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夜
那端很静, 只能听到呼吸声,程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不安,语气柔和了些许, 带着轻哄, “筱筱你乖,告诉我你在哪, 我去接你。”
筱筱……
姜筱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不曾这样唤过她了,似乎很久很久。
“你不一直说我烦吗, 这次我如你的愿离开,你应该开心才对。”
“姜筱你说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程渊用力压下怒火, “听话, 把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程渊,有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讲了。”
“什么话?”
程渊扯了扯领带, 耐着性子继续哄,“有什么想说的咱们可以见面谈,你不是一直担心姜氏吗, 我已经让江宇去处理了, 姜氏的难关很快便能度过。还有你去年看中的那款包包, 我也让人拍了, 今晚就能运到京北。”
“筱筱, 我知道你最听话了,让司机把车停下, 乖乖在路边等我。”
这大概是程渊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他以为姜筱会感动,会听话, 岂料不是。
姜筱轻笑,“程渊,少拿这些哄小女生的话哄我,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我了。”
“姜筱你到底想怎么样?”程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座椅上,下颌紧绷,“我跟你讲过,程姜两家联姻关系的不止是两家人,还有公司有股价,你若是敢乱来,咱们两家都会完蛋,怎么?你真忍心看着你爸妈的心血付诸东流?”
道德绑架这种事别人兴许不行,但程渊一向游刃有余,姜筱就是被他这样又哄又骗的度过了三年炼狱般的婚后生活。
现在想想真是可悲。
“是吗?”姜筱说,“我知道你不会允许公司出事。”
“姜筱!”程渊装不下去了,冷声道,“让司机停车乖乖等我去接你!”
“不需要。”姜筱说,“程总,希望咱们余生再也不要见。”
话落,姜筱先一步结束通话。
程渊回拨回去,提示音关机。
他再拨,还是一样的提示音。
“江宇,给你十分钟时间,我要知道太太现在在哪?”程渊沉声道,“今天还见了哪些人?”
江宇:“是。”
十分钟不到,江宇得到了消息,“程总,太太现在去机场的路上,她今天见了夫人,两人谈了一个小时。”
“夫人给太太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二十分钟后起飞。”
“去拦!”程渊咬牙切齿道,“她不许离开!”
江宇:“是,我马上去办。”
程渊狠戾看着窗外,恨不得立刻飞到姜筱身边,把她困在身下蹂躏,让她彻底清楚,除非他同意,不然她这辈子都别想甩掉他。
车子急速前行,手机铃声再次传来。
章蓉打来的电话,程渊接通,“干什么?”
章蓉:“你以为你这样姜筱就会留下,阿渊,别费力气了,她今晚必须得走。”
“她是我的,我不许她走,她就走不成。”程渊双腿交叠,坐姿随意,但从他深邃的眼眸里还是能一眼看出他心情极度不好,“妈,我说过,别插手我和她的事,你怎么就是不听。”
“妈,哼。”章蓉嗤笑,“谁是你妈,我可不敢当。”
“自从我入程家那日起,我就是程家的孩子,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是。”程渊清冷的眸子里喷出霜,“你真不同意的话当年为什么让我进门?”
“你说为什么!”若不是被程父那个狗男人抓奸在床,章蓉才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允许程渊进门,这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你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程渊眼睑微眯,再也不是平日那个放浪不羁的模样,眼神狠戾到让人害怕,“既然都说到这了,咱们也没再装的必要。对,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我是他和其他女人生的,不过,你知道的太晚了。”
“当初是你主动让我进的门,程家也只能属于我。”
关于程渊认祖归宗的事在当时的京北城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年他八岁,章蓉的亲身儿子被绑架撕票,章蓉精神出现问题,数次自杀未遂,为了让她能活下去,程凛提议收养个孩子,为了家族企业,最好是男孩。
程家收养孩子要求极其严格,几经筛选才找到合适的。
那就是程渊。
为了得到章蓉认可,程凛还找上了章蓉的父母,让他们帮着一起游说。
经过一年之久,章蓉才妥协,同意程渊进门。
最初程渊很努力,一直按照好孩子的标准要求自己,努力学习,好好吃饭。后来发现,每次他乖,章蓉便会不高兴,他坏,章蓉心情会大好,久而久之他懂了,章蓉不想他太出色。
为了“家和万事兴”他收敛锋芒当起了纨绔,成了京北城里人人谈之色变的纨绔子弟。
别人只要提起他,首先想到的都是他的风流韵事。
今天和哪个女星睡在一起,明天和哪个玩在一起。
他伪装的很好,成功骗过了身边所有人。
“放屁!”章蓉怒骂道,“你一个野种凭什么得到程家。”
以前她对生意无感,觉得怎么都好,可后来渐渐明白,要想活的好,就得大权在握。
老爷子满心满眼都是程渊,她若想插手根本不可能,所以她只能走偏门,用程渊最在意的东西去要挟他。
最初她也只是试探,没想到,真让她找到了。
姜筱……
还真不是一无是处。
程渊不想和她在往事上多纠缠,问:“姜筱呢?”
章蓉再次笑出声:“姜筱?她死了。”
程渊眼睛大睁,侧颈青筋蠕动,连藏都懒得藏,眸子里翻滚着危险的气息,那是只有面对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他想对章蓉动手了。
“你再说一次。”
章蓉知道他不信,轻笑:“怎么?不相信?没关系,好戏马上开始。”
不安越发多起来,程渊不确定章蓉要做什么,“姜筱可是姜家的独女,姜父姜母对她爱护有加,要是她有什么危险,姜家不会放过你,我劝你做事前想清楚。”
“我的孩子都没了,我还管别人的孩子干什么。”章蓉破罐子破摔道,“再者,姜家今非昔比,他们就是想对我做什么,怕是也没那个精力。”
程渊意识到不能硬碰硬,温声说:“妈,你在哪,我们见面谈谈。”
“妈,哼。”章蓉仰头大笑,“你不是最不屑叫我妈吗?怎么今天竟然叫了?”
“你一直都是我妈。”程渊试图用往事让章蓉心软,“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生病就是您照顾的我,那次,您照顾了我整整一夜,还给我做了好吃的,亲自喂我吃。”
“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关于您的事我都会记得。”程渊道,“所以妈,放过姜筱,可以吗?”
“放过?”章蓉再次狠戾起来,“我为什么要放过她?我不幸福,凭什么她能幸福?”
“她是无辜的。”程渊规劝,“程家那些事她都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其中。”
“她不知情,但姜家知情,你岳父岳母知情。”章蓉再次发出狂笑声,“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你爸爱的死去活来的白月光就是姜筱的妈妈,你的好岳母。”
“……”
这事程渊还真不知道。
不过也顺利解释通,为什么章蓉这么恨姜筱,多次难为她让她不好过,章蓉这是在报仇。
“我不清楚,相信姜筱也不清楚。”程渊说,“爸已经死了,以前的事也已经不重要,您应该放下。”
“不可能!”章蓉说,“除非姜筱也死,不然我不会忘记!”
程渊蹙眉:“害人是犯法的,您别冲动。”
“谁说我要害人。”章蓉看了眼来电显示,扬了扬唇角,“意外,懂么?”
闻言,程渊还要规劝,那端章蓉说:“真正的好戏开始了,你听。”
车窗玻璃半降,有冷风流淌进来,对流的风速很大也很吵,程渊除了听到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听什么。”
“嘘——”
章蓉先一步挂断电话。
程渊拨打过去,没人接。
江宇说:“程总,已经定位好了,马上就能找到太太。”
程渊手指抵着下颌,催促道:“快。”
不安顺着风涌进来,程渊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侧颈上的青筋在夜色里尤为醒目。
胸口那里胀胀的,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
忽然。
程渊听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江宇说:“程总,那是太太坐的车。”
前方有辆奔驰车正在快速行驶,只能看到闪烁的车尾灯。
程渊:“追上去逼停,必要时刻可以撞车。”
江宇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让那辆车停下。”程渊现在只有一个念想,他不许姜筱离开,半步都不许。
“可是……”江宇犹豫,“太太会有危险。”
程渊已经顾及不到了,“注意车速,应该可以。”
他道:“快。”
江宇:“是。”
车子毫无预警撞上,疾驰的奔驰车旋转三圈后滑进绿化带逼停。
白色烟雾瞬间把车子包裹起来。
车头变形严重,车门看上去还好些。
程渊不敢耽搁,推开宾利车车门大步跑了过去。
“姜筱,姜筱,你在哪?”
“出来,快出来。”
费力拉开后车门,发现没人。
他又去扒副驾驶的车门,也没人。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都是血,虚虚问:“你谁?”
“人呢?”程渊问,“怎么就你自己。”
司机轻喘,“本来就我自己。”
程渊闻言,大脑一片空白,怔愣数秒,一把扯上司机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本、本来就只有我自己。”司机说,“根本没有别人。”
程渊松开手,后退两步,伸手去摸口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提示音还是关机。
江宇拿着东西走上前,“程总,太太的手机。”
程渊接过,点开屏幕,上面是姜筱的自拍照,真的是姜筱的手机。
她刻意把手机放在车上,误导他来找她。
“人呢?姜筱人呢?”程渊怒吼。
江宇低下头,“刚我让人查了,太太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京北。”
“……”
程渊抬手在车上重重捶了一下,手背上瞬间流淌出鲜红的血渍,触目惊心般骇人。
夜色里,程渊的脸色比纸还白,“她竟然这么走了!她怎么敢!”
