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人没转身都知道她在悄悄摸鱼?背上长眼睛啊?


    书来:“哦。”


    她移开视线去看小孩丢石头,小孩正聚精会神打出一块石子,准确打在墙面的凹槽上。


    不得不说,时邈这手法力道, 真有书来小时候的一番风采。


    她看得津津有味,没注意到她目光转移之后, 时青峰骤然松懈的脊背,以及男生不断泛红的耳朵。


    很快,浓郁的饭菜香味扩散开来,三四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外面的桌子,看得人食欲大开。


    时青峰摘下围裙, 在水龙头边喊时邈, “小邈,过来洗手吃饭。”


    四岁的孩子洗手总爱玩水,从不认真, 所以他只能经常监督。


    在院子里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孩不情愿地放下石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然后仰起脸闭着眼睛。


    时青峰叹口气,拿着块小黄鸭毛巾就在孩子圆圆的脸上擦了一把,然后握着时邈的手认真给她洗干净。


    书来觉得他真是有当男妈妈的潜质。


    中途时邈又要玩水,遭到他的严厉制止,小孩眼睛一转,指着旁边看戏的书来:“哥哥也要给姐姐洗!”


    书来傻了,她伸手指着自己:“我?”她摆摆手,“我是大人,我可以自己洗。”


    但是耍赖是小孩子的特权,时邈立即表示姐姐不洗她也不洗,闹得不行, 掬水就乱撒,水花被激起来,无情地拍打在时青峰帅气的脸上。


    他无奈只好转头看着书来。


    书来居然从他眼里看见恳求的意味。


    她叹口气,妥协地围过来,然后握住时邈一只手,递给时青峰,“宝宝,你先洗完姐姐再洗好不好?”


    小孩没理由闹了,只好妥协,等哥哥把她两只小手上的泥灰洗干净以后,就坐在板凳上监督哥哥姐姐洗手。


    书来和时青峰站在水池前,背对着监督的小孩,两个名牌高中的学生都生出一股无力感。


    两个人对视一眼,书来挨近男生一步,挡住时邈的视线,两个人的手臂再次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让时青峰晃神一瞬,女生已经速战速决洗完了手。


    “姐姐洗完啦!”书来转身,向小孩展示手。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出冰凉的水流,在时青峰手掌流泻,他回过神,忍住触碰手臂的欲望,缓慢地洗完了手。


    虽然没有邀请书来一起吃饭,但是女生自然而然坐在桌子旁,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夹菜。


    反而是妹妹拍着桌子,举起一小杯果汁,敬向书来:“姐姐,我要正式拜你做扔石子师父!”


    “师父,受徒儿一拜!此后邈邈为你当牛做马,狼狈为奸!”


    时青峰:……


    突然担心妹妹以后会变成文盲。


    书来噎了一下,她转头认真看着时青峰:“我知道你学习忙,但你先别忙,有空看看孩子吧。这都学的什么?”


    时青峰沉默点头。


    为什么会生出不配为人兄的羞愧啊!


    吃完饭,书来很有自觉地想要接手洗碗,结果小孩一吃完又开始缠着她要学艺,她对着时青峰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时青峰本来就没打算让她洗碗,此时也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任劳任怨,他打算洗完碗以后再去菜场搬菜。


    书来让时邈坐在她腿上,把女孩早乱成一团的丸子头解开,一边给她重新扎一边随口问:“话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到圣德斯樱来读书?”


    时青峰和苏听晚一样是特招生入学,原著里提到一句,他是想和苏听晚在一个学校,才来到圣德斯樱,可是经过书来这些天的观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水池前的人刷碗的动作一顿,还没开口,书来怀里的时邈就脆生生地回答了,“是为了躲开爸爸!”


