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反应过来的萩原也跟着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去,下面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消散……”
喉咙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碎石哽住,想要发声就出现剧烈疼痛的萩原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爆炸威力太大, 小夏油…没有生还的可能。”
腰身和手臂被他们死死禁锢住的白发青年眼球以及被大量的红血丝缠绕,他扭过头,语调不断拔高,“我不信!”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瞳孔缩在了一起, 仿佛被吓到的猫,整个人都爆发出了防备与惊恐。
“杰……他?”
太清楚直面爆炸的后果, 松田和萩原一个捂着眼睛一个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接连不断的警笛响起。
十几辆警车赶到了现场。
“情况如何了?”一个国字脸带着眼罩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有些清瘦的男人从两辆车中下来, 朝着他们这边大步流星地过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降谷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两人后, 鞠躬道:“黑田警视,长野总监。”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视黑田兵卫颔首道:“这里刚刚发生了爆炸?请告知我具体情况。”
“是发生了什么事?”警视厅的警视总监长野扫视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几人, 温声问道。
看了眼陷入沉痛中的好友们, 伊达航捏了捏手心, 想要保持稳重,但声线的颤抖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目标人物琴酒和卧底….夏油杰在爆炸中身亡,事情就发生在湖面上。”
深吸一口气,降谷看了看夏油在最后一刻扔过来的钥匙后,强压心中的悲痛, 解释起了刚才发生了一切。
此时已经赶来的赤井听着他的解释, 眼神沉了沉。
君度牺牲了啊。
被萩原和松田强行拖拽下来的五条悟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异常压抑。
耐心听完的黑田与长野眼中的沉痛一闪而过,他们也没想到这次行动会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看了眼长野,黑田开口道:“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派人过来,但降谷警部,现在不是你难过的时候,黑衣组织的干部虽然抓获了绝大部份,但依旧有潜逃人员。”
“包括组织的秘密基地,研究所等地方都需要你和五条警部补带队行动。”
“夏油警部补的牺牲固然让人沉痛,但别忘记你们当初的誓言!”
黑田自然会为了夏油杰的牺牲难过,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他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
尤其是作为卧底潜伏多年的降谷和五条,除非重伤,否则绝对不能缺席。
因为只有他们最熟悉组织结构和运作。
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中,被体温温暖了的钥匙让降谷清醒了一些,他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抖着嗓子:“是!”
现在的他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但残存的理智正在告诉他,黑田警视的话没错。
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破黑衣组织分布在国内的所有势力。
这才不会辜负他们卧底之前的宣誓和这么多年的努力。
“小五条……”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心情激荡,但萩原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安抚一下五条悟。
太阳穴的青筋神经质地跳动着,松田眉眼爬上了痛苦之色,也想要开口劝慰两句,却在吐出一个音节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说不出话来。
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色的白发青年嗓音沙哑,“啊,我知道的。”
“五条。”心跳快到几乎要爆炸,用尽全力控制着身体的降谷转身对着他摊开了手,一枚普通的钥匙出现在他的掌心,“这是夏油最后扔给我的,或许里面有他想要告诉我们的话。”
“等二阶段的任务结束,我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需要一个除了理想和坚持外,另一个能够支撑他立即行动的动力,五条也需要。
而这把在由夏油杰亲手递出的钥匙,将会成为他们的咬牙坚持下去的支柱。
看了看他手中的钥匙,暗沉的眼眸焕发出一丝光亮的白发青年抬起头来,此时那如蓝宝石的瞳孔被无数的红血丝紧紧缠绕在中间。
显得异常诡丽。
“好,之后一起去。”
他想要知道,杰留下来的秘密。
或许,他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见到他振作起来,降谷他们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眶又热了起来。
“现在,开始第二阶段的任务!”给了他们缓和的时间之后,黑田沉声说道。
“是!!”
不得不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和沉痛,降谷等人开展了对组织残余力量的搜查与抓捕活动。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警视厅和境外官方组织合作行动,一鼓作气将BOSS和重要干部抓捕,重重打击到了组织的根本,导致组织人心涣散,一些潜藏在深处、卧底们没能探查到的违法活动开始浮出水面。
这些违法活动的出现,致使警察们破获的案件中缺少了不少关键证据,在第二阶段结束后,警视厅的目标转移到了证据收集中。
因此,降谷等人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难得的休息日,他们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根据前几天真奈美的提示,约定好来到了教会。
穿着便服,黑眼圈很重的降谷打量着变得萧条了许多的教会,感叹道:“因为夏油不在了,所以这里也逐渐没人气了。”
“我还没来过呢,原来夏油在当卧底的时候跑去兼职邪/教教组了啊。”这半个月的时间中,松田稍微接受了夏油杰的离开,也从降谷口中知道了他的反叛行为。
在听到他杀害了诸伏景光的那一瞬,松田是不可置信的。
可他在降谷悲伤的眼神下,又不得不相信这个让他认知破裂的事实。
“是啊,他真的是天选邪/教体质。”单手插兜的五条悟像是完全度过了挚友牺牲的痛苦,笑嘻嘻地调侃道。
一旁的萩原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小五条……
卧底的时候学了不少,也会掩饰情绪了。
“菅田桑说这把钥匙就是开启教会某一间房间大门的钥匙,但没说是哪间房,要一个个试试看吗?”眉宇间的褶皱从夏油杰离开那一刻就没消失的伊达航沉声问道。
“只能如此了。”降谷叹息一声。
拿着钥匙不断抛着玩的五条悟耸肩道:“反正这一整天我们都有时间,慢慢找呗。”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防备的声音响起。
“这段时间教会休业,你们快点离开!”
闻言,五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侧缘上站着一个金发女孩和一个黑发女孩。
一直在关注教会人员的降谷下意识说道:“你们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吧?”
