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宋云迟连地图都不看,他还当宋云迟是真的没有任何计划,直接乱杀呢。


    他轻声回应了一声,随后走了出去。


    等虞岁和出去后,宋云迟躺在床铺上,明明劳累了一整日,可仍旧无法立即入睡。


    他总觉得周围的被子是臭的。


    房间里是臭的。


    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他一定要来没有宁书砚的地方吗?!


    真该死。


    翌日一早,宋云迟沉着脸走出房间,外面已经捆了几个人。


    都是昨天晚上鬼祟离开过的人。


    虞岁和擒住他们后,只粗略审问了一番,便一直将人绑在原地等候发落。


    宋云迟接过几人的供词翻阅片刻,又抬眼扫过众人神色,目光冷锐。


    他本就极善识人,这些人见到他时的神情变化,细微举止,尽皆落入眼底。


    “老实交代,本王可饶你们不死。若要等本王亲自查出来,届时株连三族,都算是轻罚。”


    几人自然不肯轻易认罪,还想竭尽可能地进行周旋。


    宋云迟先提审其中一人,不多时便从供词里揪出逻辑破绽,抓住几处疑点反复追问,那人很快便露出马脚。


    眼见瞒不下去,那人当即承认自己是内鬼,随即涕泗横流,跪地苦苦忏悔。


    宋云迟竟果真信守诺言,将他松绑放走。


    之后他似是失了耐心,转身便要去用早膳,临走前还淡淡叹道:“审案实在乏闷,等本王用完早饭,便直接用刑吧。”


    他早饭还未吃完,便有人来报,又有两人主动投案认罪,还供出了最后一人。


    一共四个内鬼,昨天夜里跑出去三个人。


    他们也算警惕,一个人留在此处留守,一个人在途中盯梢,另外两个人加速去送信儿。


    那留守之人未曾出门,本未被抓获,此刻被同伙供出,四人便一并被押来受审。


    第一个认罪的人,一直在努力寻找宋云迟的身影,嘴里重复着:“那位大人说了会放过草民的……草民也只分得了十两银子……只有十两啊……”


    可最后,四个人还是被拖了出去,全部杀死。


    宋云迟听着那个男人临终前的咒骂,冷哼了一声:“虞小将军手下的出手速度好慢啊……是想多听几句他咒骂本王吗?”


    “你不是答应他,不杀他了吗?”


    “诓诈之语,也有人信?”


    虞岁和不想和宋云迟再聊这些,而是询问:“之后你有什么计划?”


    宋云迟这才拿起地图,细细研究起山地地形,忽而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你说他会想本王吗?”


    “想,想得日日郁郁寡欢。您快下令吧,等剿匪一毕,咱们即刻回去见您的堇王君。”


    这句话取悦了宋云迟,宋云迟终于开始认真和他探讨战术。


    *


    宁书砚并没有思念宋云迟。


    他甚至享受宋云迟离开后的日子。


    他成亲了,家里没有宁父管着他,什么事儿都要骂两句。


    也没有宁母时不时来念叨他要认真完成学业,要按时吃饭,不能挑食,他太瘦了。


    宋云迟不在,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嗓音又恢复成平日好听的音色。


    杨长史是宋云迟身边的人,平日里很是安静,只在需要的时间出现。


    也因为有杨长史在,他根本不用去管家,杨长史都会处理得稳妥。


    还会将府中所有事情详细地汇报给他。


    他只需要每天按时去崇文馆,回来后一个人看书。


    之后去洗漱,再睡觉。


    日子自在快活得不像话。


    好几次偷偷地笑出声来。


    只是在宋云迟离开的第三天,杨长史来他的屋子里取了些东西:“王爷在外有些睡得不够舒坦,取些府里的东西送过去。”


    “哦,好的。”


    宁书砚起初没当回事,照常去洗漱。


    出来后,却发现他的被子和枕头不见了。


    难道杨长史拿错了?


    错把他的拿走了?


    应该不会认错啊……


    他的被子是新添的,还是红色的喜被。


    宋云迟则是用自己原来的,怎么会认错?