    一瞬间他身体又开始僵硬,那些记忆深处的谩骂和殴打,随着这句话翻涌上来。时青峰不愿意提起的父亲,那些不堪的回忆,此刻正展露马脚沉书来面前,展露在他最不想告诉的人面前。


    下一秒女生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在无风燥热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巧了,我也为了躲开爸爸。”她轻飘飘一句,掩盖住了时青峰所有的不堪。


    书来很快跳过这个话题,她想了想,又问时青峰有没有什么理想大学。


    男生想也没想说出了“南林安顿”的名字。书来隐约记得,这就是他拿到出国留学名额的大学,只是他后来转让给了苏听晚。


    “我说如果,”她小心翼翼提出一个假设,“假如你喜欢上一个人,非常喜欢的,然后她也想去这个学校,你会放弃这个名额吗?”


    红晕爬上男生耳畔,他头也没回,声音古怪:“我喜欢谁?”


    “假如是我。”书来没有说出苏听晚的名字,决定牺牲自己一下,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虽然我觉得你也不可能喜欢我,就是一个假设。”


    “……你做梦。”


    良久,男生冷哼了一下。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书来发现时青峰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不禁感叹现在的男孩子真敏感,只是含沙射影地问一下,都要发脾气。


    不过她觉得,时青峰不像是会为了爱情抛弃南林安顿的人,毕竟后来他又说,想带时邈一起去国外。


    书来估计他是想带着妹妹去一个,他们酒鬼父亲找不到的地方。


    墙上的老旧时针指向下午一点半,时青峰终于打扫完被妹妹弄乱的家里,顺便帮书来把她新到的家具搬了进去,然后才准备继续去打工。


    他已经走到门口,忽然传来书来清脆的喊停声。


    时青峰停下脚步回头,女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在他表情空白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将一叠纸币塞在他手心。


    书来郑重道谢:“中介费。”


    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时青峰呆滞地握着钱走出好几米,才反应过来,她早就猜到了是他介绍的房源,并将信息给了老板娘,让老板娘代为转交。


    没有当面长篇大论地道谢,心照不宣地选择接受,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感谢了他。


    烈阳当空,他唇角一掀。


    *


    解决了住宿的问题,书来的周末过得还不错。


    宅女的一生能不出门绝不出门,周日安顿下来以后,书来就被时邈热情地邀请到时家做客,于是又蹭了一天的饭,她新买的锅碗瓢盆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时青峰虽然扎头发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当厨子的天赋是万里挑一的,炒出的菜色香味俱全。


    对吃惯了圣德斯樱寡淡食堂的书来来说,简直是“国宴”。


    周一迎来了圣德斯樱的分班考试,无数特招生想在这次考试里大展身手,这是他们唯一能在这所贵族学院里证明自己的方式。


    书来丝毫不慌,她简单翻过这个世界的高中教材,和她穿越前的大差不差,甚至还要简单一点,作为高中母校优秀毕业生的她觉得不过如此。


    然后她前一天放松打游戏,第二天醒来一看闹钟,天塌了,她只有半小时要迟到了。


    书来随便套了件外套,嘴里咬了片三明治就背着书包狂奔开门,正对上时青峰抬起又放下的手。


    男生被吓到一般退后了两步。


    “时青峰?你也睡过头了?”书来反手把门锁好,推着他别挡路,一边快走一边问。


    “……嗯。”


    等两个人狂奔到公交站,刚好最后一辆能掐点的公交车关上车门,在书来绝望的眼神里溜了一圈黑烟。


    “要不我们打车吧?”时青峰提议,考虑到女生一毛不拔的性格,他又说,“我出钱请你。”


    “请你”两个字咬字模糊。


    书来已经做好全力冲刺的准备,闻言有点惊讶,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一辆飞驰而过的黑车停下。


    有人温声叫她名字,“书来同学,我送你一程吧。”


    黑色车窗被缓缓摇下,露出少年清润卓绝的半张面容,一双漆黑温润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书来觉得陈清屿这人好像在她身上装了什么定位,每次自己遇到紧急情况,都会遇到他。


    不过她很高兴陈清屿此时的出现,她直起累弯的腰,拍了拍时青峰的胳膊,“连时同学一起吧!不然他就要迟到了!”


