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是谁? 】
于一片皑皑白雪中, 它苏醒了自己的意识。
起初,它没有名字,没有形体的概念, 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作“身体”的东西。它只是在冰原上飘荡的灵魂, 一缕被这个世界挤压排斥的、不应该存在的余渣。
然后在某一天,它在南极醒来。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白。冰面折射着稀薄的日光,风卷起冰晶,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银丝。
天地之间只有风的声音,它永不停歇地吹过冰原,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困在冰层下的巨兽在缓慢地呼吸着。
它在那片冰原上徘徊了很久。从一片白走到另一片白。它不知道为什么要游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比雪原更空茫的是内心——如果它真的有一颗可以被称作“心”的东西。
当它终于从冰原的深处走出来的那一天, 南极正值极夜。天空是彻底的、不掺一丝杂质的黑暗, 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天幕上。
站在冰崖的边缘,它仰头看着那片星空,忽然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收缩。心中是无法抑制升腾的恨意,那种感觉如此真切,真切到它几乎要以为自己重新长出了肉身。
它恨那些外来者,恨那些将迦勒底亚斯毁灭的人,恨那些甚至不知道那个宇宙存在的人,恨这颗星球上照常升起的太阳和照常飘落的雪,恨那些还能呼吸、还能欢笑、还能拥有未来的每一个生灵。
它的立身之所被外来者所毁灭,它却没有办法找那些人报仇——那又有什么用呢?除了真正来自于这个宇宙的,那位独一无二的御主,其他人早已随着异闻带的堙灭而消逝,没有人记得那一切。
它甚至没有那样的能力,作为异闻带宇宙灭亡后残存的集合体, 它失去了一切,连维持自身的完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作为一个从死亡的土地飘出来的、无家可归的幽灵。它只能远远望着名为迦勒底的天文台,在那座建筑附近徘徊了很久,久到有一天,它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最后转身离开。
离开南极之后,它去了很多地方,沿着迦勒底曾经行动的足迹,看着暂时统领着这个星球的,那些贪婪愚蠢伪善的灵长(人类)。
为什么死去的非得是迦勒底亚斯?为什么那些美好而坚韧的生灵注定消亡,而这些平庸的、丑陋的、渺小的灵长却能继续占据这颗星球,继续呼吸,继续繁衍,继续犯下永无止境的错误?
它不明白。
一次意外,让它遇到了某个有着可笑妄想的组织。
他们想要与它合作,只因为它恰好拥有那份特殊的资质,作为交换,它将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能够统领这个星球的机会,成为超越人类的新灵长。
这些人类试图用他们粗糙的技术追赶神明的领域,试图人造圣杯,人造英灵,人造一个可以被他们操控的完美武器。
听起来不是一般的可笑。
它无所谓地同意了,为了获得一个不会被世界排斥的锚点。
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做,这个世界没有它的容身之处,而这个可笑的实验室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只需要乖乖躺在监测仪上接受各种测试的地方。
它甚至觉得那些实验不痛不痒,对于一个不曾拥有真正实体的存在,这些都无法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
起初只是枯燥重复的实验。法庭的研究员换了一波又一波,实验体编号从01排到了48号,它恰好是第48个,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人。
实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毫无进展,而他只觉得无聊,一种漫无边际的平淡情绪。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对了,是那个魔术师的到来。
它记得那家伙,贝里尔·伽特,被异星女巫顺带复活的隐匿者之一,一个糟糕的,但确实有几分本事的魔术师。
贝里尔加入了实验,带来了新的素材,一些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样本。
它最开始没有在意,认为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但它错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苦痛深入灵魂,熟悉的、陌生的、不属于它的——
在升腾的恨意里,它窥见了蕴藏其中的记忆,那是被某个人压在心底,被那个幸运的家伙身边的从者所帮助舍弃的,标注为【废弃物】的情绪。
是在无数特异点和异闻带中积攒下来的、无法消化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无力。每一次选择之后的自我怀疑,每一次离别之后的锥心之痛,每一次不得不亲手毁灭某样东西时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黑暗。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着站在透明观察室另一侧的魔术师。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操控【废弃物】的能力,它的记忆随着时间滋长的只有痛苦和恨意。
它蜷缩在透明管里,黑雾不受控制地从它身上涌出来,撞击着管壁,发出沉闷的、困兽般的嘶嚎。那些研究员兴奋地记录数据,以为实验终于取得了突破。没有人注意到它在里面无声地嚎叫。
它恨透了那个人。它本可以继续当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可怜幽灵。可同时,它又忍不住从那人的情绪里汲取到了某种近乎病态的温度。
那些痛苦是真的,但痛苦之下埋着的更深的东西——那些把废弃物强行剥离之后,裸露出的一部分,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些旅程、对同伴、对世界的眷恋与爱意——也是真的。
它开始无法将他从自己的意识中完全剥离。它恨他。它恨他。它理应恨他。
直到那一天。
平平无奇的一天,救世主遇见了沦为试验品的失败者。
【咦?你……】
少年似乎被它的现状吓了一跳。
起初它并未意识到突然出现在它脑子里的声音属于那个人,它只是想着,分裂出第二意识也无妨,有个人聊天总归不算太无聊,直到它发现自己所谓的“第二意识”好像是个脑子有病的笨蛋。
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意识有没有正确地传达回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对不起,你等等……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
但很快它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令人生厌。每次说完话,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种柔软的、带着关切的东西。他会问它疼不疼,会问它今天有没有好一些,会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轻声说一句“我还在”。
真奇怪,它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声音而变得软弱。
那个总是道歉的“第二意识”也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安静的、没有预兆的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
它独自躺在管子里,听着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第一次感到某种比恨意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它习惯了那个声音的陪伴,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依赖。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抱歉,让你久等了。 】
惯例的问好,和往常一样温和的语调,然后是猝不及防的,自说自话的告别。
【我准备去做一件事,能请你帮我保管一件重要的东西吗? 】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质问那个一言不发便消失不见的家伙。
而后,他感受到了自诞生以来唯一的拥抱,那是足以让灵魂震颤的温柔触感,在那一瞬间,它意识到了对方交给他的是什么。
【带着它们,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吧。你不必再痛苦了,那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东西,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生活的意义。 】
是救世主的记忆——惆怅的离别,温暖的情感,灌注爱与希望故事,为拯救世界而踏上的永不断绝的道路。
太多了,多到它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但它们只是温柔而固执地填满了那些被恨意占据的空间,与那些有着相同起源的【废弃物】抵抗交融,时而剧烈碰撞,时而安静共存,最终完全将其压制,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隐痛,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那些他选择遗忘的、那些他不得不放下的、那些他想要保护和摆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它手里。
【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他意识到自说自话的救世主似乎准备要离开了。
【嗯……还没想好吗? 】
那声音里没有催促或失望,只有一种安静而温和的等待。他依旧没有回答,他想不出任何一个足以承载自身的名字。
【哈哈,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忘记。 】
救世主安静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那就叫你友人A——如何?等你真正想好了自己的名字,再来告诉我吧。 】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极其微弱地,从被绷带缠绕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A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见。
【再见啦,小A。 】
救世主离开了。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不是那些废弃物带来的灼痛,而是一种更陌生的、几乎让他不知所措的暖意。
在那些正面记忆的帮助下,A完全掌握了废气孔的能力。他运用这份能力,独自离开了法庭实验室,却发现世界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沿着世界波动的痕迹,他察觉一些人恢复了记忆。
那位擅自出现,又擅自离开的救世主,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从那些记忆中的过往,了解了发生在迦勒底亚斯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故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认识了那些属于迦勒底亚斯的生灵,那些知道自己注定消亡,却依旧依旧选择昂首挺胸面对的生灵。
或许称不上坦然,但他们选择了祝福,期望被延续的人类能够走出比他们更加遥远的距离。
所以迦勒底没有放弃,那位御主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一路走了下去。
不能理解。
说到底,A不过是榨取他人记忆的透明体,无法察觉丑恶,也无法反抗继续窥视的冲动,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对新生的救世主的试探也不过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意外得到Saber(贝德维尔)的援助,才让他真正改变了想法。
或许他真的能做点什么。
可恨的、狡猾的救世主,他才不是那些被呼来唤去甘愿其下的从者。
既然敢选择来自敌对面的他,那就坦然承受他的怒火吧。他会追上他,会注视他,会在每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让他在那些被迫面对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他的身影。
于是他踏上了旅途。
……
A发现自己早已踏入了狡猾的御主与从者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借着模拟世界的防火墙,那位紧追不舍的复仇者绕过A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与御主联合起来,来到了A的面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影子将两人完全覆盖。在他脚下,黑色的雾气像是被钉死的蛇,抽搐着不甘地缓缓消散。
山坡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远处,最后一簇烟火的余烬完全消散在夜空中,只剩下篝火的暖光和操场跑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笼还亮着。
立香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人少有的露出了狼狈的模样。兜帽歪到了一边,露出绷带缠绕的颈侧,呼吸急促而混乱,但不再挣扎。
“所以,能告诉我吗?关于你的一切。”
A抬头看向支身在上方压制着他的少年,心想他怎么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能劳烦你说这句话之前把手从我身上拿开吗?” A的声音闷闷的,比方才更沙哑,但不知为何,那份冷淡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立香没有动,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插入手臂处的绷带缝隙,一点点卷起缠绕的部分,似是想要将那份遮掩与伪装小心翼翼地扯开。
“不要,你肯定会跑的。”
感受到救世主不容置疑的态度, A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咕哒不是在乱摸,有原因的
桀桀桀,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第112章
跑掉了。
立香跪坐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掌心还留有残存的余温,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少年抬起头,布鲁斯微弯着腰,正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他借着力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个……不追吗?”迪克新奇地打量立香的模样,又将视线移到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站在立香的左后方,呈保护姿态。方才也是他卷起火焰将那些黑雾烧得一干二净,此时压着帽檐一言不发。
“攻击是从外部网络发起的。” BB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敲着虚拟键盘的手都快抡冒烟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闯入我和前辈们亲自构筑的领地把人劫走!”
就在五分钟前,立香以完全的姿态压制着A,而A面对立香的逼问,似乎决心要当个哑巴。
于是立香也不打算废话,决定当场亲自动手剥开A身上的伪装。
他用力一扯,手臂上之前被他松动的绷带直接落了一地, 在皮肤毫无阻隔的相触时,身下人似乎瑟缩了一瞬。
某人却仍在嘴硬:“呵呵,有必要这么心急吗?”
“面对你,还是有必要的。”立香手上的动作不停,沿着被解开的部分一寸寸摸索,寻找下一个位置。
“呃。”
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冰凉的脖颈时, 两人皆是一顿。
A一动不动地瘫在地面上, 披风依旧拢得严实, 但散落一地的绷带彰显了底下的狼狈。
少年压着关节坐在他身上,涌动的黑色雾气无时不在寻找机会反抗,却都被立香身周环绕的火焰率先烧成灰烬,复仇者对御主的保护密不透风,容不下一点差错。
在那一声狼狈的轻哼后,立香疑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他试过了,披风就像A的身体一部分,无法直接解开,同时魔术依旧在发挥着作用,无法让人窥探其中的情况。
他有些纳闷:“你不能把这层东西去掉吗?”
