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主动问对方的名字,就说明对这门亲事不排斥。


    谢四婶子觉得这事儿有戏,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叫谢保国,今年26。大是比你大了些,但男人大点更稳重,可比那毛头小子懂得疼人,你说对不对?”


    晏青表情有些诡异。


    她有些干巴巴问道:


    “他家里,该不会还有个妹妹,叫保珠吧?”


    谢四婶子马上点头:


    “没错,你是之前就听村里婆子聊过他家的事儿是吧?


    “你放心,他家虽然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没成家,但那两个弟弟都十六七了,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壮劳力。


    “两个妹妹也眼看着就能嫁人。


    “还有保国那孩子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家里负担不算重!”


    晏青却只觉眼前发黑,只想扶额咒骂一句这是什么孽缘。


    她就说原主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搞半天,这个位面世界,她以前就来过!


    只不过当时她穿的角色并不是何菁菁,而是谢二家那个四姑娘谢保珠。


    一个倒追知青男主,给对方下药逼婚,还耍阴招算计女主,最后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晏青接到这个快穿任务的时候,心里面还曾暗自嘀咕过。


    这不是咎由自取纯属活该吗?这种人竟然都能成为心愿人,真是浪费快穿名额!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谢保珠的大哥谢保国有个炮灰原配。


    谢保国和这个原配结婚当天,就接到部队任务紧急归队了。


    然后这一走就是三年杳无音信。


    等到谢保国完成这个特殊任务,顺利升职成为营长,即将归家探亲的当口。


    这个原配竟然因为受不住寂寞,跟隔壁房的混混堂弟勾搭在一块儿,还被一众村民捉奸在床。


    结果就是,谢保国和这个炮灰原配直接离了婚,回部队后不久就另娶了一个文工团女兵。


    至于这个炮灰原配,当然是挂着破鞋押去游街批斗,最后被发配去了西北农场劳改,没过几年就在死在了戈壁滩。


    这个炮灰原配,正巧就是从沪市下乡来插队的知青,名字就叫何菁菁!


    而和炮灰原配厮混的奸夫,也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被谢卫礼占据了身体的那个二流子,谢大山家的三儿子,谢赖彪!


    晏青:……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原本还以为她是被乱流胡乱卷到一个陌生时空来了,没想到竟是故地重游。


    快穿任务做得太多就是这样,二十多年工龄下来,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她到底穿过多少个世界,更别说去记住每一个位面的边缘人物和剧情了。


    要不是听这个谢四婶子提到“谢保国”这个名字,她真不会把这个世界,和她曾经做过任务的位面联系到一块儿。


    但这会儿知道她穿成的竟然是谢保珠那个炮灰前嫂子,晏青心下就不由得一声嗤笑。


    当年她做任务穿越的剧情节点,已经是谢保珠十八岁,对下乡插队的男主一见钟情的时候了。


    那时候,何菁菁已经因为奸情暴露,被送去西北农场大半年了。


    所以晏青其实并未真正见过何菁菁这个人,关于她的那些丑闻,都是从周围村民们的流言里获取的。


    虽然谢家人甚至包括先锋生产大队的村民们,都对何菁菁十分厌恶鄙夷,言语间将这个女人描述成了一个奸懒馋滑生性放荡的坏种毒瘤。


    但晏青当时就觉得那些话可信度值得怀疑。


    一来,谢家能养出谢保珠那样偏激任性不择手段的恶毒女配,说明家风本身就有问题;


    二来,当时的谢保国已经成了部队的军官干部,村里这些人不论是畏惧谢保国的权势地位,还是想讨好谢保国来获得好处,都肯定不可能冒着得罪谢家的风险去为何菁菁这个外人说好话;


    三来,以谢保国的条件,当初找对象的时候,可选择的面应该是非常广的。


    但他家谁都没看上,偏偏就相中了何菁菁这个姑娘,足以证明这个姑娘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不可能一个规规矩矩的姑娘,没结婚之前千好万好,嫁了人倒是忽然变得不三不四胡作非为了。


    只是当时晏青的全部精力,都在如何达成谢保珠这个心愿人发布的任务上。


    至于何菁菁这个和她毫无交集的路人甲,完全不在她的任务范畴内。


    这人和谢家的那些旧事,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轮到她自己成了这个炮灰,晏青自然不可能再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了!


    至少从她翻看过原主的那些记忆就能看得出来,这真是一个单纯勤劳踏实努力的好姑娘。


    肯主动报名下乡,并且下地能挣满工分,即便身处逆境,也始终抱着乐观向上的积极人生态度。


    这样的姑娘嫁人后会奸懒馋滑,甚至不惜自毁名声去跟个混混不清不楚?打死晏青都不信!


    晏青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她快穿的那个任务世界的何菁菁,百分百是被算计了!