    时青峰立即感受到一道清凉的目光。


    他知道陈清屿,和那四个人属于一个阶级,站在圣德斯樱金字塔的其中之一。


    可是此刻当着沉书来的面,他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怯弱,于是他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陈同学了。”


    “时同学客气。”陈清屿看了他两眼,并没有停留。


    而后他看向已经走到副驾驶座旁的书来,轻声咳了一下,声音清越,“我听说时同学晕车比较严重,副驾驶还是留给他吧。”


    书来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闻言倒是想起来书里提过一嘴,时青峰是晕车比较严重。


    于是她贴心地转变方向,“那时青峰你就坐前面吧。”


    说着她拉开后座的门,立即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挡在车顶,护住了她的脑袋。


    陈清屿掌心碰到女生柔软的黑发。


    书来弯着腰钻进来,没有注意到旁边人多了几分的笑意,然后她朝着时青峰招手,“别害羞了,快来,不然迟到了我可不管你。”


    她根本没有介意陈清屿靠近的距离。


    时青峰目光扫过后座挨得比较近的两个人,低着头走过来:“好。”


    车上。


    “你的数学竞赛结束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车窗外风景快速略过,书来胳膊撑着脑袋,她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偏头好奇地看着陈清屿。


    之前她就收到陈清屿的信息,告知她,他要去参加全联邦高中生数学竞赛。


    书来记得原著里男生成绩并不优秀,属于不上不下,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一鸣惊人拿到数学竞赛的资格,听说之前一直是唐云卿代表圣德斯樱参赛。


    陈清屿淡然自若地笑了一下,“你之前告诉过我你的住址,我今天刚结束赛程回帝都,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这里遇到你。”


    “看来我运气不错。”他声音带了几分轻快。


    像是一根轻飘飘的洁白羽毛挠了一下心头。


    书来觉得她的心情也有点好,于是她真诚地祝贺,“那希望陈清屿同学能在竞赛里拔得头筹。”


    男生目光黑亮柔和。


    他不经意透过反射镜,看到前座男同学没有表情的脸,故作疑惑:“你今天怎么是和时同学一路上学的?”


    时青峰喜欢苏听晚,以后陈清屿说不定也会喜欢苏听晚。万一把住对门的事说出来了,传到苏听晚那里,影响以后时青峰感情线怎么办?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呐。


    于是书来打算糊弄一下,“我们是偶然……”


    “我和沈书来住在对门,打算一起去学校。”


    时青峰淡淡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书来:……


    大哥子,你这让我怎么接。


    终于见到那张总是温和疏离的面具裂开一点痕迹,时青峰总算出了点无处发泄的郁气,说完他又开始后悔,担心沉书来不愿意让陈清屿知道。


    “是这样啊。”陈清屿没有多余的惊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自然,向着书来抱歉一笑,“其实之前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住处,打算竞赛回来以后亲自告诉你。”


    “还是我来晚了。”


    语气里带了一点落寞。


    书来良心又开始作痛了,她连忙摆手说不晚不晚,然后就见男生忍俊不禁,眉眼清晰,如一缕清冷的月光。


    他说:“你过得好,我很开心。”


    原来是这人又在逗她开心。


    书来好笑又感动地看着他。


    坐在前排的时青峰移开了目光,观察起窗外的景物,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F4真不顺眼。


    书来和时青峰在临近圣德斯樱的地方就下了车,目送着豪车开进校门,引起一片夸张的尖叫声。


    时青峰在圣德斯樱存在感不高,否则书来还要避嫌。


    他们俩一起跨进校门,路上很少聊天,书来知道他喜欢安静,也不多打扰他。就在教学楼下两人分开时,时青峰忽然问她,“你想留在A班吗?”