“您未免也太贪心了。” A的轻声回应仿佛缱绻的低喃,“不是都坐在我身上了吗?小救世主。还想得到什么,直接做……唔。”
立香扯出一截新的绷带,然后又丢到旁边。
“切,不解开就算了,我自己拆。”
那人发出轻笑,引起胸膛一片震颤。
“笑什么?”坐在他身上的少年歪头不解。
“没什么,只是……”他顿了顿,难得说了句实话,“您这副模样着实可爱。”
与少年躯体并不完全匹配的幼稚心态,这可不是能够在之前的救世主身上随便看到的。
“感觉你心里在想的不是什么好事。”立香眯了眯眼,随即又将那份质疑轻轻放下。
A的反抗与颤抖都被他牢牢压制着,被骂两句也是他应得的。立香想得很开,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导致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四周越发安静的氛围。
提姆觉得这场景好像有点不对,用隐晦的眼神想给当兄长的那位传递信息,发现得不到回馈后,选择抛向其他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布鲁斯身边两人。
克拉克微微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停止了思考;戴安娜认真注视,满脸欣赏,注意到提姆的眼神,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其他回应。
于是提姆开始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芭芭拉似乎在和迪克交流着信息,远坂凛则在旁边,听到魔术相关时,适时做出解说与补充,偶尔朝立香那边投去一个视线。
玛修轻捂住嘴,紧张地看着立香审讯敌人,生怕不小心惊扰到对方。
难道就没有人觉得这场面有点奇怪吗?
提姆心里纳闷,已经要准备放弃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喃喃自语。
“我草,太变态了。”
他猛地转头,心底感慨果然还是大红懂他,旁边传来的声音却没停。
“不愧是能扶持年轻的我成为教父的人物,这般驯服手下的能力……”杰森摸着下巴低语,“如果我高价聘请小立香为我工作,老头子会愿意放人吗?”
收回内心感动的提姆半睁着眼:“死心吧,布鲁斯不可能会放任的。”
杰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你不告状,完全可以暗度陈仓。”
提姆:“呵呵。”
杰森不明所以,没再理会情绪善变的青少年。
立香解除绷带的动作越发娴熟,通过触摸,他大致了解了A的身体状况与实验伤痕,马上就要到被魔术掩藏的脸部时,意外发生了。
在他们都以为A已经黔驴技穷的时候, A身后的地面被撕开,世界的防火墙出现了一瞬的纰漏。
伴随着BB狂怒的叫喊声,复仇者高涨的火焰冲出,依旧没能来得及阻止洞口将A吞没。
紧接着,洞口边缘的数据在闯入者飞速撤离的瞬间迅速弥合,模拟世界依旧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他们的目标不见了。
……
他们以为作为黑雾克星的基督山伯爵至少能做些什么,但被注目的男人只是微微抬眸,而后看向了他的御主。
立香叹了口气。
“是我没让伯爵追上去。”他低垂着眼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先缓一缓。”
或许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不会觉得费尽心思策划的一切最后却成了一场空吗?”杰森好奇地问。
“怎么会这样想?”立香讶异地看了过去,“非要说的话,这场游戏难道不是比起所谓的目的,更看重其中的过程吗?”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在场众人,随着他在心底的一声声呼唤,从者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阿比盖尔露出大大的笑容,卫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红阎魔站在前者的身旁高高地挥起手。
还有BB 、安徒生、梅贞、但丁和莫里亚蒂……被允许跟过来玩的孩童从者们将立香围在一起,挨个重新跟御主打招呼。
以及最后出现,藏在从者堆里的岸波前辈们。
似乎迦勒底的每一次夏日祭都是如此热闹非凡,在认真与玩闹之间反复横跳,逐渐演变成鸡飞狗跳的假期活动。
“谢谢你,BB。”立香笑了起来。
少年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让在场众人皆是陷入一瞬的愣怔。
BB更是反应激烈。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她倏地一下躲到了岸波白野们的背后,又从女性那位的肩侧探出一个脑袋,“你不要挑衅我, BB才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讨厌的人类才举办的夏日活动。”
“我知道的。”立香笑容不改,“所以,我更应该感谢BB,不是吗?”
BB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抱着了岸波白野(女)的手臂:“不可理喻!胡搅蛮缠!前辈!快跟我一起逃离这个恐怖的魔窟吧!迦勒底的御主怎么是个脑子坏掉的家伙啊!”
“哟西哟西。”扎比子摸了摸BB的头发,“做不到呢,我们现在可都是从者的身份。”
扎比夫微笑说:“何况Master说得也没错,这次多谢BB了。”
“呜哇!前辈君也被御主传染了,脑子坏掉了!”BB呜呜哇哇地埋在扎比子胸前哭了起来。
围观的一行人交换着视线,而后一同笑了起来。
“所以——圆满结束?”迪克伸手揽住了杰森的肩膀。
杰森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去了。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芭芭拉皱起眉头。
“嘶,好像确实忘了什么。”迪克后知后觉地附和。
“外面还有一个从者。”布鲁斯按着眉心,提醒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
——糖果藤蔓!
与此同时,现实。
原本静谧的校园瞬间嘈杂起来,警车和救护车乌泱乌泱地将学校围了起来,挨个盘查回归的失踪者。
那些失踪好几天的普通人突然全部出现在学校中心的操场处,像是睡了一个舒服的觉醒来,甚至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警察,还都这么紧张。
每当问起发生了什么,都说做了个美梦,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的校园时光,如果没有痛苦的数学课本和天书般的文学赏析就更好了。
当然也有例外。那些被揭露的罪犯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不仅精神萎靡,交由医生检查过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警察的审讯。
而在这些人的视线之外,某个不为人知的房间里,同样站着一群人。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被拎着衣领高高举起的女孩挥舞着四肢挣扎,“为什么这里也会有讨厌的魔术师!用超能力瞬间找遍整所学校什么的,你们这是在作弊!”
“这怎么能说是作弊呢?”绿灯侠笑眯眯地揽住了闪电侠的肩膀,“这明明是实力。”
“你们这些强得理所当然的家伙!就知道破坏规矩!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呃,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真的不用把她放下来吗?”巴里看着女孩鼓着脸撅起嘴模样,心生怜爱。
“啊……不要吧。”卫宫士郎晃了晃手里的妖精,直觉道,“感觉她会跑,就在这里等到能管束她的人出来吧。”
达米安点了点头,虎视眈眈地蹲守在一旁。为了抓住这个家伙,可废了他们不少劲。
“按照她的说法,无论之前的进展如何,都会进入最后的副本——模拟校园。但这一个副本的权限在BB手里,只要完成最后的目标,所有人都会回来的。”史蒂芬妮抱着双臂,目光落在一旁的城市模型上。
根据分析与最后的对证,这些个AI从者就是靠着这个哥谭的城市模型将整座学校的人中转至模拟世界中。
虽然他们没法直接看见,但那些人就在这里面。到目前为止普通人已经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想必剩下的人也不会太久。
他们没有等多久,自模型中央亮起一阵白光,有什么从中间喷涌而出。
“小心!”
“哇啊——!”
“yue——!”
“别拽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一窝蜂被吐出的是他们失踪的同伴。
然后纷纷伸出援手抢救来不及平稳落地的人。
克拉克和戴安娜反应最快,拉着迪克和布鲁斯远离中心又将人放下。
卡珊德拉接住了芭芭拉,杰森在地上翻滚卸力正常落地。
提姆和玛修被闪电侠安全放回了地面。
远坂凛一头撞进了卫宫士郎身上,后者将人稳稳接住。
稳住局面并发现同伴们都安好后,几人好奇地观望中央那位存在感极强的陌生男人,达米安更是冷冷地朝那边走了几步。
那位衣着华贵的男人抱着一个黑发蓝眼的孩子,在转移结束确认情况安全后,才缓缓将怀里保护的人放下。
复仇者单膝跪在年幼御主的身前,注视着御主的双眸微微下垂,下一瞬便不见踪影。
立香刚在契约通讯里跟伯爵道别,抬起头便发现一群人都在看他。
“……?”
不等其他人开口,某个妖精女孩抢先在所有人面前大声控诉:
“爸爸!快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我超,太变态了()
第113章
众人的行动在这一声惊人的话语中按下的停止键。
“喊爸爸也没用。”立香来到糖果藤蔓面前, 一手刀敲了下去。
“唔!”女孩撅着嘴,不满地看向御主。
立香又伸手揉了揉女孩红了一块的额头,对红发青年说:“卫宫先生,把她放下吧,她不会再做什么了。”
士郎没有说什么,依言将从者放了下来。
糖果藤蔓被松开的瞬间,便缩到了立香身边。
“ Master ,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没有理由惩罚我。”她一脸倔强。
立香不为所动:“你先把protea放出来。”
“我知道了啦!”糖果藤蔓鼓着脸颊, “protea已经回到迦勒底了,这样可以了吧!”
立香歪头在心底联系,得到回应后,抬手点了点糖果藤蔓的额头:“你也先回去,别想着偷溜,我会让岸波前辈看着你的。”
糖果藤蔓皱着眉看他,大喊了一声“御主是笨蛋”,然后灵子化离开了。
四周陷入一瞬的寂静。
“看起来结局还算不错。”卫宫士郎欣慰道。
“比起这个,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啊!”远坂凛叉着腰瞪向这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为什么会?当然是喊你回家吃饭。”士郎压着眉毛,满脸苦恼,“难得回一趟家,结果发现你不在日本,恰好藤姐看到网上的消息,怕你出什么事,让我亲自来一趟,务必将你安全带回去。”
远坂凛身上气焰全消,咕哝着没有反驳。
“待会还得给藤姐打个电话。”士郎无奈叹气,“走吧, 凛,我们一起回去,而且这段时间樱也在家喔。”
“什——你不早说!”远坂凛一扫疲态。
她走到布鲁斯面前:“韦恩先生,如若有合作上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转头又对站在中间的小救世主说:“下次见啦,小立香,缺宝石了让你哥直接找我。”
在得到两人的回应后,眉开眼笑地与其他人认真道别后,反手拽住卫宫士郎,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魔术师们离场后,留下的超级英雄们感慨地舒了口气。
哈尔和巴里正嘀嘀咕咕地缠着大超了解里面的情况,在得知他们在副本里变成了个高中生听莫里亚蒂教数学时,还是没忍住噗嗤噗嗤地偷笑,听到三人组成学生会的时候,又酸溜溜地打听更多。
被落下的达米安很生气,止不住地跟那群偷跑的养兄们拌嘴。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一人一边地抱住芭芭拉的胳膊,时不时传来女孩们的笑声。
事情到这里似乎就算是真正结束了,尽管有些人还是对后续A的出现一知半解,不过布鲁斯和立香的态度反倒让人安心下来。
从者离开后,其他人有意无意空出了一段距离,留下给立香和玛修相处的空间。
玛修垂在身后的指节止不住地搅动着,目光追随着立香的身影,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可以继续叫你前辈吗?”
立香微微惊讶,也是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以。”他眨了一下眼睛,“可是,不会很奇怪吗?”
男孩轻轻握了握拳,第一次对自己变小的模样感到无所适从。他有些沮丧,难道自己真的要重新长一轮吗?这样不就和大家都差了一轮,一点没有长辈和前辈的样子了。
见到立香失落,玛修连连摇头:“没有的!前辈!”