“你认识?”松田努嘴道。
“不算,她们是夏油资助的高中生,一直住在教会。”降谷解释了一句。
迈着长腿靠近的白发青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很不客气地说道:“小鬼们,能用这把钥匙开门的房间在哪里?”
美美子因为他的靠近后退了一步。
见状菜菜子立即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他,“你是夏油大人的朋友?这把钥匙……”
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钥匙后,菜菜子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
身后的美美子拉了拉她的衣摆,“菜菜,夏油大人说过,如果有白发墨镜男或者金发黑皮男拿着钥匙过来的话,要帮忙带路的。”
白发墨镜男五条悟:?
金发黑皮男降谷零:?
“噗,真是非常直白的形容呢。”松田直接嘲笑出声。
被嘲笑的两人一个瞪了过去,一个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
生怕自家幼驯染在几年后再度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自己还要拉架的萩原连忙打圆场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们位置在哪里吗?”
眸光闪了闪,菜菜子不爽地看着他们,“夏油大人确实说了,算了,你们跟我来吧。”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在前往目的地的时候,萩原温柔地问道:“你们之后准备做什么?”
夏油杰牺牲,这个本属于黑衣组织的教会即将被查封,萩原担心两姐妹之后没有地方住。
闻言,抱着玩偶的美美子失落地低下头,“夏油大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带完路,就会离开这里。”
其实她们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这里只是为了等着他们过来而已。
“是吗?今后要好好生活。”听到夏油杰将两姐妹安顿好了之后,萩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适合交浅言深。
“嗯。”
几人在诺大的建筑内七拐八拐了十多分钟,在五条悟即将不耐烦之际。
菜菜子停在了一个紧闭大门的房门口,“这就是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之后你们随意。”
虽然不舍得离开,但菜菜子却知道她们不得不走。
夏油大人在之前就叮嘱过她们。
她们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等一下。”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后,说出了自己的邮箱,“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告诉我,好歹我也是杰的挚友,帮你们一把没什么问题。”
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菜菜子冷哼一声后,拉着美美子转头就走。
“啧,真是糟糕的性格。”五条悟臭脸吐槽了一句后,得到了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
“你们看什么啊?!”在好友面前相当容易炸毛的他狠狠瞪了过去。
见状,萩原养猫的经验顿时上线,“开门开门。”
“切,知道了。”拿起钥匙往钥匙孔一插一拧,五条悟一把把门推开。
引入眼帘的是生活气息十分浓郁的客厅。
房间内收拾得整洁有序,正对面的窗户边还放着几盆绿植,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五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不断打量着。
“这里有什么秘密吗?”五条悟皱着眉头。
视线落在角落放置的一把吉他上,降谷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觉得……
第162章
就在此时, 走过去的五条悟自然而然地拿起了角落的吉他,“哟,这不是吉他吗?”
说着, 他斜抱着吉他,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音还是准的,看来有人时不时会调音准, 难道这里是杰的房间?”
大多数乐器若是长时间不使用,音调就会出现不准的情况, 在警校的时期,他们都跟着诸伏或长或短地学习过吉他。
所以五条悟对吉他的音很是熟悉, 一听就知道手中的吉他音调是非常准确的。
被他的一席话打消了刚才自己想起都觉得可笑的怀疑,降谷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随口说道:“是有这种可能。”
“吉他啊, 还真是怀念。”看着他怀中的木吉他,萩原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里真的会是夏油的房间吗?”单手抵着腰, 松田表情略微疑惑, “感觉房间内的布置和气息, 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而且他不是什么教祖吗?就住这么小的地方?”
“也不算小了吧?目测是一室一厅呢。”伊达航犹豫着说道。
“我觉得很小。”将手中的吉他随意塞进了最近的萩原手中后,五条悟四处闲逛了一下,便走到电视柜前,翻找起来。
而不知道何时溜达到房间门口的降谷看着半掩着的房门,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抱着吉他的萩原看着两人的行动, 忍不住开口制止道:“喂喂喂, 你们在干什么呢?”
区别于规矩地站在客厅中央没动弹的三人,五条和降谷就跟进了自己家里一样, 随意又自然。
“你们是小偷还是强盗啊?没经过别人的允许,金毛混蛋你进别人房间干什么?五条也是!在翻什么呢?”
松田对于两人十分没有边界感和道德感的行为,直接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降谷,五条,至少要等房间的主人回来。”伊达航不赞同地看向两人。
得到三人指责的五条和降谷:?
悻悻然地收回了进入房间的左脚,撤回到门口的降谷摸了摸鼻子,“抱歉,当卧底时候潜入搜查习惯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真的是肌肉记忆,潜意识地把这间房当作了搜查目标。
不需要进过房主人的同意,他自己同意就可以了。
将抽屉合上,白发青年不满地撇嘴,“房主人的同意?这里都要被查封了,我们作为警察,本来就有权限搜查的啊。”
对于他的强词夺理,松田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你有搜查证吗?”