    这时宝平从外间走进来,有些疑惑地问:“主君,您的衣服脱下来后,又带回来了吗?”


    “没有啊,在温池房。”


    “您刚刚脱下来的里衣,奴才想拿去洗了,可没找到……”


    宁书砚本是疑惑的,正要去温池房再看看。


    突然回头看向床铺,他又改了口风:“哦,没事了,就当衣服被扔了吧,你去忙别的吧。”


    “不找了?”


    “嗯,不找了。”


    等宝平出去了,宁书砚才翻身上了床。


    自己的被子被拿走了,只能去盖宋云迟的被子。


    宋云迟这么变态,八成也是杨长史给惯的!


    拿走他的被子,还偷他没洗的里衣!


    想到东西被送到宋云迟那里去,会被如何对待,宁书砚就气得直踢宋云迟的被子。


    终于不闹腾了,他躺在了被子里,莫名其妙地觉得,周围有宋云迟的味道。


    他觉得奇怪,捧起被子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疑惑了一会儿,他还是放弃了。


    裹住了宋云迟的被子,蜷缩着身体入睡。


    入睡时还在想,王府应该还有多余的被子,明天让宝平去晒一床新被子……


    想着想着,他又一次很顺利地入睡。


    且这一夜没有掉下床去。


    *


    宋云迟离开的第四天,宁书砚收到了三封书信。


    他第一封看的是太子的信。


    依旧是厚厚的书信,整整有十页之多。


    内容大致可以总结如下:


    先是详细说了这几日剿匪的进度。


    宋云迟第一日假意晚间偷袭,实则是抓内鬼,还真的成功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围剿,果然成了猫鼠大战,对方还算狡猾,利用地形优势,以及手中有人质,还真成功躲了两日。


    目前匪徒已经被逼入绝境,这几日就会剿匪成功。


    皇叔来了之后,孤很安心。


    但是皇叔踢了孤一脚,没事的,只是青紫一片,没那么疼。


    孤这边都挺好的,你不必担心,你在京城每天都要好好吃饭,争取这次旬试取得好成绩。


    第二封是乔既明的。


    乔既明是个纨绔,字都不想多写,估计憋了一晚上,也才写了一页纸,内容也很简单。


    我出门闯荡了,虽然出事了,但是出事的不是我的队伍,所以我应该没什么事儿,嘻嘻。


    堇王来了,是你求来的吗?你可真厉害。


    他踢了所有人,唯独没踢我,绝对是因为我和你是好朋友,嘻嘻。


    堇王真挺厉害的,估计剿匪快结束了,我也要继续去救济难民了。


    我之后的任务是施粥,堇王非要在粥里掺沙子,他人真坏。


    他最后一封才打开宋云迟的。


    打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翻白眼。


    其中的内容可以总结为:


    路途遥远,一路奔波,十分辛苦,想你。


    到了之后粗茶淡饭,环境艰苦,周围的官员都为难他,针对他,并且着重提及了虞岁和。


    重点是:他们都不如你,本王在外备受委屈。


    昨夜下了雨,天气潮湿,想你。


    事情进展顺利,将会在几日后回来。


    宁书砚看完宋云迟的信,随手丢到了一边。


    宋云迟说其他官员都欺负他,谁信啊?!


    也就虞岁和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但是虞岁和也不是会欺负人的人。


    不过能看出来,宋云迟对剿匪是十分有把握的,毕竟整封信里都在强调自己吃的苦,没怎么提剿匪的事情。


    难得提一句,也是说就要完事了,会尽快回来。


    他也就没再担心。


    当天夜里,他还和宝平一起,修整了自己的指甲。


    一直磨到足够圆润美观,他才满意。


    等宝平收拾完桌子离开,他才重新整理那些书信。


    收拾时,想到这是宋云迟第一次正式给自己写信,前一次只算是一张纸条罢了。


    他还是将宋云迟的书信装回信封里,妥善地收好。


    之后找出了一个锦盒来,打开盖子,将三封书信都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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