江宇留下处理后面的事,送奔驰车司机去医院,还给了高额的赔偿金。
至于程渊,他亲自开车直奔郊外而去。
这一切都是章蓉授意的,他去找她要说法。
*
二十分钟前。
就在姜筱和程渊结束通话后,姜筱给章蓉打去电话,开门见山,“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您不可能真的让我离开,不若咱们做个交易吧。”
“你放我走,我帮你牵制程渊,未来五年,让你在程氏集团有一席之位。”
“你?”章蓉一点都不信她的话,“就凭你,怎么能。”
“我是不能,但有我爸妈支持就能。”姜筱说,“我们姜氏有这个实力。”
“姜氏自身都难保,怎么帮我?”
“姜氏除了你注资外,还有其他人,我相信,姜氏很快能起来,只要姜氏变好,你也会好。”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你也很程渊,不是吗。”
章蓉在程渊入驻程家第一天起便对他产生了恨意,母慈子孝装了这些年,她早就不想装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章蓉说,“不过,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协议我已经邮寄过去了,不出意外,五分钟内你就能收到。”姜筱话落的瞬间,快递员摁响了门铃。
姜筱:“怎么样?满意吗?”
章蓉:“合作愉快。”
就这样,姜筱躲过了一劫。
她最后用陌生号码给程渊留言。
——程渊,那十年我就当喂了狗。
——再也不见!
*
姜筱离开的悄无声息,但程家却搅合的天翻地覆。
程渊进门后开始打人,见一个打一个。
那些人都是章蓉养在身边的保镖,功夫了得,程渊以一对几,最后也没讨到便宜,狠狠挨了几下。
他顶着泛着青紫痕迹的脸出现在章蓉面前,质问:“你把姜筱送去哪了?”
这还是章蓉第一次好好看这个“儿子”,她抬头细细打量,发现他眉眼间还真有几分程凛的样子。
桃花眼都是一样的深情且无情。
“你爸若是知道你长这样肯定很欣慰。”她说。
程渊是来问姜筱下落的,不是来和章蓉聊长相的,“我再问你一次,姜筱在哪?”
“走了。”章蓉说,“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什么叫该去的地方?”若不是还有理智在,程渊已经动手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她去哪了?”
“不知道。”章蓉说,“知道我也不说。”
程渊欲上手,章蓉梗着脖子威胁,“你敢动我一下,姜筱也不会好过,要试试吗?”
程渊展开的手指慢慢收紧,清冷的眸子里簇拥着寒意,“你这样折腾不就是为了进入公司吗?好,我答应你。”
章蓉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答应,“条件是什么?”
程渊:“我要知道姜筱的下落。”
“程总这么大能耐,找个人应该很容易。”章蓉含笑说,“无可奉告。”
程渊狠戾睨着她,“你最好不要耍心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别忘了,我可是你妈。”章蓉弯腰端坐在沙发上,“有你这么跟长辈讲话的吗?程家的家教呢。”
“程家有那玩意吗?”程渊以前装纨绔装浪子装混蛋,现在他不装了,“程家根本不配。”
“你也是程家人。”
“所以,我也不配。”
章蓉:“明天出任命书,下周我要进入公司董事。”
程渊坐在她对面,下颌微抬,“她安全,你才能进。”
“我进去,她才会安全。”
这是章蓉那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
三日后,程氏集团出了新的任命书,任命章蓉章女士成为程氏集团副总经理。
程渊的几个死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约他去戒色会所见面。
“不是,你什么情况呀?怎么让那个女人进董事会了,你不知道她的企图吗?”死党一,周谨说。
死党二,徐丛搭腔,“别喝呀,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死党三,林旭拍拍徐丛的肩膀,“阿渊做事一向沉稳,肯定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最好是有,不然我会以为他脑袋被门夹了。”周谨轻嗤。
程渊慵懒倚着沙发椅背,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角落的位置,光影都照不全,只能隐隐看到他泛着光泽的下颌线。
绷的有些紧。
“她想进,让她进好了。”
“咳咳咳。”徐丛喷出一口酒,“当初你为了阻止她进入董事会费了多大的心思,怎么今晚就一句轻飘飘她想进就进,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猜猜啊。”林旭说,“不会是和你家小兔子有关系吧?”
言罢,程渊终于停住喝酒,掀眸,“她走了。”
“走?去哪了?”
“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徐丛险些惊掉下巴,“你看她那么紧,怎么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事。”
“她是悄悄走的,章蓉帮助她离开。”程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我让人查了,没找到。”
“附近城市都找了?”
“国外的也找了,没有。”
“啧啧。”憋了好久,周谨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带着戏谑,“你的意思是,你被人甩了?”
“……”
*
姜筱离开,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沈悦。
沈悦也迫不及待和她分享。
“宝宝,我告诉你,出大事了。”沈悦叭叭道,“就那个程渊,他可能是疯了,你知道吗,今天一大早程氏集团发布了任命公告,你婆婆,哦,不对,是前婆婆,她竟然进驻董事会了,还被任命为程氏集团副总经理,没记错的话,老程总在世的时候,她就闹着要进董事会,但老程总没同意,不知道程渊哪根筋不对,竟然同意了。”
“你说他不会是因为你离开,变傻了吧?”
姜筱一边品茶一边说:“程渊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至于傻不傻,你看着他像是会变傻的人吗?”
沈悦想象了一下,摇头,“不会。”
随后她又问:“对了,你那天真没事吧?你不知道我听说车祸的消息后有多害怕,就怕你在车里。”
“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姜筱安抚,“没事。”
“你后面打算做些什么?”
“先四处看看,后面是深造,你知道的,我对设计感兴趣。”
“好,我支持你。”沈悦说,“叔叔阿姨那,你也不用担心,有时间我就去看他们。”
姜筱最抱歉的就是这个,“阿悦,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沈悦说,“别忘了咱们可是姐妹。”
话说到这,沈悦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她掩着听筒小声说:“你猜我看到谁了?”
姜筱猜不到,“谁?”
“你前夫哥。”沈悦回,“程渊。”
“他和朋友来戒色了。”
姜筱知道戒色,京北最有名的会所,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去,姜筱也就只去过一次。
不过不管女人还是男人去那种地方只能是找乐子。
程渊还真是不出所料,再次去了那种地方。
“心情不好,正好找找乐子。”姜筱不在意道,“挺不错。”
“靠,狗男人,电话里装的那么深情,不许你走,要你留下,还说什么都依着你,背地里搞这一手。”沈悦愤恨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姜筱笑出声,“我和程渊已经离婚了,你别入戏太深。”
“手续没办完就不算离,他这样明目张胆找女人就是渣。”沈悦蹙眉。
“他以前也这样。”姜筱眼睑下垂,盯着一处发呆,“以前玩的更花。”
网上现在还能找到那些相关视频,确实玩的挺花,一般人都不好意思看。
“他不说是假的吗?”
“你信?”姜筱笑笑,“我找人比对过,视频不是P的,就是真的。”
“靠!渣男!”沈悦爆粗口,“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去揍他一顿。”
姜筱只当她说气话,“你哪里打的过他,好啦,不提他了,聊些别的。”
沈悦没听姜筱的警告,猫着腰走过去,就着门缝隙朝里看,听到有人说:
“阿渊,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姜筱?”
“你对她到底有没有爱?”
“这些年她为了你委曲求全,不单照顾你家里还要照顾你那些红颜知己,你心里有一丝动容吗?”
“你每次看她哭,都什么感觉?”
“会难过吗?”
“这里也没外人,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悦眉梢挑起,故意按下免提键,随后把手机贴在了门上。
外放声音很大,讲的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程渊仰头喝完杯子里的红酒,随即放下,双腿交叠,再次陷入到暗影中,肩膀垂着,坐姿慵懒,神情却透着几许不易察觉的认真。
深邃眼眸里流淌着什么。
声音有些沉也有些哑。
“姜筱她——”
包间里几人的耳朵竖起,徐丛催促,“姜筱什么?”
程渊:“姜筱太爱哭,我讨厌爱哭的女人。”
话音落下,众人唏嘘。
沈悦心里骂了句,真他妈狗。
想起手机在外放,连忙关闭,猫着腰小心翼翼离开,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对着听筒那端的姜筱说:
“筱筱,咱不理他,他就是个渣男。”
姜筱已经没那么在意了,筱筱,“放心,我没难过。”
正好有人敲门,姜筱结束了和沈悦的通话。
章蓉微信进来,【已经注资,后续要做什么?】
姜筱眼眸朝外看去,透过玻璃窗看向氤氲的天际,回。
【搞死程渊。】——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首订很重要,求求。
今天提前更了。
留评都有红包。
笔芯。
第16章 春夜
程氏集团近一个月来接二连三出事, 程渊肉眼可见的清瘦了很多,老宅气氛也一日比一日阴霾,佣人低着头做事不敢乱讲。
就连公司也是。
程氏集团员工从上到下没人敢多言一句, 生怕哪句说错了惹老板发怒。
毕竟, 他们真的很怕死。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真的, 老板最近的火气大到走个对面都能被烧焦,一个眼神看过来, 能把人杀死。
胆子小的能避便避,实在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
又一次标书泄露, 总裁办公室里传来咆哮声,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接二连三犯这样幼稚的错误,不想干都给我滚!”
企划部经理大气不敢出, 低头听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章副总授意自己的人管项目, 他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又不能说不。
不敢拒绝的后果是, 成了他们母子俩的炮灰, 今天这个骂, 明天那个骂。
他真的很冤。
程渊拿起文件夹扔男人身上, 厉声道:“最后一次,下次再犯去人事请辞!”
企划部经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颤颤巍巍道:“程总,这次标书泄露应该还有其他隐情,您这样, 给时间让我彻查,我一定找出幕后黑手。”
“上次你也这样讲,最后呢?找出来了吗?嗯?”