“你管我!”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要不等一下?或者搜查也不是不行?”打了一个圆场的萩原犹豫着说道。
现在他看来,教会只剩下刚才带路的两姐妹,也不会有其他人在了。
房间的主人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别的原因,加上他们时间不多,与其干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不如先搜查一番。
找寻夏油留下的信息。
“研二你……”上下打量着嘴角带笑的幼驯染,松田眨了一下眼睛。
“不愧是研二,底线就是灵活,对啊,情况特殊,就特殊对待呗。”哥俩好地揽住了萩原的肩膀,五条悟丢给松田一个得意的眼神,故意拉长语调道:“不像某些人,死板~”
“哈?你说谁死板呢?!”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但一面对好友就容易破功的松田狠狠剜了他一眼。
“谁说话就是谁咯。”将食指按在下眼睑,往下一拉作出鬼脸的五条悟吐了吐舌。
被他轻而易举挑起火气的松田:很好,拳头硬了。
“先别玩了,我建议等三十分钟,如果期间没人来的话,就搜查一下。”伊达航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等一天也不是个事,他们忙了半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今天当然是要早点回家的,毕竟明天还有一大堆任务等着他们。
只能说等一会房主,如果没人过来的话,就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了。
“班长说得没错,那就等一下吧?”萩原赞成了伊达的意见,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好友们。
走过来的降谷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可以,半小时而已,等等就是了。”
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悠闲得跟在自己家一样,“好啊,半小时也不算久。”
看着他跟大爷似地一个人霸占了这个两人坐的小沙发,其他四人也懒得计较,干脆围绕着茶几的榻榻米盘腿坐下。
单手撑着下巴的松田打了一个哈欠,“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好累。”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柔顺剂的清香,越闻越犯困。
“再坚持一下,回家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萩原柔声安抚道。
视线一直在周围观察着,降谷随口敷衍道:“之后还有得忙。”
坐姿笔挺的伊达航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等待着。
几人不走心地闲谈着,时间缓慢地过去了半小时。
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来的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时间到了,看来是没人,直接开始搜查吧。”
等待时间已过,大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纷纷起身。
“这样,我和萩原去搜查房间,五条搜客厅,班长搜厨房和阳台,松田去浴室,OK吗?”降谷询问道。
对此,众人皆没有意见,“OK。”“好。”“那就速战速决。”
行动力超强的五人说干就干,顿时开始分区域搜索起房间的各个角落起来。
就在他们翻箱倒柜之际,一道几乎没有的脚步声悄然靠近。
“你们,是在做什么?”
熟悉又带了点疑惑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此时正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东西的五条悟猛地一扭头,玄关前的人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部。
但五条悟却看得异常真切,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仿佛在确认什么,他一把取下了墨镜,眼睛瞪圆,“诶?!景光??!你没死啊?”
他的惊天一怪叫,吓得房间内的萩原和降谷以及在浴室内的松田齐刷刷地跑了过来。
背对着他的伊达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一向沉稳的脸出现了短暂的震惊。
“诸伏???”
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
首当其冲挤到客厅的金发青年死死盯着站在玄关的那个人,瞳孔剧烈晃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他抖动着唇,音调乱得不成样子,“景……光??”
此时降谷的大脑已经乱成了浆糊,长期以来的认知被眼前的场景一锤子打破。
让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实的场景,还是他的臆想。
“诶?!诸伏?你没死啊?”松田大跌眼镜道。
眼睛一点点睁大,生怕自己是眼花了的萩原连忙揉了揉眼睛,“小诸伏?”
面对着站在客厅的五个大男人,拎着一个塑料袋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的众人终于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男人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俊秀眉目间的温柔一如初见,仿佛跨越了时间,那个警校的诸伏景光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环视着一脸空白,做不出任何表情的幼驯染,诸伏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大家,好久不见。”
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要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数清楚的降谷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抬手触摸他的皮肤,确认温度。
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嗓音颤抖道:“景光?”
真的是景光?真的是活生生的景光?
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难道是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他忙出了幻觉?
怎么看到了已经死亡的幼驯染再度笑着看着他?
疯了吧?
一看就知道幼驯染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的诸伏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只见他抓起降谷的手,用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侧,“零,我是活着的,你感受一下,我的皮肤是暖的,是有弹性的,呼吸也正常,心跳稍微有点加快。”
指尖神经质地颤抖了几下,降谷感受到了幼驯染强有力的脉搏顺着皮肤传递到了他的指腹。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一道略微加快的心跳声混杂着凌乱无序的心跳声同时顺着他的皮肤,跳到了耳边。
“是活着的……”心头的那股惶然和不安在诸伏的心跳下逐渐消散,降谷下意识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喃喃道:“皮肤也是热的,有弹性的,是活着的……”
他重复了一句后,眼眶突然一红,“是活着的景光。”
他失去的,无法再见到的幼驯染,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回归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瞬,他收回手,张开了双臂,珍惜地将幼驯染抱紧,犹如找到失而复得的宝藏,“景光,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眼睛微微睁大,感受着面前这副颤抖的身躯,诸伏的眉眼变得异常柔软,将手中的袋子一放,跟哄小孩一样拍打着他的背,“嗯,零,我还活着,抱歉,让你难过了那么久。”
站在一旁的萩原他们也是一脸激动的表情,等到降谷释放出压抑的情绪之后,才着急忙慌地开口道。
“小诸伏,真的是小诸伏诶。”“我真的没有眼花吗?松田,让我打一拳。”“不要!景姥爷还活着的太好了。”“见到你健康真是比什么都好。”
又拍了拍幼驯染的背,诸伏看着好友们溢于言表的喜悦与激动,眼睛弯成了月牙,“零,可以先放开我了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降谷松开了双臂,心中那道从来没有结疤,甚至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在确认幼驯染存活的瞬间,奇迹般地开始痊愈了。
他用力擦了擦通红的眼眶,瓮声翁气地说道:“嗯,不过景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63章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 诸伏先是越过他,走到好友们的前面,眉眼带笑道:“班长、五条、萩原、松田好久不见, 看到你们精神真的比什么都好。”
闻言,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是五条先对着他抬起拳头,笑容灿烂道:“景光,你居然还活着, 还让我看到零哭兮兮的样子,我满意了。”
并没有哭兮兮的降谷零:?