她的声音如临大敌般铿锵有力,“我很喜欢这样的前辈!真的……很喜欢。”
说到后面,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个……前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玛修垂着头,额前的刘海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少女的表情。
“可以的。”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香应了下来。
得到回应的玛修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紫眸亮起惊人的光芒。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环起,将身前的男孩抱了个满怀。
小小的,温暖的御主前辈。
少女将额头轻轻放抵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安静了下来。
属于孩童的手臂环起,回应了这个拥抱。
听到耳旁略显凌乱的呼吸,他动作顿了顿,手臂微微上移,安抚地摸了摸后辈的头发。
几息过后,玛修松着手臂推开了一些距离,除了眼眶微红,表情还算镇定。
“谢谢你,前辈。”少女扬起笑脸,眼角微弯,整个人像是充满电一般充满活力。
“前辈和超级英雄的大家一定还有要事商量。”她非常识时务的主动提出道别,拉起立香的一只手,郑重道,“需要的时候前辈不要忘了找我,我会尽力帮上忙的。”
然后轻轻用力,又将男孩拉进怀里,嘴唇仓促地贴了一下属于孩子的肉嘟嘟的脸颊,紧接着红着脸飞快地消失在众人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一样。
立香几乎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某位橙发的可怜医生终于突破层层阻碍,爬上了这一层楼,找到了这个装满义警的房间,恰好与急匆匆离开的少女擦肩而过。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回头,发现走廊尽头已经不见那位学生。
但他没有沮丧,反倒是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柔和地望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面对那些个义警。
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好奇的、警惕的、友好的……
熟悉的小炮弹冲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罗曼医生弯腰摸着孩子的头发,迎上某位黑暗骑士颇具压力的眼神,晃了晃手里的药剂瓶子。
“嗨。”他友善地笑着,“我来给您送解药啦。”
……
罗曼医生来这里有两件事。
一是送解药,二是把小孩拎回去安排一个全身检查。
后面那个哪怕他不说,蝙蝠侠也会做的。
布鲁斯没有第一时间把解药喝下,而是把事情全部安排下去,确保后续的安排都有人能够负责后,才把正义联盟赶出哥谭,自己揣着一家子回到韦恩庄园。
当天晚上重新回到蝙蝠洞的时候,又是那个身高一米八八气场足以小儿止啼吓飞哥谭罪犯的蝙蝠侠。
罗曼医生则在给立香做检查。
十数个电极贴片贴在男孩敞开的衣服内里,线路延伸的另一端是专业的设备,上方的屏幕跳动着错综复杂的数据。
橙发青年认真地盯着那些数据,时不时皱一下眉头,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反观百无聊赖坐在诊疗上的立香,眯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了。
布鲁斯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这声音没能唤醒进入工作状态的医生,却唤醒了昏昏欲睡的男孩。立香抬起眼皮,看到恢复大人形态的兄长,瞪了瞪眼,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他好奇地伸出手,抓起布鲁斯的手臂捏了捏,没能捏动。大小布鲁斯之间确实有着明显的差距。
他不禁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布鲁斯凉凉地看了一眼脸上几乎透露出内心所想的立香,转过头看向仪器的屏幕。看到某几个数据时,和罗曼医生一样皱起眉头,交谈了几句。
眼看布鲁斯并不打算管他,立香听不懂专业人士的讨论,开始研究起兄长手臂上的疤痕纹路。
等他回过神来时,面对的是两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睛。
医生的温和而鼓励,兄长的无奈与认真。
而方才的问题是——
“你回想起了多少?”布鲁斯重复了一遍。
没错,BB所提交的活动提案可不仅仅是为了过一个夏日庆典。在A通过中间从者提出合作请求时,一个计划的雏形已经悄然形成。
起初的莫里亚蒂拉着但丁在哥谭的调查时发现,猫头鹰法庭曾经有过关于韦恩家族的实验,莫里亚蒂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关于被误认的受害者。
关乎到御主的事情,从者从不会马虎过去。
于是他们展开了调查。
然后是突然插一脚进来的岸波白野,为这场大型游戏奠定了基础。
很快,各有目的的一群人集结在一起,分组完成各自部分的策划,再交由BB串联起来。
期间某些从者想要谋权篡位这事不提也罢,加上瞄准机会狩猎的岩窟王与阿 比盖尔,以及时不时以权谋私一下的BB ,一场分阶段流程的游戏,跟着被人为加速了进度。
只不过最终的真相着实令人意外。
最后一层梦境不仅是为了所有玩家开放的夏日福利,更是为了麻痹A的感知。
而在进入之前,作为前锋来到御主身边的阿比盖尔只暗示了针对A的计划,真正决定如何去做的,依旧是立香。
从第一次与A接触,立香就发现了属于他的记忆是会不受控制地从A身上回到原主人身上。
他针对A更多是因为想要取回自己的记忆,但立香并不认为A会乖乖就范,事实也正是如此。
所以他一边延长时间,让伯爵帮忙过滤黑雾,压制A的行动,从A的身上偷渡自己的记忆。
虽然确实好奇A的模样,但他没有摸骨识人的本领,模棱两可的表达也只是为了拖时间,只是不知道为何对方的态度比他想象中的还有暧昧。
在他看来,从第一次遇见A先生的黑雾,到现在的亲自接触,倒有点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人了。
至于布鲁斯问的结果……
“说不上多,但也不少了。”立香摇了摇头,“而且几乎都支零破碎的,反倒让我发现原来自己缺少的部分有这么多。”
记忆恢复是从进入【哥谭】副本开始的,或许是因为使用了A先生的记忆数据,当他靠近猫头鹰法庭时,记忆便有了接触性恢复的迹象——恢复的内容取决于他当时接触了什么信息。
所以他才能够短时间透过以前的经验形成的直觉,接收到阿比盖尔的暗示,揭露了BB的现状。
另一边,杰森抱着双臂靠着工作台,与蝙蝠洞里的其他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观望情况,随意地开口了。
“就这样把人放跑,不担心他之后又闹出更大的事?”
作者有话说:
再捞两个人就差不多完结了
番外写啥呢……
第114章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这是立香的答案。
布鲁斯虽然不赞同将一个不确定因素放任在外,却也相信立香有自己的考量。
况且……布鲁斯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自从离开模拟世界,男孩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他暂且归咎为记忆回归造成的影响。
他又回忆起岸波白野的主动探访。
【接受别人的记忆, 会被别人的常识和理念侵蚀……于是阴差阳错的, 本该一片空白的存在,被塑造了不应存在的人格,恐怕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
【虽然初衷是拯救, 但用这种强硬的方式纠正错误, 对被拯救的人可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的啊……】
毋庸置疑,立香的记忆恐怕一直在影响A, 从他矛盾多变的行事风格便能看出这一点, 但未来的走向谁也无法肯定, 只不过现下必然与立香的决定息息相关。
而立香决定徐徐图之。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自从上一次接触,我意识到他不想伤害我,也不打算伤害无关的人……无可否认,他的做法总带着一点儿偏激,但我想看看,或者相信他一次。”
尽管他并不知道A先生想做什么,但是……是他的记忆影响了对方,所以他有责任。
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建议,就都熄了声。
达米安倒是想说点什么,但在伤人的话出口之前,看到立香难得郁郁寡欢——其实只是在走神思考——的模样,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结束啦。”罗曼医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蝙蝠洞的气氛,从复杂的数据分析中抬起头,帮忙把立香从缠绕的检查线中拯救出来,“小立香的身体非常健康,记忆的恢复让脑部的区域变得活跃不少,但都还在正常范围。”
他拍了拍男孩的脑袋,心情颇佳地转头问某位骑士,“韦恩先生,鉴于您刚从少年状态恢复过来,需要我给您也做个检查吗?”
面对骤然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布鲁斯倔强地开口:“我……”
立香倏地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人挂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在后者不赞同瞪视下对着罗曼医生点头:“需要的需要的!”
“噗嗤——”
洞xue中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布鲁斯还想说点什么,都被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应和声打断了。
就连阿福也走了过来,附上支持:“那就麻烦阿其曼先生了。”
面对管家的微笑,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针对布鲁斯的检查,反倒没那么繁琐,也更接近于普通人的检查流程。
期间,他谈起一件事关立香,但一直以来未能确认的事项,便顺势问道:“立香最开始的虚弱,是什么造成的。”
在的新生之后,在被他带回韦恩庄园之前,立香处于长达一年以上的虚弱时期。现代科技足以排查疾病,魔法侧亦能排除身负诅咒的可能,然而布鲁斯至今未能从立香的身上查明原因。
“这个啊。”罗玛尼迟疑了一会儿,解释道,“暂且不知道为什么立香对自己下手这么彻底,导致自身的存在基本消弭。也因此盖提亚为立香赋予新生的魔术,本质上是在创造不存在之物。就像是……咳,所罗门王创造七十二柱魔神那般。”
“但创造并非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拥有了生命,却并不意味着存在,那个时候的立香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来自本源世界的认可,从而导致地无法避免的虚弱。”
“就像是世界的黑户一样?”立香好奇地歪着头,眼睛大大地睁着。
“嗯。”罗马尼笑着认可了来自孩童的比喻,继续解释,“这是上级维度层面的规则,所幸解决的办法也并不难,尤其是对于本就拥有锚点的立香。”
布鲁斯微微抬眸:“韦恩庄园。”
“正确。更准确地说,是韦恩家族——也就是你们。”罗玛尼的目光在蝙蝠洞的众人身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布鲁斯身上,“在这个宇宙中,他明确诞生于韦恩,拥有着韦恩一族的血脉,存在的血脉至亲……”
“你们的态度重新锚定了他的存在,所以他不再虚弱。”
解答完疑惑,身体检查的报告也恰好都出来了。看着布鲁斯的报告单,罗曼医生不住地点着头:“各项数值都非常优秀,一些旧伤也有愈合的迹象,比最开始拿到血样分析出来数据要好太多了。”
阿福满意地赞叹:“看来适当的参与年轻人的祭典,对身心都有极大的改善。”
话语一出,蝙蝠洞一阵沉默。
“哈哈。”罗曼医生爽朗地赞同,“虽然有时候确实会让人感到闹腾,但每年的假期活动在迦勒底也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这种程度的活动竟然还是每年一次吗……”迪克叹为观止,不可置信地看向立香,小叔叔竟然在那种环境下被那群问题儿童包围着生存了这么多年!
“可不止一年一次。”看过一些报告的提姆也难免不对此心生敬佩,甚至还有睡一觉醒来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取回一个圣杯的案例。
布鲁斯没在参与话题,检查结束后就利落地把衣服套回身上,将医生交给立香与管家接待,喊了声罗宾准备去夜巡。
对于蝙蝠侠来说,暂时没有什么比得过夜巡哥谭重要。游戏的事对哥谭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一些阿卡姆的罪犯也跟着开始蠢蠢欲动,急需蝙蝠侠来一场狠狠地铁拳教育。
看热闹的人瞬间作鸟兽散,继续做那单飞自由的小鸟。
罗曼医生没有多停留,交待了迦勒底还有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
哥谭中学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理所当然地放起了长假,罪状公开的部分也像拔萝卜带泥一样牵扯到周边几所学校的调查,于是韦恩庄园本该上学的几个孩子喜提休假。
立香开始了窝在庄园看书打游戏的生活,偶尔与玛修医生迦勒底的从者通个视频电话。
在一次通话中,得知玛修似乎回到了英国。又过了几天,少女兴高采烈地与他分享了一个消息。
“前辈!我的实习申请通过了!”玛修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我没想到是那位所长亲自面见,但是……十分顺利,奥尔加玛丽所长通过了我的申请。”
直觉让她对那份工作势在必得,于是她模糊了关于魔术领域的部分,向前辈告知了自己的困扰,最后在前辈的鼓励下,认真地发出了申请。
“结果没想到,就成功了!”