“……”不是他不想找,是,哎。
企划部经理解释,“上次和这次情况不同,上次是章副总……”
他欲言又止,“上次是章副总不许我插手,这次我一定能查出。”
“行了,这次也不用你查。”程渊冷声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不要管。”
企划部经理点头,“是,知道了。”
挨完骂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江宇,他扯了扯江宇的袖子,两人去了休息区,企划部经理问:“江特助,程总最近到底怎么了?一直发脾气,以前他可不这样。”
“麻烦江特住告知下,我们也好规避规避。”
江宇理了理袖子,淡声道:“刘经理难道忘了,程氏集团规章制度,员工不得过问老板的私事,您做好分内的事就好,其他不要过多询问。”
能混上总经理的位置都不傻,刘经理从江宇只言片语中听懂了什么,点头,“懂了,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多过问。”
走前还给了江宇两张电影票,要他带人去看。
江宇随手把票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才转身去了总裁办公室。
程渊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抄兜,一手夹着烟,慢慢吸着,白色烟雾敛去了他的神情,不过从孤寂的背影不难看出他心情很不好。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问:“找到了吗?”
江宇上前,躬身道:“没有。”
“姜家那边给的地址呢?”
“去了,人已经搬走了。”
“附近的城市呢?”
“也没有。”
江宇按照程渊的要求,地毯式寻找,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太太应该不在米兰。”他说,“我已经让人着手去更远些的地方找,一有消息会立刻告诉您。”
程渊吐出一口烟雾,“她自己不可能躲得过,除了姜家外肯定还有其他人帮她。”
江宇喉结慢滚,“帮太太的人应该就是夫人,或者,她们两个达成了某种协议也说不定。”
不然,姜氏集团那边不可能插手章蓉入驻董事会的事。
“程总,您看后面……”
“继续找。”程渊眼眸微眯,视线聚焦在某一处,那里光影绰绰像极了人的眼,他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对姜筱势在必得。
“必要时刻,我会亲自去找。”这是那天江宇离开前,程渊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事实是,程渊根本没时间出去,公司状况不断,他作为集团总裁只能亲自坐镇解决。
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时,距离姜筱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他马不停蹄去寻人,得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没有,没有,任何地方都没有。
姜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查无踪迹。
程渊败兴而归,躲在会所里喝酒,一瓶一瓶又一瓶。
徐丛得到消息后赶去了戒色,看着烂醉如泥的程渊,拍拍他的脸,“阿渊,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嘛。你喜欢,我给你找其他的,肯定比姜筱好。”
他拿出手机,“你看,就这个,女网红,肤白貌美大长腿,腰细,喜欢吗?喜欢我联系她。”
“对了,还有这个,新晋女星,纯情的很,哪个都比姜筱强。”
程渊一把推开徐丛,猩红着眼眸道:“我就要姜筱,只要姜筱,你把姜筱给我找来。”
“你自己都找不到,我去哪里给你找。”徐丛真想扇他,扯着他衣领使劲晃,“当初是你说不喜欢她,不爱她,更不想要她,怎么?才分开三个月就后悔了,你是不是男人。”
“对,我不是男人,我出尔反尔。”程渊借着酒意撒泼,“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后悔?你说什么屁话。”徐丛抬手给了他肚子一拳,试图把他打醒,“别忘了,你可是程氏集团总裁,说什么后悔,不许说!”
“我就是后悔了。”程渊声音哽咽,“我只想她能回来。”
他跌坐到地毯上,一脚踹翻空酒瓶,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忏悔道:“徐丛,我想她了,你帮我把她找回来……”
这还是徐丛第一次见程渊哭,怎么说起,挺奇怪,也挺让人惊讶。
他以为像程渊这种惯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男人是最不知情为何物的,没成想,根本不是。
程渊这个浪子,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徐丛拍拍他肩膀,“这事我真帮不了。”
“帮不了你滚。”程渊挥开徐丛的手,继续喝,眼见一瓶见底,徐丛去夺,两人推搡起来。
周谨赶到的时候,程渊骑在徐丛身上揍他,周谨去拉,也挨了一下。
“阿渊,你发什么酒疯。”
徐丛咧嘴,“他就是疯了,你快把他拉起来,痛死我了。”
好不容易把人拉起,程渊还不消停,闹着要去洗手间,和里面的人再次打了起来。
都喝了酒,下手没个轻重,程渊最初还还手,后面干脆不动了,让对方打。
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拳,最后那次,吐血晕了过去。
程渊仅有的记忆是他看到了姜筱,姜筱捧着他的脸,问他疼不疼?
他脸颊在她掌心蹭了又蹭,撒娇说:“疼,很疼。”
姜筱凑近,给他吹,还给他揉。
他扣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温柔,是程渊第一次那样吻她,舌尖试探着伸出,勾上,生怕她再次跑掉。
画面最后,是他求她,“别走,陪我好吗?”
刺耳的机器声传来。
程渊睁开眼,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在医院,医生正在给他检查,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仪器发出的声音。
徐丛见他醒来,长吁一口气,“还好,没死。”
不是徐丛夸张,是这次程渊受伤严重,内脏受损,肋骨也断了三根。
江宇问:“程总要告吗?”
程渊:“不用。”
徐丛挑眉,“为什么不告,必须告。”
程渊看了他一眼,让江宇把人请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静了下来,程渊看着肿胀的左手,抬起右手覆了上去,用力,再用力。
生生把刚长好的伤口再次捏出血,纱布上的血渍触目惊心。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对着淌血的伤口拍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仅姜筱能看。
他期翼着,她能心软。
毕竟以前的她,每次看到他受伤都会心疼的睡不着,比他自己还担心。
两个小时过去,朋友圈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发了一张,还是带血的,比上一张看上去还吓人。
他想,这次姜筱应该会关心他吧。
时间一点点推移,直到凌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程渊没忍住,给姜筱发了微信。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收到回复,他们不是好友。
姜筱把他拉黑了。
以前都是程渊拉黑姜筱,这还是第一次姜筱拉黑他,程渊心情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总之很不好。
他给江宇打去电话,“你现在跟太太联系,发什么都好。”
很快,江宇回复过来,“程总,太太拉黑了我。”
程渊气极,给姜筱打去电话,结果一样,手机号也被拉黑。
他怒吼一声,把手机摔到了地上,连夜出了院,坐私人飞机去了米兰。
米兰没人,他又去了洛杉矶,旧金山……
二十个城市,每处都找了一遍。
江宇:“程总,公司又出了事,您看?”
程渊捏捏眉心,“回京北。”
事情出的很巧合,只要程渊离开必定会有事,起初程渊只当是凑巧,但次数变多也引起了他的怀疑。
“去查夫人最近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另外,姜氏那边也派人给我盯着。”
“还有太太的闺蜜,沈悦,你也派人给我盯好了,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太太在哪,但沈悦一定知道。”
江宇:“是。”
和程渊预料的一样,江宇带着消息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程总,沈悦小姐最近频繁和一个手机号联系,我猜应该是太太。”
程渊:“手机号发我。”
江宇拿出手机给给程渊,“就这个。”
程渊眼神示意江宇离开,随后拨通了电话。
响了很久那端才接通,用的是英语,程渊在听到声音后脸色变沉,“你谁?”
对方回:“你谁?”
程渊:“我找姜筱。”
对方反应很快,“不知道姜筱是谁,你打错了。”
程渊再次确认,“我要找姜筱。”
对方骂骂咧咧,“有病吗,都说了不知道姜筱是谁,滚!”
通话结束,程渊再次拨打过去,是个男人接的,说着一口带有地方方言的英语,应该是当地人。
两句后,结束通话。
江宇看程渊神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抱歉程总,是我办事不周,下次我会注意。”
程渊捏着杯子的手指蜷了蜷,“跟你没关系,她就是想避着我。”
“沈悦呢?带她来见我。”
*
戒色会所。
沈悦看到程渊后眉梢皱起,一通骂。
“程渊,你别以为你是程氏总裁我就会怕你,我才不怕。你当初那样对筱筱,你就是人渣。”
“我真庆幸筱筱离开了你,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爱。”
“哼,带我来这里干嘛,想问筱筱的下落吗,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告诉你……”
沈悦足足骂了十分钟,口渴了才停下。
程渊示意江宇递上水,沈悦接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只要是筱筱的事,我都无可奉告!”
程渊:“这么说你真知道她在哪?”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沈悦若是不还有理智在,杯子里的水已经泼到了程渊身上,“反正我不会讲,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就要知道呢,”程渊说,“难不成你连沈氏也不顾了?”
“卑鄙小人。”沈悦冷哼,“只会威胁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筱筱在一起。”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程渊睨着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她在哪?”
“不知道。”沈悦梗着脖子说,“死也不知道。”
程渊给了江宇一个眼神,“问出来。”
话落,他离开了包间,走到长廊里点燃烟慢条斯理抽起来。
有穿着性感的女人上来搭讪,“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人陪呀。”
程渊眼睑抬起,吐出一个字,“滚。”
女人哼了声,离开。
随后又来两个搭讪的,都被程渊冰冷的眼神吓跑。
他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启唇低喃,像是在和自己讲话也像是在和姜筱讲,“筱筱,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连个消息都不给我。”
回答他的是包间里传来的骂声,“江宇我告诉你,今晚我就是死这里也不会告诉你筱筱在哪,你威胁我没用,我不怕。”
“筱筱是我最好的姐妹,程渊找她肯定没好事,你们想让我出卖姐妹,做梦去吧……”
沈悦气极,抓起江宇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江宇不能动手,只能干受着。
一个小时后,沈悦趾高气昂离开。
包间里,江宇说:“程总,在沈小姐的包里按了监听器。”
程渊:“好。”
这是程渊的最终目的,他早就猜出沈悦不会妥协,硬碰硬不行,只能智取。
*
沈悦离开戒色,没有立即联系姜筱,她担心程渊有后手,安生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才和姜筱联系的。
“……程渊那个王八蛋,他竟然让江宇把我带去了戒色,还逼问我说出你的下落,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讲,狠狠骂了他一通。”
“我告诉你,哈哈,他差点被气死,脸色别提多难看。”
“他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会出卖姐妹的人吗,渣男。”
姜筱等她说完才开口,“阿悦,谢谢你。”
“哎呀,别每次都说谢谢嘛,听着怪不习惯的,咱们可是好姐妹。”沈悦说,“对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搬家吧,我总感觉程渊会很快找到你。”
“嗯,已经联系了中介,下午就能搬家。”姜筱说,“这次我会躲得远远的,放心,不会被他找到。”
“暂时也别和叔叔阿姨那边联系了,我怕程渊会找他们。”沈悦叮嘱,“小心点总归没错。”
姜筱也很认同她的话,“晚点我给家里打通电话,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去看看他们。”
沈悦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一定去。”
“对了,你现在还和章蓉有联系吗?”她问,“程氏集团最近曝的那些事你都有参与吗?”
