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动作飞快地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枪, 黑发男人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女人的额头。


    而他的脖子前抵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叼着烟,红唇微扬的棕发女人眉眼一压,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FBI?赤井君。”


    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着,拿着枪的手稳如泰山,赤井冷声道:“组织的人?家入桑。”


    冰冷的枪口似乎缠绕着一股寒气,从皮肤蔓延到了骨头。


    但硝子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接近明美,是为了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卧底吧。”


    她可不信FBI的搜查官会不知道自己恋人是什么工作。


    虽然明美表面上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普通职员,但以FBI的能力, 绝对可以探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在赤井知晓明美身份却选择和她交往的前提下。


    硝子可以笃定,他必然是FBI放进组织内的卧底。


    最重要的秘密被人说出口,哪怕赤井在看硝子的第一眼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杀意来。


    只要灭口,就没人知道他是FBI派来的卧底。


    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伸出手取下唇间的细烟, 吐出一口烟圈的棕发女人哼笑一声, “劝你别做傻事,你猜你现在干掉我,组织会不会知道?”


    “现在的科技还是挺发达的。”


    顿时知道她已经将自己是FBI派来的卧底这个信息预备发送,或者已经发送的赤井眼中的杀意犹如暴戾的狂风,将那双绿眸吹得布满凶恶。


    从女人没有给任何辩解, 直接盖棺定论他是卧底的刹那, 赤井就清楚他没办法瞒天过海。


    因为,在黑衣组织中, 怀疑等于定罪。


    只要家入将他疑似是FBI成员的消息发送给组织,那么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也不能洗脱身上曾为FBI一员的疑云。


    迎接他的下场唯有死这一个选择。


    “那我也不介意一换一。”


    如果他暴露了,无非是逃,或者干掉这个女人然后被琴酒追杀。


    男人爆发出了气场将周围的空气渲染出了凝滞感。


    身处其中的硝子不光没有被影响,甚至轻笑出声,“别那么性急,我可没说我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只不过是现在没发而已。”


    眼眸一眯,带着两分打量的赤井了然道:“你有软肋。”


    他说得斩钉截铁。


    眼底的暗色涌出,将刀微微用力压下,就差一毫米即可划破赤井的皮肤,硝子的语气冷得如数九寒天的凛冬,“你是FBI的卧底,这点不用跟我解释。”


    “但,你接近明美的意图是什么?借助她在组织站稳脚跟?还是从她口中旁敲侧击组织的秘密?”


    硝子没有立即将赤井的身份告诉组织任何一个人,原因有三。


    一是她需要搞清楚赤井为何要接近明美,要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二是明美和赤井现在是恋人关系,如果琴酒知道赤井是卧底,那么作为恋人的明美也必然会被牵连,甚至被处理掉,只因琴酒对卧底深恨,绝对不会因为她和志保对组织有用,从而选择放过她。


    三则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知晓她因为宫野明美投鼠忌器的赤井眯了眯眼,思考着接下来如何行动。


    看来他是卧底这件事暂时没有被发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她。


    但通过家入的话来分析,如果他当场灭口的话,那则致命的消息会被发出。


    他没有制衡的办法。


    才在组织站稳脚跟,他不能暴露。


    “我并非故意接近明美,虽然这样说你不会信。”思绪万千,当即决定不和她硬碰硬的赤井率先收起了枪。


    “但我是真心喜欢明美的,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要信明美的敏锐吧?”


    “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她。”


    赤井打算先稳住她,如果能把明美抬出来让家入硝子暂时不追究的话,他就有转圜的机会。


    眼神流露出了诚恳之色,赤井继续说道:“明美不会说关于组织的事,我也不会去问,这点你可以随时问她。”


    “你是说,你没有利用明美的意思?”见他放下枪,硝子也顺势将手术刀收起。


    从她刚才没有一刀切开自己颈动脉开始,赤井就猜到了她并不打算取自己的性命。


    尤其是她三句话不离明美。


    赤井觉得她比起组织,更在乎明美。


    赌对了的黑发男人立即回答道:“当然,我们只是谈恋爱,不含别的。”


    狐疑地看着她,硝子抬手抽了一口烟,尼古丁在肺里游走让她更加冷静。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干掉赤井,后续让组织的人来收尸处理就好。


    毕竟他的身份真的很危险,要是被发现,明美就进退两难了。


    但硝子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因为她看出来,明美是真的喜欢赤井。


    她不愿意让明美难过,也不知道干掉赤井后她该怎么跟相依为命的明美交代。


    况且,她自己也并非忠于组织。


    厌恶憎恨卧底的人是琴酒,不是她家入硝子。


    不能再逼下去了,若是再逼迫赤井,难保他会不会破罐子破摔,万一让琴酒怀疑的视线落在明美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先稳住人,之后她得好好调查一下,最好把明美外派出去。


    不让两人接触。


    后续就好处理了。


    虽然不相信赤井的言辞,但硝子却表现出了一副退让的姿态,“是吗?姑且信你一回,我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但前提是你不能做出任何伤害明美的事。”


    她直接将自己的顾虑和软肋摊开来说。


    为的就是让同样被钳住喉咙的赤井信任她。


    两人都拿捏着对方的致命弱点,谈条件才是公平。


    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赤井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当然,我不是不守信的男人,只要不暴露,就不会牵连到。”


    他隐去了名字和称呼,硝子却可以听出他暗藏的威胁。


    深吸一口烟,精致带着几分颓丽的面容藏在了烟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眸锐利得可以透过烟幕,直直望进赤井的内心。


    像是看了一秒又像是看了许久。


    棕发女人冷静地将烟掐灭,从赤井的身侧走过,“一言为定。”


    看着飘起的一缕烟,黑发男人眸色渐深,“啊,一言为定。”


    勉强稳住了,但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


    家入硝子。


    得想办法让她彻底闭嘴才行。


    各怀鬼胎的两人在进入餐厅的瞬间,各自分开,一个绕到了洗手间一个从后门径直走向了明美所在方位。


    “硝子。”


    刚准备说什么的明美立即嗅出了她身上的烟味,不满地蹙眉,“不是说了戒烟吗?怎么又抽了?”


    在她身侧落座,硝子直接将头搭在她的肩上,撒娇道:“所里那群人,一点小事就来打电话烦我,我没忍住嘛。”


    “你啊你。”眉眼多了两分无奈之色,明美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心烦的话,可以试着吃点薄荷糖,抽烟对身体不好,你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的赤井在见到她们这亲密无间的动作时,眼神闪了闪。


    “既然都来了,继续吃饭吧。”看到恋人回来,明美脸上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


    “好。”


    接下来的就餐时间中两人不复之前的言语试探,加上明美有心让两人相识,气氛倒是平和了许多。


    一顿饭结束之后。


    站在餐厅外的赤井温柔地帮恋人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含着歉意,“抱歉,一会我还有点事,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余光瞥见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硝子,有些羞涩的明美低头嗯了一声,“大君,注意安全。”


    “好,那我先走了。”收回动作,赤井对着硝子微微颔首。


    棕发女人只是抬起下巴,算做回应。


    在夕阳中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亲昵地挽住了硝子的手臂,明美笑吟吟道:“现在还早,我们去逛街吧?去给你买两身衣服。”


    “好啊,今天明美很漂亮哦,我刚才忘记说了。”面含宠溺地望着她,硝子笑着夸赞道。


    “我特意挑的,一会我给硝子也选一身漂亮的裙子。”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明美那张脸在夕阳下漂亮得不像话。


    “好呀。”


    两人手挽手走在大街上。


    环顾着四周的明美突然开口道:“硝子,别担心哦。”


    “嗯?”硝子侧眸望了过去。


    与她对视着的明美笑了笑,“我喜欢大君,大君也喜欢我,这点我可以确认。”


    “但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们,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爱情,在我看来,没有你们重要,我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们。”


    刚刚在餐桌前,她不是没有感知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在组织里靠着敏锐和洞察力活到现在的明美自然也察觉到了恋人隐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不过她没有去深究。


    稍微糊涂一点活着并非是坏事。


    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什么秘密都需要去了解。


    但若是这个秘密会威胁到她唯二的家人,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着恋人举起手枪。


    她永远都会坚定站在志保和硝子的身侧。


    眉眼像是含着一汪温柔的水,硝子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试探问道:“那我觉得他不行,你会不会和他分手。”


    “诶?如果很糟糕的话,会。”


    “那我只是看他不爽呢?”


    “那我会稍微努力一下,让你看他顺眼。”


    “明美真可爱~”


    “硝子~”


    另一边。


    观察了一下四周后,走到一辆路边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后门,拉开门坐上去的黑发男人面色严肃。


    “最近我们不要碰面了。”


    “我暴露了。”


    第62章


    “啊?!”“怎么回事?”


    在车内的两人突然被放了一个雷, 一个惊叫出声,一个紧皱眉头。


    “灰原,小声点。”揉了揉太阳穴, 坐在驾驶室的金发男人无奈地说道。


    说完后,他干脆启动了车子。


    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汇入了车流之中。


    副驾驶留着黑色锅盖头,大眼睛满是清澈的灰原雄傻笑一声,“抱歉抱歉,我实在太惊讶了, 没忍住。”


    “我说你们,能严肃点吗?”感觉气氛一下从紧张转为了轻快, 白酝酿情绪的赤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我的错,抱歉, 赤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不是去和宫野明美的家人见面吗?”


    扭过身子的灰原此时进入到了正常状态。


    “要撤离吗?是只有你一人暴露,还是牵连到我们了?”七海冷静地反问道。


    面对着他们的询问, 组织好语言的赤井将刚才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告诉了他们。


    “事情就是这样, 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家入硝子的面前, 现在我用宫野明美暂时稳住了她, 但你们知道的……”


    “这个理由太容易容易激怒对方。”


    当时他的示弱和威胁都是半真半假。


    主要是没招了。


    把柄太大,他和家入一对比,手中可操控的筹码小得可笑。


    只能打感情牌以及利用一下明美。


    赤井也不愿意拿恋人去威胁家入,当时脑子甚至出现了如何在不牵连到明美的前提下,安全撤离的方法。


    但卧底任务的使命感和不想因为自己失误从而影响到搭档们的责任感, 让他选择了出此下策。


    安静听完的七海沉思了片刻, 说道:“照你这样说,暂时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她也在因为宫野明美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嘶,赤井。”倒吸一口凉气的灰原用着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当时我就说了,不要用这么卑鄙的方式加入组织,你偏不听。”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的赤井:这个搭档还能不能要了?