会心一笑, 诸伏与他碰拳,“五条你还是老样子呢。”
“对啊, 之前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真的要难受死了。”松田连忙凑了过去。
“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诸伏眉眼温柔地说道。
“真的跟做梦一样, 前短时间听到你迟来的牺牲消息,我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萩原笑吟吟地看着他, 嘴里还有些抱怨。
“抱歉抱歉, 是我的错。”
知道好友们真的在为自己的死亡悲伤难过的诸伏心中多了两分愧疚。
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萩原无语地伸出手,虚虚抱了他一下,“我开玩笑的,小诸伏,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你。”
才生出来的愧疚在他的拥抱下荡然无存的诸伏眼中的喜悦和幸福都要蹦出来。
“嗯, 我也很高兴很幸福能再看到你们。”
眉眼舒展开来的伊达航笑出了八颗牙齿, “诸伏,你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嗯, 让你担心了,班长。”面对着开心得不行的班长,诸伏与他碰了碰拳,“以后不会了。”
视线一直不离幼驯染,甚至想粘在他身上的降谷深吸一口气,勉强按下了激动无比的心,问道:“景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做完想做的事后,诸伏先是转身捡起地上装着菜的塑料袋,走到了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前,“你们先做,我给你们倒水,慢慢听我说吧。”
见状众人乖巧地不是坐在沙发上就是盘坐在榻榻米。
只有降谷跟了上去,撸起袖子道:“我来帮你。”
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诸伏一脸迁就地说道:“好,零帮我去身后第二个橱柜拿茶出来,我烧水。”
“OK。”
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看着亲密的两人,撇嘴道:“零,你干嘛粘着景光啊,你是很久没见到妈妈的小孩子吗?”
被他一语戳穿内心想法的降谷嘴角一抽。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撕烂五条这张破嘴。
许久没有听到五条悟的ky,乍一听没能忍住的诸伏噗呲一笑。
然后得到了幼驯染投来的幽怨目光,“景光……”
“抱歉抱歉。”诸伏对着他双手合十,眉眼生动。
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消气的降谷拿着茶盒走了过来,“这个对吧?”
“嗯,五条,你要喝茶还是饮料?”接满了水准备烧热的诸伏询问道。
他是初代养猫人,自然知道五条悟钟爱一切甜味的东西。
对茶之类的不太感冒。
“当然是饮料啦。”习惯被照顾的五条悟傲娇地微抬下巴。
“好,我给你去冰箱拿。”诸伏宠溺地说道。
“这下诸伏回归,又有人护着你了。”对面的松田睁着死鱼眼道。
他已经可以幻视到闹得天翻地覆的五条被自己的幼驯染和降谷的幼驯染联手护在身后,为他辩驳找借口的场景了。
“嘻嘻,你嫉妒了?”撑着下巴,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的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道。
身后的大尾巴都要摇成大风车了。
“我怎么可能?!”顿时炸毛的松田超大声地反驳。
“好了好了,小阵平,你又不是第一天和小五条认识。”见状萩原连忙打圆场。
眼风一扫,松田不满地说道:“你到底哪边的?!”
微微一笑的萩原不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水烧得跟快,将热水倒进放着茶叶的杯中,诸伏示意幼驯染端过去。
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咖啡店服务生的降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托盘,将茶杯都放上去后,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茶几前,下意识说道:“请慢用。”
“噗哈哈哈哈哈,零你把我们当客人了啊。”立即嘲笑出声的五条悟指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请慢用?对了,你在咖啡店打工过哈哈哈。”松田立即跟上了五条悟,笑出了声。
被他们调侃的降谷脸颊缓缓挤出一个井字来。
从冰箱拿出一瓶果汁走来的诸伏贴心地拧开了瓶盖后,递给了五条悟,“诺。”
“现在让我来回答一下你们的疑问吧。”
知道幼驯染在为自己转移话题的降谷狠狠松了一口气,坐在了空出的榻榻米上。
闻言,五条悟和松田立即收声,好奇地看向他。
在降谷身侧落座的诸伏眉眼沉静,在无道好奇的目光下,娓娓道来,“想必你们也知道,当时夏油枪杀了我这件事吧?”
“嗯,虽然我真的很高兴景光你还活着,但我有一个巨大的疑问。”降谷在亲眼看到幼驯染存活的兴奋之后,产生了太多的疑问。
“我确定我当时是看到、并且确认过你的死亡的,当时你的心脏被子弹打了一个洞,血流不止,呼吸脉搏都没了。”
永远会记得那个夜晚的一切细节,降谷可以笃定幼驯染是真的死去了的。
所以他才耿耿于怀到刚才。
“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是休克濒死,没有第一时间送去医院的话,存活率基本没有。”萩原皱眉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当时不光有夏油在,还有黑麦在吧?”知道黑衣组织的干部代号,也清楚当时在场人员的松田追问道。
“黑麦虽然是卧底,但那个时候你们都没有袒露卧底身份,他应该不会帮夏油隐瞒。”
“是这么没错。”手指搭在杯子上,指尖微微泛红的诸伏眼睫半垂着,“我也以为我死定了,那种思绪飘散、生命力流逝的感觉不会错。”
“可事实就是,我以为我死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继续说道:“然后,我在某个地下诊所睁开了眼睛。”
“地下诊所?难道是杰找到了会起死回生的医生帮你治疗了?”微微坐直了身体,五条悟轻啧道:“不可能,肯定有什么特殊因素,是我们没发现的。”
如果真的有医生可以让死亡的人再度复活,那他的能力就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的医生,从科学侧转为神秘侧了。
“五条说得没错,当时我确实是受伤了的,中枪的位置也和零说的一模一样,但是……”
眉宇间多了两分无奈,“我的伤表面看起来很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只修养了两个月就完全恢复了。”
“不可能!我确认你没有心跳了的!”降谷激动地反驳着,幼驯染的话打破了他的认知。
