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可不管谢卫礼如何想。
对这位死对头的关心,也就仅限刚刚口头上的那点装模作样了,其实压根没怎么往心里去。
把剩下的油饼吃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以前在街上路边摊看到这东西,她觉得油腻且不卫生,是从来不买的。
可来了这儿,连日来吃的饭食都不见油水,这油饼简直比山珍海味更具诱惑力。
晏青心里面计划着,等生产队的苎麻收完了,她一定要请假去镇上多买几个尝尝!
边想她就边准备开始她的修炼日常。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谢卫礼居然还在原地杵着。
晏青有些纳闷:
“你咋还不走?”
谢卫礼简直被晏青这态度给气笑了。
“放下碗就骂娘,你这过河拆桥的做派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晏青嗤笑一声:“谁过河拆桥了?要没我那九十块钱本金,你现在想买油饼子吃?吃西北风去吧!”
谢卫礼一噎,也懒得再和她掰扯了,转身就准备走人。
不过,走了没两步,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你——”
没想到他这边才开口,那边晏青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和他同时开了口: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谢卫礼目光在晏青那个装着玻璃罐子的背包上顿了顿,内心挣扎迟疑了两秒,最后哑然失笑:
“没什么,我是想说,你好好练,我等着看你成为精神系控制大师!”
其实他是想跟晏青说,他持有那张精神系控制卡牌十多年了,虽然天赋一般,但积攒的实战经验绝对不少,应该是能给晏青的修炼提供一定的帮助。
但他又知道,晏青对他抱有十足的敌意和防备,他这般真心实意的示好,在晏青听来,没准反而会误以为是嘲讽炫耀。
她对当年的那一剑之仇耿耿于怀,根本不信任他,所以他现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会被她所怀疑。
既然这样,那他还不如什么都不提,等晏青真的需要,主动来找他开口的时候再说。
而且,谢卫礼心里面觉得,以晏青这近乎妖孽的进步速度,也未必需要他的那些经验,说不定他分享出来,反而还会误导她的修炼方向,让她走了弯路也不一定。
晏青点了点头,对谢卫礼的这番祝福,倒是接受良好:
“借你吉言,我肯定会好好练的。
“我是想问你,你家跟那个谢大河家关系怎么样?他家都是个啥情况,那个谢保国你了解吗?”
谢卫礼不明所以:
“谢大河是原主的二叔,他爸一共四个兄弟,江河湖海,原主爸就是谢大江。
“谢大江虽然是老大,但他是原主爷爷前头媳妇儿生的,跟剩下那仨不是一个妈。
“所以等谢大江一成年,就被分出来单过了。
“据说当年分家的时候还闹了不小的纠纷,跟那个继奶奶搞得挺不愉快的。
“所以打从原主懂事起,他家跟那边就不怎么走动,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倒是到了原主这一辈,几家堂兄弟从小一块儿长大,反而不像上一辈那样冷淡,平时说说笑笑的,还算过得去。
“谢保国嘛,是原主二叔家的长子,原主跟谢保国关系倒是很一般。
“主要是谢保国从小就一本正经的,上学认真学习,放学就忙里忙外干活;
原主则是个顽劣的混不吝,成天不是逃学打架,就是上山掏鸟窝下河抓鱼虾,反正是不务正业,两人就压根不是一路人。
“另外,谢保国初中毕业就参军入伍了,原主都跟人有快十年没见了。
“只晓得这个堂兄在部队当连长了,至于别的,他啥也不知道,也啥都不关心。”
说到这儿,谢卫礼好奇问,
“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
晏青无奈:“我看你这几天当二流子当得挺得心应手的,跟那些小媳妇儿俏寡妇个个都撩得来,怎么,难道你没听说过村里的传闻?”
谢卫礼还真没听说,他这几天光顾着搞钱去了,别的事儿一概不能入他的耳。
“村里大妈们都在议论呢,说知青点那个姓何的女知青,仗着是从沪市下来的,眼高于顶,虚荣拜金,连谢大河家的连长儿子都看不上,嫌弃人家给不起天价彩礼!”