    他那时确实是制造了点小麻烦去接近明美,为的就是搭上她这条路子成功卧底黑衣组织。


    但他并非是抱着玩弄他人心意的想法。


    一开始的利用是真的,但现在心动也是真的。


    “好了,灰原少说两句,我们接近黑衣组织的路子不同,赤井这样做是最方便的了。”七海很是公道地说了一句。


    他和赤井在FBI是搭档一直协同工作,灰原是之后加进来的。


    因为三人配合默契表现优异,恰好组织内早就想调查黑衣组织,为此成立了霓虹搜查小组。


    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小组中的一员,作为卧底潜入组织内部调查。


    但三人用同一个路子或者一起加入黑衣组织太显眼,也容易被一锅端。


    所以他们接近黑衣组织的方式和时间段都不同。


    七海是伪装被国际悬赏逮捕,走投无路加入了组织,灰原是在黑衣组织的一个地下赌场闹事,然后被围殴,一打二十不落下风,被负责人看中,吸纳进了组织。


    赤井则是以接近宫野明美,一点点接近组织,最后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明面上他们三人互不认识,没有任何的接触。


    所以哪怕其中有人暴露,也不会影响到搭档。


    这次的接头也是他们加上小组成员排查过,确保安全后才能短暂见一面,交流彼此收集到的情报。


    依旧保持冷峻神情的赤井悄悄在心中为靠谱的七海点了一个赞。


    指尖在方向盘敲了两下,七海通过后视镜紧盯着赤井的脸,“现在你的打算是?如果打算撤离的话,我就去联系詹姆斯先生,趁着琴酒没有发现,直接回美国,那边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还是保持原状?或者找机会干掉家入。”


    现在的赤井已经骑虎难下。


    要么他赌他真的拿捏住了家入,赌她比起组织更在乎宫野明美。


    可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一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已经不是一场豪赌了,而是走在钢丝线上。


    随时都会摔得粉身碎骨,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到安全卧底的七海和灰原。


    要么就直接撤离。


    但这代表他的卧底行动彻底失败,之后大概会被FBI直接冷处理。


    这是赤井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被他的话问得沉默了许久,思索着对策的赤井缓缓开口道:“撤离先暂定,我刚才试探家入,发现她很在乎明美,对组织似乎没有什么忠心。”


    “你也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mafia的。”


    干掉家入不划算,不说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和重要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是搜查官,不是杀人犯。


    如果是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能毫不犹豫地去做。


    但从他观察分析来看,家入硝子大概率也是被组织裹挟,身不由己的人。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卧底任务,去杀害无辜的人。


    “七海,你帮我去查一查家入硝子的生平,尤其是她在美国的那段经历,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她和宫野志保都是组织培养的人才,宫野志保是医药,她应该是外科一类的。”


    “这类人,要不是被威胁,要不就是专注于自己喜欢的领域。”


    这代表比起忠于组织,他们更忠于内心的追求。


    当时他就是想通过接近明美,然后和宫野志保接触,彻底融入组织内部的。


    但后来他发现明美在组织内的身份已经足以他以不被怀疑的方式成为其中一员。


    他就没有选择再去接触宫野志保。


    现在想起来,大概率是明美身边有着两个组织十分看重的科研人员,所以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和备受重视的程度拔高了许多。


    根据他对明美的了解,她也并非组织的死忠。


    那么反推,宫野志保、家入硝子也是同样。


    因为她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关系。


    比起组织,她们更在乎对方。


    不是死忠,那么他只要不伤害到明美,就不会被激怒对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有把握吗?很危险。”盯着后视镜,七海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审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的卧底任务禁不起太大的波浪。


    如果能保下赤井,是最好的。


    “有,虽然她抓到我的把柄,我又何尝没有抓到她的?”一直在复盘着和家入硝子的对话,每一个语气,每一道目光,可以确信有机可乘的赤井笃定道。


    “我们现在是Fifty Fifty。”


    他想起来了,当时在他说起家入是组织一员的时候。


    她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了极其难以被察觉到的厌恶。


    这或许是他反转的机会。


    和后视镜的七海遥空对视着,赤井不闪不避。


    “行,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七海妥协了,毕竟他和赤井搭档了好几年,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选择相信他。


    “七海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摸了摸脑袋,灰原果断交付了自己的信任。


    得到两人的信任,赤井心下一暖,冷峻的眉眼稍微软化了一些,“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的,但现在有个问题。”


    “我暂时不能出现在琴酒的面前,我打算等一等,看看家入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没有,就代表我的想法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们可以通过这次机会来判断我是否暴露。”


    琴酒是个极度憎恶卧底的干部,一旦被他怀疑,他在组织内寸步难行不说,非常容易被他追杀。


    赤井现在就是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没错。


    但为了安全着想,他暂时不能出现在琴酒的面前,万一家入出尔反尔,直接告诉了琴酒。


    那他在见到琴酒的瞬间,面对就是他的枪口。


    太过被动。


    “我们去试探一下琴酒的口风?你是这个意思吧?”七海捏了捏眉心问道。


    “嗯,拜托你了,七海,我手里头有一个任务,是个琴酒一起行动的,但我不能去,你们来。”


    赤井压低眉眼,难得有些烦躁。


    这次的见面真的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和步调。


    “那你要拒绝?小心琴酒的枪口啊。”灰原惊讶说道。


    “我怎么做你们就别管了,七海,你把你手中的任务快点解决一下,或许我的任务就会移交给你。”


    低垂着睫毛,已经想出要如何推掉这次任务的赤井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很重要,最好你们两人都参加,资料能拿就拿,拿不到就找到关键信息。”


    赤井收集了不少这次即将参加的任务情报,里面的信息对他们FBI来说是一个很好打击到黑衣组织的利器。


    他们必须要收集到。


    但赤井因为站在暴露的边缘不能参与,只能把这项重任交付给搭档来完成。


    “好,我知道了。”七海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喜欢和靠谱的七海一起工作的赤井呼出一口气,“那就拜托你们,我们之后暂时别见面,联络的话还是老样子,但不要太频繁。”


    “七海,在前面停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后,他从车门储物箱内拿出一个鸭舌帽,将大半张俊脸藏在了阴影之下。


    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街道旁,七海语气认真,“小心一点,我不想听到你的死讯。”


    “放心,我可不会轻易死去。”按了按帽檐,黑发男人推开了车门,迈着长腿匆匆离开。


    “灰原,一会你在另一个街口下车,我得去干活了。”


    “OK!”


    三天后。


    一栋废弃的仓库内。


    穿着简单黑西裤黑衬衣的七海和灰原分别站在两个角落,视线同时落在了不远处的银发男人身上。


    “格拉格,灰原,这次紧急让你们过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


    抱着手臂的七海眼下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我记得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他和琴酒他们负责的方向不同,按道理不应该叫上他。


    “原本参加这次任务的黑麦因为手枪炸膛,受伤来不了,你正好没事,就紧急叫你过来了。”


    一旁的伏特加耐心解释道。


    闻言,七海和灰原瞳孔地震了一瞬。


    第63章


    信任赤井, 知道他会用不让琴酒怀疑的方式推掉这次的任务。


    但没想到他这么狠,直接让手枪炸膛,以受伤的名义把任务推掉。


    七海难免有些震惊。


    枪械炸膛带来的杀伤力十足, 一个运气不好炸到眼睛或者手臂经脉就真完蛋了。


    他本来还以为赤井会装个病什么的。


    不过这样确实可以完美推掉这次任务,也不会引起琴酒的怀疑。


    心下叹气,七海决定做完这次任务,和赤井碰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说教他一番。


    任务固然重要,但他的命也很重要。


    见他不再提问, 伏特加开始说起了这次的任务内容,“主力是我和大哥, 你们负责去吸引对方的火力。”


    “帮我们拖延一点时间,具体的就不需要你们了解了。”


    一旁的琴酒点了一只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来。


    在昏暗显得森冷的绿眸被白雾笼罩,染出了两分神秘。


    如果不是黑麦临时出事, 他也不会调动不熟悉的格拉格来干活。


    其实现在他能调动的干部还有两个。


    但这两个他不太想让他们参与这次的任务。


    会很麻烦。


    格拉格说得也没错,他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格拉格是搞经济那一类的, 就是本人善用枪械格斗术不错, 又正好这两天他没事人还在附近。


    他就把他紧急叫了过来。


    反正都是打下手, 只要会用枪有点脑子,不需要他们抽空帮一把就好。


    谁来都行。


    “OK,我知道了。”七海颔首道。


    好奇宝宝灰原举起手来,“手枪怎么会炸膛?黑麦被炸死了?”


    他直白的询问让伏特加有些无语,但看过灰原资料, 知道这个人有股少年心气, 俗称莽撞没有脑子。


    面对着那双没有被智慧污染过的大眼睛,他下意识回答道:“手臂受伤暂时动不了, 炸膛算他倒霉。”


    “和他说这些干什么?”琴酒冷冷地瞥向了当即面色僵硬的伏特加。


    憨厚地摸了摸鼻子,伏特加老老实实道歉道:“抱歉,大哥。”


    果然天然克一切。


    他看到这小子的眼睛就下意识回答他了。


    伏特加默默将对灰原的警惕提升了一个层次。


    从伏特加的口中得知赤井暂时安全的灰原跟个愣头青一样说道:“原来不能问的啊?抱歉!”


    还好,看来家入那边没有暴露赤井。


    否则说起赤井,琴酒绝对不会是如今这副表现。


    只是凑人头才带上了灰原的琴酒从他这副模样中瞬间幻视到某个棘手人物。


    面色霎时冷了不少。


    “别啰嗦了,走吧。”


    看着琴酒离开的背影,七海和灰原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抬脚跟了上去。


    时间一晃。


    仓库外的月色明亮,只有风声呼呼穿过。


    浑身带着硝烟气息的四人再度回到了这个仓库中。


    “伏特加。”


    比起刚才,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黑色手提箱的琴酒完全不像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发丝都没有乱的他叼着烟,冷声道。


    被自家大哥使唤习惯的伏特加麻利地从角落拖了一个布满铁锈的铁桶过来。


    三七分依旧完美的七海站在阴影之下,平静地看着两人的操作。


    这次任务他们被隔绝在了外围,根本不知道琴酒他们去干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手提箱。


    看来手提箱里面才是重要的信息。


    但……


    在琴酒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动手。


    真是一个难题啊。


    如果是赤井在的话,他应该可以被琴酒接纳进关键行动中。


    但他和灰原不得琴酒信任,被安排到了外围。


    一旁的灰原有些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次他没有开口问什么。


    打开了手提箱,琴酒看着其中一张张写满数据的纸张,平静地拿起一叠后,翻开了打火机的盖子。


    下一瞬,火苗舔舐着纸张的一角。


    明亮的火光将琴酒那张俊美的脸照得忽暗忽明。


    只见他将燃烧到三分之一纸张扔进了铁桶,冷笑道:“威胁一旦成为了羔羊,就会被人随意宰割。”


    眉心一跳的七海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时不时落在他扔进桶内的资料中,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


    得想个办法接近铁桶。


    等到桶内火光大显,飘出黑烟和火星后,银发男人直接将手提箱向前倾斜。


    刷刷刷。


    大量的纸顺着他的动作落进了火光中,犹如扑火的飞蛾。


    眼见着所有资料被他尽数倒进火桶内,却什么都做不到的七海和灰原努力保持着面部的表情。


    将空掉的手提箱随意一扔,琴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吩咐道:“伏特加,出去再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追兵,有的话就干掉。”


    闻言,伏特加立即点头,走了出去。


    双眸被帽檐遮挡,琴酒又点了一支烟,像是不放心般一边点火一边跟了过去,“一起。”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七海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不远处的灰原却有些蠢蠢欲动。


    悄无声息地抬脚靠近了铁桶。


    看到他的动作,七海想出声制止,但又怕打草惊蛇,双手猛地攥紧。


    一步步接近铁桶的灰原微微俯身朝着桶内一看。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点点火星。


    烟熏缭绕熏得他眼眶发红。


    只见躺在桶内的纸张被火舌不断舔舐,瞬息之间化作灰尘。


    铺在最上面的一张纸缓慢地被火焰缠绕。


    在看到那张纸的右上角的一个图案后,灰原的瞳孔一缩。


    这是?!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琴酒冰冷的声音而来的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闻言,灰原抬起脑袋,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看它烧光了没有啊,你难道不知道烧很多纸有时候中间的烧不到,需要扒拉一下吗?”