皮外伤不会死亡,而且子弹的贯穿力,直冲胸口的话,也不会让他只是皮外伤。
运气不好,人都会被直接打穿。
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诸伏解释道:“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是皮外伤,我当时出院后被夏油带到了这里,问了他。”
一听这话,大家都聚精会神,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们实在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他用了特制的子弹,威力非常小,只能打穿表面的皮肤,子弹会停留在肌肉中,但依旧会流出大量的血液,所以导致伤口看起来相当惨烈。”
“我本来也不信,但你们看。”拉开了V领的毛衣,将左胸口那小小的圆形疤痕露出来的诸伏叹了口气,“伤口和现实在告诉我,事实就是如此。”
凑过去观察着他的疤痕,松田皱眉道:“确实,如果是正常的子弹,至少是这个疤的两倍大,而且还有星芒状或者十字形的撕裂,诸伏的没有。”
诸伏胸口的伤疤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虽然从正面射来的子弹产生的痕迹并不大,但也没有这么小。
“我看看你的背部。”说完后,降谷趁诸伏不注意,一把撩开了他后背的衣服,定睛一看。
冷风突然灌进衣服中的诸伏:……
确认了他的后背虽然有伤痕,但没有贯穿胸口的子弹留下的伤疤后,降谷终于信了。
“没有。”在几人好奇的眼神下,他吐出一口气来,“这个我相信的,但你没有心跳和脉搏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知道夏油杰并未杀死幼驯染之后,降谷心中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愧疚。
还有一种无言的心疼与难过。
无奈地睨他一眼,将衣服拉好的诸伏解释道:“这个我也问了,夏油并没有隐瞒什么。”
“他说他提前给我吃了假死药,我想应当是那次我们一起协作任务的时候,他递给我的那瓶被拧开瓶盖的水,被他放入了假死药吧。”
“假死药?”听到这个魔幻的药物,伊达航满眼的茫然。
“嗯,夏油说,这个假死药是他在无意间得到了,调查过之后,发现是APTX4869的研究者无意间操作失误,出现的第三种概率。”
第一种是百分百的毒药,第二种是返老还童,第三种就是诸伏所说的假死。
“他说他其实也不能确认这个是不是真的有假死效果,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是真的。”
“当实验者吃下这个药物后,并不会立即起效,而是当实验者失去大量血液之后,药效才会发挥。”
所以夏油杰才会开枪打伤他,为的就是让药效发挥出来,达成他假死的现象。
“嘶……”五条悟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如果你说别的,我还会怀疑,但若是APTX的话,那我还真的信。”
其他人也信了。
因为他们负责的案子就是黑衣组织,很清楚组织这款药物的情况。
尤其是有工藤新一这个案例在。
返老还童的药组织都能做出,从APTX衍生出一个假死药,还真的很正常。
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感觉自己听得头晕眼花的降谷突然问道:“既然夏油有假死药,目的也不是杀了你,那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第164章
闻言, 诸伏愣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他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吧?”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好像问到关键问题的降谷眯眼看了过去。
“既然杰事先知道了组织发现景光是卧底,准备解决掉他。”喝了一口果汁,五条悟眼眸低垂, 密直的白睫掩盖住了眼底的丝丝流光,“甚至不惜搞到了假死药,那他却没有选择让景光安全撤离,甚至告知了我和零。”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个早就知晓的事实, “他的目的很简单,从明面上和我们割席。”
“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背叛了?”抓住重点的降谷拧眉道。
“嗯, 我是这样认为的,他在我们即将赶来的刹那, 射杀了景光,当我们出现,看到这冲击力拉满的画面, 就像那一瞬的我,失去了理智, 认定是他疯了。”
十分了解的挚友, 已经猜到他的心思, 五条悟将果汁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我猜,他是想让我们不得不相信他的背叛。”
事实也是如此,直到刚才他们都以为夏油杰杀了诸伏景光, 背叛了公安。
“他这样做的目的, 只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背叛了?甚至不惜利用小诸伏的死?”皱起眉头,萩原觉得有些地方不太通顺, “为什么?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夏油杰保全了诸伏,那他所谓的背叛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因为这个背叛的定义很简单,夏油杰没有帮助诸伏脱离,而是杀了他,尤其是在他告知了五条降谷,诸伏暴露要被处理的后,在他们赶来的途中,选择动手。
这个行为就在明确告诉他们,夏油杰背叛了,他选择和组织同流合污。
加上夏油杰本人的态度也在表明他的想法,五条和降谷为了安全着想,也不得不相信。
“为了他的目标。”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微微睁大的降谷一锤定音道:“这次狙击组织,就是他开展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诸伏露出了苦笑,眉眼含着愁绪,“当时我真的是被他那套善者恶者的理论吓到了,就没有怀疑他是在骗我。”
“什么善者恶者?”松田好奇地问道。
见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诸伏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起了当时夏油杰告知他的那套违背人心、法度、秩序的设想。
听完之后,大家纷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噗呲,逻辑等于零,景光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捧腹大笑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确实信了的诸伏:……
“而且啊,如果真的要分善恶区的话,景光,你绝对要去善区,被杰纳入保护的羽翼下,他怎么会杀你?”
