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风亭瞳收剑入鞘,快步走到凌虚剑尊面前,躬身行礼,“您怎么会在此处?”


    凌虚剑尊闻声,看到风亭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松了口气,他上下打量了风亭瞳一眼,确认他气息平稳,并无明显伤势。


    “我与慎之,原本是在问道涯,处一些宗门事务,接到你传回的信后,想到你之前同宗门说的是要探查双鱼佩,我们猜测你们可能会来这两界峡查。”


    凌虚剑尊停顿片刻,语气变得不好:“我们立刻动身赶来,一路上便看到了混元宫和玄信谷四处张贴你和敬渊的悬赏通缉令,为师心中甚忧,如今见到你没事,便太好了。”


    风亭瞳:“让师尊担心了,弟子与师兄途中确实遇到一些波折,但幸得无恙。”


    凌虚剑宗点了点头,问道:“敬渊呢?他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风亭瞳:“师兄他神魂受了些损伤,一时需要静心修养,调息恢复,弟子已将他暂时安置在一处安全稳妥之地,托付给了可靠之人照料。待他伤势好转,自会前来与师尊和弟子汇合。”


    凌虚剑宗闻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声音冷冽:“是混元宫还有玄信谷的人干的吗?真是欺人太甚。”


    他将闻敬渊的受伤,与一路看到针对风亭瞳和闻敬渊的悬赏通缉令,联系了起来,以为是这两派在追捕过程中,下了重手,伤了闻敬渊。


    这事一时半分解释不清。


    风亭瞳连忙失说正事:“师尊,关于那魇……”


    他刚想提及那封密信。


    就在这时——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破锣般,骤然在人群侧后方响起,打断了风亭瞳的话,也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哟!这不就是太上宗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弟子,风亭瞳,风少侠吗?啧啧,您的通缉令,现在可是贴得到处都是,五大宗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怎么您还敢现身于此?就不怕……被当场拿下,送去领赏吗?”


    这声音的主人,并非来自五大宗门中任何一家的核心弟子,而是一个穿着打扮略显花哨,看起来像是某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门派。


    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们,虽然也对风亭瞳和闻敬渊的通缉令有所耳闻,但此刻看到玄苍长老和谢慎之在场,大多保持了沉默,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却抢先跳了出来,言语之间,充满挑衅和煽动。


    风亭瞳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开口。


    站在凌虚剑尊身侧的谢慎之,冰冷如同看死人一般,盯住了那个开口挑衅的男子。


    谢慎之说一个字就砸一个字在地上:“你是哪里来的货色?你也配在此犬吠?你这种人都敢现身,我们太上宗的弟子,为何不敢现身?”


    他话音刚落,在场太上宗弟子齐齐拔剑。


    那男子被谢慎之将话还回来,又被太上宗弟子拔剑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变幻不定,显然是被谢慎之的言辞和弟子们的行为所慑,却又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下不来台。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恨恨地瞪了谢慎之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什么底气的狠话。


    “大门派就是仗势欺人!”


    然后便悻悻然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缩回了人群之中,再不敢露头。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被谢慎之强硬的态度,轻易地压了下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那男子退下,另一道阴冷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身份和修为,都远非刚才那个小角色可比。


    “谢师侄,好大的火气,好威风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玄阴谷标志性的颜色暗沉如墨的长袍,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神阴鸷的老者,缓缓地从玄阴谷的队伍中越众而出。


    他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古怪,顶端镶嵌着某种不知名兽类头骨的黑色拐杖,


    他正是玄阴谷此行带队的长老之一,阴长生。


    阴长生道:“大门派仗势欺人,自然是不对的。不过方才那位小友的话,却也未必全无道。风师侄,还有你那位不知所踪的闻师侄,如今可是名扬天下,这通缉令,证据确凿。你们太上宗,就算要护短,也得给天下同道,一个合的交代吧?”


    “凌虚道兄,你看此事,该如何了结?我们虽然偶有龃龉,但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也总得问个清楚,讲个明白,是不是?不然,恐怕难以服众啊。”


    什么大是大非?