    “有木棍吗?中间的大概是没烧完的。”


    心口提着的那股气在看到琴酒回来的时候攀升到顶峰的七海听到灰原的解释后,悄然回落了许多。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的解释打消心中的疑虑,琴酒半眯起眼来,枪口依旧瞄准了他的额头。


    “是吗?”


    站直身体,灰原用力点头,“当然啊,我家里就会烧塔婆,你家不烧啊?”


    塔婆一般是细长的木片或者纸片的,上面写有经文、逝者的法名和供养日期。


    家属烧塔婆给逝者,是将诵经的功德传递给他们,帮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


    灰原家也会在周年祭或者盂兰盆节期间在寺庙为逝者传递功德。


    没有家人确实不烧塔婆而且觉得他在阴阳自己的琴酒:?


    见他还在拿着枪对准自己,灰原干脆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捕捉到了伏特加脚下的一截木棍。


    “伏特加大哥,麻烦你把那根木棍递给我。”


    被这一声大哥喊得心情舒畅的伏特加干脆弯腰捡起木棍,扔了过去。


    接过木棍,灰原对琴酒招了招手,“琴酒大大哥,你看。”


    说着,他拿起木棍翻着桶内的纸张,将信将疑看过去的琴酒就发现他翻出的纸中间基本没有被烧到。


    “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搅弄着纸,看着火苗又开始急速燃烧,灰原迅速记下了上面零散的信息。


    见状,稍微按下了心中的怀疑,琴酒收起枪,“伏特加,你来。”


    虽然隔着烟雾和火光,但谨慎的琴酒并不打算让灰原有分毫可以接触到里面信息的机会。


    “好的,大哥。”


    意识到灰原渡过这个难关的七海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被伏特加夺走棍子的灰原也不恼,反倒是嘿嘿一笑,“还好我有常识,否则我们一走,火熄灭还剩一堆没烧光的纸。”


    琴酒深深看他一眼,“下不为例。”


    “哦哦,好的,大大哥!”


    火光映照在灰原那张单纯的脸上,一口白牙都在散发着丝丝傻气。


    被他的傻笑和大大哥噎住的琴酒破天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有点疑心病太重了。


    他觉得没有哪个组织会把这么个傻子安排成卧底吧?


    猛吸一口烟,尼古丁过肺带来的舒畅抚平了他心中的无语。


    现在组织缺人手,他要动人也得有点实际性的证据。


    否则会很烦。


    而且灰原行动、说辞以及表情也没有什么漏洞,之后派人观察一下就行。


    若真的有问题,处理掉就好。


    过来了一会,伏特加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我都检查过了,全部烧光了。”


    “嗯,那就走吧。”


    没有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的琴酒转头就走。


    见状,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仓库,和身后的灰原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坐上车的灰原发动了车子,再来到熟悉的街道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快速将刚才看到的零碎的信息和那个标志记录在了便利贴上。


    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我聪明。”自卖自夸了一句后,他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挠了挠头,将便利贴平摊在掌心,推门下车。


    “欢迎光临!”


    走进一家便利店的灰原环顾着四周,调转步伐走向了放置便当的冷藏柜。


    “吃什么好呢?”


    弯腰观察着里面的便当,有些纠结的灰原拿起一个炸猪排便当,看了看后将其斜着放下,又拿起一个牛肉盖饭。


    “这个吧,再拿两个饭团和杯面。”决定好夜宵的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货架。


    付完钱的灰原步伐轻快地走出了便利店。


    当他离开便利店之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金色短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店里。


    来到便当冷藏柜前,女人犹豫了半分钟后选择了那份灰原放下的炸猪排便当。


    当指尖触碰到纸的瞬间,她面无异色地背对着摄像头,将纸捏在了手心。


    回到车内的灰原瞥了眼便利店中的身影后,笑得十分开心甚至有点小得意。


    今天的他。


    非常之棒!


    第64章


    黑衣组织某个地下研究所内。


    坐在椅子上的棕发女人拿着薄薄的几张纸, 看了又看后,烦躁地将其扔在了桌上。


    旋即她转动着椅子,面朝对面的女人, 拧眉道:“信息太少了,基本没有可以用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新田明摸了摸鼻子,“没办法,那边藏得很深。”


    自从知道了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接近明美后,硝子就拜托擅长收集情报的新田来帮忙。


    “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他是故意的。”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硝子点了点上面的信息, 眼神晦暗。


    虽然查不到赤井秀一的生平,但他是如何接近明美, 又如何和她产生情愫,最终发展成恋人这件事。


    新田还是可以查得清楚。


    毕竟霓虹是黑衣组织的大本营,他们并没有藏着掖着, 一查就知。


    “新田,最近拜托你看一下组织有没有外派任务。”


    越看赤井越不顺眼的硝子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从中取出一根来, 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意大利, 就很不错。”


    噗呲一笑的新田了然地说道:“池面多,是吧?”


    “嗯。”


    赤井秀一不就是有张好脸吗?


    意大利,盛产池面。


    “OK,我知道了。”


    满口答应下来,新田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 “这不要了吧?我去处理一下。”


    “不要了。”瞥了眼桌上的资料, 棕发女人随意地摇了摇头。


    收集好资料,新田走到了一旁的碎纸机前, 一张张放了进去。


    就在此时,大门传来了琴酒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闻言,新田下意识看了硝子一眼。


    指了指她手中的资料,棕发女人一脸的不在意,不疾不徐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咔哒。


    拧开门把手走进来的银发男人还是那身经典的黑风衣黑帽子。


    在看到房间内的新田后,他微微扬眉,“你们在做什么?”


    仰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的硝子吐出一口烟,“处理一下资料而已,琴酒,你知道明美的男友吗?”


    闻言,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落座的琴酒长腿交叠,同时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只。


    “嗯,黑麦。”


    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烟灰,硝子轻啧一声,“你居然不告诉我。”


    “没有这个义务。”琴酒冷漠无情道。


    “真是没责任心的男人。”


    在美国学习的那几年,前期是基尔和贝尔摩德作为监护人在看顾他们,后期就换成了琴酒和伏特加。


    所以硝子对琴酒十分熟悉,也不惧怕他浑身的冷冽与杀意。


    “你在调查黑麦?”余光瞥见正在销毁资料的新田,琴酒话锋一转道。


    闻言,硝子嗯了一声,“明美的初恋,我当然要仔仔细细调查一遍。”


    对于她的解释,琴酒没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这是他最初让家入硝子和宫野姐妹一起生活,想看到的结果。


    吐出一口烟圈,琴酒半眯起眼来,“你想知道,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资料来,新田查不清楚的。”


    “那真是多谢了。”


    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硝子举起手中的烟,算作答谢。


    刻意让和她们熟悉的新田去调查赤井,又故意把琴酒卡在她们见面期间叫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过明路的硝子满意了。


    只要她在琴酒面前表现出了对赤井的不满,那么之后把明美调去海外就是完美的师出有名。


    毕竟,她只是一个为了家人防备不怀好意男人的护犊子女孩子。


    而且也可以证明她在组织除了新田外,没有其他熟悉到可以摆脱对方帮忙的朋友。


    没有过多社交的她,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上面的警惕。


    “桑格利亚,如果你只是为了这点小事都算不上的东西叫我过来。”


    见她没有再说话,琴酒将烟头在烟灰缸上用力一碾,冷冷地看过去,“是想念我的伯/莱/塔了吗?”


    琴酒很忙,每天的任务可以堆起来,还要抽空去镇压不服管教的一些刺头,以及怀疑调查卧底,清理废物。


    可以说是组织内最忙的干部了。


    双手一摊,硝子在他携带着杀意的视线下,耸肩道:“我对你的枪没兴趣,这次叫你来,是我有个打算,需要你通过一下。”


    “而且不要用这个代号称呼我,真的很难听。”


    桑格利亚是硝子在组织内的代号,但她本人不是很喜欢,在所里都是让别人叫她的姓氏。


    琴酒是负责看管硝子的唯一干部,所以她有什么需要都提前告知他。


    “说。”银发男人靠着沙发,长发铺开,如月光倾斜而下。


    翘着二郎腿,硝子不急不缓道:“给我安排一个卧底身份,我想去警方那边玩玩。”


    闻言,微微坐直身体的琴酒侧头凝视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此时他周身的气质不复之前的慵懒,多了些凌厉。


    “当然,所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了,我也没有什么精进的空间,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我的手术记录。”


    无视他的审视和怀疑,硝子将烟灭了之后,红唇微扬,“继续呆在这里太无聊了,想去找点乐子。”


    “当然,需要我给谁做手术的时候,一通电话叫我过来就好了。”


    在美国的那段时间硝子不光学习了书面知识和理论,实践操作也没少。


    回到霓虹后,就直接投身到了无数台外科手术中。


    现在她的手术能力已经可以说是达到登峰造极了。


    确实一直在关注着家入硝子的手术过程和记录,经她手的病人在术后没有任何的排异反应。


    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超越了别人的几十年。


    甚至更甚。


    知道BOSS培养她是为了什么的琴酒垂下了眼。


    家入不是个乖性格,之前刚到所里还能老实做手术,但到了后期就经常性翘班。


    他其实也看出她的不耐烦。


    加上BOSS暂时用不上她。


    放出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人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琴酒生怕她伤到那双金贵的手和眼睛。


    这可是他们花费了大价钱和精力培养出来的急救品。


    要是宫野志保那边的进展不顺,家入就是续命的存在。


    “这不是理由。”思考了利弊之后,琴酒果断选择拒绝。


    现在他们组织内只有家入达到了BOSS的要求标准,甚至超出了标准。


    其他人和她比起来都是废物。


    放是不能放的。


    就知道他不回答,硝子也不急,而是向后一靠,意有所指道:“但最近我感觉有人盯上我了,组织内不是很安全,万一我被干掉,你不就头疼了?”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的引线,一下子炸开了琴酒那颗疑心病。


    他猛地看过去,如恶狼般的绿眸死死盯着她,声线冷了好几度,“有小老鼠在窥视你?”


    “我早就说了,代号是为了保护你的信息,你让那群家伙直接称呼你的姓氏,就等同于把自己信息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琴酒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对于科研人才,他们都是里三层外层防护着。


    居然还是被卧底或者吃里扒外的二五仔渗透。


    而且桑格利亚也一点都不服管教。


    “有这个可能。”硝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回家的时候,总感觉有股视线,不知道是内部出问题了,还是我的路线出问题了。”


    “但这不是好事,你说对吧?”