如今的五条悟已经可以完全笃定挚友别有目的了。
听得满头问号的降谷倒吸一口凉气,“说实话,如果当时我是景光的话,真的会信,因为夏油的气息和表情,都在说明他陷入了疯狂。”
“但如果这只是他在演戏的话……”
现在降谷大致摸到了夏油杰的想法。
他的背叛是假的,也不是完全假的。
“夏油也不是那么疯到没有理智吧?”伊达航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
夏油杰在眼前的形象一直都是贯彻心中的信念,正义温柔的人。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他像是为了拯救陷入困难之中的生灵,不惜割肉喂鹰的苦行僧。
就算彻底疯魔,他也绝对不会摒弃那深刻在灵魂之中的善良与救助他人的信念。
圣人就算堕落了,也依旧是圣人。
“其实我问过他。”诸伏面对着好友们的疑惑,无奈道:“他并未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了一句,未开发的领域,总要有人身先士卒。”
“他这是在映射什么?未知的探索,先驱者吗?”脑子转得很快的降谷反问道。
“应当是这个意思,小夏油不就是第一个对组织发起了狙击吗?如果不是他先开始打击,你们的卧底生涯还不知道要经历多久,我们也不能将组织的干部甚至是头目抓捕归案。”
指尖敲击着桌面,萩原满目的深思。
“越想越觉得他是这个打算,按照这样推理下去,他的背叛其实是为了脱离一些来自公安卧底的束缚?”松田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是真的不信夏油会变成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那么他的行为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吧?”诸伏虽然用着疑问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相信夏油这样做的背后另有深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不惜自导自演一出背叛的戏码?和降谷他们合作一起不行吗?”伊达航还是不理解。
卧底的四人,都是怀揣着同一个目标在行动的。
夏油杰抛下他们三人,独自探索的目的是什么?
“松田,你所说的束缚,是什么?”
被他问及的松田陷入了沉默。
卧底本身就是束手束脚的,因为他们有责任和正义,这会让他们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不敢不能去做。
如果夏油脱离的公安卧底这个角色,那么他可以操控的空间就更大了。
想是这样想,但松田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不过,景光,你这几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是夏油不允许吗?”降谷突然转移了话题。
闻言,诸伏摇了摇头,“夏油并未限制我的自由,我可以自由出入,只是出门的时候,偶尔需要伪装一番而已。”
“那你?”
“我明面上已经死亡了,虽然不知道夏油要做什么,但他大费周章让我假死,本意就是不让我现身于人前,我不想打乱他的计划。”诸伏带着歉意地看向了幼驯染。
“况且,我的死讯应当是被你们上报了吧?夏油建议我暂时不要联系公安任何一个人,避免出现被怀疑成叛徒的可能。”
“所以我一直没联系你们,抱歉。”
直到现在,诸伏都不怪夏油,
哪怕当时他真的杀了他,他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也是担忧他的精神状态。
暴露是源于他自己的失误,如果不是弹匣没有子弹,他根本不会让夏油来动手。
但他还是活了下来,是夏油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夏油有什么的计划,但他能看出来,他正在为某个目标努力着,那么他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去捣乱。
所以他选择了缄默。
“我知道,不怪你。”降谷摇头道:“我当时确实把你牺牲的消息传回去了,如果你冒然出现,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上面怀疑是不是背叛了。”
本该牺牲的卧底突然出现说他没死,本就会带来很多的疑虑和麻烦。
他们这些卧底,虽然看似还算自由,但一举一动都需要报给接线员,一旦失联,就会被怀疑。
毕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卧底被策反的情况。
降谷不会怪幼驯染不告诉他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只会庆幸,他还活着。
“我也没生气哦,不过我还是要罚你。”撑着下巴,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就罚,罚你给我做半年的甜点吧,我吃零做的甜点吃腻了。”
面对他的理直气壮,诸伏忍不住笑了笑,“好,我这几年研究了不少的新品,给你做一年。”
“好耶!”
好笑地看着诸伏一句话哄得猫咪眉开眼笑,突然想起这次目标的萩原疑惑开口道:“不过,夏油给我们钥匙,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回小诸伏吗?”
“你提醒到我了。”立即起身的诸伏示意他们跟上自己的步伐,“夏油说过,如果你们过来,就把一个东西交给你们,跟我进房间。”
闻言,众人一看我我看你,最终齐刷刷站起来,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无视了敞开的大门和被翻得稍微乱了一点的房间,诸伏走到床边,将手探进了床头的背面,在众目睽睽下,取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藏得还挺深。”五条悟吐槽一句。
“以防万一嘛。”诸伏笑吟吟地说道,对着他们摊开了手,“里面的东西我没有查看过,要现在看吗?我有电脑。”
“他说你们若是过来,可以现在看或者直接交给公安。”
这是夏油杰在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
盯着他手中的U盘,降谷用询问的视线看向众人。
“看。”五条悟目光灼灼道。
“那就看吧。”“看看内容是什么。”“赞成。”
听到他们都决定了,降谷也不再犹豫,“看吧。”
“好。”拿着U盘走到书桌前坐下后,诸伏打开了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好,开始操作起来。
五人全部凑了过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点开了U盘内唯一的文档,屏幕立即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字。
聚精会神地阅读着里面的内容,众人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统一,震撼与惊讶爬上了他们的双眸。
“等等,这是?!”降谷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是吧?这么多都是和组织有关的,甚至还有……”松田咬了咬下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证据和名单都非常完整,小夏油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么多资料的?”看着名单中有些眼熟的人名,萩原皱紧眉头。
“这或许就是夏油选择背叛的缘故吧?”神情出现恍惚的伊达航沉声道。
“我想,应当是的。”诸伏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啧!杰这家伙,背着我搞这么大啊。”眉眼一压,五条悟表情严肃。
他们看到的内容是黑衣组织参与进去的证据链。
里面包括了组织机密项目的参与人员名单、资金的来源和投入、购买和销赃,以及藏匿地点。
甚至还有组织贿赂、威胁的官方机构的成员名字,连这些人透露了什么情报给组织,组织给了他们什么利益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可怕的是,一些人员是他们认识甚至熟知的警视厅高层,或者是议员。
“难怪夏油要这样做…也难怪他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了,而且以他收集到的这么多情报来看,手段不能柔和,得狂暴一些。”降谷这一瞬总算弄懂了夏油杰背叛下的真正含义。
就连警视厅的上层都和黑衣组织有合作。
降谷这分钟完全理解了夏油杰为什么要在知道景光暴露,并且在通知他们的情况,将人击杀。
让他们反目成仇。
其目的十分简单。
为的就是与他们划清界限。