立香弯着眼睛,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感染。
他在玛修述说困扰的中途便意识到,那份工作其实是来自南极的天文台。
罗曼医生告诉他,尽管玛修已经不可能在踏上圣骑士的道路,但心中升起的无限向往却不会因此熄灭。
一个异闻带性质的幻想博物馆,或许能成为玛修新方向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刚刚重建的迦勒底,急需要人手处理繁杂的文书工作。据说除了提前逃出来的芥雏子,A组的各位都被关在天文台里狠狠压榨,各自处理曾经自己负责那块区域的工作。
这位是为什么被人冒充的卡多克迟迟没有在哥谭现身的一部分原因。
听到这些,立香连忙打消前往圣地巡礼的念头,决定等一切完工后,再提出访问请求。
作为没有夜巡工作且正在放假的小学生,立香像往常一般,夜晚的时间一到,便盖着被子躺下睡觉。
一夜无梦,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抽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宝石夹在指尖,立香警惕地转身面向直着上半身侧躺在他床上盯着他看的人。
“早上好,小救世主。”裹着绷带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立香把宝石裹进掌心里,半睁着眼,像是又恢复刚起床时迷迷糊糊的样子,颇有些无奈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不能来看望一下我的敌人吗?”A故作委屈道。
“呵呵。”立香笑了两声,张开嘴巴做势要喊人,A向前伸出手,自然地捏住了面前张开的嘴巴。
立香:“……”
A:“……”
两人面面相觑。
A从善如流地放下手,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立香并不感到奇怪,应了一声,顺势问道:“什么事?”
“还记得我被从模拟世界带走的时候吗?”
“嗯哼?”
“对方其实是我找到的一个保险装置,本来我还在想办法修好的一个……数据核心?”他似乎有些把握不准,不过很快又不纠结了,直接告知了问题所在,“如你所见,她很强大,且暂时没有办法控制。谁知道在把我拉出来不久后,她逃逸了。”
“需要我去找?”
“嗯。” A乖巧地点着头。
“为什么是我?”立香疑惑。
“这个嘛……你很快知道原因的。” A卖了个关子,“总之,在她逃逸前,我提前做了一手准备,让她的活动范围短期内局限于纽约。而且受到能量上的限制,她大多时候处于休眠状态,我比较担心的是,她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拿到手。”
他笑了笑:“一个不可控的强大AI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就在这时,立香的手环响了起来。
A却并未慌张,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披风,向窗户走去。
“情报已经基本告知,接下来就看你了。” A在跳出窗户前,回头朝手环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对方记得接通讯,“别让我失望,小救世主。”
他离开了。
立香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自迦勒底的通讯锲而不舍地响着,立香没再犹豫,按下了接通。
“谢天谢地,你总算接了。”入目是橙发青年担忧的神色,似乎是从长时间未拨通的通讯中以为立香遇到了什么麻烦。
立香老实道了声歉,却将A的临时拜访敷衍过去。
好在罗曼医生也没有太在意。
与此同时,达芬奇也出现在了通讯的范围。
画像上的美人少有的轻皱起眉头,让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了?医生,达芬奇亲。”立香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同寻常。
达芬奇:“还记得模拟世界中突破防火墙将A带走的存在吗?”
立香若有所思:“找到人了?”
“嗯。”话是怎么说,达芬奇却不像以往那般,而是带着疑惑与纠结,“事实上,侵入防火墙的数据让我感到熟悉,就连习惯也与我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她适时停了声音,朝反应过来被巨大的惊喜所震慑的立香露出一个笑容:“或者说,她很有可能是我的造物。”
作者有话说:
小番茄捞捞
第115章
“作为从者, 迦勒底不得不被局限在暗处——这是为了不招致特殊存在视线的做法,但在这之外,我们会尽可能为你们提供帮助。”
达芬奇的影像在手环的投影中微微闪烁,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向上的生命力。
“小达芬奇现今的状态,更接近于数据形式的AI,追踪的信号在纽约范围。并且经过计算,可以派遣一位从者跟随行动……”达芬奇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落在立香身上,嘴角上扬,将选择权递了过去, “怎么样,想好让谁跟在身边了吗?”
立香几乎没有犹豫, 给出答案。
……
结束通讯后,立香兴冲冲地下楼, 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书房里没人。客厅里没人。他把一楼二楼转了个遍,最后在蝙蝠洞撞见了提姆。
少年望着眼前的屏幕,似乎是某几处的监控,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立香扫过去一眼,没认出屏幕上的是什么地方。
“提姆,布鲁斯呢?”立香问。
提姆呷了一口凉咖啡,指了指头顶:“联盟事务,一大早就被克拉克叫走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习以为常,但立香注意到他手里那杯咖啡已经空了,他还端着杯子不放,大概是太忙了没注意到。
从立香口中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提姆在蝙蝠洞的工作台前站了片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几个窗口,纽约市区的监控网络、斯塔克集团的公开行程、还有一份他早就拟好的会议日程。
然后他关掉所有窗口,转过身,用一种完全不像临时起意的平淡语气说:“我陪你去纽约。”
“欸?”立香歪头,“可是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韦恩集团——”
“那件事可以往后推。”
“你不是说有好几份报告等着签字——”
“远程处理也可以。”
“你昨天才说布鲁斯把全部的活儿都扔给你——”
他幽幽地看向立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你愿意,我那堆文件可以分你一半。”
立香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露出一个标准的好孩子微笑。
提姆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了几秒。立香的笑容纹丝不动。
提姆叹了口气:“不是临时起意,我本来就要去一趟纽约出差,说起来也和AI有点关系。”
“对不起?”立香第一反应是替从者们道歉。
提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你那些AI从者确实造成了些许恐慌,但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BB作为一个AI的表现远超于当前的技术,反倒没多少人认为那个顽劣的少女其实不是真正的人类。
而他需要处理的事与当前地球科技所能诞生的人工智能有关,恰好立香要找一个从者残留的数据模型,说不定事件在中途能够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话不多说,提姆转身去收拾装备,两人的行李则交给了管家准备。
飞机落地纽约的时候天色还早,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地面照得白晃晃一片。
提姆提前联系好了租车公司,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机场停车场里,车钥匙被放在左前轮上方的暗格里。他检查了一遍车辆的轮胎气压和油箱刻度,然后才让立香坐上副驾驶。
从机场到落脚的酒店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立香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手腕上的迦勒底通讯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纽约的街道和哥谭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充满了现代化,行人的步伐更快,连路口的信号灯跳动的节奏都带着一种独特的紧凑感。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立香感觉不太对劲,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辆卡车冲了出来。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踩下油门,猛地将方向盘向左打满。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嘶叫,轿车的车身在车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堪堪避开卡车下压的车头。
但那辆卡车太大了。它的保险杠还是擦过了轿车的右后侧,冲击力将整辆车掀得侧移了好几米,撞上路边的消防栓才停下来。安全气囊弹开,白色的气袋填满了整个前座。金属变形的呻吟和水柱喷涌的嘶鸣混在一起,立香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磕在侧窗玻璃上。
他撑起身体,解开安全带,先确认了驾驶座上的情况——提姆的额角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气囊上,因为冲击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从车门的缝隙里挤出来后,立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去拉驾驶座上的提姆。少年的体重比他预想中更沉,安全带还牢牢卡在扣环里。
他先拍开卡扣的按钮——咔哒一声,安全弹开,然后拽住提姆的手臂往外拉。碎玻璃从少年的衬衫上籁籁落下,在皮肤上划出细小的口子。
他把提姆放平在地上,探了一下脉搏。
在他的指尖正准备压上提姆颈侧时,一只手掌忽然覆上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用了很轻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他的头往下一按。
立香的额头几乎贴上了提姆的胸口,紧接着便被一条手臂揽住,整个人被带着测滚了半圈,塞进了轿车和消防栓之间狭窄的夹角里。
“别动。”提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而沙哑。那双眼睛整越过立香的头顶,透过车窗碎裂的框架,扫向街道对面的建筑物轮廓。
立香顺着提姆的视线看过去。站在卡车后方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枪手,毛刺短发,身形瘦削。他的动作乍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稳步逼近、寻找射击角度。
下一秒,子弹透过遮挡物朝他们射来,提姆迅速地压着立香躲开。但射击仍在继续,无论他们如何闪躲,攻击总是能够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藏身地。
立香很快察觉了其中的异样——这个人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监控摄像头能覆盖到的地方,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搭档配合。他的动作太干净了,眼中只有纯粹坚定的服从。
他将目光落在枪手耳廓边挂着的耳机上。
“有人在给他下达实时指令。”提姆同样发现了问题,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先计算过了最优路径,在人在背后帮他看到全局。”
他微微偏头,目光锁定了街角那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报亭上方的一颗球形监控探头,镜头正对着桥车残骸的方向。覆盖面包含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也包含周围的所有撤退路线。
少年揽着立香的手没有松开,随时警惕着下一次躲避攻击的转移。提姆的手指沿着立香的后背轻轻按了两下,立香意会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
让从者干扰信号的时间。
提姆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几枚蝙蝠镖,指尖夹着镖翼,手腕微旋。
在躲过下一波冲击的瞬间,提姆的手腕扬起,动作极快,三枚蝙蝠镖在同时飞出,凌厉的弧线沿着不同的角度切进街道上空。
一枚正中报亭上的球形探头,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镜头碎裂的轻响。第二枚切断了路口另一侧交通信号灯杆上的摄像头。第三枚则是绕过一根路灯柱,打在建筑外墙上的某个小黑点上。
三秒过去,信号干扰解除,一个让提姆不符合身份的行动掩人耳目,同时让监控者难以发现异常的时间差。
待察觉也已经为时已晚,充当眼睛的摄像头损毁,监控者没有办法再干涉此处的战斗。
果不其然。
枪手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偏头,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似乎没有听到预期的指令。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犹豫,在失去了外部信息支援后引起不安。
街道对面传来几声枪响,另一个被拦截的枪手正在和一个黑发女人交火。那女人带着粗糙的黑色头罩,动作利落而狠辣,每次开火都精准地压制着对方的移动路线。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被从掀翻的轿车另一侧现身,朝立香和提姆的方向快速移动。
枪手在失去精准指令后,仍试图举枪射击那个男人的后背。子弹擦过他的大衣下摆,男人侧身躲开,紧接着枪手的肩窝便中了一枪——这一枪来自女人的方向。枪手踉跄后退,捂住伤口,两个袭击者迅速朝卡车后方的暗巷撤退。