    A班是圣德斯樱最好的班级,他这随便的语气,似乎是肯定了只要沉书来想留,就能留下来。


    书来想也不想就点头。


    昨天晚上,苏听晚还打电话过来嘱咐她一定要好好考试留在A班,毕竟以苏听晚的实力,年级第一不在话下。


    书来对自己很有信心,满口答应。


    圣德斯樱传统是早自习结束后开始考试,还随机打乱了班级座位。


    书来拿着准考证对照教室门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以后才发现她斜对面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考试播报只有十五分钟开考时,门外才有人姗姗来迟。


    唐云卿刚一走进考场,就感觉到有道炽热强烈的目光向他投来。


    书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唐学霸,问系统,“ 540 ,你能不能瞄两眼唐云卿的答题卡……”


    系统义正言辞:“我们是正经系统,不搞偷鸡摸狗那一套!打击考试作弊放弃,系统宿主有责!”


    书来大怒:“要你何用!”


    偷瞄计划只好作罢,不过雪白的试卷发下来之后,她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题目并不难,觉得自己又行了,埋头苦干。


    直到书来开始安静写题,唐云卿才放松了绷紧的脊背,女生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仿佛还粘在背后,他看着眼前的题目,头一次觉得静不下心来。


    上午一共考两科,联邦文学和数学。


    联邦文学的题型和华国高考差不多,不同的是思辨性更强,书来作为前人民公仆,思辨能力这一课是强项,所以也是有惊无险。数学和书来学过的高中数学相差不大,总体来说她考得还不错。


    书来一直保持着打铃交卷的习惯,提前写完也只是仔细检查,前面凳子被拉动的声音传来,她斜前方的男生已经交卷走人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不小不大的唏嘘声。


    书来:该死,被他装到了。


    等到交卷的铃声打响,监考老师将试卷收好,书来才整理了文具走出考场。


    虽然圣德斯樱的学生论坛上很八卦活跃,但也都是接受精英教育的人,一出考场,书来耳边都是探讨数学题的声音,有几个辩论上头了脸都红温了。


    她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走廊,到了和苏听晚还有安可夏约定的地方,就见那高大的榕树下,树荫里已经站着一男一女,正面对面谈话。


    唐云卿紧紧皱着眉,正在思索苏听晚的反驳。


    书来走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的争论声。


    “如果用第一问中的sinX<X来防缩,必须要满足0<bx<1……”


    苏听晚伸手在空气中比划,向来冒着社畜怨气的少女此时显得生动活泼。


    唐云卿想了想,声音很冷淡,“但是由于b分之一可能比1大,如果这样做,就会陷入怪圈……”


    “那我们就取1和b分之一中较小的一个作为x范围的上限,且因为b出现在了分母上,所以可以把b等于0和0 < b ≤根号二分开考虑。”


    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书来不知何时凑过来,她捡起花坛边上不知是谁丢下的白色粉笔,就地蹲下,开始演算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过程。


    她一边演算一边同旁边的苏听晚解释,不知不觉苏听晚也蹲在她身边,盯着她的笔下,一时疑惑一时恍然大悟的样子。


    书来没有注意她的变化,她握着粉笔写下每一个过程,时而因为计算出现卡顿,但是她很快就心算出答案。


    粉笔灰簌簌掉落,女生专心致志的侧脸被阳光照的有些泛红,她理了下垂落的长发,泛着浅棕色光泽的眼瞳没有一丝迟疑。


    唐云卿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前,先是看了一会儿她的解题思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出错了,心里大致算出结果。


    他并不担心数学最后的成绩,唐云卿的目光转移到女生聚精会神的脸上,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赞许。


    “综上所述,当x等于0是f(x)的极大值时,b大于根号二。”


    最后一点轻快的尾音落下,书来把粉笔放下才察觉自己小腿酸的厉害,她搭着苏听晚的肩膀猛地站起来。


    “嘶。”


    她一下起来的动作太快,正探头研究地面上解题过程的男生来不及反应,下巴一疼,被撞得往后仰。


    书来连忙道歉,男生摆摆手说没事。她这才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围着一大圈的人,男女都有,不少手里还拿着草稿纸盯着地面上的解题过程验算,还有人窃窃私语哪一步自己没想到。


    OMG,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她正反省自己出风头的错误,忽然身边的女生也一下站起来,然后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书来,你太厉害了!这个解题过程一定是满分!”