降谷紧盯着这密密麻麻看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证据,猜测夏油收集这些情报并不轻松,应当是沾了不少血的。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间中,夏油杰发现了组织和官方人员的交易,但为了不牵连到他们,他选择了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和他们割席。
无论他用了多暴力多残酷的手段获取到这些情报,都与他们无关。
就算在情报证据收集途中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他们。
毕竟夏油背叛了,他们被他背叛了,不存在合作一说。
他将一切扛在自己的身上,也将之后会出现的报复揽在了身上。
在场的都没有一个笨人,统统听懂了降谷的言下之意,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这才是夏油真正的目的……”诸伏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早就知道他那所谓的善恶区只是在糊弄他而已,但没想到他背叛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看到了藏于正义之下的腐朽。
才决定做那个探索未知的先驱者。
为了不牵连到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参与进去导致手上沾满无数的鲜血和泪水。
他义无反顾地选择自己去做了。
“他没有背叛,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只是他换了一条别人都不敢走的路而已。”萩原喃喃自语道。
这么庞大的证据链,他都不知道夏油是怎么收集到了。
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夏油,你这家伙……”松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心脏充斥着一股悲伤和强烈的自豪来。
他的朋友,不是背叛者。
而是行走在未知道路,点亮光明的先驱者。
就在此时,五条悟的脑海中陡然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当前印象值收集进度已达到100%,马甲收集进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通关奖励已发放进您的背包中,宿主可以随时使用。】
【在宿主使用完所有印象值后,系统将会解绑。】
【当前投放马甲宿主可以选择由系统接管,之后系统会用自然的方式让马甲脱离。】
【或者宿主自行操控离开方式,请问宿主的选择是?】
“我们不能辜负夏油的努力,这份名单,我去上交给黑田警视。”用力揉了揉脸,将一切情绪隐藏起来的伊达航沉声道。
“笨蛋。”五条悟小声嘟嚷了一句,眼底的悲伤和生气在下一瞬消失,只剩下满目的认真。
“加我一个。”
听到两人的发言,剩下的四人在此时振作起来,“名单没有看到我的上司,我们可以和他交涉。”
降谷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上司也没在其中,加我们一个。”“就是就是,怎么能落下我们呢?”
萩原和松田连忙开口说道。
“我也一起,现在我该归队了。”想要让夏油达成心愿的诸伏此时已经褪去了眉眼间的温柔,变得锋利无比。
这份名单牵扯到的人太多,困难甚至会比打击黑衣组织还要大。
但他们得去做,必须要做。
望着大家坚定的眼神,降谷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一起!”
“没问题。”“当然了。”“必须的。”“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顺带搞定景光死而复生的问题。”说干就干,脑子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善的计划,降谷转身说道。
见状,诸伏拔出U盘起身道:“嗯,那我们走吧。”
“这次的加班我很乐意了。”松田双手插兜,眉眼锐利。
“我也是哦。”萩原想起刚才的名单,就觉得浑身是劲。
伊达航没有说话,眼底的认真在诉说着他的决心。
他们一定会清理掉这些毒瘤,为了理想,为了正义。
为了…友人未完成的目标。
跟在最后的白发青年表情肃然,这才开始在心中回应着001的话。
【我选……】
第165章
今日风和日丽,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栋小洋房外。
坐在驾驶室的赤井扭头望向后排,不死心地问道:“明美,你们真不跟我回美国吗?”
在得知了组织被毁灭, 硝子离世便匆忙赶回来的宫野明美看着男友那张俊美的脸,微微摇头,“不了,我和志保已经想好了。”
“别劝了,我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只是不想去美国而已。”抱着手臂的志保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但看向赤井的目光仍旧带着不爽。
她还是不喜欢姐姐这个男友。
拿她们实在没办法的赤井叹息一声, “好吧,七海, 我先带她们进去,你等会。”
之前他谈的是地下恋,现在要变成异地恋了。
赤井已经没招了。
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七海淡定地嗯了一声。
反正他们这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完全瓦解了黑衣组织在霓虹的势力以及海外势力, 现在也是终于得到了假期。
赤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安顿好宫野姐妹之后,他们就得回美国去了。
推开车门, 赤井眯眼望向了面前墙壁爬着不少爬山虎的小洋房, “你们确定要住在这里吗?”
两姐妹一左一右下车后, 也在观察着这栋看起来很久没有居住的房子。
“嗯,这里是硝子姐的家,我们是她的家人,当然要住在这里。”志保走向前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打开了大门的锁。
咯吱一声, 有些生锈的铁门缓缓被打开。
这里是硝子父母在霓虹的房子,只不过因为她的父母去世她又被组织抢了过去。
导致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经过商量, 宫野姐妹决定以后在这里生活。
“志保说的没错哦,这里是硝子的家,也是我们的家,稍微打理一下就好了。”明美看着杂草丛生的庭院,秀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来。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之后帮你们处理一下水电和修理吧?”赤井见她们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这栋房子放置了太久,水管线路估计都老化了,加上房屋地板常年没有打理,也有一些隐患。
想要住进去,至少得让人来检查修理一下。
“不用了,秀一君不是还有工作吗?这里交给我和志保吧。”明美眼神温柔地说道。
“也没有那么忙的。”结束了卧底生涯,升职了暂时很清闲的赤井摸了摸鼻尖道。
“不过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他看出两人是想自己打理这栋房子,不让他插手太多,所以干脆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嗯,会的。”
走在最前方的志保打开了入户的大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的家具全部都在,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从窗户投射过来的光线中可以看到漂浮的粉尘,志保忍不住在脸前扇了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来以前硝子姐是住在这里啊。”
“很温馨哦,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走进来的明美眉眼弯弯道。
“一会我们去找一下打扫工具,好好收拾一下吧。”
“嗯。”
见她们十分满意,赤井欲言又止。
“秀一君,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明美转头看向恋人,“等我们安顿好,有时间就会去美国的。”
“好。”定定看着她,赤井无奈道:“那我先走了?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他当然看得出女友在赶人,只是还是不死心。
“不用啦,七海君不是在等你吗?别让他久等了,这里我和志保来就好。”明美善解人意道。
和她对视了许久的赤井只能答应下来,“行,等我上飞机告诉你。”
“好,一路顺风。”
“嗯。”
目送了男友离开,明美干劲满满地说道:“志保,干活了。”
“好。”
正在车上闭目养神的七海听到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后,开口问道:“被赶出来了?”