那个男人收回手枪,快步走到提姆面前,他弯下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枚证件。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清证件上那张照片和下面的盾徽。
“约翰·莱利, NPYD 。”他的声音稳而低沉,带着令人愿意下意识相信的笃定,“在那两个人回来之前,你们最好跟我走一趟。”
立香从提姆的怀里钻了出来,抬头看去,与男人对上视线。
约翰:“……”
立香:“……”
三人陷入了沉默。
化名为约翰·莱利的里瑟突然回忆起偶然一次前往哥谭执行任务,与一群变异人类对上的心酸,同时在想德雷克总裁来纽约谈重要的生意为什么要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立香和提姆也认出了眼前这位除了换了个名字,外貌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先生。
虽然提姆没有直接与这位在纽约闻名的“西装男”见过面,但也多少了解这个自称“相关第三方”的小队。
通过某种获取信息的手段,这支主要在纽约行动的小队提前预测生命受到威胁或者让别人生命受到威胁之人,阻止了不少悲剧的发生。
某种程度上也是义警的同行。
在立香刚刚回到韦恩家时,里瑟曾接近他,是他因圣杯被卷入成为黑邦的目标。后来似乎是蝙蝠侠亲自与里瑟谈了什么,里瑟与他的搭档便撤出了哥谭。
提姆看了他一眼,证件的塑料封套在光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反光。
“莱利警官。”他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换个片场吓人玩
第116章
借由自己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 哈罗德·芬奇与同伴利用监控系统伸张正义。然而在追踪号码的过程中,芬奇发现了另一股神秘势力——由前军情六处特工格里尔领导的“德西玛科技”。
他们不仅试图获取“机器”,还在暗中策划激活第二个超级人工智能——“撒玛利亚人”。
尽管芬奇与同伴尽全力地阻止“撒玛利亚人”上线,但在决战中功亏一篑,格里尔成功激活了新人工智能。这个得到美国政府授权的新AI在几毫秒内就接管了全国的监控网络,他们不得不听从“机器”的最后指引,在爆炸中潜逃。
“机器”被迫进入了深度潜伏状态。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人,芬奇等人不得不切断原本所有的社会关系。
小队原本的安全屋已经暴露, 并且失去了所有的资金、武器和支援网络, 成为了被困在由AI编织的全景监狱中的囚徒。
所幸撒玛利亚人上线前,通过机器留下的后门,他们得以用伪装的新身份在外界正常活动。但一旦引起“撒玛利亚人”的注意,伪装不再起作用,等待他们只有死亡。
即便如此,小队没有放弃拯救他人的工作。他们重建基地, 搭建新的通讯网络,小心谨慎地行事,确保不被“撒玛利亚人”发现,一边救人,一边想办法解决这个AI。
只是里瑟万万没想到,经他们调查的新目标的关系网,对他与芬奇来说算不上陌生。
提摩西·德雷克, 韦恩家族的一员, 从人杰地灵的哥谭里面走出来的哥谭本地人。
哪怕是对见惯了各种目标的芬奇和里瑟来说,哥谭还是太超标了。纽约也不是没有超级英雄,甚至复仇者联盟的大本营曾经就在这里,但哥谭的几日游还是给芬奇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虽说如此, 但人还是要救下的。经过一番调查,除了从韦恩企业官网日程计划中提到这位年轻的德雷克先生来纽约进行商业活动,他们没能找到更多信息。
看起来这位也是十分注重隐私的人物。
于是芬奇派出了小队的两位前特工打手——里瑟和肖,按照惯例进行跟踪保护的同时调查清楚。
然而飞机刚落地,目标离开机场没多久,甚至说派出的两位同伴才刚刚找到德雷克驾驶的车辆,针对那位年轻总裁的刺杀便已经开始了。
……
【Mr.里瑟? 】
长时间的沉默,让哈罗德没忍住唤了一声。
【怎么?看到新的年轻总裁走不动道了? 】
里瑟的另一位同伴,那位风格凌厉的高马尾女枪手——肖远远地朝这边看来,疑惑里瑟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哈罗德,不只是目标,之前那孩子也在。”里瑟没理会同伴的俏皮话,将证件收起,站起身,又叹了口气,没忍住试探,“进行重要的商业会谈,带孩子来不合适吧?”
立香抬头看提姆。提姆则拉着小孩的手,从容地回答:“我倒是认为没有什么商业事务,能比得上带孩子出来玩。”
【熟人? 】肖站在暗处,观察着四周不知何时被人用锐器毁掉的摄像头。
里瑟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那个孩子是我们之前的一个目标。 】芬奇下意识站了起来,在基地里来回踱了两步,【非常遗憾的是,那个时候我们并没能帮到什么。 】
【但他还活着。 】肖一边回复,沿着损坏痕迹的方向,目光又回到了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
【蝙蝠侠承诺了对他的保护,也成功做到了。 】
【蝙蝠侠——哇偶。 】肖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赞叹。
里瑟一边听着通讯里的情报交流,一边看向历经生死关头,仍从容不迫的两个未成年,疑惑哪怕是哥谭人,未免也太镇定了吧?
差点忘了,看似小孩那个,还不一定是真小孩。
真小孩立香赞叹地望向里瑟,欣然接受了后者的新身份:“好久不见!莱利警官!”
里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又尽量温和地对提姆建议:“你被盯上了,最好接受我们保护。”
“你们……警局?”提姆的目光在里瑟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腰间挂着的警徽上,那目光有如实质,被立香戳了一下后,他笑着退了一步,“抱歉,不是对NYPD有意见。你知道的,我来自哥谭,监护人又是韦恩,像这种场面也是见过不少,所以……”
里瑟面无表情:“那你可以借这次机会参观NYPD和GCPD的区别了。”
警笛声从街道尽头逼近,红蓝交替的闪光穿透楼群之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轮替的光影。救护车紧随其后,轮胎碾过水泥路面上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个警员从警车上下来,开始拉警戒线。医护人员快步朝他们走来,其中一个检查着提姆的伤势,另一个把一条急救毯披在立香肩上。
那是个穿着急救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先检查了提姆的瞳孔反射,然后开始处理额角的伤口。消毒棉片擦过创面时,提姆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轻度擦伤,但冲击导致短暂意识丧失。”医护人员一边往提姆额角上贴无菌纱布,一边朝身后的搭档报了几个数据,紧接着转向提姆,“我们建议你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头部撞击可大可小,有些症状不会立刻显现。”
里瑟皱了皱眉,正准备阻止。
“不必了。”提姆语气平淡,但拒绝的意味十分明确。他随手拍掉衣服上沾的玻璃碎屑,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刚从一辆被卡车撞飞的轿车里爬出来。
医护人员没有退开。他站在提姆面前,仍旧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德雷克先生,我强烈建议您接受进一步观察——”
提姆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射向眼前穿着急救夹克的中年男人,一手将立香推到里瑟那边,另一只手扣住悄然朝他靠近的手腕,拇指压在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拧。
那人一时不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但手腕已经被锁死,挣扎只会加剧疼痛。
“德雷克先生,你——”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提姆的声音不大,手上又加了一份力气,将对方的前臂反拧到一个几乎要触及生理极限的角度。
他在这场袭击中从未向任何人自报姓名,里瑟认识他是因为提前调查过,但一名普通的急救人员没有理由知道急救对象的名字。
那名伪装者得知自己暴露后,表情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垂下的另一只手臂从脚边的急救箱夹层里抽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锋弹开的声响格外清脆。他的动作极快,从被锁住的手臂下方斜刺向提姆的肋侧——这个角度提姆如果要格挡,就必须松开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如果要闪避,立香就会暴露在攻击范围。
提姆选择了松开手,身体微微后仰,折叠刀的刀尖擦过衬衫的布料,割出一道裂口。与此同时,他的膝盖已经抬起,狠狠撞进了对方的小腹。
医护人员闷哼一声,身体弯折的瞬间,提姆的手肘从上往下砸在他的后颈上。折叠刀落在地上,滑到警车的轮胎旁。
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背后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他抬起头,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他再次伸出手时,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刚刚抬起。
“砰!”
更远处传来一道枪声。伪装者的手臂在子弹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后甩开,手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最后落在地上滑到来者脚下。
从后方冲上来的两名警员把人按在地上,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腕上的手铐咔嚓一声锁紧。
乔斯·卡特——这位风格凌厉的女警探站在几米外的救护车旁,手里的警用格.洛克还在残余着子弹出膛的余温。她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双脚与肩同宽,手臂伸直,枪口微微向下,保持着随时可以补射第二发的警戒姿态。
见袭击者被制服,她才把枪收回腰间的枪套,朝提姆走去,目光中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还好吗?”
提姆不打算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立香。他们家的大宝贝可不能出事,要是被布鲁斯知道他把小叔叔偷渡到纽约来,还参与进这么危险的事件,免不了一顿“不赞同的眼神”攻击。
立香躲在里瑟身侧,一只手还保持着拽住里瑟大衣下摆的姿势,半个身子被莱利警官高大的身子挡住,被挡住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间夹着一枚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宝石。
察觉到视线,男孩看了过来,蓝眼睛朝他眨了两下,自然松开拽着里瑟大衣的手,跑回到提姆身边。
提姆失笑,而后放下心来。
布鲁斯把人看这么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立香不仅乖巧听话,大多数时候能坦然接受他人的保护,在危机关头也有审时度势,改变局势的能力。
同样是兄弟,怎么轮到他的就一个比一个难搞。
提姆在心底遗憾地感慨着。
被孩子硬控住的里瑟终于得以解放。他走到担架旁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被推开瞬间滚落到底下的注射器。把注射器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只未拆封的采样袋,将注射器小心地放了进去。
“需要化验。”他把密封好的采样袋递给走过来的卡特警探。
卡特接过采样袋,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伪装者,又看了一眼提姆和立香,余光瞥见闭口不言装无辜的里瑟,轻轻叹了口气。
“恐怕需要两位小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了。”她朝向两位未成年人,目光认真,“别担心,GCPD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动作一致地朝这位负责的女警探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与其说是AI战争,不如说是AI的代理人战争。
提姆是专门出来当靶子的
简单来说分两派
自由生长意图控制人类的ai“撒玛利亚人”
和出生就被教得很好的ai“机器”
第117章
十分钟后,两人被带进了警局。穿过杂乱的办公区域,里瑟与卡特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卡特把门推开,让两个未成年人先进去, 然后朝走廊里看了一眼, 示意里瑟跟上。
门在身后关上了。
提姆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摄像头是关着的——指示灯没有亮。
看来这人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先坐吧,我知道你们是受害者,但只有了解了具体的情况,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面前的既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是案件的嫌疑人,卡特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视线在提姆和立香之间平移了半圈,最后落在青少年的脸上, “你们来纽约做什么?”
“谈一项合作。”提姆坦然道, “作为替监护人管理公司的代理执行人,由我出面代表韦恩集团与斯塔克工业的正常业务往来。”
卡特对里瑟接手的新目标只有一知半解,听到这话也是心底一顿,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这位目标交给里瑟。
“什么合作。”里瑟直言询问。
“暂时不能公开的合作。”提姆的语气平淡而认真,“但如果是对你们,姑且可以透露一点——它和AI有关。”
【约翰,问清楚是私人业务还是与公司有关。 】
里瑟接收到芬奇的指示,如实问道。
提姆挑了一下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支起的双手交握,盯着里瑟缓慢地开口:“我认为……不妨我们开诚布公一些?”