“有联系。”姜筱没隐瞒道,“嗯,证据是我给章蓉的。”
“我不太懂,你这样做的目的是?”
“让程渊焦头烂额,没时间来找我。”
沈悦啧了声,“筱筱,你好聪明,也对,这样程渊就没那么多时间找你了。”
这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姜筱没想这样做。
无论是章蓉还是程渊,她都不想理会。
“爷爷那怎么样?”
“公司出了这么多事,好肯定不能好,但有医生照看着,还算可以。”
“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你也是被逼的嘛,不怪你。”
她们只顾着聊天没注意到包里有东西一直在闪烁。
江宇说:“程总飞机已经安排好,现在出发吗?”
程渊慢慢活动了下受伤的手腕,这是昨晚和人对打时伤到的,对方虽然是个练家子,但不及他狠,一拳把对方打倒在地。
不过他也因此伤了手。
“嗯,现在出发。”程渊侧眸睨向车窗外,无声道,筱筱,你等我。
*
姜筱连着打了几声喷嚏,揉揉泛着酸意的鼻尖,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
忽然,门铃响起。
她走过去,打开,是新邻居,笑着和她说:“楼下有人找。”
姜筱刚搬来这里不久,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找,她问:“是谁?知道吗?”
女人说:“不知道,但那人个子很高,是个西方人。”
西方人……
姜筱想起了朋友提到的学长,以为是那人,说了声谢谢,关上房门,进了电梯。
刚从电梯里出来,手机响了,是沈悦的电话。
她接通,含笑说:“阿悦,怎么了?”
沈悦气喘吁吁道:“筱筱,不好了,程渊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的住址,他已经找过去了。”
姜筱抬眸,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向几步外的人影。
那人穿着棕色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背身而对,不知道是听到声音还是什么,下一秒,徐徐转过身。
光影在他身上荡出好看的弧,波纹似的晃动着,也映出了他青隽的五官。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分明。
真的是……
程渊——
作者有话说:狗子:老婆,我死,行么?
第17章 春夜
“筱筱, 你听我说,你不能被程渊找到,你快跑。”沈悦急吼吼督促, “他为了找你, 把几百亿的项目都推了,还和章蓉闹翻了, 还打了人。我猜他这次势在必行,非把你带走不可。”
“他最近做事狠戾不说, 一点情面都不留,万一真给他找到,肯定会把你藏起来再也不让你离开。”
“听我的, 快跑, 晚了就……”
姜筱转身欲跑,几步外传来轻唤声,“筱筱——”
熟悉的女声, 是姜筱的室友。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筱筱,你真好。”
随着她清软声音响起, 姜筱看到原本正在低头点燃的男人倏然抬起头, 侧眸看过来。
隔着人群, 他们视线撞到一起。
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程渊眼底流淌出的光泽, 那是面对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带着雀跃和势在必得。
他随手把烟扔一旁的垃圾桶里,大步流星朝前走过来。
姜筱一把扣住室友的手腕, 在程渊追上来前,两人先一步进了电梯间,电梯上行, 室友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看着很不好?”
姜筱室友也是留学生,长相甜美的那种,她们认识时间不算太长,还没到秘密共享的时候。
姜筱避重就轻,“刚我看到我家人了。”
“你家人?谁?”
“我哥。”姜筱说。
“他是来找你的吗?”
“嗯。”姜筱握住她的手,“你能帮我保密吗,要是别人问起,就说不认识我,我不想跟我哥回国。”
有些事不用讲太清楚,欲言又止效果会更好,室友发挥想象在脑海中杜撰出原生家庭不幸福的画面,点头,“好,我不会对任何人提你。”
安抚好室友,姜筱先一步离开,走步梯,再坐电梯,最后去了顶楼露台。
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来这里喝两杯。
露台上摆放着摇椅,她坐下,拿起一旁的酒慢条斯理喝起来,冷风就着酒香一起涌入鼻息间,让她狂跳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这里不是京北,程渊休想带走她。
沈悦电话再次进来,“筱筱,怎么样?看到程渊了吗?”
“嗯,看到了。”姜筱开着免提讲话,右手握着酒杯轻抿了一口红酒,“他就在楼下。”
“什么?他还真去了。”沈悦问,“那你怎么办?”
“我们这里安保很好,他最多也只能到楼下,进不来。”姜筱宽慰道,“放心,他不会威胁到我。”
“这可难说。”沈悦提醒,“程渊这半年变化很大,性情也是,暴戾的很,无缘无故开除员工不说,还惹怒了圈子里很多同行,以前吧,他或许还会示弱,现在完全不会。上个月抢项目,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沈悦啧啧道:“他现在就像一只猛虎,随时咬伤人,你可千万别被他缠上。”
猛虎……
看着确实挺像。
“你说他这个样子会不是是因为你?”沈悦不确定问。
“我?”姜筱自觉没那么大影响力,“怎么可能,或许他本来就这样,只是以前都在装,现在不想装了,只能原形毕露。”
“不管怎么样,他太危险了,你一定要避开。”沈悦心有余悸道。
“嗯,我不会招惹他。”在能自保之前,姜筱不会见程渊。
“他要是不走可怎么办?”
“放心,他会走的。”自己不走,就弄出事让他不得不走。
结束通话后,姜筱给章蓉发去微信,就说了一句。
【让程渊回京北。】
章蓉没回复,但很快,姜筱知道了些事,还是沈悦告诉她的,说程渊一个远房表亲去公司闹自杀,扬言要是见不到程渊就死在程氏集团大楼前,让所有的人都看看程渊是个什么东西。
程渊得到消息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这么想死,还废话什么,死去吧。”
那位表亲听了后还真动了手,割腕自杀,血流了一地。
动静太大,惊动了媒体,又惊动了政府,程渊不得不回京北处理。
走前交代江宇,“把人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公司。”
江宇不敢怠慢,应下,“程总您放心,我一定找到太太。”
姜筱不知道江宇就在暗处等着她,她以为程渊走了万事大吉,和室友一起去超市购物,隐隐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幸亏她反应过,趁去洗手间的机会溜走。
公寓不能住了,她带上证件去了酒店。
在酒店里避了五天才出门。
一出门,被人拦住,姜筱惊魂未定,听那人说:“姜小姐,您好,是夫人让我们来的。”
夫人指的是章蓉。
姜筱:“有事?”
男人:“夫人让我们送您去更安全的地方。”
姜筱和章蓉有协议在,互惠互利的协议,她帮她离开程渊,她让姜氏集团无条件支持章蓉入驻董事会。
合作半年,结果双方都满意。
但是跟章蓉的人走,姜筱可不想,她性子是单纯,但不傻,章蓉会这么好心给她安排住的地方?大概是想把她藏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算计她。
姜筱稳住心神,挑了下鼻梁上的墨镜,笑起,“我有住的地方,就不劳烦你们老板了。”
“不麻烦。”男人说,“老板交代,必须把您安全送过去。”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抱歉了。”
意思是,他们会动手。
姜筱一个弱女子不可能跑的过三个男人,她勾唇说:“你们等我,我去换件衣服。”
男人点头,“好。”
姜筱折回酒店,连着打了三通电话,最后一通是打给老爷子的。
“爷爷,您会帮我对吗?”
程老爷子道:“对。”
姜筱:“我现在被人堵在了酒店房间里,求您帮我把他们弄走。”
程老爷子:“好。”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骚动,再然后警察赶了过来,把那三个人带离。
姜筱拉着行李箱出来,远远看到路边有车子等着,司机倚着车门,躬身道:“小姐,我是老爷派来护送您离开的。”
是程老爷子安排的人,姜筱点点头,上了车。
彼时江宇还在等,见有女人出来,上前拦住,“太太,您——”
女人抬头,大惊失色,“你谁呀,干嘛拦我?流氓,救命,这有流氓。”
不是姜筱,是个陌生的女人。
江宇这才知道,他上当了。
从警局出来,他给程渊打去电话,“抱歉程总,太太不见了。”
分开半年,程渊再次失去了姜筱的消息,他以为很快又能找到她,可是,一年后,依然无所获。
姜筱这次是真的不见了。
*
“行了,别喝了。”徐丛夺过程渊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阿渊可以了,你上个月胃出血刚好,怎么,又想进医院了。”
“别管我。”程渊推开徐丛,“我要喝酒。”
“喝喝喝。”徐丛骂人道,“再喝你连明年都活不过。”
“死了更好。”程渊扶着沙发跌跌撞撞站起来,“反正我早不想活了。”
旧话重提,徐丛扯上程渊衣领,“你就那么在乎姜筱吗,找不到她,你都不想活了!”