    怒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的银发男人点了一只烟,沉思片刻后,“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去玩玩就去吧。”


    其实他最近也有些许的怀疑。


    如果家入的感知没错的话,那内部必然是出了点问题。


    既然她被盯上,那就不能让她再呆在这个研究所了。


    但是转移又会打草惊蛇。


    现在国内没有空缺的研究所供她使用。


    除非把她安排到国外。


    可那样会更危险,而且能保护她的人手暂时抽不出来。


    他也没办法时时守护在她的身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BOSS追究起来就麻烦了。


    不如如她所愿,出去玩一会,他先把研究所清理一遍。


    还有其他研究所,估计也出现了一些遭人烦的小老鼠。


    反正家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了。


    去当卧底也无所谓。


    早就不想呆在研究所,正好趁这机会暂时出去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那就说定了。”


    丢一个怀疑的地雷给琴酒,转移一下他的视线也不错。


    而且还可以陷害一下赤井,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明美。


    卧底加上窥探组织机密的罪证能让他翻不了身。


    给赤井挖了个坑,什么时候想让他掉进去就什么时候的硝子表示十分满意。


    吐出一口烟,琴酒嗯了一声,“想去哪个部门?”


    虽然他一天不是在清理卧底就是在清理卧底的路上,但这不代表组织没有安插卧底在警察那边。


    “公安不行。”


    “搜查一课,如何?”


    硝子慢吞吞地说道。


    眉梢一扬,琴酒思考了一下搜查一课的情况后,云淡风轻道:“可以,你准备一下,记住你是因为新任务开始闭门深造,暂时住在所里这件事。”


    “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宫野两姐妹。”


    肯定不能把家入离开研究所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就给了小老鼠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他需要让以她依旧留在所里这个假象来钓鱼。


    看看谁才是那个叛徒。


    比了一个OK的手势,硝子笑吟吟说道:“我懂。”


    “嗯。”又恢复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琴酒起身按了按帽檐,“你最好听话一点,下不为例。”


    被不痛不痒警告一句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不置可否。


    “下次联系我,先把问题提出来,我没那么闲。”


    语毕,银发男人大步流星地推开了大门。


    余光瞥见早就悄悄出门站着的新田后,他冷冷地收回视线。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第65章


    新田低眉垂眼地回答道:“知道。”


    看着他泛着冷气的背影, 新田一个转身走进了房间。


    半个月之后。


    搜查一课警视厅警备部。


    “小阵平,你居然还坐在这里?”眉眼比在警校期间更添一丝成熟男人魅力的萩原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闻言,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的黑色卷发男人抬起了头, 只见他戴着一个黑色墨镜,语气无奈,“你不知道敲门的吗?”


    无所谓地笑了笑,萩原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后, 说道:“我们谁跟谁啊?”


    将手从鼠标上放下来的松田靠在椅子,吐槽道:“你就是跟五条他们学坏了。”


    “有吗?”双手撑着下巴, 萩原发动了美貌攻击。


    免疫攻击的松田沉稳了许多,但面对幼驯染这副幼稚的模样, 依旧习惯性翻一个白眼,“萩原,你够了啊。”


    不再逗弄他的萩原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小五条他们怎么样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他们的信息了。”


    自从毕业之后, 萩原和松田因为出色的拆弹天赋和能力, 被直接分配到了搜查一课警备部的机动队□□处理班就职。


    伊达航则是在搜查一课刑警部强行犯搜查三系任职。


    而五条、夏油、降谷和诸伏均在公安部。


    在警校一起吃住训练的七人就这样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


    不过萩原他们倒是偶尔休息会和伊达航聚聚餐喝喝酒。


    但加入公安的四人他们就联系不到了。


    “他们有他们的职责, 别担心。”松田安慰了一句。


    联系不上他们,就代表着他们有着特殊的任务。


    无论作为同学、同事还是好友,他们只需要付出信任即可。


    “也是,下次要是一起聚餐,我要狠狠灌小五条喝酒。”只是感叹那么一句的萩原很快就丢掉了心中的那点子惆怅, 眼中多了点笑意。


    “我以前还真的不知道小五条酒量那么差, 喝一点点就醉了不说,还嘴硬, 问他醉没醉,他说他没醉。”


    被他这么一提起,松田也想起当时聚餐,喝了一杯啤酒就露出圈圈眼。


    左脚绊右脚找不到东南西北的五条悟。


    “他就是菜!”没忍住呲着大牙笑的松田脸上带出了年少时的飞扬。


    “下次我们多哄他喝点,这次我要录下来。”


    “好啊好啊。”


    回味了一下烦人猫难得的糗事后,松田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鉴识课空降了一位鉴视官,跟我去和她打一个招呼吧。”


    “嗯?”坐直身体,萩原恍然大悟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啊?已经就职了?”


    “嗯,她以后会跟着我们一起任务,提前先熟悉一下。”


    兴致不是很高,但愿意陪着幼驯染的萩原站起身来,“OK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稍微整理一下着装,有仪式感的两人帅气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在下了一层来到第二层后,松田就看到几个围在医务室门口的同事。


    “这是在干什么?”


    扬起眉毛,萩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是来了一位美人吧?”


    “去看看。”


    八卦心被激起,他对着松田扬起了下巴。


    当他们逐渐靠近医务室,就听到一道傻傻的笑声,“真是太感谢你了,家入医生。”


    “不客气,只是指甲盖长度的伤口,来晚一点伤口就愈合了。”


    带着淡淡疲倦的女声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


    听出了她言辞中的阴阳怪气,萩原眼睛都笑弯了。


    这下他可以完全肯定,新来的鉴视官个性十足。


    “你们快让一下!医生在不在!”


    走廊的另一端,两个警察抬着一个人快速跑了过来。


    眼神一凛,松田一步上前,沉声道:“让开,有患者!”


    闻言,堵在门口的众人齐刷刷向两侧避让,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医生医生!”抬着人风风火火走进医务室的警察一脸焦急。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给一个小脸微红的大汉处理手臂划伤的棕发女人抬起了头来。


    女人长相清丽秀美,皮肤白皙,甚至透着一股淡淡不见太阳的透明,眼下的青黑与那颗泪痣让她多了一丝魅惑的糜丽感。


    但她的气场却镇定自若,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安全。


    凑到门口的萩原和松田在看到她的脸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确实是个大美人。


    还是那种沉郁知性风,很特别,难怪这群家伙会跑过来一睹芳容了。


    淡定地瞥了眼被他们抬着,满头大汗的男人。


    硝子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指向一旁的病床,“把他抬上去吧,顺便把他鞋子和袜子都脱了,左脚脚踝错位了,问题不大。”


    见她一眼看出了问题,两个警察连忙将人抬上了床,动作麻利地把他的鞋袜都给扒了下来。


    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副新的手套套好后,硝子走到病床前,单手抓住男人的脚踝看了一眼。


    “运气不错,再倾斜一点角度就是骨折了。”


    说了一句后,她一手捏住男人的脚踝,一手固定小腿,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


    “嗷!!!”疼得立即弹坐起来的男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痛苦是可以被传染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左脚猛地一抽。


    五官扭在了一起。


    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棕发女人摆了摆手,“可以了,休息几分钟就能下地。”


    “诶?这就好了吗?”


    “你想我给他开刀吗?也不是不行?”没想到搜查一课这么忙的硝子累到开始捧读。


    “不不不不!”刚才还在嚎叫的男人顿时觉得脚好像不疼了。


    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耕二里地了。


    “一会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你照着吃几天就好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的硝子此时像极了老干部。


    “谢谢医生。”


    见到她这边处理完事后,松田轻咳一声,走了进去,“你好,家入医生,我是警备部□□处理班的松田阵平,请多多指教。”


    “你好,我是萩原研二,请多指教。”


    闻言,抬眸看向两人的棕发女人将杯子放好后,站起来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家入硝子,鉴视官兼医生。”


    鉴视官通常都是法医,但硝子用自己牛轰轰的履历兼职了一个医生职位。


    因为硝子拥有医师免许证与法医认定医这两个执照。


    根据她的履历,搜查一课的上层决定让她跟着□□处理班外出工作,闲暇时候就在警署坐班。


    直接被一医两用了。


    当两人准备礼貌性握住她的手之际,走廊陡然响起一阵警鸣声。


    尖锐得让众人心脏一紧。


    “看来是有任务了,抱歉,家入医生,比起接风宴,你得先开始工作了。”萩原很有边界感地打趣了一声。


    “习惯了。”现在很想点支烟冷静一下的硝子转身去拿急救箱,“麻烦你们带路,我不熟。”


    “你们,带一下家入医生。”一步跨出大门的松田嘱咐了一句后,扭头对着幼驯染说道:“速度,萩原。”


    “知道了,松田。”


    从警鸣响起之后,整个警署的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坐上一辆警车的硝子淡然地望着携带好装备的众人。


    没过一会,一辆辆的警察倾巢而出。


    一栋写字楼下。


    交通部已经在疏散着车辆,警察也在调离着人群。


    “跟我走,在楼顶。”从前方一辆警车下车的萩原冷着脸说道。


    “医生跟上!”


    知道自己打概率是去走一个过场的硝子瞥了眼身后待机的救护车后,迈着长腿跟上了大部队。


    走进写字楼后,萩原转身说道:“这次我们不能坐电梯,有一个定时炸弹被绑在了顶楼的配电箱上,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电梯,务必不要让人乘坐!”


    配电箱一但爆炸,不再为电梯供电的话,那么电梯会因为保护装置开启,停在某一层。


    可若是电梯内有人,就危险了。


    “我留下。”其中一位警察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拜托你了。”


    说完后,萩原率先走向了楼梯。


    坠在队伍最后面的硝子不疾不徐地迈上阶梯。


    前方响起了几人开始凌乱的呼吸。


    她看了看楼层后,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已经来到二十楼了啊,难怪了。


    处理班不只是有人上来,他们还携带了防爆装置等等工具。


    负重加上紧迫,难免控制不住体力的流失。


    伴随着大家迅速爬楼。


    顶楼,三十。


    深吸一口气的萩原没时间休息,连忙冲向了配电箱的方向。


    在看到牢牢吸附在配电箱铁皮外壳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又放松下来。


    “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


    “完全来得及。”


    对于萩原来说,五分钟完全够用了。


    随后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薄唇微抿。


    配电箱爆炸的威力不算广,但严重的是爆炸产生的电弧温度极高,会瞬间点燃周围电缆绝缘体与可燃物。


    火灾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从这个炸弹的体积来看,炸开的威力可以席卷一层楼。


    犯人的目的是什么?


    顶楼基本不会有人过来,他在配电箱放置定时炸弹只是想炸毁这层楼然后引起火灾吗?


    “萩原,防护服。”


    此时一个拿着厚重防护服的警察提醒道。


    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萩原摆了摆手,“时间不够了,而且这玩意又重又热,不穿。”


    特质的防护服穿脱及其困难,五分钟根本不够。


    他也不想穿。


    “可是……”


    “没事!”