    书来差点被她一掌拍吐血。


    意识到自己用力太大,苏听晚讪讪一笑,然后看向仍旧站在人群之中的唐云卿,语气惋惜,“听说唐会长数学很好,可惜这次没有发挥好,不然这最后一题也不是他的对手。”


    依照她那天的奇怪表现来看,这个唐云卿迟早也会和她发生感情纠纷,苏听晚决定先把这个可怕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书来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只觉得苏听晚这安慰的话有点阴阳怪气,但是没多想。


    “是啊,这道题是有点难,其实做不出也正常。”书来不怀好意地捅唐云卿刀子,单纯想犯剑罢了。


    围观群众从题目里抽出一点注意力,观察唐云卿表情。


    然后他们发现唐云卿不仅没有生气,还淡淡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步子都没乱。


    “果然是能做大事的人。”


    书来见诡计没有得逞,感叹一句,就见苏听晚表情奇怪地盯着自己,她想问怎么了,女生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跑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安可夏,甜妹小安抱着三个食盒跑得满头大汗,可爱的鼻子上还沾了一点灰尘。


    “哇,小安你是不是撞树上了?”书来伸手抹掉甜妹鼻子上的灰尘,然后和苏听晚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安可夏吞吞吐吐,白嫩的小脸开始泛红,“…我刚才遇到张广白了。”


    书来眼神变得危险:“他把你抡树上了?”


    苏听晚握紧拳头。


    安可夏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原来是她前一天在家里做好了便当,拜托家人中午送回来,怕书来和苏听晚等急了就跑着过来,没注意撞到了张广白,应该是那时候蹭到了他衣服上的灰。


    “他居然没有不当人?”苏听晚疑惑。


    “是啊,他还拦着我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对不起呢!”


    女孩麻雀般欢快的声音。


    书来和苏听晚对视一眼,觉得张广白总算做个人了。


    安可夏小心把食盒打开,露出造型可爱的小兔子饭团,还有粉红漂亮的甜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前就觉得你和听晚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我就回家自己研究了一下,做给你们尝尝。”


    书来两眼冒红心:“甜心你好棒!”


    苏听晚和书来将安可夏带来的便当一扫而空,不得不说甜妹连做饭都那么有天赋,甜品更是一绝,她们终于短暂逃离了圣德斯樱学生食堂的魔掌。


    安可夏:“我回家跟着食谱研究的,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不过你们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什么可爱的小天使!其他两个人立即对她赞不绝口,把小姑娘夸得耳朵红得滴血。


    说起做饭,书来想起时青峰那一手惊艳的景城菜系手艺,提议说,“时青峰做菜也很厉害,你们俩有空可以探讨一下。”


    说完她寻求支持一样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一愣,下意识接话,“啊,我没吃过他做的菜。”


    印象里时青峰并不喜欢做菜,偶尔路过厨房都会不适,然后皱眉快步离开。如果不是为了妹妹时邈,他可能都不愿意碰一下锅碗瓢盆。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也会心甘情愿为了别人做菜吗?


    苏听晚回忆起年少时那个诡异的梦,再看看已经和安可夏研究起新食谱的书来,忽然觉得轻松起来。


    年幼的她要回了那十个联邦币,一切都开始慢慢脱离既定轨迹,朝向全新的方向。


    短暂的午休过后,学生们又回到考场,准备下一场考试。


    第一场英语考试很快结束,第二场是政治考试。


    试卷“哗啦啦”地分发下来,书来拿到试卷,粗略浏览了一遍,直接傻眼了。


    什么叫“请运用联邦国家机器工作原理,分析联邦发布《联邦劳动法》的过程”?


    往下一看,涉及联邦政治经济的题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从何下笔。


    靠,她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知道这该死的资本主义架空国家联邦工作原理?


    不知道哇,高中政治老师也没教啊!