“撒玛利亚人——是叫这个名字吗?”提姆注意到对面未能像往常那般控制住的瞳孔轻颤, 像成功恶作剧一样发出一声轻笑。
“别紧张,它现在注意不到我们。”这一次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但语调稍冷, “几个月前,它在纽约上线,与政府达成合作。你们和它交过手,甚至不止交过手——你们一直在和它打一场不对称的战争,结果看来并不美妙。”
提姆的目光落在里瑟的警徽上,又向上落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伪装身份——这和你一贯的行为模式不符,你现在用的身份是干净的,但经不过细查。你们是不得不这样做的。”他笃定道。
“你们在保护我,是因为你们提前知道了我会被袭击。而你们知道我之所以被袭击,是某个AI认为我有足够的威胁程度。你们的拯救行动是让一台机器判定后驱动的,这就是你们能在事件发生之前预测到袭击的原因。”
他顿了顿。
“但那台机器现在已经静默了。你们失去了它的支持,所以你们的行动不再有保障。在情报压制的情况下你们仍然选择救人,说明这个行为模式已经成为了你们的目的本身,而不再仅仅是指令。但同时对你们来说,这也是你们目前仅存能做的事。”
他直起身,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复核过的季报。
“你们的对手不是人。而你们失去了机器的协助,却仍然在救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你们想阻止那个正在追查你们的AI——那个已经渗透政府监控网络、可以实时下发指令操控武装人员的东西,那么你们可能需要一个能直接威胁到它的人。我觉得那个人是我。 ”
里瑟抱着手臂靠在桌沿上,没有开口。卡特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两人的沉默不是因为被发现了秘密,而是在评估一个人是否可以交付更多信息的沉默。
而眼前的人在见面之初,就将他们隐藏多年的事业揭露个底朝天,想必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充分调查。
突然,里瑟偏过头,按了下耳机,而后眼神复杂地看了提姆一眼:“我的老板想跟你谈谈。”
提姆点了点头。
里瑟掏出手机,将通话外放,放在桌面中间。
“德雷克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手机里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语速经过刻意的放慢,吐字优雅而清晰。
“只是一个不得不替监护人代班的普通学生。”提姆耸了耸肩,“不过先生,我确实有类似副业的兴趣爱好——我是一名侦探。”
“据我所知,普通的侦探可不会知道政府秘辛,也不会有这般能够迅速发现并压制一位专业杀手的身手。”
“所以我是来自哥谭的不普通侦探。”
“排名第二的侦探。”——这句是来自立香的补充画外音。
“至于身手……”少年笑着摊了摊手,“我的监护人教会我,凡是不能只靠别人,平时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提姆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态自若不显怠慢。如果这是坐在谈判桌上,可见不输于那些商界的老狐狸。不难理解韦恩为什么会选择将偌大的产业交给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打理。
“哇哦,我喜欢这个小子。”肖蹲在一旁逗着小熊,远远来了句点评。
芬奇默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到肖和小熊同时无辜地望了过来,又只能默默地收回视线。
“那么依旧是最开始的问题,德雷克先生,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撒玛利亚人会把你当做威胁,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下手。”
“显然是我即将要做的事撼动了它的根基。”提姆有这个自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过屏幕,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的发送记录,收件人地址的域名属于斯塔克集团,邮件标题上写着“ AI伦理安全框架草案”。
落款处不是提摩西·德雷克,而是布鲁斯·韦恩。邮件抄送给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在政府相关部门任职,第三个的邮箱地址与任何公开渠道都无法对应,但在加密层级上却用了一个属于复仇者联盟内部通讯服务器的安全证书。这个证书的序列号,十分钟前斯塔克的系统刚自动校验过一次。
提姆先确认了里瑟那边的通讯线路是否安全,才将邮件传过去一份。
“我这次来纽约,是作为韦恩集团的商务代表,和斯塔克工业商讨技术合作协议。这份协议涉及的数据安全条款将会在我们的推动下成为未来AI管理条例的行业范本。”
通讯另一边安静了一会,似乎在阅览接受的信息。
很快,对面传来回复:“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商人有足够的力量撼动政府的决定。”
“以及……我依旧不明白德雷克先生这样做的理由。如你所见,此行所举为你带来了杀身之祸不是吗?”
“但——你们不也是这样吗?”角落响起一道格格不入的稚嫩童声。
此前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瞬间收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立香毫不怯场,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救人。甚至在更早之前,你们找到了我,告诉我即将到来的危机,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但那件事我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芬奇不这么认为,“保护你的是蝙蝠侠。”
立香摇了摇头:“但你们做的事和蝙蝠侠没有区别,都是行义警之事,没必要分个三六九等。”
“你知道吗?在二十多年前,哥谭是一座糟糕的城市,连政府都几度想要放弃它,直到蝙蝠侠横空出世,才逐步扭转风评。”为此,他甚至与有荣焉道,“抛开阿卡姆那些精神病人不谈,哥谭现在的死亡率可比纽约低得多。”
“有所耳闻,但这似乎与我们的话题无关。”里瑟平淡地插入。
“非也非也。”立香摇头晃脑,“十几年过去,还没有人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吗?”
在众人疑惑的思考中,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在有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同时坐镇,超级英雄或义警自发聚集在这个国家,他们有些像钢铁侠一样公开身份,有些则像蝙蝠侠一样隐藏在暗处。”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你们。”立香看向里瑟,“纽约还有很多像你们一样隐瞒着身份的义警,他们大多数都有着不能被发现的理由——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原因。”
撒玛利亚人上线期间,很难有人能够保证谨慎地不被发现身份。因此在事情发生后,为保护所有隐藏的义警同伴,提姆朝少年泰坦下达了静默指令,同步到整个纽约市范围内的义警。
短时间内撒玛利亚人还处于适应探索阶段,不至于大张旗鼓地行动。不过为保安全,提姆和芭芭拉这几天也在加班加点地给义警们做了一套身份信息加密。
且据他们所知,斯塔克跟他的AI管家也在做着这个工作。
布鲁斯当然比他们更早注意到了这件事,存在隐患,却也没有到需要联盟出面的程度。正准备处理,却又被更紧急的事务叫走,最后事情便落到了提姆手中。
然而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外人了。
而此时,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我似乎记得……布鲁斯·韦恩,是正义联盟的资助者?”卡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代表的究竟是布鲁斯·韦恩,还是他背后的正义联盟。”
“咳、咳。”提姆呛了一下,喘过气来又有些哭笑不得,“请不要把正义联盟说成是谁的私有财产一样。”
“还记得不久前发生在哥谭中学的事件吗?”
“自称BB的AI挟持了一整座学校。”卡特概述总结,“难不成BB真是AI ?她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非常遗憾,她确实是。”提姆的回答直接让两人脸色一变,芬奇倒是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暂时没有理论支撑。
立香还特意为几人补充了解释:“以防你们不清楚,BB最开始其实是健康管理型AI。”
芬奇愣了几秒,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和立香都是被卷入其中的玩家。”提姆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只能说幸好那个AI只是想找大家玩个游戏,最后也没有对人造成直接伤害。”
立香跟着一唱一和:“不过不用担心,在事件结束后,相关机构已经把她回收了。 BB也不是正常情况下诞生的AI ,说她来自异世界也完全不为过。”
他举了几个例子,像曾经发生在纽约的外星人入侵,和两个联盟能够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提姆:“所以撒玛利亚人的上线只能算是一部分导火索,但也预示着规则的建立刻不容缓,我需要尽快与托尼·斯塔克完成洽谈。”
他不再隐瞒。
“我的第二个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代表——作为正义联盟的资助者,与复仇者联盟的顾问联名,就政府未经任何公共监督授权便将AI接入国家监控系统一事,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今天这场袭击对我个人而言只是几块擦伤,但如果把它的性质重新定义——定义为某个被政府授权但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AI在对联盟的调查工作进行暴力干预,那么它本身就会成为推动调查的关键证据。 ”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他郑重抬眼,向poi小队发出正式邀约。
作者有话说:
所以poi到底是特工片还是警匪片还是科幻片
应该属于那个年代的科幻片吧()
第118章
房间里萦绕着沉默的气息,或许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见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们孤注一掷,却未能阻止撒玛利亚人的上线,不得已抛弃一切,四散逃亡。
如今,却有人突破冒着杀身之祸,也要亲自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其实并非孤立无援。
哈罗德·芬奇独自站在废弃地铁站搭建的临时基地里,脚边趴着的是里瑟曾经救回来的警犬“ bear”,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熊,瞳孔微颤,深吸了两口气,缓缓调整呼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 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注意到……撒玛利亚人的威胁了?”
提姆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手机上,少年的额前贴着一块无菌布,身上为工作穿上的昂贵衬衫已经在袭击中变得惨不忍睹,但周身经过良好教育的气势在谈论中途逐渐显露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才认真回答:“很遗憾,这件事恐怕还没能上升到让正义联盟下场的级别。”
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说, “虽然我不太清楚正义联盟的行事准则——毕竟大家都知道, 他们比较独立特行。但总的来说, 这些涉及政治的纠纷, 遵循人类制度去解决才是最佳方案。”
“唔,除非事情发展到AI统治人类?”立香眨巴着眼睛,发出点动静。
里瑟垂眸看了他一眼:“照这样发展下去, 我觉得不无可能。”
“oops。”立香小小声地惊叹,“那可真是糟糕。”
“复仇者联盟呢?”卡特开口,“我记得它跟神盾局有一层关系的不是吗?”
“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里瑟回答,“在发现神盾局里面全是九头蛇之后,神盾局直接被解散了。”
芬奇不再纠结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敲着电脑盯着检索出来的信息,缓慢地皱起了眉头:“德雷克先生,你来纽约是为了找托尼·斯塔克讨论AI管理条例的推进,也就是说你需要面见斯塔克先生本人。”
“当然。”
“但是……根据目前收到的最新消息,复仇者联盟于三小时前离开了地球执行任务。”芬奇盯着屏幕,发出疑问,“你确定斯塔克先生没有跟着一起去吗?”