    拗不过他的警察只能退下,顺带吐槽一句,“小心松田生气哦。”


    确实因为这件事和幼驯染吵过架的萩原:……


    第66章


    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硝子懒洋洋开口道:“再不拆弹, 小心来不及,我可不想被轰上天。”


    被她不轻不重噎了一下的萩原好脾气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现在开始排查吧。”


    硝子这点阴阳怪气,根本比不上他那两个糟糕的同级生的攻击力。


    萩原可以完全免疫。


    立即蹲在配电箱的旁边,萩原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炸弹。


    在看到炸弹牢牢吸附在配电箱的铁皮柜上后,他侧头微微靠近。


    视线落在了缝隙之中后, 眼眸一眯。


    “这个炸弹底部应该是被犯罪嫌疑人用钕磁铁嵌入了,没办法移动。”


    这类磁铁是工业级别的强力磁铁, 否则也没办法将这种体积的炸弹牢牢吸附在柜门上。


    想要拆卸下来得花很大的功夫才行。


    五分钟绝对取不下来。


    “暂时不能移动,高度没问题, 如果是单纯的定时炸弹,还好一点,但……”


    纯定时炸弹可以被移动, 但若是□□或者是感应炸弹。


    移动即爆。


    在给一旁的同事解释的萩原伸出手,示意他们将拆弹工具递给自己。


    “会不会跟上次那个相似?”


    在他的提醒下, □□处理班的一位警察想起了以前的那件事。


    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的萩原嗯了一声, 眸光闪烁着迟疑之色。


    这个炸弹, 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体积不小,爆炸后的威力可以摧毁一整层楼,又很刁钻地用了工业磁铁吸附在配电箱内。


    透着一股子不愿善罢甘休。


    不过好在有工业磁铁,他暂时不用担心炸弹会突然掉下来。


    轻轻用工具撬开炸弹的外部,萩原在看到里面的排线后, 眼睛微微睁大。


    不对劲!


    只见炸弹内部有着红、蓝、黄三根线, 伴随着显示屏上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催命符一般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正常的定时炸弹通常都是两线控制, 但这是三线。


    “和上次是同一个人……吗?”


    “啧,拙劣的把戏。”


    眯了眯眼,萩原深吸一口气,“你们退远一点,这是一个定时加遥控双重炸弹。”


    “什么?!”一旁为他递工具的警察顿时一惊。


    这代表他们游走在生死边缘,□□可以在犯罪嫌疑人控制下,随时随地送他们上西天。


    天台上的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吸附在配电箱上的炸弹在他们眼中就是像是死神的镰刀。


    锋利的刀刃正围绕在他们的脖子。


    只要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去地狱报道了。


    “没事的。”差点被他一嗓子震破耳膜的萩原深吸一口气,环视着众人,“相信我!我又不是没拆过。”


    被那双锐利十足的眼眸扫过的众人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勇气。


    在生死面前,就算是警察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是人类的本能。


    但能抗拒并超越本能,才是他们警察应当有的勇气和决心。


    “好!”“萩原你干就完事。”“一会我还要去喝酒呢。”“OKOK。”


    众人的信任扑面而来,萩原没忍住笑了笑后转过身去。


    只见他闭了闭眼,下一瞬又睁开了眼,调整好状态之后,他平静地说道。


    “先解决掉防移动装置线,排除掉被远程遥控的危险。”


    遥控的危险远大于定时,现在顶楼有十来号人,他不能将他们的生命放在犯罪嫌疑人的手中。


    先把□□最重要的防移动装置线剪掉。


    再来处理定时炸弹的线。


    “都安静一点,我要开始工作了。”


    眼神凌厉中带着强烈的自信,萩原一边观察着这三根线,一边伸出手。


    一般防移动装置是蓝线或者黄线。


    他得先仔仔细细排除掉其中一条最不可能的。


    赌是不能赌的,一旦赌输了,失去了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性命。


    相信他的专业实力,其他人没有任何的退缩,而是站在原地为他警戒着。


    抱在手臂的棕发女人在定时器滴答答的声音中,还有闲情逸致在天台闲逛起来。


    “风景还不错。”她低声呢喃着,视线扫过仅有一个成年人胸口的围墙,眯着眼感受着高层吹来的凉风。


    下方是刺耳的警鸣声和行人的喧闹。


    此时的硝子只想拿根烟来抽一下。


    与她的轻松自在不同,蹲在炸弹前的萩原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将剪刀小心翼翼地搭在黄线上,萩原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按下了跳动过快的心跳。


    他不会出错的。


    其他选项已经被排除,那就是黄线了。


    不再犹豫,萩原的动作很稳,干脆利落地剪短了黄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有他躺在胸腔中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OK了!防移动装置解决了!”炸弹没有当即爆炸,萩原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哇哦!!”“好样的萩原!”“不愧是我们的王牌拆弹手啊!”“牛牛牛!”


    大家都跟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欢呼着。


    微微侧头,示意身侧的人帮自己擦擦汗水的萩原呼出一口浊气,“现在就差定时线了。”


    “问题不大,一会就可以收工了。”


    额头细密的汗珠被柔软的毛巾擦拭干净,眼神明亮的萩原紧盯着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


    一分半。


    他来得及。


    绝对没问题!


    “萩原,你那边如何了?”


    挂在腰侧的防爆对讲机响起了松田的声音。


    站在楼下的松田只觉得眼皮直跳,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开口问了一句。


    闻言,萩原自信一笑,“快了,就差一点就可以让炸弹停止工作,你就等着吧。”


    他们使用的是专业的防爆对讲机,经过特殊设计的专业设备可以有效地抑制电火花,确保在危险环境中不会产生足以引爆炸弹的能量。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没有再说话的萩原将视线锁定在了炸弹上,开始准备一鼓作气解决。


    叼着颗棒棒糖缓解烟瘾的硝子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懒洋洋地眯起眼来。


    赶紧收工也好,她想回去休息一下。


    滴答滴答。


    时间跳动的声音让早就习惯的萩原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那种在拆弹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发出了让他汗毛竖起的恐惧来。


    不对劲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不妙的预感呼之欲出,直指面前的炸弹。


    他几乎本能地盯着面前粗糙的显示屏。


    就在此时!


    显示屏上的时间毫无征兆地从01:23突然跳到了00:05。


    瞳孔霎时缩成针尖状,手中的工具铛地一声掉落在了地面。


    犹如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满心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不是还有一分多钟的吗?


    怎么就跳到只剩下五秒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表情变得空白的萩原大脑宕机了一瞬后,猛地扭过头,五官狰狞地喊道:“快!快跑!!还有五秒就爆炸了!!”


    意外突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但作为警察,他们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向后跑去。


    连忙站起来的萩原奋力向外跑着,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着这次的意外。


    为什么?


    显示屏上的时间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还有一分二十多秒。


    怎么会突然跳到了五秒?


    防移动装置他已经排除掉了,不存在还能被远程操控。


    除非是有两层的远程,第一层是假象。


    这也不对,没有多余的线路了。


    除非是……


    在高强度的思考下,萩原眼睛猛地瞪大。


    机械型作假。


    炸弹的显示屏其实是两层,第一层显示的是虚假的时间,也就是他们所看到的一分二十三秒。


    第二层才是真实的倒计时。


    他触发到了某个机关。


    对!是在剪掉了黄线后,真实的五秒才显露了出来。


    好恶心的手段。


    在他们欢呼雀跃处理掉了远程操控的瞬间,给他们一记来自死亡的沉重打击。


    将萩原的惊呼和众人的慌乱中,将吃光的棒棒糖随意拿下,塞进口袋的棕发女人逆着人流,走向了配电箱。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惊悚的气氛中,增添了一抹死亡的阴霾。


    “等等!家入!!”


    眼见着她速度极快地与自己擦肩而过,萩原本能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在配电箱前站定的硝子看也没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只见她伸出双手,抓住炸弹的两侧。


    手背的青筋霎时暴起,带出了极强的力量感。


    下一瞬,牢牢吸附在铁皮箱上的炸弹被她抓在了手心。


    转过身来,棕发女人迅速向前跑了两步,腰身一扭,以一种完美的投掷铅球的姿势,毫无压力地将手中的炸弹扔向了天空。


    “趴下。”


    她淡定地说道。


    在本能地驱使下,十来号人同时向前狼狈一扑。


    飞在空中的炸弹在这一刹那发出了惊天的爆破声。


    砰———!!轰隆隆——!!!


    犹如一个蘑菇云绽开,无数呛鼻的硝烟与难以忍耐的热浪席卷而来。


    将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染成了暗无天日的黑。


    恍若末日降临,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下方每一位警察的心间。


    单手插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凑到红唇边,咬住烟嘴的女人点燃了烟,火星一闪而过。


    却比天空的爆破更加灿烂。


    狂风将她的敞开的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柔软的发丝狂乱又肆意地飞扬着。


    鸦羽般的长睫微颤,犹如在暴风中无所畏惧的黑蝶,淡然地朝着风暴眼煽动着翅膀前进。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口烟圈,颓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解。


    “就这?”


    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已经停止思考的众人:啊?这对吗?


    第67章


    此时, 大楼的楼下,亲眼目睹了天空中盘旋着的那一大片阴云。


    松田手下一松,昂贵的防爆对讲机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墨镜下的瞳孔紧缩在一起, 他突然向前爆冲,失声呐喊道:“——研二!!!”


    步伐踉跄,完全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松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搅弄着。


    疼得他差点呼吸不上来。


    不远处的一位警察见状连忙上前抱出了他的腰身。


    “松田!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研二还在上面呢!!他在等我去救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松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能去啊!爆炸的威力还没有消散!!”


    死死抱着他的警察语气哽咽了一瞬。


    “不不不!还有救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松田不管不顾地挣扎着,企图奔向自己的幼驯染。


    “快!你们还愣着干嘛?帮我把松田按住!!”已经控制不住他的警察大声吼道。


    闻言, 总算反应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疯狂的松田按在了地上。


    一动也不能动的松田墨镜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红得吓人的眼眶, “研二!!!”


    在松田陷入绝望之际,顶楼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还是卧倒的姿势,萩原木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从喉咙中勉强挤出了一声,“哈?”


    其他人比他的反应还要奇怪。


    “我看错了吧?”“我是被炸死前看到了走马灯吗?”“不对啊, 我怎么看到家入医生嗖一下跑过来, 然后又biu一下把炸弹扔到天空去了?”


    “嘶, 我大概率是死了,才看到这么奇妙的画面,啊,我死了。”


    其中一个人默默给自己翻了一个身,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一脸的安详。


    听到他们搞笑的发言, 霎时间找回理智的萩原麻木地爬了起来。


    捡回性命的庆幸和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咽了咽口水, 颤声问道:“家入桑,我记得你是医生吧?”


    那个炸弹,至少有四十多斤啊!


    加上特殊的工业磁铁吸附在铁皮柜上,就算是他想把炸弹取下来,也要耗费七八分钟。


    她就在短短的三秒内,把炸弹扯下来,扔向了空中?


    她简直就是超人。


    终于可以抽烟,眉宇间的烦躁消散不少的棕发女人淡淡地看向他,眼下的泪痣栩栩如生。


    “我是医生啊。”


    抬起夹着烟的右手,她点了点天空依旧没有散去的硝烟,“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救死扶伤,我这不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吗?”