“是!”程渊睁着都懒得挣扎,胳膊垂着,一副快要死的样子,“没有筱筱,我情愿去死。”
“好呀,那你去死。”徐丛骂人道。
“说什么呢。”周谨拉了徐丛一下,“阿渊喝醉了,你跟醉鬼说些有的没有,不怕他真想不开呀。”
“想不开干脆别活了。”徐丛真是受够了程渊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像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你看看他,,整天买醉,公司都不管了,我看啊,还不如死了呢。”
周谨推开徐丛,扶上程渊,“有句话阿丛还真没说错,这一年多来,你一直放任章蓉做大,你看公司都被她霍霍成什么样了,别忘了,你才是公司总裁。”
“总裁?”程渊轻嗤,“谁爱当谁当。”
以前的程渊对工作还有几分上心,可这一年,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寻人上,公司项目已经好久不曾过问,知道的是他是公司总裁,不知道的以为章蓉是呢。
“怎么说也是程家的公司,你再不管,很快就要变成章家的了。”周谨说,“阿渊,我想姜筱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你说呢。”
“筱筱……”程渊闻言陷入到回忆中,他胃出血不是第一次闹,之前也闹过,每次都是姜筱送他去医院,陪着他,还会给他做各种各样的饭菜。
他不吃,她会像哄小朋友那样哄他吃。
他不喜欢吃药,怕苦,她会提前准备好糖果,等他吃完药,立刻把糖果塞他嘴里。
她说过,会爱他一辈子。
可是……
她不要他了。
程渊以为自己能接受她的离开,但是,不能,他接受不了,每天都会很想很想她。
梦里也都是她的身影。
他想哄她,想给她擦泪,想听她叫他老公。
筱筱,你在哪里?
回来好不好?
程渊跌坐在沙发上,手垂下时凑巧被茶几上的刀子划伤,血顺着口子流淌下来,顷刻间染红了手指。
他仿若未觉,怔愣看着,任血流了又流。
林旭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劲,低头去看,错愕道:“阿渊,你做什么?”
他们以为程渊当着他们的面玩自杀,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知道你想姜筱,可也不能因为这个自杀呀。再说了,不过是一个你曾经玩腻的女人,你说你至于吗。”
林旭说的时候没过大脑,直到脸颊上传来痛意才回过神,他捂着脸说:“你打我干嘛?”
“姜筱不是玩腻的女人,我喜欢她。”程渊眼眸里翻滚着怒意,“我不许你们讲她的坏话,以前就提醒过,是你们不听。”
“……”
以前更过分的话他们也讲过,说姜筱没脸没皮,说姜筱工于心计,说姜筱很坏,总之什么难听说什么。
那个时候程渊听到也只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我们这样讲还不是你纵容的。”徐丛说,“别忘了,更过分的话你当着姜筱的面也讲过,你还要她滚,再也不要出现,怎么?良心发现?后悔了?”
有些事程渊没什么印象,但经徐丛提醒,他还真忆起了一些。
那是婚后第二年结婚纪念日,姜筱早早做了准备,约他看电影,他临时爽约,见了其他女人。
姜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闯进了包间,质问他,“你要她还是要我?”
他喝的醉意朦胧,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或许听清楚了,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淡声说:“要她。”
姜筱咬着唇,再次问:“那我呢?”
他眼皮轻抬,冷声说:“哪来的滚哪去。”
姜筱拿起杯子泼了他一脸酒,权威被挑衅,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那天,他故意回去的很晚,见姜筱已经睡了,生生把她折腾醒,不顾她意愿和她纠缠在一起。
她疼的哭出声音,他轻嗤道:“这是惩罚,谁让你不听话。”
后来,她受不住,求着他停下,哭着说:“以后会听话。”
酒意上头,他没停,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哭的枕巾湿透,最后只换来他冷淡的一句:“姜筱,再招惹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姜筱都很安静,事情照做,但就是不出一点声音,像是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他想,她会配合。
事后他要洗澡,抱着她一起去,她推拒不开,乖乖顺从。
他攫住她下颌,问:“以后听话吗?”
她红着眸子回:“……听话。”
她是真的很听话,再也不敢过问他的行踪,哪怕生日失约她也没有半分怒意。
等他回来,还会帮他打洗脚水,会柔声问他,“累吗?”
他扯下领带扔沙发上,拦腰抱起她,“对男人别说累。”
他们在沙发上纠缠了一夜,她要去卧室,他没允许,他说:“我就喜欢刺激。”
“怎么?你不愿意?”
她摇头,“没有,你高兴就好。”
那段时间,他心情确实很好。
后来,出了绯闻的事,说他夜会女模,他没急撤热搜,想看看姜筱的反应,和预期中一样。
她半分质问都没有,乖乖照顾着他。
任他胡闹,哪怕是筋疲力尽也从来不说说什么。
不,曾经说过一次。
她问:“爱我吗?”
他掐着她侧腰蹂躏,低头咬上她下唇,“我这不就是在爱你吗?”
“不是**。”姜筱噙着泪问,“是你爱我吗?”
“麻烦。”他堵上她唇瓣,直到结束也没说爱还是不爱。
姜筱很聪明,自那以后再也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圈子里的人都说他娶了花瓶,但他们从来不知道,花瓶灌满水的时候有多勾人。
他一度以为,花瓶这辈子都会属于他。
林旭推徐丛,轻咳一声提醒他别乱讲。
徐丛劲头上来,不管不顾,“干嘛不讲?他以前就是混蛋,姜筱能和他在一起三年已经不错了,换成其他女人,三天都受不了。”
“那些绯闻,不是女模就是女明星,态度暧昧,也就是姜筱能忍。”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姜筱到底爱他什么,自尊都舍弃了。”
程渊喉结慢滚,笑出声,“我就是混蛋。”
“对,你就是混蛋。”徐丛骂他。
周谨打圆场,“都是自家兄弟,说两句得了。”
林旭附和,“就是,兄弟间有什么好吵吵的。不就是姜筱吗,阿渊,听我的,咱换一个喜欢。”
换?
程渊自嘲笑笑,“换不了,我只要她。”
“你要也没办法呀,人都不知道在哪。”
“我去找。”程渊站起来,踉跄着身子说,“我要把她找回来,死也要找回来。”
“你都找一年多了,要真能找到,早找到了。”林旭拦他,“别闹了。”
程渊推开他,“别管我,我就是要找。”
程渊想做的事没人能拦,江宇安排好私人飞机,他们这次去了伦敦。
在那里呆了三天,和之前若干次一样,还是没找到。
江宇:“程总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程渊眼睛闭上,片刻后又掀开,“安排飞机,回京北。”
路上,他看着窗外的灯光发呆,忽的,有道纤细的身影跟着车窗玻璃撞进了他眼中。
“停车。”疾驰的车子猛然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四周。
程渊大衣都没穿,推门下了车,后方都是来车,他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汽车鸣笛声传来,但他顾不得,只想抓到那抹身影。
筱筱,是你吗?
筱筱,我来了。
他跑的很快,耳畔有风声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女人娇软的声音。
“阿渊,快来,我在这。”
“阿渊,求你爱我好不好?”
“阿渊,我好爱你。”
“阿渊,别不要我。”
“阿渊,求你,带我回家……”
侧方有灯光在闪烁,程渊转头去看,隐约看到有车子朝他驶来。
那个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动也不动,就那样看着车子靠近再靠近。
耳畔的女声更娇软了。
“阿渊,我听话,你别生我的气。”
“我以后再也不惹怒你了,我乖乖的。”
“我冷,你能抱抱我吗?”
“好。”程渊缓缓伸出手。
最后的记忆,他被撞了。
*
不是姜筱,是陌生人。
这是程渊醒来后江宇告诉他的,“程总,太太没在伦敦。”
程渊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确定好了?”
江宇:“是。”
程渊:“那走吧。”
江宇拦住,“你手臂上有伤,要住院观察。”
程渊看了眼裹着石膏的手臂,轻嗤,“死不了。”
其实车子撞上来的瞬间,他是想死的。
刚行至病房门口,他突然问:“你说我要是死了,筱筱会难过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重逢,明天的更新放在18点。
跪求老婆们爱我。
笔芯。
推预收《危情追爱》火葬场。
第18章 春夜
闻言, 江宇心脏突突跳起来,紧张道:“程总,您千万不要乱来。”
也不怪江宇担忧, 实在是这几年被程渊折腾怕了, 隔三差五受伤,胃出血住院有几次都进了ICU, 幸亏命大抢救回来。
诸般种种,江宇真是怕死了。
“程总, 我相信太太一定也希望您好好的。”江宇极力劝说,“不如咱们先回去,等处理完公司的事再出来找太太。”
手机响起, 是公司副总来电, 程渊简单说了几句后结束通话,“项目出了问题,去安排飞机。”
江宇点头应下。
当天下午, 程渊回到京北,医院都没去,直接去了公司, 一直工作到凌晨才结束。
回程途中他睡了过去, 再次梦到了姜筱。
她泪眼婆娑依偎在他怀里, 问他爱不爱她?
他捏住她下颌轻揉她唇瓣, 混不吝道:“爱?无趣。”
话音落下, 姜筱哭的更凶了,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他女人?
他咬上她唇瓣厮磨, 警告她,要乖。
梦境后面他有些记不太清,好像姜筱一直在哭, 哭他的无情无义。
*
翌日,程渊醒来,接到了老宅那边的电话,要他立刻过去。
程渊没理会,先去了公司,快中午的时候才去了老宅。
程老爷子不在,只有章蓉,见到程渊后她看也没看他受伤的手臂,抓起眼前的茶杯扔了过去。
程渊侧身避开,茶杯落到了地上。
章蓉狠戾道:“你又去找她了?”
程渊扫了扫衣摆上的水渍,“对。”
“你疯了吗,”章蓉说,“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优质的女人你不喜欢,偏偏追着姜筱不放,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没有病您不知道吗。”程渊眼底满是厌恶,“我如今这副样子,还不是你害的。”
“我那是为你好。”
“逼迫她和我离婚,是为我好?”