提姆:“……”
他掏出手机,似乎给谁发了条消息,然后没多久,众人难得在这个始终稳重的少年身上看到一丝无语的情绪。
“看来我们运气一般。”提姆疲惫地叹了口气,“我至少得活着等到托尼·斯塔克返回地球了。”
“可真不凑巧。”立香扒着提姆的手臂,看到手机上芭芭拉发的确认消息,脑子里转了一圈从取回的记忆的得知的关于托尼·斯塔克的信息。
因相似的家世而从小认识,称得上是布鲁斯关系尚可的损友,以前对他这个朋友的弟弟也颇有照顾的大哥哥。特别是在布鲁斯离开哥谭前去历练后,这位托尼哥哥经常会跑来哥谭把他拽出去放松。
他本来这趟也是打算找托尼帮忙的。只不过钢铁侠作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遇到紧急事务,选择优先级更高的也无可厚非,只可惜现在看来来得不怎么凑巧。
于是他拍了拍提姆的手臂,安慰道:“别怕,提姆,我会保护你的。”
提姆轻哼一声:“如果你能帮我把从文件堆里保护下来,或许我会更感激你一些。”
立香顿时扭过头去,当听不见。
“让一个小孩子批文件,认真的?”从户外回到基地的肖吸溜着一瓶可乐,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对话。
“做不到啦!做不到!”立香强烈拒绝,发出像小孩子耍赖一样的声音。
或者说,他本就是具备天然优势的小孩子一个。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带上一个孩子。”里瑟又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提姆瞄了一眼还在因为上一个问题当鹌鹑的立香,轻笑着回答:“嘘,这是秘密武器。”
“你的监护人布鲁斯·韦恩呢?”卡特抱着双臂,表情不太赞同,“为什么不是他来做这件事。”
“嗯……好问题。”提姆轻轻移开视线,“不过,我们家里一致认为他只要会花钱享受就好,况且他现在也不在国内。”
他非常不走心地替布鲁斯的身份做了一层遮掩。
碍于布鲁斯多年以来对外经营的形象,倒没有人能立马提出质疑,甚至以为那位哥谭王子又跑去哪里进行无限制的极限运动,纵情享乐。
“聊得应该也差不多了。”提姆站起身,“我们该回酒店了。”
立香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自觉牵住了少年的手。
“等等。”里瑟大跨步挡在门前,拦住了提姆,“我不认为你回酒店是安全的,你需要保护。”
“我只是觉得待在警局里坐以待毙,也不见得是好选择。”他朝里瑟挂着警徽的位置点头示意,“你们也很忙碌吧。”
无法反驳。
不管是警局的工作,还是后续跳出的号码,他们都不能弃之不顾,专注盯着提姆一个人。
“但我并不建议你就这样离开。”芬奇突然反应过来,急迫地开口,“撒玛利亚人肯定已经推测出你被带到了警局,很快他们就会派出人手。”
“Mr.里瑟,你需要立刻带德雷克先生离开,肖,接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他顿了顿,“韦恩小先生,你……”
芬奇认为孩子应该远离这些事,在开口后又有所顾虑。
“不。”立香直接抱住了提姆的手臂表明态度,“我要一直跟着提姆。”
“让他跟着吧。”肖刚检查完弹匣,正准备出发,“谁知道撒玛利亚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抓一个小孩子当筹码。让那两个孩子呆一块未免是坏事。”
芬奇没有反驳,几人收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
里瑟和卡特先打开门检查了一遍情况,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卡特留在了警局处理车祸的后续调查。那个伪装成医护人员的袭击者别押进了审讯室,但她心里清楚,从这种被AI当成一次性工具使用的杀手嘴里,能翘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多。
里瑟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提姆和立香坐在后座。离开警局的第一个路口,他就察觉了后视镜里那辆灰色福特跟了很久。
“车技业余,大概率是被AI用虚假信息引来的巡警。”这种人大概率连自己在跟谁都搞不清楚。
里瑟看了一眼后视镜,在路口右转,又穿过一条单行道,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钻进去,再从另一头出口出来时,灰色福特已经看不见了。
第二次袭击来得更直接。一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从侧路冲出,车厢门弹开的瞬间,里瑟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口堆积的废弃建材刚好挡住了车身。立香在后座被甩得歪倒了一半,提姆伸手把他捞了回来,揽着后者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在按着手机。
里瑟目光一顿,后视镜映出的锐利目光直直射向提姆的手机:“你的通讯确保安全?”
公共网络信号是逃不过拥有权限的撒玛利亚人的,芬奇也是用了被时代遗弃的旧信号塔重新搭建了网络才能让小队恢复安全联络。
提姆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回复芭芭拉的消息,同时回答里瑟的问题。
“天上有八颗卫星是韦恩发射上去的,哪怕是被超人撞碎了一颗,剩下的用来搭建私人通讯还是绰绰有余的。”
里瑟:……
里瑟压低声音问:“芬奇,你有没有……”
芬奇头疼地闭了闭眼,转移话题:“酒店不能去了,他们提前封锁了通往酒店的所有主干道,显然已经知道你们原定的目的地。”
提姆没有争辩。手机上酒店入住系统的后台警报记录上显示,在过去三小时内,有几个不同的身份试图调取他和立香的房间信息,全部被系统拒绝。其中一个身份甚至用的是联邦探员的证件号。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立香,让他也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往布鲁克林方向,我指路。”
里瑟没有多问,将方向盘打了个半圈,拐入一条岔路。轿车穿过皇后区边界的仓库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时散落的锈蚀铁锈,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车顶闪过,照亮了后座上两个孩子的轮廓。
在一条两侧堆满废弃建材的单行道上,袭击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三辆改装过的摩托车从侧边的巷子里同时冲出。四辆黑色SUV紧随其后,从前后两个方向夹击过来。
里瑟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一堵砖墙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 SUV跟不上这种急转,其中一辆的保险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撞得粉碎,但摩托车咬上来了,引擎的咆哮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弹跳,越逼越近。
最前面那辆已经逼到了轿车右侧,骑手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短管霰.弹枪,枪口开始抬起,瞄准的是后座的车窗。立香隔着那层玻璃看到了枪口的黑色圆孔,手指已经扣上了宝石的切面。
就在枪口抬到水平线的瞬间,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轿车和摩托车之间的夹缝里猛然插入。车手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黑色的高马尾在头盔下甩出一道弧线。
她直接用车身将那辆摩托车连人带车撞进墙里。骑手从墙上弹下来,霰.弹枪脱手飞出击打在路面上,滑进一堆废弃建材里。他的摩托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空转,金属轮毅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色机车在撞击后没有停顿。肖单手压下车把,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在车身侧倾的弧度里朝第二辆追来的摩托车连开两枪。
第一枪命中了骑手的前轮轮毂,那辆摩托车在高速行驶中猛然失控,侧翻着在路面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火花轨迹,一头撞进路边堆放的铁皮桶堆里。第二枪打在了第三辆摩托车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路面炸开一小片水泥碎屑,骑手本能地急刹减速。
肖收枪,再次拧动油门,黑色机车越过减速的摩托车,以一个流畅的弧线绕到轿车左侧,与驾驶座车窗平齐。她偏了一下头,朝车里看了一眼,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面罩后面显得格外冷静专注。
里瑟降下车窗。巷风灌进来,肖的声音隔着引擎的低吼和身后追击车辆的咆哮清晰传来:“其他人我搞定了,跟着我,前面右转,开进那栋废弃厂房的卸货口,换车。”
她说完,不等里瑟回答,重新拧动油门。
作者有话说:
正联和复联注意到撒玛利亚人……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笑
所以全给扔上ban位了()
第119章
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 轿车在一片寂静的居民区停下。
提姆指引的地址只有一栋普普通通的六层公寓楼,楼下是一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洗衣店,路灯坏了一盏, 剩下的那盏把门口的水洼照得波光粼粼。
肖跟在几步开外停下了自己的摩托车,摘下头盔,抬头打量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好奇与意外之间的表情。
“哥谭首富的养子在这种地方有一个安全屋?”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提姆从后座钻出来,随手整了整衣服的褶皱,弯腰把立香也从车里接了出来。然后他转过身,输入密码,打开公寓楼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只是这栋楼被我买了下来。”
里瑟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面不改色地开口:“芬奇之前也可以。”
通讯里立刻传来芬奇的声音。
同样作为名字挂富豪榜上,过着在日常从不亏待自己生活的人物,如今却只能领着教授的工资躲在废弃地下室里,能用的钱还不如曾经的小型备用资金额度的零头多。芬奇带着一种被下属在背后吐槽的无奈:“我倒是希望你能记得我现在不可以。”
“我很抱歉,芬奇。”里瑟偏了偏头,毫无歉意地说了一句,跟着提姆走进了公寓楼。
安全屋在四楼,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十分整洁。窗外正对着街道另一侧的建筑外墙,视野并不开阔,但胜在不在任何监控探头的直接覆盖范围内。窗帘是厚实的深色棉麻面料,拉上之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室内的光线。
里瑟和肖检查完安全性后, 对视了一眼,对两个孩子道:“趁现在去休息一会吧,我和肖会留在这里守夜。”
两人没有异议, 一同钻进了房间里,却没有按照里瑟所说立马去休息。
提姆站在关紧的房门后等了一会儿,听到走远的声音后,推着立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扔到床上,又从里面翻出一部手提电脑搁在桌上,最后从夹层里翻出红罗宾的制服。
立香看着他给自己套上制服后,又用宽大的T恤衫休闲裤挡住紧身制服,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破绽,一看就是经验老道。
做完这些后。他一屁股坐在立香身旁,打开了电脑。
“这里安全吗?”立香支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地操作,一边问。
“当然不。”提姆对现状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过为了获取信任,暴露出来的这部分也够用了。”
他打开了小队几人的档案,展示在立香面前,“机器小队的关键人物主要还是这四位——哈罗德·芬奇,一位在计算机仍未兴起的年代崛起的天才工程师,人工智能机器的制造者;约翰·里瑟,前CIA特工,后假死脱身;萨姆恩·肖,前ISA特工,为政府处理相关号码,同样是假死脱身。”
“至于最后一位。”提姆打开最后一份档案,“萨曼莎·格罗夫斯,职业杀手兼黑客。伪装身份众多,常用代号Root ,偶然与她在网上交锋过几次,技术不赖。现在看来是改邪归正了,不过依旧行踪成谜。”
“这几人毫无疑问是撒玛利亚人和政府的目标,而我需要尽可能将他们保下来。”
“是我们。”立香满脸认真。
提姆朝他看去,顺从地笑了一下,“好吧,是我们。”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送他们一个礼物。”听完介绍,立香心底有了些想法。
【kazura,帮帮忙? 】
接收到请求的女孩在脑海里语气幽怨。
【真是的,御主也要努力才行,遇到问题就向从者求救是扣分项喔~】
【因为kazura在这方面是行家嘛,拜托啦。 】
糖果藤蔓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
【哼哼~警惕御主式花言巧语。我明明是来帮忙寻找逃逸的小达芬奇小姐的,这些算是额外的工作……再说为什么啊,明明有这么多从SE.RA.PH出来的从者,为什么选了我? 】
作为SAKURA FIVE中最弱小的一个,根本没有成为被御主选择带在身边的理由,御主真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
【因为kazura在夏日活动根本没有好好享受不是嘛?但如果kazura是陪在我身边就没问题啦,我会好好看着你,让你能够多玩一会。 】
糖果藤蔓霎时没了声音。
【kazura? 】
【任务完成!御主也该差不多去努力工作了,拼尽全力地在AI战争中找到小达芬奇小姐的踪迹吧! 】
“嗯?”立香疑惑地歪歪头。
知道立香跑去跟从者沟通的提姆本来在敲着键盘,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去。
立香暂停思考,凑过去和提姆分享。
“虽然小队四人在撒玛利亚人上线前做过手脚,让伪装的身份不会被撒玛利亚人看见,不过依旧存在被执行人发现的隐患。
因此kazura在互联网世界传播了一种针对撒玛利亚人的虫子( bug ),能够自动污染处理标记人员的信息。这一招约等于数据上的模因污染,使撒玛利亚人所截取的照片在其他人看来也只会是一团被污染过的马赛克,无法辨认,也无法修复。 ”
“干得漂亮。”提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无疑是减轻了他和芭芭拉的工作量。
这一次的任务他只带了立香,加上暗中协助的神谕,其他人一个都没告诉,也算是来躲个清静的。
“接下来做什么?”立香兴致勃勃地问。
提姆把一套换洗衣服塞进立香怀里:“换个衣服准备睡觉。”
立香转了转眼睛,犹豫了半秒,欣然地接受了立场转换。
经历紧张刺激的一天,精神放松后,困意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立香睡着的时候,提姆还坐在旁边敲着电脑,直到指针越过凌晨两点。
肖正在窗边的阴影处检查弹匣,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声响。她抬起头,里瑟已经从沙发上无声地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了一瞬。
第一拨入侵者是从窗户进来的。一些被AI用佣金吸引而来的黑邦打手,糟糕的是人手比预想中多。肖在窗口解决掉数个攀爬者之后,发现楼道里已经布满了脚步声。