    露出圈圈眼的萩原:真是好有道理的歪理。


    确实是救死扶伤了。


    她不出手的话,他们都要被炸成一块块的碎片。


    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差点被她的回答带进沟里的萩原掐了掐掌心,那种看到五条夏油胡言乱语的即视感突然出现。


    “我不是问这个!”在硝子疑惑的视线下,陡然没有询问的力气,萩原无力摆手,“算了。”


    他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五条夏油那个堪比大猩猩的气力。


    家入桑拥有类似的怪力。


    也……没什么问题吧?


    惊魂未定地瞥了眼天空现在迟迟不散的黑色烟雾,深吸一口气的萩原对着她鞠躬感谢:“家入桑,十分感谢!”


    没有她的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萩原是真心感谢她。


    在两人的交谈中,其他人也从死亡的阴霾中回过神来。


    “我真没死啊?”“哈哈哈哈!我又活了!!”“感谢家入医生!你简直就是神来着!”“啊啊啊!我没死!”


    兴奋不已的众人纷纷爬起来了,和萩原一起向着救了自己一命的棕发女人诚心诚意地鞠躬致谢。


    面对着这个场面,硝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弯曲下来的脊背。


    问,一个暴力组织的成员卧底警察组织,然后被警察感谢是什么感受?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硝子云淡风轻地摆手,“我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已,你们非要感谢的话,就自己去处理一下小伤口,让我歇会。”


    爆炸的碎片多多少少还是卷到了他们身上。


    少数人因为卧倒太急摔到了膝盖,部分人被碎片划伤了手背。


    不过好在硝子一口气将炸弹扔得很高,核心爆破的威力没有蔓延到天台。


    所以在场的人最严重的也只是轻微划伤而已。


    “没问题!”“这点小伤,一会就愈合了。”“真是惊心动魄,我差点以为我要见到天国的奶奶了。”“我其实已经看到了。”


    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会牺牲的准备,大家在死里逃生后,没有大哭大笑,在短暂地喜悦后又恢复到了专业的状态中。


    摸了摸突然有些疼的右脸颊,在指腹看到一抹鲜红的萩原笑了笑,“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家入桑。”


    “嗯。”吐出了一口烟来,硝子眯了眯眼,“这次的爆炸,你怎么看?”


    闻言,萩原冷了一瞬后,眼神变得冷冽起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什么意思?”


    从远程遥控加定时炸弹的配置开始,萩原就有所怀疑。


    让他确认是同一人所为的证据就是那两层的显示屏。


    犯罪嫌疑人是先戏弄他,让他在自信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种玩弄人心以及对炸弹的理解和使用,只有他知道的那个。


    “就是……”当萩原准备为他解释之际。


    “研二!!!”


    松田沙哑中溢满了悲痛的声音从掉落在远处的防爆对讲机内响起。


    话被打断的萩原顿时一惊,连忙跑过去捡起对讲机。


    “小阵平,怎么了?”


    被按在地上强行冷静下来的松田颤抖着手捏着对讲机,在听到幼驯染困惑又熟悉的声音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没死啊?!”


    他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心情呼唤研二的名字的。


    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他的回答。


    松田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我活得好好的啊,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喝酒了?小心我举报你。”心思细腻的萩原顿时猜到是刚才的爆炸吓到了幼驯染,让他以为自己被炸死了。


    干脆用调侃的语气试图缓解他此时的心情。


    听过千万遍嗓音犹如潺潺的流水,流进了松田干涸的内心。


    他的眼眶突然一热,之前没能流出的泪水缓缓从眼尾流下。


    “研二。”


    “嗯?我在。”


    “萩原。”


    “我在。”


    “萩原研二。”


    “我在,小阵平。”


    幼驯染耐心地回答着,声音温柔如初。


    猛地捂住脸,哽在喉间的一切话语在这一声声的回应下化作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呜咽。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眉眼软了下来,萩原望向天空,“嗯,我没事哦,快点上来吧。”


    “我等你。”


    “好,等我!”


    胡乱擦了擦脸,松田此时的眼睛亮得惊人,“跟我去排除火灾隐患!”


    “是!”早就待机的一个小队齐声回答道。


    “哎。”叹了一口气,差点也跟着幼驯染一起哭的萩原快速眨了眨眼,压下了眼中的热气。


    这次是真的把小阵平吓坏了。


    但他又何尝不是?


    “你们,还挺感人的?”硝子调侃道。


    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的萩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干脆机灵地转移话题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已经不好奇了的棕发女人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也不会拆弹。”


    她只会扔。


    “噗,不会拆没关系,关键时候能扔出去就非常棒了。”有了救命之恩后,萩原对她的态度少了点浮于表面的温和,多了点发自内心的亲和。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过一会,脚下跟踩风火轮似的,凭一己之力将同事远远甩在身后的松田在看到幼驯染的刹那。


    眼睛跟探照灯似得猛地亮起。


    “研二!!”


    “小阵平。”萩原笑吟吟地举起手来。


    一个滑铲停在幼驯染的面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只有少年时期的急躁与冲动。


    松田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恨不得把眼珠子装在他的身上,焦急地说道:“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被他转来转去的萩原满脸的无奈,“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波及。”


    亲眼看到他没事之后,松田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只见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来,“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幼驯染,“不准再吓我了!”


    “遵命,松田大人。”


    检查完萩原的状态,松田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炸弹怎么就爆炸了?刚才我在楼下的视角看到的是炸弹的余波,所以不清楚到底在哪个地方爆炸的。”


    “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示意他看不远处的硝子,萩原笑着说道:“多亏了家入桑,她在距离爆炸还有三四秒的时候,把炸弹扔到了空中,我们才捡回一条命。”


    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天方夜谭的松田啊了一声。


    “真的假的?”


    那个炸弹威力基本可以覆盖一层楼,所以里面的炸药分量绝对不少。


    至少二十公斤打底。


    就这么被扔出去了?


    “你忘了?”揽住他的肩膀,萩原压低声音道:“小五条和小夏油的力气。”


    被他这么一点醒,松田顿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那两个好朋友,就跟大猩猩一样,扔个几十斤的东西,徒手拆车门都不在话下。


    在他们的操作下,松田觉得家入的操作好像挺正常的。


    “非常感谢!”


    又得到一位警察的感谢,硝子淡然地颔首,“不客气。”


    “小阵平,这次的炸弹是定时加远程,甚至还有两层的显示屏,第一层是假时间,我剪掉防移动装置后才出现,给了我错误的时间引导。”


    简单说明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后,萩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除了双层显示屏以外,这个手法,是不是和两年前那场拆弹现场,几乎一样?”


    第68章


    听到他的解释, 松田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猛地压低眉眼,薄唇紧抿, 尽显锋利之色。


    “你的意思是,这是同一个人作为?”


    “嗯,我的感觉以及看到炸弹构造的熟悉,都在说明,这是同一个犯人。”经历过刚才的大喜大悲, 萩原难得有些焦躁,在原地来回踱步。


    “前年, 虽然地点不同,但你还记得吧?那颗定时炸弹, 我一开始是让它停止工作的,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 又仔细排查了一番。”


    “才发现这是定时加远程的双系统炸弹,如果当时我没抓住这个灵感开始行动的话。”


    学着猫咪张开爪爪犹如放烟花的模样, 萩原笑了笑,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会被炸上天。”


    两年前萩原在另一个区域参与过拆弹任务。


    那颗炸弹的威力和这颗基本没太大的差别,一旦爆炸就可以覆盖一层楼。


    当时他排查了一番,只看到了表面上的定时线路,没有发现藏在下面的防移动装置。


    将定时装置停摆后,刚准备休息一下, 就感觉到了和这次一样的恶寒席卷。


    下意识就开始仔细排查起来。


    结果就发现了里面的防移动装置。


    当时真的是生死时速, 因为犯罪嫌疑人随时都有可能远程操控让炸弹爆炸。


    将他们全部送下地狱。


    不过好在他的专业水平不错,赶在犯罪嫌疑人按下开启纽扣, 时间还剩下三秒的时候,将这颗炸弹彻底处理掉。


    这也是这次他为何一来就发现了这颗是定时加远程炸弹的缘故。


    实在是有了经验,不可能再在同一个地方玩生死时速。


    将炸弹背部全部透明化处理了。


    “我当然记得。”用力咂了咂舌,松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后,将烟盒递给了幼驯染。


    现在他的情绪不稳定,需要尼古丁安抚一下。


    深吸一口,紧皱的眉眼稍微平静一下的松田调侃道:“当时你还在跟我说,还好在学校的时候被五条他们恶作剧多了,练出的第六感救了自己一命。”


    拿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单手挡住吹来的风,按下打火机的萩原抬起眼眸,没忍住笑了笑。


    “对啊,还好有小五条他们时不时在我们拆弹的时候搞幺蛾子,否则我还真的没那么快反应过来,都是经验之谈啊。”


    在警校的时候,成为臭味相投的挚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各个专业课都要整点恶作剧。


    整蛊对象自然就是降谷他们五人。


    在拆弹课上,萩原与松田经常会被他们整蛊。


    不是工具丢了,就是手中的炸弹从定时变水银。


    好在课程上的炸弹都是道具,就算他们中招了也不会爆炸。


    但这一系列的操作为两人锻炼出了堪称开了天眼一样的直觉。


    那次的意外就是这个直觉救了萩原以及在场的所有警察一命。


    如果不是已经联系不到五条他们,他必然会邀请他们来吃饭。


    然后狠狠夸他们一顿。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呼出一口烟雾,俊美的脸笼罩在其下的萩原多了一分冷冽感,“一开始我看出这是定时加远程,先解决了远程,然后在准备解决定时的时候。”


    “时间变了,从一分二十多秒瞬间跌到五秒,犯罪嫌疑人用上了机关,这是非要炸死我不可啊。”


    “不。”摇了摇头,萩原冷嗤道:“是戏耍我,让我从天堂掉进地狱,恶趣味。”


    和他面对面的松田心中腾起一股火气来,语气连带着也多了些烦躁,“看来他是盯上你了。”


    “不出意外是这样的,但小阵平,我们的机会来了。”没有生气的萩原反倒是笑吟吟的模样。


    “嗯?”


    微微凑过去,带着尼古丁的味道,他压低声音,“你想,两年前发生的地点在哪里?当时为何排查不出可疑人员?这次的手法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


    眉梢一挑,福至心灵的松田瞥了他一眼,“你是说?”