    凌虚剑尊不开口,自有人替他说话。


    风亭瞳冷声:“你们玄阴谷不过死了个夜无赦,便没完没了了是吧,知道你们年轻一辈无人能出,这般输不起,也真是前所未闻,倘若当初死的是我风亭瞳,你们怕不是拍掌叫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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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把字数补上,今天有点事没写多少


    第34章 风亭瞳知道他师尊不打算今日罢休了


    风亭瞳此言一出, 阴长生那张本就枯槁的脸上,颜色简直差到了极点,一阵青, 一阵白。


    他握着木杖的手, 指节咯咯作响。


    风亭瞳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戳进了阴长生的痛处。


    哪个宗门大教,最宝贵重视的不是年轻一代的新鲜血液,那些代表着未来的新人弟子?


    五大宗门之所以能够传承数百年, 甚至上千年之久, 历经风雨而不倒, 在修真界屹立不倒, 不就是靠的不就是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弟子横空出世, 闯出名气,积累功绩, 最终反哺宗门。


    他们为宗门带来无上荣耀和深厚底蕴,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失去了优秀的弟子,再强大的宗门, 也终将走向衰落和灭亡。


    玄阴谷的尴尬处境,就是他们年轻一辈的弟子,自己技不如人,还对别人的弟子指手画脚, 兴师问罪?


    阴长生低吼:“黄口小儿!你眼中究竟还有没有尊师重道这几个字?长辈开口问话,哪有你一个辈,在此大放厥词,胡言乱语的道?”


    “凌虚兄!这就是你们太上宗教导出来的好弟子?目无尊长, 信口雌黄!如今,你们太上宗,对风亭瞳,闻敬渊二人滥杀我宗门弟子,与混元宫,玄阴谷的恩怨,迟迟不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对这小儿的狂悖之言,也毫无管教之意!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莫非真以为这修真界,是你们太上宗一家说了算不成?”


    说到底,这些年来,玄阴谷的弟子,之所以给人良莠不齐的印象,甚至隐隐有青黄不接的颓势,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身出了问题。


    他们太过急功近利,选拔弟子时,往往只看重短期内的修行速度和奇诡天赋,而忽略了心性的打磨和根基的稳固。


    为了追求快速提升实力,不择手段,甚至不惜采用一些有伤天和的偏门法门,拔苗助长。


    玄阴谷的修行方式本就阴诡,他们擅长操纵阴气,炼制尸傀,驱使鬼物,钻研各种偏门咒术和毒功,走的是“奇,险,诡,毒”的路子。


    这种修行方式,虽然威力巨大,在某些方面有其独到之处,但终究过于阴损,有伤天和。


    放在数百年前,玄阴谷的先祖不过是人人喊打,见不得光的邪修,魔道之流,后来挤入了正道之列,却从未真正改变。


    所有正统的修行,说到底,修的不仅仅是灵力,术法,更重要的是心。


    心智不稳,道心有瑕,便极易在修行途中,尤其是在突破瓶颈,受到心魔侵扰,走火入魔。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前功尽弃。


    玄阴谷这种急功近利,重术轻心的方式,固然容易在短期内,催生出一些实力惊人,手段诡异的少年天才,看起来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可这些天才,往往根基虚浮,心性不稳,犹如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楼,看似华丽,实则危机四伏。


    修为到了需要明心见性,稳固道心的关键阶段,便极易出现问题,要么卡在瓶颈,终生不得寸进,要么便是夭折的下场。


    这的确是玄阴谷最大的痛脚。


    面对阴长生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凌虚剑尊道:“交代?我们需要什么交代?”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不卑不亢的风亭瞳:“我弟子方才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皆是事实,何须交代?”


    “这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坎坷曲折,步步荆棘。哪个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寻找机缘,不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死生有命,成败在天。折损在外,乃是常事,怎么,就你们玄阴谷的弟子,格外金贵?出点事,受了伤,回不来了,就哭天抢地,非要找个外人来负责,非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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