坐上座椅的赤井无语地看他一眼,嘴硬道:“不是。”
“不是吗?”七海睨了他一眼,眼中明晃晃全是不信。
被噎住的赤井:……
“走吧,既然不需要你,我们先去机场等着。”
“……嗯。”
当车子发动之后,看着沿途风景的七海突然开口道:“赤井,我打算回去之后就辞职。”
冷不丁被他放了一个大雷的赤井手下一抖,差点把车开出了S型,“啊?为什么?”
疲惫地叹息一声,七海解释道:“太累了,这次卧底给的奖金很丰厚,钱也赚够了,我打算去马尔代夫定居了。”
“不是吧?之前冥冥桑因为炒股更赚钱离职了,你却因为赚够钱要离职?”赤井没想过搭档会离职这件事。
虽然他知道七海加入FBI的主要原因是赚够钱去马尔代夫定居,以及为了内心的正义。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
“嗯,灰原的仇报了,组织没了,我的目标也达成了,一直工作太累了,工作就是狗屎!我不想一辈子摸屎!”
坐直身体的七海发出了暴言。
他这句话让赤井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灰原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难以忘怀的沉痛,七海不喜欢工作,现在功成身退想要离职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他没有理由和立场去阻止他。
眸光闪烁了好几下,赤井最终只能妥协,“好吧,我知道了,但我们还是搭档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他会尊重七海的选择。
挽留在这种情况下,是自私的表现。
“当然。”扭头看向他,七海微微一笑,“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等你休息,来马尔代夫找我玩吧。”
忍不住笑出来,赤井眉眼的冷峻被笑意取代,“当然,到时候你要报销我的一切费用。”
“没问题。”
当宫野姐妹开始打扫之际,一道身影从玄关走了进来,“明美,志保,你们在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两人急匆匆地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新田桑!”“新田桑。”
站在客厅中央的新田明笑呵呵地举起了手中的公文包,“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诺,这是家入拜托我交给你们的,里面是美国以及霓虹的几处房产证明,还有这栋小洋房,她说如果你们要的话,就让我转移到明美的名下,然后剩下就是一些股票和钱。”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来的明美鼻尖一酸,“硝子这个笨蛋,什么都为我们想好了,结果她却……”
眼前浮现出硝子鲜血淋漓的模样,志保闭了闭开始发烫的双眼,安抚道:“姐姐,硝子姐希望我们好好生活下去,带着她的份。”
所以她们才选择住在硝子曾经的家中,这样会让她们感觉硝子从未离开过。
“我知道的,不会一直沉缅于过去,硝子会不高兴的。”拭去眼角的泪水,明美温柔地问道:“新田桑,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挠了挠脸颊,新田笑眯眯地说道:“我要去美国啦。”
“啊?”“美国?”
“嗯嗯,我的弟弟考上了美国的大学,他强烈要求我和他一起去,所以给你们送完东西,我晚上就要出发啦。”
闻言,两人都表示了理解,毕竟新田的身份特殊,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那之后我们去美国找你玩吧。”
“好呀好呀,时间差不多了,明美志保,我得先走了,行李还没有收拾好。”看了眼手表,新田连忙说道。
见她着急,两姐妹对她挥了挥手,“一路顺风。”“下次见。”
“下次见啦~”
拿着手中沉甸甸的手提包,明美呼出一口气来,说道:“志保,刚才我收拾的那间房,里面的采光很好,要不要给你做成实验室?你不是要研究出APTX的解药吗?”
志保不想顶着这副小孩子的身躯生活下去,所以她一直在思考着如何研究出解药来。
“好啊,确实得早点开始研究,否则工藤很烦。”志保一口答应下来。
面对着妹妹这副可爱的模样,明美笑弯了眼睛,“不过就是这里距离你们的学校有点远了,以后我开车接送你吧?等我们清理好房子后,志保要不要邀请你的同学来玩?”
“不必了,有三个家伙转学了,另外三个……虽然是好人,但比较麻烦,我想着,我干脆也转到附近的学校就好。”志保淡淡地说道。
她对米花小学并非完全没有好感,但她不想太麻烦姐姐。
不如转学得了。
“诶?陌生环境对身心的发育都不好,硝子知道的话也不会赞成的哦。”明美温温柔柔地拒绝。
无奈地看她一眼,志保叹息道:“好吧,那就辛苦姐姐了。”
“不辛苦哦~好啦,继续吧打扫吧,晚上想吃什么呢?”
“我都行。”
警视厅。
坐在办公室因为黑衣组织的后续以及夏油杰堪称追魂夺命的名单忙成陀螺的降谷不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零,我进来了哦。”
散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给降谷说话的机会,穿着西装的白发青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无奈地抬头看他,金发青年叹息道:“又怎么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