    书来考试前只粗略看了两眼主三科的教材,发现和现代高中差不多,她就没有再翻过其他科目的教材。


    课堂作业全被安可夏和苏听晚承包,她是一点没了解过联邦政治。至于政治课,她从来都是用来睡觉的。


    发现自己第一题就不会,书来立即如坐针毡,她低头假装认真盯着试卷,实则余光已经到处乱瞟。


    斜对面的唐云卿做得端正笔直,黑色水笔在他手里就没有停顿过,显然是对这些知识烂熟于心。


    书来看得红眼病犯了。


    她和系统打商量:“不让系统偷看作弊,那能不能浅浅屏蔽一下其他人的感觉?我就偷看两眼选择题!”


    “这也算作弊!”系统大声斥责她,化身恨铁不成钢的小学生家长,“平时让你写作业你不写,你偏要打游戏!”


    “呵,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偷看!还不是为了留在A班改造唐云卿!”


    书来先发制人指责系统,然后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眨眼睛:“求求你了统砸!”


    系统不争气地在空间里跺脚,然后恨恨地敲着虚拟屏幕,把周边人的感知调低,让她可以偷瞄到唐云卿的答案。


    它警告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女生靠着桌面,斜着眼睛,手下抄得飞起,闻言只是“嗯嗯好好”地敷衍了两句。


    唐云卿敏锐地发现身后那道熟悉的目光又开始注视他,准确来说,是死死盯在他手边的政治试卷上。


    没想到高难度数学题解得行云流水的沉书来,也有不会做的政治题。


    这个认知让他沉郁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她的出现总是让他觉得意外。


    就像考完数学的上午,明明自己已经打算离开,看见那个叫苏听晚的女生在自言自语解数学题时,唐云卿还是控制不住步伐向她走去。


    为什么要开口询问?他根本不在意那道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可是那时唐云卿看着女生倔强的眼神,分明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快。


    简直是中邪了。


    直到沉书来的出现,她写下那一地的解题过程,才打破了那荒唐画面,让唐云卿得以自主呼吸。


    思及此,唐云卿寒着脸,以不易察觉的动作,将答题卡往窗边的位置移了点。


    好让身后的人看得更清晰。


    他提起笔,心绪渐渐平静。


    下午两场政治英语考完,书来捏着笔袋就要离开教室,路过唐云卿座位时,男生还没走,抬头看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什么鬼?难道知道她偷瞄了?不可能啊,系统明明开了屏蔽。


    书来只好祭出装傻大法:“哦。”


    走出教室她还在和系统谈论唐云卿的反常,书来质疑系统给她卖假货,气得系统在空间里跳脚,只恨联系不上主神空间,然后把质检报告甩在书来脸上。


    书来一边欣赏系统无能狂怒,一边打开手机,发现安可夏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她点开最新的一条。


    安可夏:书来!听晚和顾千澈发生争执,两个人一起掉湖里了!现在她被江应迟学长送去专属休息室了……


    书来并不关心为什么江应迟会出现,担心之余,她想到苏听晚那牛倔的脾气,醒来后正虚弱,恐怕不是顾千澈的对手,自己得去助她一臂之力。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把泛着银色光泽的钥匙,想起早上男生递给她时的温和笑意。


    他报了一个熟悉的地址,是论坛上很火的马克思主义研究社专属休息室。


    “有一个早就该送到你手里的礼物,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书来本以为自己不会有空,却没想到会因为苏听晚,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


    苏听晚觉得自己真是和顾千澈八字不合,每次遇到他,都会变得不幸。


    刚结束完午休的她和书来分开,独自前往考场,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顾千澈。


    男生一头耀眼的金发夺人眼球,脸部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他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在女生娇小的身形前。


    两人面对面站在湖边。


    顾千澈语气霸道而桀骜。


    “你昨天没有碰手机吗?”


    她烦躁地退后一步,逃出顾千澈的气势施加范围,“用你管?”


    顾千澈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他缓缓地向前一步,“我加你AMO了,为什么不通过?”