晏青阴阳怪气地学着村里那些妇人们的口吻。
谢卫礼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顿时闷笑不已:
“有人给你保媒,介绍谢保国做对象?
“哎哟喂,可以啊晏小青,你这换了个皮囊,行情都好起来了!
“虽然说咱俩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但这方面不存在利益冲突,我肯定不会忽悠你。
“实事求是的说,这个谢保国真还可以,算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联丰公社里,能数得着的好对象了。
“你要是想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这人你真可以考虑!”
一提“结婚”这两字,晏青又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那个修仙世界,被这个王八蛋在新婚夜一剑当胸捅了个对穿的事儿,顿时眼中一沉:
“谁想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了?!你知道个屁!”
当年她确实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才和谢卫礼谈的恋爱。
可谢卫礼之所以和她结婚,就为了在婚礼当天斩断情缘杀妻证道,以成就他的飞升大业!
这完全就是骗婚!而且还是要人命的那种!比她玩弄感情要居心叵测狠辣歹毒千倍万倍!
这也就罢了,毕竟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可现在这狗东西居然又怂恿她嫁给谢保国!
那谢保国婚礼当天抛下原主回部队执行任务,三年来不闻不问,等到再归来,原主就落得个身败名裂,发配边疆,客死他乡的下场。
她说不好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算计,但谢保国的所作所为,跟谢卫礼当年的骗婚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晏青这会儿直接把谢保国和谢卫礼划上了等号,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向谢卫礼的眼神,更是极其的愤恨不爽。
谢卫礼真是好心好意提建议,结果没想到他又是那句话没说好,触到了这女人的雷,这女人瞬间就翻脸了。
“姑奶奶,你这又是咋了?我也没说啥不该说的吧?”
晏青不由得冷笑:
“你是没说啥,不过就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这个死对头去为谢老二家填命,等我死了你好收回你的sss+卡牌罢了!”
谢卫礼脸色一变,气结: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还不至于卑劣到这个地步!谢大河家怎么就是火坑了?怎么就让你去填命了?”
晏青叫住谢卫礼,本来就是想起来忘了和他提她来过这个位面的事儿。
这会儿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更不可能再瞒着了。
于是便把谢四婶子怎么保媒,然后她怎么发现自己其实来过这个世界,以及她还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关于原主在那个位面的具体情况等等,都尽数给谢卫礼分享了一遍。
这一说完,谢卫礼的脑子里也蓦地闪过了几个片段,顿时不由得沉默了。
晏青还以为这家伙是理亏,便没好气道:
“我在这个世界要怎么过,找不着对象结不结婚都不关你的事儿,你以后少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
谢卫礼朝着她看来,问道:
“你刚刚说,那个何菁菁,是被下放到了西北农场改造。那你还记得是哪个农场吗?”
谢卫礼表情怪异,关注点更是怪异,晏青皱眉,努力回忆:
“好像是叫哈令格勒,怎么了?”
谢卫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满眼无奈:
“那就没错了,这个位面,我也来过!”
晏青一惊,满脸错愕地抬起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
谢卫礼肯定的点头:
“我穿越的时间节点,跟你可能还差不多,也是在三年后。
“投放地点就是在那个哈令格勒劳改农场,身份是一个被下放的海归物理研究员。
“谢德彪这个人,正好是跟我当时的任务对象,住在一个监区宿舍,好像就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发配过来的。
“这人还挺倒霉的,按理说他的罪其实不算重,至少在那个劳改农场里,他不应该跟我当时那个任务对象关押在一块儿。
“但他就是被送进了那个监区,而且被分配的劳动任务,比我们还要更艰苦。
“这也就罢了,这人本来只判了七年,结果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农场的人说他是故意装病逃避劳动,为了处罚这种行为,就将他的刑期不停往上加,最后硬生生推迟到了十二年。
“结果没想到在服刑第三年的时候,这人走了狗屎运,在监区里抓到了一个潜伏的敌特分子,立了大功,还在监区大会上通报表扬了。
“这家伙还在宿舍里嘚瑟,说这一次他肯定能直接减刑出狱了。
“谁知道还没等递交的出狱申请审批通过,这家伙就出了意外,被一辆运粮食的军卡给压死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