


    “你怎么跟一个虫子吃醋!”


    “不行吗,宝贝。”兰因深呼几口气,胸口起伏。


    “不可理喻你……”


    “不管你喂不喂它,我要喂你了。”


    “唔……”


    兰因掀开他的衬衣,露出光洁平坦的小腹。


    简落的小腹肌肤光滑细腻。牛奶一样丝滑,让人忍不住上手抚摸。


    “二公子……轻点……”


    简落的目光含羞带怯,望着他,像一个被刚刚俘获的戏子,无奈屈于年轻继承者的淫威下,不甘愿的臣服中却带着傲骨。


    兰因舔舐他的脖颈,含住他不明显的喉结,顺着脖子的细骨慢慢舔到锁骨凹陷处。


    手指从后腰伸入,简落的眼眸水光渐多,屋里响起暧昧的声音。


    兰因回头看了一眼小黑,轻轻一笑,手指在简落眼前有些潮湿:“还说不是没有喂饱你?这么快就做好准备欢迎我了……”


    简落被兰因压着,双手都被束缚在头顶,兰因的另一只手掌控着他。


    他的腿轻轻蹭着兰因的肌肤,兰因压了上来:“宝贝,其实这样,你很喜欢吧?”


    简落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向自己,胸口起伏。


    是的,兰因禁锢他的时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被需要感和安全感。


    这让他觉得被这个男人深爱着的,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他是被强烈需要的,同时也被全方位保护着。


    这是兰因给予他的爱,给予他的痛给予他的禁锢,同时给予他自由。


    他舍不得,也不能,从这个男人身边离开。


    他更不允许,兰因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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