    “不想加狗。”


    苏听晚摆出防御的姿势,打算他再过来一步就给他吃一拳。


    男生反而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前两天犹豫了很久以后,还是选择按下了好友申请。


    但是此刻顾千澈却因为苏听晚不留情面的拒绝,而感到轻松起来,就好像解决了这件事,他们就不会发生更深的交集。


    于是他神色古怪地说:“抱歉,苏听晚,我不知道因为我你会遭受那么多不幸的事,我已经教训过张广白了,希望你可以……”


    他表情更加变扭了,蚊子似地哼哼一声,“……不计前嫌。”


    苏听晚平静:“哦。”


    意料之中的道歉台词,不一样的是男生张扬的气息收敛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拥有了洗心革面的觉悟。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可是苏听晚并不想多生事端,英语考试马上开考,她只想提前赶到考场。


    她绕开顾千澈就想走,然后手腕被他一把握住,少年声音无端隐藏着怒火,“你不要仗着我知道你……”


    “喜欢我”三个字被苏听晚一把扼杀在喉咙里,她终于忍无可忍跳起来掐住顾千澈的脖子,打算再给他一点教训。


    顾千澈措不及防被她按住了命运的喉咙,挣扎着退后几步,忽然脚下一空,失去平衡时的本能让他一把抓住苏听晚的手腕,把她一起拽了下去。


    两人一起跌落在湖水里,皆是懵逼状态。好在顾千澈学过游泳,他很快反应过来憋气,稳住了自己下沉的速度。


    跌落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分开了,他调整好呼吸才发现苏听晚正拼命挣扎着想浮出水面,少女面容楚楚,眼神害怕而无措。


    苏听晚不会游泳。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立马朝着苏听晚的方向游过去,凑过去要伸手搂住她的腰。


    然而苏听晚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仇人,抬脚就是踹在他腰腹,踹得他呼吸一茬,差点就要憋不住气。


    就在他平复呼吸的空档,又有一道身影从水面跳下来,毫不犹豫,灵活地游到了苏听晚身边。


    苏听晚意识开始模糊,捂着嘴的手慢慢松开。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楼上她腰腹,她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带着上浮。


    苏听晚脑子里浮光掠影般闪过有人亲吻着她,给她渡气的画面。


    不要啊! !


    于是她快要松开的手立即绷紧了,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唇,成功憋住了还没有流失的空气,随后一个温热的吻印在她手背上。


    肌肤相触,潮湿粘腻的触感。


    她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漆黑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愣怔,然后她终于陷入沉睡。


    江应迟快速地将人带到岸边捞上来,少女失去意识晕倒在他怀里,胸口呼吸起伏,不过是暂时昏迷。


    身后湖面又有一个身影破水而出。


    顾千澈没有急着爬上岸,他浮在水面上,皱着眉盯着紧挨着的两人。


    当时水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人额头相触,江应迟俯身亲吻下去的画面。


    此时因为考试学生并不多,却仍旧不少掐点的考生忍不住驻足旁观,湖边议论声只多不少。


    江应迟没有在意他们,他怀里抱着湿透的苏听晚,目光却盯着人群外站着的少年。


    陈清屿手腕上搭着一件金色鸢尾的蓝白校服,清挺站在人群之外,安静地观看这一幕。


    “不要告诉她。”


    江应迟留下这句话,收回视线后,拿起草坪上他丢下的干燥衣服,披在苏听晚身上,然后大步向他们的休息室走去。


    顾千澈从湖里爬出来,伸手脱下身上湿透的校服,丢在陈清屿怀里,然后不顾他的眼神制止,抢过了他手腕上的干燥校服。


    他披上外套,往江应迟的方向追了两步,突然回头问:“他那句话省略的主语也包括我吗?”


    顾千澈脑子里浮现水下的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


    陈清屿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作者有话说:


    不要学书来偷看哇! ! !


    诚信考试!


    书来的行为是错误的!妹宝不会得逞的!


    顺带一提,有宝子们想要的更新时间就打在评论区,梨子会参考滴


    宝子们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们嘿嘿


    今天入v仓促没来得及提前说,梨子先鞠躬道歉:^)


    感谢宝子们支持,梨子会加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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