“她配不上你。”章蓉说。
“配不配的上我说了算。”程渊道,“你没资格这样讲。”
“我问过你的,你说你不喜欢她。”章蓉确实问过。
那时程渊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这也是他最后悔的一点。
“是,我不喜欢她。”程渊一字一顿道,“我爱她。”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僵局,章蓉胸前起伏不定,“我给你安排了相亲,你晚上去见。”
她知道程渊不会听话,威胁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这几年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命威胁程渊,也确实做个多次过继的行为。
程渊轻嗤,“想死?好呀,去死吧。”
“程渊!”章蓉瞪眼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死活了。”
“你的死活从来就不是我该管的。”程渊眼睑垂下又抬起,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你回老宅,下次你是想割腕还是跳楼随你,我都不会再回来。”
“我可是你妈!”
“我说你是你才是,我说不是,你就不是。”
这是程渊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刚上车,手机再度响起,老爷子打来电话。
“她毕竟是你妈,你别逼迫她。”
“是她一直在逼我。”
“你妈有心结,你应该体谅。”
“就是因为我太体谅才会失去筱筱,爷爷,难道不是吗?”
老爷子轻咳,“还没找到?”
程渊下颌紧绷,“会找到的。”
老爷子不忍见他难过,提醒,“不如去你姜家问问,兴许他们知道筱筱下落呢。”
一句话点醒了程渊,他眉梢扬起,“好,我去姜家。”
“等等,”老爷子叫住他,“你那样对筱筱,想来姜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最近京北多雨,断断续续一直在下。
这天下午再次下起雨,江宇看着瓢泼大雨道:“程总,还要去姜家吗?”
程渊手指搭在腕表上轻轻摩挲,“去。”
“可天气预报说雨要下到晚上才会停,要不明天再去?”
“不,现在去。”
江宇都能预料程渊去了姜家会发生什么,还想劝,程渊打断,“去姜家。”
司机不敢耽搁,调转方向朝姜家而去。
和江宇预料的一样,姜家大门紧闭,任凭程渊怎么敲门都不开。
江宇撑着伞道:“程总,还是走吧。”
程渊一把推开他,“不,今天我一定要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找到姜筱是他的执念,哪怕是付出再多他也要找。
雨更大了,裹挟着风,江宇被吹得瑟瑟发抖,“程总,咱们先回吧。”
程渊牙齿打颤道:“不回。”
“可您都站两个小时了,姜家一直没人来,您就是再站下去,姜家也不会有人来的。”江宇劝说,“咱们先回,等天气好些再来。”
“不。”程渊执拗道,“我要在这里等。”
又一个小时过去……
程渊还是没等来姜家的人。
他脸色苍白的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刷着,江宇给他递上伞,“程总,您手臂还没好,再淋下去,身体吃不消。”
程渊冷声道:“别烦我,走开。”
他再次挥掉伞。
江宇没辙,只能走到一旁。
时间从三点到了四点,又从四点到了五点。
姜家狠心的就是没开门。
程渊忽冷忽热,摇摇欲坠的站在风雨中,片刻后,他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江宇把他扶上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后来周谨、徐丛、林旭知道他去姜家的事,见面后抱怨了很久,“我看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在雨里站四五个小时呢,不要命了。”
程渊倒是希望能用命换姜筱回来,可惜不能。
“你瞧瞧你,手臂还没好,又得肺炎了,我看啊,你是嫌自己死的太慢。”林旭道。
“姜筱就那么好吗?”周谨说,“咱不找了,不行吗?”
程渊受不了他们叽叽喳喳,把人赶了出去。
至于找人的事,他不会停止。
第二天,雨停,程渊再次去了姜家,没贸然敲门,就那样在大门外站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生生站了四个小时。
姜家佣人透过猫眼看了看,回去告诉姜夫人,“太太,程家那位又来了。”
姜母还没说什么,姜父冷声道:“不许给他开门。”
姜筱就是因为他才背井离乡的,姜父现在还气着呢。
姜母:“按老爷说的办,别开门。”
佣人点点头,离开。
程渊再次无功而返,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下终于要放弃了,岂料没有。
第三天他还是去了。
之后半个月里每天都去。
直到佣人把他叫了进去。
谈的什么没人知道,程渊一脸痛楚的走了出来。
江宇不敢问,示意司机快点开车离开。
江宇不敢问,但周谨他们敢,约程渊去会所喝酒,酒意上头时,他问:“姜家那边怎么说?”
程渊晃着杯子道:“姜家也不知道她在哪?”
“你信?”周谨轻哼,“姜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程渊不信,但没有办法,“他们不想说。”
周谨拍拍他肩膀,宽慰:“别急,时机到了会讲的。”
可惜,两年过去程渊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契机。
*
这是姜筱离开的第三年,也是程渊浑浑噩噩度过的第三年。
一千多的日夜,还是没等到心尖上的人。
江宇见他又憔悴了不少,提醒他按时吃饭。
程渊已经不记得上次用餐是什么时候了,淡声道:“不说有字要签吗?把文件给我。”
江宇递上文件夹,抿抿唇,“程总,夫人想见您。”
章蓉最近一直闹着要见程渊,还试图自残,不过被佣人拦了下来。
“不见。”程渊冷声道。
“可夫人说,她知道太太在哪。”江宇说。
程渊抬起头,“你说什么?”
“夫人说,她知道太太在哪,”江宇话还没说完,程渊已经放下笔离开,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人已经步入了电梯间。
另一边,机场。
“筱筱,你真回来了吗?怎么这么突然?”沈悦问。
姜筱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我妈病了,我要回来看看她。”
“阿姨病了?严重吗?”沈悦抬高音量。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姜筱说,“不过听我爸的意思,应该不算严重。”
“你回来不怕遇到程渊吗?”沈悦问。
“悦悦,我不是三年前的我了。”姜筱定定道,“遇到也没关系。”
“那你学业怎么办?”
“已经学完了。”
“那边的工作室呢?”
“过段时间会搬回来。”
沈悦也挺希望姜筱回来,“筱筱,你能回来真好。”
“怎么说京北也是我的家,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回来。”姜筱淡声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
沈悦:“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姜筱:“等我安顿好后咱们聚聚。”
沈悦求之不得,“好,看你时间,我来安排。”
“我先去看我妈。”姜筱把行李箱交给助理,“晚点再联系。”
沈悦:“嗯。”
挂断电话前,她再次提醒,“程渊比以前还疯,能避的话还是尽量避一避。”
姜筱知道沈悦担心她,应下,“好,我知道。”
程渊原本要直接回老宅的,车子刚驶出没多久,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要他去机场接个人。
只说是老朋友,那人是男是女,多大年龄都没提。
程渊开口又拒绝,老爷子道:“是个很重要的人,你不去的话会后悔的。”
程渊不知道什么让的人会让他后悔,但还是耐不住老爷子的游说绕路去了机场。
路上他给章蓉打去电话,开门见山道:“你知道她的下落?她现在在哪?”
章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你最好不要骗我。”章蓉已经骗过他很多次了。
“放心,这次是真的。”章蓉说,“不过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到。”
“等着,我马上过去。”程渊说。
又有工作电话进来,直到车子停下通话才结束。
老爷子要程渊亲自去接,他收起手机,推门下了车,抬眸间,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那人穿着白色风衣,里面是红色长裙,裙摆到膝盖处,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
波浪卷长发铺陈在身后,风吹来时,浅浅扬起。
一双水眸被墨镜挡着看不出喜怒,泛着潋滟光泽的唇瓣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走姿婀娜,时不时同身侧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
很养眼的画面,可落在程渊眸中像是生生给了他一刀。
心脏停止了跳动,胸口发紧发胀,仿若是被什么勒着。
那些过往的画面冲进脑海中,姜筱的哭,姜筱的笑,姜筱的吻,姜筱的柔声软语……
他的筱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解释下,做个小手术,暂时还要修养,我尽量不断更。
不知道谁还在,评论区见。
给老婆们笔芯。
第19章 春夜
姜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渊, 被拦住那刹,眉梢下意识蹙起,随后又松开, 淡声道:“麻烦, 让让。”
程渊和她的反应完全相反,巨大的喜悦让他红了眼眶, 伸出的手颤抖不已,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没那么失态。
但还是不敢太用力呼唤姜筱的名字, 他怕这一切都是梦,毕竟五年来他一直在做着这样的梦。
难捱的是,每次梦中醒来现实都会告诉他, 过往的他有多混蛋多可恶, 他在失望和期望中辗转,一次比一次痛。
直到痛彻心扉。
他克制着没再上前,而是用试探的语气问:“筱筱, 真的是你吗?”
姜筱眼底平淡无波,似乎眼前的人和她毫不相干,“抱歉, 我不认识你, 请让让。”
不认识……
程渊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 随即又再度上前, 不管不顾抓住姜筱的手, 迫切道:“怎么会不认识,我是阿渊, 你的阿渊。”
她的阿渊……
记忆中姜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新婚夜那晚,她战栗问:“阿渊, 你是我的吗?”
那时程渊眼中除了欲什么都没有,声音清冷,“我不是你的,但你是我的。”
那时她沉浸在嫁给他的喜悦中,觉得他这种近乎霸道的占有也是爱的一种。
即便他否认,她还是义无反顾陷了进去,爱到无法自拔。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
“这位先生,你有病就去看病。”姜筱推开他,随后接过助理递上的纸巾,边擦拭边道,“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
程渊确实病了,姜筱离开的这五年,他被思念吞噬着,病到几近崩溃,严重到时候还有过自杀倾向。
医生也说了,若是他再不心理治疗,后面很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可他就是不想治,他用病痛折磨着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活着有意义。
“筱筱,求你别这样,”程渊扣住姜筱的手腕把她扯怀里,用力抱着,“之前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机场前搂搂抱抱,程渊怎么样姜筱不知道,反正姜筱很不开心,她用力挣脱出,并在程渊又一次靠近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旁人的围观。
“什么情况?”