    “两年前之所以没能排查出可疑人员,无非是,这是他第一次作案。”


    退回原位的萩原意味深长道。


    打了一个响指,松田哈哈一笑,“对了,两年前的案发地点是在一栋高级公寓的二十楼,居住人群过多,加上楼下又是人流密集的街道,基本排查不出来。”


    “这次的场景和上一次何其相似,同样是高层,同样是人多,同样是楼下人流密集,方便隐藏,但……”


    转了转眼珠,他的语气变得冷酷,“他露马脚了。”


    “对啊,监控,可没有被切断,无论是上次的公寓还是这次的写字楼。”


    萩原说不愤怒是假的,犯罪嫌疑人连续两次想至他于死地。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这种危险分子在外活动,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方向和目标都有了。”


    抖了抖烟灰,咬着烟嘴的松田哼笑道。


    第一次没能排查出来无非就是松田说的那些因素。


    范围太广,人员太多,没有目标。


    但问题在于,这次是第二次。


    加上关键性的道具,监控摄像头依旧是运行。


    那么他们就可以以第一次的爆炸案保存下来的监控为蓝本,逐一去排查本次爆炸案在这栋楼,以及附近第二次出现的人。


    只要两年前在第一次爆炸案出现的人出现在本次案件中,他就具备嫌疑。


    虽然逐帧去观察留意监控来来往往的人会很消耗人力资源,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方向。


    不用再像无头苍蝇。


    抓捕到犯罪嫌疑人归案,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危险人物,他们就算耗尽心力也一定逮捕他。


    “就是这样。”萩原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和推测之后,扭头看向了不知道何时离他们很远的棕发女人。


    “家入桑,一会下班要一起去喝一杯吗?庆祝和迎新活动。”


    正放空思绪的硝子闻言,淡然地颔首道:“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来你的办公室接你。”想请救命恩人吃个饭的萩原态度温和地说道。


    “OK。”


    见他对硝子的态度很好的松田顿时挤眉弄眼地对着他努嘴,“哟。”


    顿时猜到他的想法,萩原无语道:“别乱想,你也来,我请客。”


    他对家入桑只有感激之情,非要说的话,还有敬畏。


    在她轻松将炸弹扔到天空的瞬间,他只觉得她简直就是超人。


    只是习惯性开幼驯染玩笑的松田收起了脸上的揶揄,“OKOK,我知道了,我先去做一下后续工作,晚点见,研二。”


    “好。”


    等到收队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左右。


    回到警署的硝子只是坐了一会,喝点水就被匆匆赶来的萩原接走。


    一家热闹的居酒屋的包厢内。


    “家入桑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在拆弹中为萩原递工具,长相清秀的警察举起啤酒杯,一脸的感谢,“来喝一杯吧!”


    坐在硝子身侧,十分绅士地与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的萩原无奈道:“谷田,你拿那么大的酒杯,是想灌醉谁啊?”


    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解围的硝子扬起一边眉毛,干脆端起杯子,“没问题的。”


    “嘿嘿,萩原,你这就小看家入桑了吧?”递了个得意的眼神过去,谷田和她碰杯,“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完后他就仰头咕咚咕咚喝着酒。


    “我的酒量,并不差。”微微扬起脖子,吨吨吨的硝子倾斜着一滴酒都不剩的杯子,扬眉道:“我比你快。”


    对面的谷田杯中还有一半的酒。


    没有戴墨镜,眼睛微微睁大的松田忍不住鼓掌道:“好酒量。”


    “不过,家入桑,你的力气真的很大吗?”虽然有五条他们的先例在,但松田还是忍不住好奇。


    毕竟他真的没亲眼见过。


    就坐在这对幼驯染中间的硝子闻言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将杯子放在桌上,微微侧身,把手肘搭在了桌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了点兴趣的松田侧过身子,“那就试试呗,先说好,我可不会放水。”


    差点被他的话逗笑了的硝子颔首道:“那我也一样。”


    “诶诶诶,小阵平,你别闹啊。”萩原连忙说道。


    “家入桑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在被硝子救了之后,已经成为迷弟的谷田为她摇旗呐喊道。


    一把攥住松田的手,硝子不疾不徐道:“开始吧。”


    没有犹豫的机会,松田当即调动着手臂力量。


    “三、二、一,开始!”


    当他的话音刚落,硝子的手背暴起几道青筋。


    砰—-!


    “嗷!”整条手臂都被暴力压在桌上的松田没忍住叫出了声。


    淡定地松开手,硝子环视着其他人,“谁还要来?这点不够我热身的。”


    没想到她一下就把松田撂倒的众人顿时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我来!”“下一个是我!”“我我我!”


    “嗯,一个个来,不着急。”


    看着嗷嗷兴奋的同事,萩原无奈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一人单挑全员,达成七胜的硝子脸都没红一下,转头看向没参加的萩原,“你要来吗?”


    眼瞅着同事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撂倒,一点都不想参加的萩原干笑着转移话题。


    “我就不来了,喝酒喝酒。”


    “对!我们来比一比喝酒!”松田大声说道。


    掰手腕赢不了,难道喝酒也赢不过吗?


    这绝对不可能!


    看出他的意图,硝子笑吟吟地举杯一饮而尽。


    “好。”


    酒过三巡。


    在场唯一是坐着的棕发女人单手支着下巴,美眸只有一层薄薄的醉意,看起来还能喝几个小时。


    其他人不是趴在桌上就是躺在榻榻米上。


    醉得不省人事。


    “你们也不行啊,掰手腕输给我,喝酒也输给我。”


    机智的萩原在发现自己喝不过后,就直接趴在桌上装醉了。


    看着她一人战群雄,把所有人都灌趴下来的萩原:……


    看吧。


    她就是超人。


    第69章


    檀香幽幽的大厅内。


    一个穿着袈裟坐姿散漫的黑发男人盘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上, 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不自觉拜服的魅力与风韵。


    “汝,求的是什么?”


    他的长相俊美, 扎着半个丸子头,略带肉感的耳坠上戴着黑色的耳钉。


    现代感的发型和装扮却没有影响到他端坐在高台。


    一颦一笑间尽显庄严宝相。


    此时一个眼眶深陷,头发稀疏的中年人跪在他的面前,将身体伏地,“教祖大人, 我祈求病痛远离。”


    “请佛祖降下怜悯,请教祖垂怜。”


    “吾知道了。”将身体稍微前倾, 他端起小桌上的茶壶,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哗啦啦。


    浅绿透出清香的茶水倾斜到了杯中, 一缕雾气向上飘去。


    与满室的檀香与安宁相得益彰。


    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指,将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杯子轻轻推了过去,“喝下它, 百病即可消。”


    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着茶水,中年人满脸的感激, “多谢教祖大人赐下恩泽!”


    “不必多礼, 这是你虔诚祈祷的奖励而已。”


    支着下巴, 夏油杰那张俊美面孔在悠悠的檀烟中,化作了飘渺的佛像,狭长的狐狸眼中流转着慈悲之色。


    怜悯、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信徒。


    此时跪坐在角落的一个金发男人直面这个场景后,嘴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抽。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完全就是妖僧啊。


    妖僧。


    捧着茶水,仰头一口气喝光的中年人顿时觉得一直盘旋在大脑中的疼痛消失不见了。


    只见他猛地睁大眼睛, 放下杯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头。


    颤抖着嗓子, “教祖大人?”


    慵懒地抬起密直的长睫,黑发男人慢条斯理道:“这是恩典, 亦是佛祖为汝赐下的福气。”


    一双在光线下泛着鎏金的眸子此时犹如佛祖降临般神圣。


    无悲无喜,普照众生。


    看得中年人心神荡漾,忍不住再度伏地,“教祖大人的恩赐,我永世不忘!”


    “嗯,以后记得保持虔诚,佛祖的怜悯会再度降临到你的身上的。”


    “是!”


    打定主意要捐更多的钱,让自己百病尽消的中年人顿时觉得头不疼腿不软,一口气可以爬上三十楼了。


    环视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教徒们,夏油杰轻挥衣袖,站了起来。


    见状,跪坐在角落的一位穿着简单僧袍的青年扬声道:“今日的赐福到此结束。”


    没想到难得一见的赐福就此结束,还在等着的众人心有不甘,但看到教祖笔挺的背影后,不敢造次甚至不敢挽留。


    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急切。


    准备在之后更加虔诚求佛,争取让教祖大人在下一次赐福中第一眼选中自己。


    看到夏油杰离开后,降谷零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大门溜了出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教祖大人吗?”


    正走在这栋古朴日式的房子缘侧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双手插进袖口的黑发男人微微侧眸,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早就看到你了,今天怎么会来我这里?”


    从庭院跨上缘侧的降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作奇道:“你这幅打扮,真的像极了那种引人入魔的妖僧啊,那些人都被你哄得一愣一愣,恨不得贷款给你送香油钱了。”


    与少年时期的肆意张扬相比,成年后的夏油杰多了份儒雅风流。


    不同于利落的全扎丸子头,半丸子更显慵懒,微长的黑发搭在颈间,搭配着宽大的袈裟以及自带神圣的俊脸。


    此时的他有股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法模仿复制的魅力。


    越看越觉得他像妖僧的降谷揶揄道:“不得不说,琴酒把你安排到这里工作,真的是专业对口了。”


    以前他就觉得笑着坑人的夏油有股佛光普照的即视感。


    现在穿上袈裟,端坐高台挥斥间显露出来的怜悯和慈悲更让他像极了佛。


    看似将一切放在了眼里,怜爱着众生。


    实则他眼中的一切是广阔到虚无的虚像。


    只看到了他想看的。


    与金身塑像的佛一般。


    无奈地睨他一眼,夏油杰微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走,这才开口说道:“这里很无聊,听着教徒们的渴求……”


    回想起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用着狂热视线祈求着他来实现他们内心那些恶心又不切实际的梦想。


    以及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与恶事。


    黑发青年眸色渐深。


    真是恶心至极。


    越来越会收敛情绪的他耸肩继续道:“啰里八嗦的,远不如去参加战斗任务。”


    他在这里越过越觉得压抑,尤其是知道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让他发现他想保护的弱者,能对着其他更弱的人举起屠刀。


    夏油杰也曾在夜晚辗转难眠,种种情绪在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中最终归于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降谷安慰一句,“你的任务也挺累人的,说实话,我们作为情报人员,就没有不累的。”


    自从卧底黑衣组织之后,夏油杰就因为出色的格斗技术被琴酒看中。


    但他实在不服管教,烦不胜烦的琴酒就把他丢到这个组织建立起来的教会打杂。


    谁知道他在这方面天赋卓越,骨子里不甘屈居人下的他没多久就篡位成为了新一代教祖。


    甚至把这个教会发扬光大了。


    原本他是纯战斗人员,但因为发掘出了这一天赋后,就转为了半情报半战斗人员。


    “不过你刚才给那个人喝的是什么?心理暗示也太夸张了吧?”


    拉开一扇拉门,走进去的夏油杰在蒲团落座后,笑眯眯地从袖口掏出一板胶囊晃了晃,“诺,组织新研发的超效止疼药,喝了立即生效。”


    盯着那板胶囊的降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对吧?”


    没有选择关上门,而是任由其敞开的金发青年坐在他的对面。


    “是这么回事了。”没有特异功能,只能用这种展现神迹的夏油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种药对人体没什么危害,只是放大了药效而已,所以他才拿了点来哄哄教徒。


    “你脑子转得就是快,不愧是有一肚子坏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降谷眯起眼抿了一口。


    “对了,你这边的收集怎么样了?”