    这谢大山家,绝对不像这位谢四婶子口中所描述的那般简单淳朴善良厚道。


    想到这儿,晏青抿唇一笑:


    “婶儿,您肯为我张罗,那我也不瞒着您。


    “我家虽然是沪市的,但是我家条件其实不太好。


    “我爹早早就过世了,我妈后来改嫁又生了俩孩子。


    “当年我被带去我继父家的时候,他就提出了要求,不能让我白吃白住,在我身上花的每一笔支出,都得写欠条。


    “等嫁人的时候,要拿双倍的彩礼钱来偿还。”


    晏青眼神亮亮看着谢家四婶儿:


    “我一共欠了我继父三百五十块钱,所以得还他七百块的彩礼钱。


    “另外,我们沪市那边结婚,三转一响外加三十六条腿是标配。


    “我找个农村出身的对象,已经是吃了亏了,这个聘礼可不能再缺斤少两。


    “不然我那些亲戚朋友,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肯定会笑话我一辈子。”


    谢家四婶儿一开始听晏青说起身世,还有些同情这小姑娘。


    结果听着听着她脸上的笑容就开始挂不住了。


    等到晏青把所有的条件罗列完,这谢家四婶儿人都麻了,震惊得一张嘴能塞得下鸡蛋。


    我滴个乖乖!


    七百块钱的彩礼就罢了,竟然还要三转一响加三十六条腿!


    这简直闻所未闻!


    又不是镶金边了,谁家娶媳妇儿舍得掏这么多东西?


    本来谢家四婶儿还觉得她那妯娌眼光毒辣。


    这何知青勤快又能干,娘家还是城里的,方圆十里就没有比这更妥帖的姑娘了。


    要不是她家保立有了对象,保业又年龄太小,她都想先下手为强,把这姑娘抢回家当媳妇儿了。


    但这会儿她不这么想了。


    村里娶媳妇儿,提溜上一块猪肉或是给个三五块的就差不多了。


    或是有那讲究体面的,顶天了也就是要求个“四个一”。


    把被面脸盆毛巾热水瓶都准备齐全了,那绝对能在整个公社排得上号。


    这城里人未免也太金贵了,彩礼动不动大几百,还张口就要三转一响,这谁家遭得住?


    谢四婶儿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准备了一箩筐的媒人话术,也再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她就是再会吹,那也是有谱的。


    但这姑娘要的就太离谱了,彩礼加上三转一响还有三十六条腿,全部拿下的话,怕是一千二都打不住。


    这么多钱,就是把她那妯娌一家子都卖了也拿不出来!


    她是诚心诚意想要撮合这段姻缘,谁知道这姑娘却把谢家当成了冤大头!


    谢四婶儿脸上的笑意迅速淡了下去,再不复先前的亲切和气。


    她斜着眼扫了眼晏青割完的苎麻地,开始阴阳怪气地挑刺:


    “何知青啊,我看你今天这活儿干得可不咋利索啊!


    “你看看你这麻割得,长的长短的短,捆扎得也不结实,半路要是散了算谁的?”


    晏青:……这大婶学过川剧吧?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晏青这会儿感觉自己摸到了那张精神系控制卡牌的使用门道,心情还算不错,也就懒得跟这人计较了。


    冲着这大婶摆了摆手,也不管这人脸色如何难看,弯下腰继续挥舞手中的镰刀。


    至于过后这大婶会在村口的情报站如何编排她,晏青才不在乎。


    反正她又不打算在农村找对象,巴不得在这一带婚恋市场彻底扬名,再没人敢来沾她的边才好!


    在苎麻地里一直忙到天完全黑透,记分员一声哨响,这才算是结束这半天的劳作。


    晏青感觉腰跟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样强度的劳作,还得再持续一个星期,她就恨不得嘎巴一下直接死了算了。


    结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边她拖着累得像死狗一样的身体慢吞吞挪回知青点,半道上就看到谢卫礼正优哉游哉地在村口晃荡,时不时还会跟下工的那些老婶子小媳妇们轻声调笑两句,好不潇洒自在。


    两人的处境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一刻晏青怨气冲天,只想创亖这王八蛋一了百了!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晏青得承认,这会儿她一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了,心里面酸得直冒泡。


    这家伙命可真好啊!


    虽然二流子的名声不咋好听,但架不住这玩意儿它得实在啊!


    有这个身份在,根本没人会天天盯着谢卫礼上工。


    在大家伙儿为了抢收累成狗的时候,他却能在村里毫无压力地招猫遛狗挑逗异性!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越看晏青就越是郁闷窝火,索性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谢卫礼那边也像是没看到晏青的狼狈一般,只一门心思在一群妇女中间油腔滑调讨巧卖乖。


    那如鱼得水的模样,俨然将原主的脾气个性模仿了个十成十,二流子的气质浑然天成。


    直到晏青径直越过他走远,他的余光才朝着晏青那边扫了两眼,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笑意。


    等晏青好不容易走到知青点门口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小孩从一侧巷子里横冲直撞地蹿了出来。


    晏青来不及躲避,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个满怀,几个踉跄险些摔了个屁股蹲。


    她赶紧稳住身形,正要生气发火。


    没想到那小孩却眼疾手快地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怀里,丢下一句“有人让我交给你的”,转头就跟着那群小伙伴儿跑没影儿了。


    晏青皱了皱眉,忙朝着院门口瞟了一眼。


    见这会儿院子里的知青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这才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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