“性骚扰呗。”
“我怎么看着像是夫妻吵架。”
“我看这男的八成有病,人家女方都那么嫌弃他了,他还上赶着。”
“等等,这男人好面熟呀,似乎在哪里见过。”
有人“卧槽”一声,“我记起来了,他是程氏集团总裁,程渊。”
“妈呀,原来是程氏那位掌权人。”
“不是,程氏掌权人这么癫狂吗,挨了打还凑上去。”
正如那人所说,程渊不管不顾再次凑了上去,偏着头说:“要是打我能消气,你尽管打。”
姜筱懒得和他废话,示意助理报了警。
后面的事情她不太知道,坐上车直接走了。
助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筱筱姐,刚那个男人……”
“我前夫。”姜筱说,“离婚五年了。”
她很少在人前谈私事,这还是第一次。
助理惊讶道:“前夫?筱筱姐,原来你结过婚呀?”
“嗯,结过,又离了。”姜筱淡声说。
因为这段插曲,姜筱的好心情被破坏了,接到沈悦电话后,神情有些恹恹。
沈悦问:“怎么了?”
姜筱:“白天遇见程渊了。”
“咳咳咳。”沈悦一口茶喷了出来,拿过纸巾擦拭,“这么快?”
姜筱也觉得挺快,“嗯,机场遇到的。”
“他不会是知道今天你回国吧?”
“不知道。”
“怎么?他缠着你了?”
“嗯。”
沈悦八卦道:“他说什么了?”
“狗叫了一通。”姜筱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没太仔细听。”
沈悦也很好奇姜筱现在的想法,“你对他……”
“陌生人。”姜筱说。
沈悦就喜欢姜筱的这种决绝的性格,拍手,“对,就应该这样。”
“做的好。”
*
另一处,K会所。
其他人都在喝酒,只有程渊捂着脸傻笑,偶尔还会盯着一处发呆。
周谨放下高脚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你从进来后就这副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徐丛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你自己看。”
周谨接过手机,看到程渊挨到的那幕后,倒抽了一口气,啧啧说:“五年不见,姜筱比以前猛多了。”
林旭也看到了热搜,调侃说:“挨前妻打的滋味怎么样?心痛吗?”
不心痛是假,但更多的是开心。
对,程渊此时的感觉是开心,终于终于再度见到她了,别说挨巴掌,就是被她打死他也愿意。
程渊终于舍得掀眸看他们,“你们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原谅?”
周谨盯着视频摇摇头,“我觉得你怎么做姜筱都不可能原谅你,你没看到她的眼神很冷漠吗,看你像是看不相干的人。阿渊别怪兄弟泼你冷水,你和姜筱没戏。”
“……”程渊听后脸色一沉,“谁说我们没戏。”
徐丛轻咳一声:“也不能说完全没戏,还是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希望。”
他说完,程渊脸色更沉了。
林旭翘着二郎腿插话,“不过,她既然回来,就说明你还有希望,别管是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九十,你努力试试不就行了。”
“先说好,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浑了。”
程渊比他们更渴望姜筱原谅自己,他只会做姜筱喜欢的事,她讨厌的那些,他一件都不会做。
都说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三个人轮番出主意教程渊追妻。
周谨说女人喜欢礼物,要多送礼物。
徐丛说女人喜欢惊喜,要多送惊喜。
林旭说女人喜欢浪漫,搞个烟花秀什么的,姜筱一定开心。
程渊听着,一一记下。
林旭后面又补充,追人的事不能着急,要循序渐渐,就像谈恋爱一样,慢慢来。
太过急切会适得其反。
程渊也把这个记在了心里,他决定慢慢来。
翌日,先安排了酒会,还专门让江宇把邀请函发给了姜筱的工作室。
助理小周收到邀请函后第一时间给姜筱打去电话。
“筱筱姐,晚上酒会您参加吗?”
彼时姜筱正在医院照顾姜母,母女两个聊了很多有趣的事,她笑着说:“嗯,我去。”
小周:“那我去准备晚会用的礼服。”
姜筱:“不要太华丽的,简单些就好。”
小周懂,“嗯嗯,我知道了。”
姜母见姜筱如此游刃有余,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其实我没事,你可以不用回国的。”
“怎么?不希望我回国呀?”
“不是。”姜母拉过姜筱的手,“我是不想你不开心。”
她担心姜筱回国后会想起以前的事。
“放心。”姜筱宽慰道,“以前的事我早忘记了,现在的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姜母看出来了,热泪盈眶,“筱筱,你能这样妈妈很高兴。”
“可我不高兴,”姜筱说,“您得快快养好身体出院,这样我才能高兴。”
姜筱回来,姜母的心病去了一大半,心情变好,身体自然也好,她笑笑,“好。”
母女俩谈天时姜父推门走了进来,姜筱还是之前的样子,见到他便忍不住撒娇。
“爸,去哪了,才来。”
姜父递上姜筱爱吃的甜品,“我让助理排队买的,现在还热乎呢,尝尝。”
“爸爸你对我真好。”姜筱说。
“傻丫头。”姜父摸摸姜筱的头,“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姜筱扑进姜父怀里,哽噎道:“爸,对不起。”
姜父笑笑,“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好好的爸妈就开心。”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甜品,姜筱的笑声一直没断过,直到敲门声传来,再然后她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是程渊。
程渊提着水果篮进来,恭敬道:“爸,妈,筱筱。”
方才还笑着的三人顿时冷了脸,姜父沉声道:“程总怕是叫错了,这里可没你爸妈。”
程渊改口:“抱歉,叔叔,阿姨。”
姜父:“程总有事吗?”
“我是来看望阿姨的。”程渊放下水果篮,“早就想来了,一直在忙,今天刚好有空,阿姨,您身体怎么样?”
“怎么样就不劳程总费心了。”程父睨着他,“毕竟不熟。”
再次听到不熟,程渊的心狠狠缩了下,强颜欢笑问:“我可以和筱筱聊聊吗?”
姜筱没什么要说的,拒绝,“我和程总没什么好聊的。”
程渊猜到她会拒绝,试探问:“那…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渊已经躺在黑名单里很久了。
姜筱:“不方便。”
“微信不方便,联系方式可以给一个吗?”程渊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神情里透着忐忑,“怎么说也是朋友,偶尔见个面还是可以的吧。”
朋友?他也好意思讲。
姜筱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抱歉,我不和不熟的人做朋友。”
见他又要说什么,姜筱先一步打断,“我妈还要休息,麻烦程总现在离开。”
又赶他……
之前也是。
程渊的心一缩一缩的疼,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好,我走。”
“等等。”姜父叫住他,“拿走你的东西。”
“那是给阿姨买的。”
“不需要。”当年若不是家里人看着,姜父一定会跟程渊动手,谁让他伤害了他的掌上明珠,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记住,以后也不要来。”
“我们全家都不欢迎你。”
水果篮是扔出来的,因为程渊不拿,姜父也没惯着,打开门,直接扔了出来。
长廊里顿时安静,大家不明所以的看着。
守在门外的江宇弯腰去捡,程渊拦住,“你别动,我来。”
他蹲着,一点点捡起,重新放好,再度提了进去。
姜父见状又要发怒,姜筱开口道:“爸,你照看妈妈,我去打个电话。”
她把程渊拉了出去。
没人的地方,姜筱松开程渊,抱胸睨着他,“程总,我建议你去挂精神科看看。”
程渊满眼满心都是姜筱,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刻薄话,动容道:“筱筱,这些年你还好吗?”
“好,当然好。”姜筱说,“好的不得了。”
“可我不好。”程渊示弱,红着眸子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分一秒都不好。”
姜筱轻嗤,“程总这是不打算经商改当演员了,不过就是演技不太好。”
“我说的是真的。”程渊解释,“我一直都在想你。”
这段婚姻与姜筱来说,五年前已经结束,感情也是,离婚证到手的那刹,她就已经决定不会再爱。
可与程渊来说,一直存在,从未切断。
哪怕是五年不见,依然如此。
“想我?”姜筱像是听到了笑话,“程渊,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当年两人在一起时,程渊可是一句情话都没讲过,更别说甜言蜜语了,他吝啬到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
人前是那样,人后还是。
姜筱的婚姻生活只有痛楚。
“是真的。”程渊握住姜筱的肩膀,“我发誓。”
姜筱推开他,“省省吧,我早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手机铃声传来,她按下接听键,“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工作室出了些事,需要她去处理。
程渊见她要走,再次拦住,“可以一起午饭吗?”