    降谷并未降低音量,也没有观察四周。


    因为这里是黑衣组织的地盘,而且在夏油杰这一年来的掌控下,降谷可以确认附近没有人,也没有窃听器有一类的东西。


    只要他们不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言语克制。


    就不需要太过紧张。


    毕竟在黑衣组织中,他们是同期,虽然加入的时间不同。


    但都在琴酒手底下一起参加过任务。


    态度亲近一些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揉了揉眉心,将双手拢在袖口中,夏油杰询问道:道:“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这个教会是黑衣组织用来收集高管议员、集团上层可以拿捏的把柄和情报的来源之一。


    尤其是在夏油杰的操控下,教徒的人数直线飙升到了一千多人。


    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还是有不少组织需要的上层人士。


    夏油杰通过赐福、祈渴等等聆听烦恼的方式,得知了不少的机密信息。


    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降谷嗯了一声,“你的速度挺快的,比马利宝快,他现在还在英国回不来。”


    马利宝是五条悟的代号,当时他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结果两人闯了祸。


    闹得人仰马翻的。


    被当时作为他们负责人的琴酒知道了,一怒之下,就把夏油杰扔去了教会,把五条悟扔去英国。


    一年的时间,五条悟还在英国骂骂咧咧回不来。


    提起挚友知道要去海外后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夏油杰就忍不住想笑。


    他好歹还在本国,悟直接被发配了。


    为自己倒了一个杯茶,但不喝的黑发青年微微抬眸,询问道:“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只是来叙旧的?”


    作为情报人员,降谷忙得脚不沾地,这一年来他们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夏油杰不认为他会在百忙中抽空来和自己闲聊。


    因为他们作为卧底,无时无刻都想找寻到可以打击组织的关键信息。


    连远在英国的五条悟,也在向自家阵营时不时传递着情报。


    尤其是降谷,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学会影分身,去干二十个人的工作。


    闻言,降谷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认真地看向他。


    “既然你手中的事告一段落,那就来帮我。”


    “什么事?你觉得棘手了?”微微皱眉,夏油杰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


    就知道他会答应自己的降谷松了一口气,旋即这口气又提起来。


    “君度,组织任务,让我在下周之内,处理掉一个人。”


    被他喊出代号的黑发青年坐直了身体,眼神一凛。


    “什么人?”


    他们作为卧底是有底线的。


    为了不杀人,他甚至把自己从战斗人员转为了情报人员。


    难怪降谷要找他来帮忙。


    “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下死口要解决掉的。”


    降谷含糊不清道。


    在得知琴酒搞出动静之后,他就利用了手中一切的情报线。


    但问题是发生在研究所那边的,他的手伸不进去,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知道琴酒在发疯。


    以及扔给他了一个灭口任务,至于为什么要灭口,并没有得到解释。


    降谷猜测这个人或许是叛徒,又或许是触及到了组织的底线。


    到了必须要干掉的程度。


    但他一个人不太好操作,需要夏油来协助。


    眯了眯眼,仰头将茶一饮而尽的夏油杰了然道。


    “我知道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第70章


    “好啊。”降谷干脆地答应下来。


    虽然这里基本可以说是夏油杰的地盘, 无关痛痒的打趣和闲谈能做到畅所欲言。


    但有些话并不能在这里说。


    谨慎,是卧底的必备技能之一。


    “那等我换一身衣服,你开车了吗?”说完, 黑发青年缓缓起身,双手插袖,笑眯眯地望着他。


    “当然,在路边。”


    “我马上过来。”知道一会有事要商量,夏油杰不打算穿这身想当显眼的袈裟出门, 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


    没过一会。


    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休闲西裤的夏油杰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了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前。


    十分娴熟地拉开车门, 坐了上去。


    “怎么说?”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金发青年启动了车子,“先走再说。”


    当车子开始移动, 降谷这才开口道:“我猜测这次任务目标是组织内的叛徒,或者说是某个组织派来的卧底。”


    能让琴酒起了真实杀意的,无非就是这两种。


    但琴酒让他来解决, 就代表这个人无足轻重,又或许是他腾不出手来, 顺带用这个任务来试探他。


    “当时琴酒说可以让我找一个搭档一起任务。”顿了顿, 降谷眸光闪了闪。


    “你知道的, 在组织内,我和你以及五条相识,其他人都不熟,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琴酒暗示他来找夏油杰。


    靠在座椅上,半阖着眼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道:“让我也一起干活, 试探?”


    “有这个可能。”


    “嗯, 毕竟诸伏在明面上和我们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悟又在国外, 无可厚非。”


    诸伏和他们在组织内的关系只是因为任务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为的就是防备着要是他们某一个暴露,不会牵连到他。


    而降谷只是和五条夏油关系稍微好一点,远不到交心的程度,这次也是因为任务来找夏油杰。


    在卧底黑衣组织的前夕,公安那边就调查过,抱团在组织内不是很大的问题。


    所以安排五条和夏油作为伙伴关系,在组织内行动。


    诸伏单人行动、降谷偶尔和他们一起,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独工作。


    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左转汇入车辆中,降谷说出自己的猜测,“他暗示我来找你,大概就是因为你在这个教会影响力过大,想用这次任务敲打一下你。”


    “我也是,敲打以及试探。”


    琴酒是个疑心深重的男人,尤其是这段时间不知道谁刺激到他了。


    又开始无差别怀疑所有人。


    在组织内风声鹤唳的时候,他就开始复盘自己最近的行为。


    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不可能露出了马脚,毕竟他最近真的没传消息给自己组织。


    降谷思索着他大概就是被他扫射到的倒霉蛋。


    只要做好这次任务,应该就可以渡过扫来的台风。


    “是他的风格。”微微抬起眼来,夏油杰继续问道:“那么,任务对象的信息呢?”


    “还没有发给我,现在是周二,下周前完成的话,这几天就会发了。”本来想提前调查,但没想到琴酒一点消息都不透露,无从下手的降谷耸肩道。


    沉默了一瞬,将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后,夏油杰嗯了一声,“那你想怎么做?”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他就是不想手染鲜血,杀害无辜的人,所以才使计让自己被丢到教会。


    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教祖,从而转成半情报人员,几乎不参与战斗。


    而且他们是公安,不是恐怖分子。


    但要完成任务,不被琴酒怀疑,就得想办法解决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没有装作听不懂琴酒的暗示,直接来找夏油杰帮忙的降谷沉思一瞬。


    “我的想法是,无论他是叛徒也好,卧底也好,保住他。”


    他没有杀人的想法。


    也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无论对方犯了什么错,都该有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他。


    “我知道。”侧眸看他一眼,夏油杰轻笑道:“我们可不是疯子。”


    “嗯。”深吸一口气,降谷继续说道:“现在我打算去联系一下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任务目标体形相似的尸体,但这些要等琴酒把资料发给我。”


    “这不好找吧。”知道他是想让尸体替代任务目标,混淆视听的夏油杰按了按眉心,“万一琴酒在当天发给你,估计来不及。”


    不说要花费多少人力和时间来找寻一个无人认领以及身形相似的身体。


    就说目标任务的脸,公安那边并没有精通易容的成员。


    除非把尸体的脸给划烂。


    但他们做不到侮辱尸体。


    分出部分注意力在开车上的降谷淡定地回答道:“我也这样想过,这只是备选。”


    “我的想法是让他坠海,或者伪装坠崖,我们在之前把人逮捕,让人带回去,车子爆炸着火不就没问题了?”


    只要连人带车一起坠崖,车子爆炸起火就可以消灭一切怀疑。


    第二天他们再安排人发现坠崖痕迹,让交通部的人来处理就行了。


    琴酒并未要求他们带回尸骨。


    那么任务目标的死就是盖棺定论的事实。


    而且把这个人安排在警署内部,既可以保护他的安全,也可以从中探知到他所知道的组织信息。


    一举两得。


    “这倒是也不错的办法。”一听第二计划后,夏油杰忍不住赞同。


    “那就先暂定这个办法了,到时候我们把人逼到山路,或者把人打晕伪装他被逼过去的假象都行。”


    “等我得到了信息,我再规划一下路线。”


    降谷扬起眉毛说道。


    当时听到琴酒的话,他的脑子就浮现了这个想法。


    但一个人难以操控,需要一个完全信任的人来帮忙。


    还可以窜口供。


    五条远在海外,景光不能动,就只有夏油能做到。


    “好,先去吃饭吧。”敲定了大致的计划,夏油杰转移话题道。


    “OK,那就随便找一家店吧。”


    “嗯。”


    时间一晃,周末当天。


    终于收到琴酒那边发来的任务目标信息的降谷和夏油杰碰面。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路边。


    穿着一身黑的夏油杰观察着窗外的情况,问道:“你确定要从这边走?”


    “路线上是没问题的,他的家就在附近,一般下班之后,他都会去那家便利店或者另一头的居酒屋吃完饭。”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降谷的视线停留在了那张彩照上。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黑色中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颊微微凹陷。


    就算隔着手机屏幕,他也可以感受到男人那股社畜和窝囊的气质。


    看到他的基本信息之后,降谷有点拿不准,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叛徒或者卧底的?


    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他的形象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


    “夏油,你说他真的是叛徒卧底吗?或许是琴酒扔出来的烟雾弹?”降谷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怀疑。


    毕竟身侧的人是和他一起成长可以交付性命的伙伴。


    是在这片泥潭摸爬滚打的搭档。


    降谷对待他们并不会藏着掖着。


    “谁知道呢?但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去做。”


    视线不离人群的夏油杰平静地说道。


    任务已经落在他们的头上,对方是什么人都不重要。


    重要是他们怎么完成任务。


    保住他的性命。


    是叛徒也好,其他组织的卧底也罢,只要控制住他,他们就能知道这个秘密了。


    “也是。”从手机上收回视线的降谷在随意往车窗一瞥之际,连忙说道:“小林出现了!”


    小林平介就是本次目标的名字。


    闻言,夏油杰立即抬眸看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社畜标配的黑西装白衬衣,提着一个手提包,满身疲惫的男人走在街道上。


    两人的视线投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小林的身上。


    “现在行动?”夏油询问道。


    看着他即将走向自己的车子,降谷摇头道:“暂时不要动,看他要去哪里。”


    “好。”


    不知道有人在监视自己的小林推了推眼镜,叹息一声,满身疲惫地从马自达的车前路过。


    视线转移到了后视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又停在一家拉面馆后,降谷冷静地说道:“下车,他要去拉面馆了。”


    他们不能肯定小林不知道组织内有人要处理他,所以还是要跟紧。


    万一他从拉面店的后门跑了就糟糕了。


    “我知道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的黑发青年淡定地双手插兜。


    等到降谷将车子熄火关锁后,两人像是普通去吃饭的人,不疾不徐地走向了小林进入的那家拉面店内。


    “欢迎光临!”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发现这是家小店,只有吧台可以落座后。


    一眼就看到在角落端着茶杯正在喝茶的小林,夏油杰指了指门口前的空位,“我们做这里吧?”


    “好。”降谷随意点了点头。


    这里的视线还不错,至少有人进出他们可以知道,而且离小林远一些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这里一份凉面。”


    很快点好单的黑发青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麦茶。


    “一份叉烧。”


    “好的,请稍等。”


    两人就像是普通来吃饭的客人,一边聊着没营养的日常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小林的行为。


    “多谢惠顾!”


    扫见小林吃饱喝足推门离开后,将筷子放下的夏油杰懒洋洋地说道:“我吃饱了,你呢?”


    “我也是,走吧?”


    “嗯。”


    望着前方的小林拐进一个小巷之后,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


    夏油杰眉梢一挑,“走?”


    “走。”


    大致看过附近的情况,知道这条小巷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而且不怎么有人经过的降谷微微点头。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加快了步伐。


    犹如鬼魅般走进了巷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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