“不可以。”姜筱说,“我很忙。”
电话还没有挂断,听筒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很温和,“筱筱,谁在说话。”
姜筱柔声回:“陌生人。”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你开车慢点。”
“好,知道了。”
“对了,外面起风了,记得别穿太少。”
“嗯,好。”
姜筱唇角扬着,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确切说是接到电话后心情才变好的。
她心情越好,程渊越不好,糟糕极了,下意识去摸口袋,才想起,上楼前烟和打火机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手指抠着掌心,借此缓和心底的酸楚。
可是完全不够,这点痛根本压制不住。
姜筱还在和对方说着什么,“你也是,胃不好,别吃凉的。”
“天气不好,多穿些。”
“粥看到了吗?我让小周送的,是你最喜欢吃的。”
“你听话,不然我可不理你了。”
男人清爽的笑声传来,像锥子一样戳进程渊的胸口,搅动,再搅动。
程渊听到男人说:“筱筱,你真好。”
姜筱回:“是你太好。”
程渊的理智被这番话击垮,心底的渴望蜂拥而出。
姜筱是他的,她只能对他笑,其他人都没资格。
不由分说。
他夺下她手中的手机,另一手箍紧她的腰肢把她摁在墙上,在姜筱推拒前,吻上了她的唇。
即便是被她打死,她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来看程总作死了。
今天先更四千。
其实我有日万的心,奈何身体不允许,明天继续。
第20章 春夜
姜筱狠狠给了程渊一巴掌, 又踩了他一脚,这才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她接到了合作方的电话坐飞机去了M市,一呆便是七天, 七天后回来。
这七天, 程渊疯了一样找她,几乎把京北都翻遍了, 可依然没找到人,他还命人把沈悦请去, 好好招待了一番。
沈悦闭口不谈姜筱的事,问就是不知情。
程渊无可奈何只能让人把沈悦送回去,他又去了姜家。
天气多变, 去时无风无云, 到了那里没多久,下起雨。
程渊站在雨里,就像多年前一样, 苦苦等着。
佣人来报,姜母看着外面的雨说:“要不还是让他进来吧。”
姜父严词拒绝,“他当年那么伤害筱筱, 淋点雨算什么, 不许进。”
程渊早就预料出是这个结果, 没像之前那样砸门, 而是直挺挺站在雨中, 等待着他们原谅。
这一等,就是一夜。
次日雨停, 眼前的大门依然紧闭,程渊知道自己这次又失败了。
他踉跄着坐回车里,江宇看他气色不好, 担忧道:“程总还是先去医院吧?”
程渊:“去公司。”
早饭都没吃,去了公司,直到下午下班才忙完,程渊累的身形恍惚,跌坐在沙发上。
江宇和沈悦一直有联系,见状给沈悦打去电话,追问姜筱的地址。
沈悦还是什么都不说。
江宇问的急了,她便开口骂人,先是骂程渊,后面骂江宇,“你跟着这样的老板,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变得那样绝情。”
“你告诉程渊,我们筱筱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她了,她对他什么感觉也没有,让他别自作多情。”
这话江宇可不敢讲,只能继续求,“沈小姐,你帮帮忙吧,我们程总真的很不好。”
“就姑奶奶也不行。”
“姑奶奶。”江宇说。
沈悦哼着挂断电话,转头给姜筱打去电话,幸灾乐祸说:“程渊病了,挺严重,真开心。”
姜筱:“你怎么知道他病了?”
“江宇说的。”
“嗯,是他活该。”
姜筱不想提程渊,和沈悦聊起了其他,沈悦笑着说:“对了,K会所来了几个不错的男模,等你回来后带你去见。”
姜筱现在是单身,想做什么都可以,“好。”
沈悦:“真的超帅噢。”
姜筱笑笑,“知道了。”
七天后,合作谈成,姜筱坐下午的航班回到京北。
彼时,京北正在下雨,淅沥沥的雨水洗涤着整个京北城。
她回来的消息谁都没通知,助理小周也不知道。
沈悦问用不用接她?
姜筱回:“不用,我打车回去。”
刚出机场,有人迎面走了过来。
那人撑着黑色雨伞,穿着棕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衣,身形修长笔挺。
是程渊。
姜筱不想理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渊大步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筱筱。”
姜筱回头看他,眸光落在手腕上,冷声道:“松手。”
程渊不敢像之前那样强迫她,乖乖松开手,“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姜筱说,“我自己回。”
“筱筱,非要拒绝我吗?”没人知道他这七天是怎么过来的,差点疯掉,“我只是想送你回去,不会做其他什么。”
“不熟。”姜筱轻嗤道,“不敢劳烦。”
见他又要上前,她说:“程总,请自重。”
程渊不敢再动一步,就那样直直凝视她,痛苦道:“筱筱,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发疯,不再混蛋。
“所以呢?”姜筱反问,“和我有关系吗?”
“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程渊退而求其次,“让我们做朋友好吗?”
他想先从朋友做起,循序渐进。
“不好。”姜筱也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心软和同情心泛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程渊:“……”
雨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的一侧的身子,细看下能看出他脸色红的不正常。
程渊生病了,胃痛加发烧,医院要他住院,他死活不肯。
章蓉打来电话,也被他直接挂断。
老爷子派人来看他,也被赶了出去。
他说不再发疯,实则还是很疯。
疯狂自虐,往死里惩罚自己。
来的路上江宇就在劝他,“太太既然回来了,一定不会再离开,您应该先把身体养好。”
周谨也打来电话,说辞都是一样的,要程渊别发疯,养好身体。
程渊根本不听,他此时就想见姜筱,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可人就是这样,总是很贪心。
起初是想远远看,后面是想近距离看,现在他想抱她,亲她。
哪怕被她打,他也想那样做。
“筱筱。”他深情唤了一声。
若是曾经他这般,姜筱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但现在不会。
“做什么?”她不耐烦道。
“筱筱。”
“筱筱。”
“筱筱。”
程渊连着唤了三声。
姜筱理都没理,转身朝前走。
程渊追了上来,“雨更大了,让我送你回去。”
“程渊,你再不走,我会报警。”姜筱停下。
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会那么做。
程氏总裁接二连三进警局可不是什么好事,对公司影响很大,江宇听到规劝,“程总,咱们先回吧。”
程渊满眼满心都是姜筱,哪怕是她说报警他也无所谓,“好,你报。”
姜筱真的报警了,说程渊性骚扰。
警察批评教育了好久。
他进警局这事最终没有瞒过章蓉,章蓉疯了一样又砸又闹,“让程渊回来,我要见他!”
母子两个每次见面都很不愉快,这次依然是。
章蓉拿起什么扔什么,这次扔的是烟灰缸,程渊躲都没躲,挨了一下。
额头破了,流了好多血。
章蓉说:“不许再见姜筱。”
听到那两个字程渊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冷声说:“不可能。”
“我不许你去见。”
“你拦不住。”
“你这是逼我杀你。”
“好呀,你来杀。”程渊早就不想回了。
老爷子回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气的差点心梗,“你们是母子,不是仇人。”
“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孩子,她只是想掌控我的人生。”程渊说,“但很抱歉,我的人生只能我自己做主。”
章蓉再次想起了程凛,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顺手拿起花盆扔过来,“死,你给我去死!”
花盆砸在程渊胸口上,随即又掉到地毯上,里面的土洒了一地。
程渊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走出老远后还能听到章蓉的嘶吼声,“程凛是你,是你负了我,你这个骗子。”
“你该死,该死。”
“你儿子也该死!”
没有掩饰的恨意很伤人,但程渊已经习惯了,不就是想他死吗?
总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现在。眼下他要做的是他重新追回姜筱。
*
程渊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听到了一件让他吐血的事。
今晚,姜筱要和男人相亲,见面地点在京北最豪华的西餐厅。
他得到消息后,会都没开完,跑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
期间脑海中闪过无数次画面,都是姜筱和其他男人的,想的越多,心越痛。
心脏好似在被什么磨砺。
痛到无法呼吸。
筱筱,你不能……
今晚的见面不是相亲,只是同学聚餐,昨天姜筱遇见了多年不见的学长,两人约好一起吃饭。
学长知道她喜欢吃牛排,特意订了西餐厅。
男人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绅士,姜筱含笑道:“学长,你还是老样子。”
赵凯说:“你也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美。”
没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姜筱也喜欢听。
“学长,你这样讲我会骄傲的。”
“你有骄傲的资本。”
这五年,赵凯一直在寻找姜筱,只是没找到,“你这五年……”
“出国了。”姜筱说。
“那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段时间。”
“还走吗?”
“不确定。”
姜筱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暂时不会走。”
赵凯眼睛亮起,“有时间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经常约你出来?”
“你有空的话当然可以。”姜筱莞尔一笑,“上学时你帮助我很多,我一直没机会谢谢你。”
“应该的。”赵凯说,“你值得。”
“那你还走吗?”姜筱问。
“不走。”原本要走的,但现在赵凯改变了主意,“老师前段时间生病了,有时间咱们一起去探望。”
“好。”姜筱点头应下,“到时候电话联系。”
“嗯。”
赵凯真的很绅士,牛排上来,他亲自切开,随后递给姜筱。
姜筱笑着接过,时不时说些上学时发生的趣事。
唇角沾了果酱。
赵凯指了指,“你这。”
姜筱拿过纸巾擦拭,“还有吗?”
赵凯:“有。”
见她擦了许久都没擦干净,赵凯扯出纸巾,伸出胳膊,“别动,我来。”
他缓缓、缓缓、靠近。
即将触碰上时,有人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清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姜筱和赵凯同时看向来人。
炽白灯光落在那人脸上,勾勒出他好看的五官,眼眸像是染了色般,漆黑深邃。
眉梢蹙着,心情不大好。
应该说,很不好。
程渊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姜筱,“跟我走。”
这幕发生的太突然,姜筱被他拉出好久后才反应过来,“程渊,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程渊说,“被你逼疯的。”
“筱筱,你忍心让我疯吗?”
姜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用力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不让我碰,你要谁碰!”程渊余光扫了眼走过来的男人,“让他碰吗?”
没给姜筱回答的继续,他揽上她的腰肢强行把她带离,电梯门关上前赵凯赶了过来。
慢了一秒,电梯门当着他的面关上了。
连带着把他的呼唤声也阻隔在外面。
姜筱被程渊带出电梯,来到车前,不管有没有人看,她扬起手给了程渊一巴掌。
程渊偏着头静默数秒,又转过来,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和赵凯在相亲?”
原本不是,但姜筱不想那么讲。
“对,我们在相亲。”
“你喜欢他?”
“是,喜欢。”
程渊一下子慌了,上前抱住姜筱,乞求道:
“筱筱,别喜欢他,喜欢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程总:我死。
女鹅:好,快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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