里瑟守住了公寓门,用沙发和矮茶几搭建的障碍物挡住了最初的冲击,但对方携带了穿门用的炸药,门框的金属铰链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碎片飞溅,里瑟的侧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就在肖与三位袭击者缠斗时,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制服的面料在夜风中轻轻一收,披风垂落脚裸。深色的贴身战术服,胸前交叉的束带,多米诺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微微扬起的嘴唇。
他在几秒内放倒了两名袭击者,又与里瑟配合着将楼道里残余的敌人逐个清除。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到近乎安静,除了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骨骼被反扭的咔嚓声,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动静。
最后一个袭击者倒下后,里瑟转过身准备去去叫醒房间的两人,确认情况。但他停住了——闯入的协助者已经不在原地。就好像他从未站在那里。
他推开卧室门,卧室里一片宁静。提姆坐在床上,似乎是刚从沉睡中被人惊醒的模样,抬起头看他们。立香蜷缩在他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眼睛困得睁不开来,听到开门声也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里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饶是他也觉得这两人有些心大。
肖则是径直往里,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窗户是关着的,锁扣完好,没有人出入的痕迹。
“准备一下,我们需要转移到新的地点。”
丢下这句话,两人重新回到客厅。
“那是红罗宾?之前救了卡特的那位?”肖压着声音站在里瑟身旁。
“嗯。”里瑟轻声应道,他犹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将腐败警察连根拔起,却在一个平常的夜晚被残党伏击,当时如果不是红罗宾及时出现,那颗子弹可能就会嵌入卡特的胸膛。
在他被怒气裹挟差点杀了对方时,也是红罗宾阻止了他。
“红罗宾是哥谭出道数年的义警。”芬奇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他似乎已经从刚才战斗的紧张状态中完全切换回了技术支援模式,语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仍然比平时快了一些。
“据现有的网络情报,他是蝙蝠侠身边出来的毕业罗宾之一。以独立的身份活动在哥谭及周边区域。”他的键盘声顿了一下,“但能查到的有效信息非常少。他的身份信息、装备来源、行动模式——都有人刻意清理过。能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的部分,基本上只剩下一些论坛上的目击帖和粉丝讨论。背后显然有专业人员在做信息管控。”
倒不如说以蝙蝠侠为中心,包括正联一派的超级英雄或义警都偏向身份保密,极其注重隐私。
“你们觉得那位德雷克会知道红罗宾是谁吗?”肖饶有兴致,“我可不觉得他的出现会是偶然。”
肖想到就做,拿着问题直接问提姆。
提姆反应平平,只是有点小惊讶:“红罗宾也出现了?我还以为他只在哥谭活动。”末了又补充说,“不过他救过我几次,人应该不错。”
已经完全清醒的立香站在一旁抿着杯子里的水,窃笑着说:“文也挺不错。”
提姆斜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芬奇则是展现了一贯的高行动力,鼠标轻点便进了论坛评论区的神秘小链接里,直到不堪入目的文字瞬间闯入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小孩子可以看的吗?”他自言自语,默默关掉了网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男人站在原地整理着思绪,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串联起来,这种感觉未免有些过于熟悉了。
撒玛利亚人上线,机器静默。正当他们以为走投无路时,提姆·德雷克带着几乎能够挽回一切的提案出现了。
再加上与此前数次绝境中相似的,来自陌生义警的及时救援,就像有人时刻关注着纽约。
但如果真的存在这一群人,为何能与机器直接联系的Root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件事?除非这是连机器都没有注意到的存在。
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作者有话说:
poi有趣的点在于芬奇+里瑟≈蝙蝠侠()
第120章
新安全屋藏在东河对岸一栋旧公寓楼的四层,窗户正对着一条已经停运的货运铁路,铁轨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这是提姆翻了翻记录的安全屋,临时将杰森不常用的一个征用了,从上一个地方到这里只花了二十分钟。
这一带的监控摄像头不多, 连路灯都坏了大半。撒玛利亚人的视线再如何密集, 也需要末端设备来当它的眼睛,而这里恰好是整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阴影区域。
肖把机车停在后巷的消防通道旁,上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所有窗户的锁扣,和里瑟把逃生点位都踩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疑点埋在心底——这种风格的安全屋不像是提摩西·德雷克本人的。
后半夜再也没有其他人打扰。
拂晓时分,立香是被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的光线唤醒的。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颊压着枕头的一角,迷糊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不在韦恩庄园的房间里。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枪油和金属清洁剂的微冷气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提姆已经醒了。少年盘腿坐在沙发的上,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休闲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翘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起来不久,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早上好。”立香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
“早。”提姆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
立香凑过去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客厅和周边的监控摄像,这几个靠内网链接的设备是杰森设置的,提姆破解了权限接入其中。
只见肖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低着头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十分熟练,弹簧发出的咔哒声像是规律的白噪音,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里瑟先生呢?”立香问。
“接了个电话离开了。”提姆回答。
在保护他们两个的同时,这支小队并没有停下接收新号码的脚步。机器虽然静默了,但有人充当了它的传声筒,继续执行拯救他人的任务。
不管怎样,人手不足是明摆着的,同时兼顾保护和救援,哪怕有在警局的同伴帮衬着,情况只会越来越紧张。
立香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客厅的状况,又转过头盯着提姆的脸。
提姆被盯得莫名,小孩又凑得很近,他只能往后仰了仰:“?”
立香研究着少年眼皮底下的淡淡的黑眼圈,表情严肃:“你是不是根本没睡。”
提姆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声音处变不惊:“睡了一会,问题不大。”
他正准备进一步狡辩,屏幕上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是里瑟回来了。
他从消防通道那边上来的,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带进来一股清晨的冷空气和淡淡的咖啡豆焦香。他把两个纸袋放在茶几上,一袋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卷饼,另一袋是几杯外带咖啡。
肖接过咖啡,看了一眼标签,是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她喝了一口,然后问:“情况?”
在转移到新地点时,提姆习惯地往茶几下方按了几个窃听器,也就是说两人的谈话得以毫无保留地被他们听去。
“号码被解决了。”里瑟的声音不高,但立香注意到他说的是“解决”,这样一个不妙的词汇。
“撒玛利亚人比我们快了一步,直接依据完整的调查结果,将错误的一方用避人耳目的方式杀害了。”
“行凶者被提前解决,事件自然消弭。”肖把咖啡放下,表情平静。
“省时省力。”里瑟的评价不带任何赞赏,只是陈述。
立香靠在提姆肩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仰头看提姆。
“蝙蝠侠可不会乐意看到人工智能徇私枉法处置犯人。”提姆不带情感地点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某个不在场的人发表官方声明。
立香嗯了一声,见提姆应该是有计划,缓缓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在挑衅?还是说撒玛利亚人打算做什么?”
“不清楚。”里瑟垂了垂眼帘,想起手上仅剩的目标,示意房间的位置,“那两人情况如何?”
肖点了点头,说两个孩子都在房间里好好待着。
里瑟听完朝房间走去,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眼。
提姆正支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商业文件。旁边的立香从沙发靠背处探出半个脑袋,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里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回应,把门重新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那两个孩子表现得太正常了——自然到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中度过。
撒玛利亚人好像全然忘记了此前做的事情。它不再追杀提姆,而是与小队犟上了一般。后来里瑟和肖都分别出去了几趟,芬奇下派的新号码几乎都被它用同样的手法抢先处理了。
在受害者遇险之前,先找到行凶者,将其处决。精准、高效、不留痕迹。
不仅如此,今天的纽约市如同机械版精准,警局里塞满了具有作案倾向的罪犯,公共交通准时准点,街道上的摄像头沉默地运转着,每一分钟都在展现它对这座城市的掌控程度。
但在这一天,里瑟还是收到了一个额外任务。
伊莱亚斯——纽约地下世界的控制者,犯罪集团统一的缔造者。
提姆用自己的方式查了一下这个任务,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伊莱亚斯遇到麻烦了。
自从这位教父级别的人物将纽约五大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统一之后,帮派冲突显著减少,地下秩序进入了一段罕见的稳定期。这种稳定当然不是合法的,但它在客观上降低了帮派冲突。
而现在,一个新崛起的帮派——兄弟会,正在试图取代伊莱亚斯上位。他们收买了警校人员,窃取了警方掌握的与伊莱亚斯有关的信息,一边收买盟友,一边掌握伊莱亚斯的动向,派出人手袭击。
“撒玛利亚人不会主动救他,因为帮派冲突不在它的保护名单上,尤其是伊莱亚斯与小队私交甚笃。”提姆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但他是整个纽约犯罪生态的关键控制节点,如果他倒下,接下来三个月纽约帮派毫无疑问会躁动起来。”
“这是间接威胁——撒玛利亚人不需要杀他,只要不救他,就能让纽约乱起来。”
立香盘腿坐着,把一块卷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提姆:“需要红罗宾去支援吗?”
提姆接过卷饼,咬了一口,草草嚼完咽了下去。他本想说他先查清楚情况再做决定,在他的计划里还没到他们暴露的时候,而且如果红罗宾出动,就只能把立香交给里瑟托管。
只是刚打开通讯器,向神谕调取兄弟会的最新活动信息时,芭芭拉提了一句:“刚刚红头罩找我要了这个,据我所知他好像去纽约调查之前偷渡进学校的毒品源头。”
提姆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和杰森的直接通讯。
与此同时,在远离布鲁克林旧公寓群的另一片城市边缘,一座被伊莱亚斯买下多年、名义上早已废弃的疗养院大楼里。
卡特、里瑟、红头罩、伊莱亚斯和其心腹刀疤脸安东尼,五人面面相觑。
其中两个警察加两个帮派老大齐聚,楼外是正在试图攻入大楼的帮派兄弟会。枪声从大楼的东南侧响起,随即迅速蔓延成一片密集的交火。兄弟会的人比预估的更多,火力也比情报里描述的更强。
卡特蹲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下,换上一个新的弹匣。里瑟在她对面,背靠着墙壁,偏头朝她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在正式行动中并肩作战,但默契仍在。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怎么没说自己还有这么多客人呢?伊莱亚斯先生。”红头罩就在几米外的楼梯拐角,看起来完全没有紧张感,手握着枪靠在墙上。
“不,或许来得正是时候。”伊莱亚斯是一个形象儒雅的中年人,比起黑.帮教父,更像是一位历史老师。
他温和地笑了笑,被心腹和两位警探护在身后,“你要找的那批毒品源头,正是兄弟会。”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愧是老狐狸,杰森心想。
不过他对这位教父级人物也是了解带着欣赏,帮一把也无妨。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众人下意识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关注这位哥谭帮派老大的动向,面对这样的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而这个男人就在这样焦灼的情况下,于枪林弹雨间接通了电话。他空出一只手把听筒压在耳边,手机的防窥听做得很好,他们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几秒后,他开出一枪打中闯入者的膝盖,咧嘴笑了起来:“打听我的事做什么?你把小家伙偷渡到纽约的事情我们回头再算,我这边忙着开战呢。”
说完偏头咬下一枚手榴弹的管线,张嘴吐出,扬手扔向窗外。
爆炸声从楼下传来,连带着一片恐慌与怒吼。在那片灼热的火光和燃烧碎屑纷纷落下的间隙里,依稀能听见青年犹带笑意的声音。
“小红,你可得把他看好了。等我把纽约打下来,我还要聘他当军师的。”
通讯另一端的人没有接这句玩笑话,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了些什么。杰森听完,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但眼睛里仍然亮着热度。
他踢开脚边一块震落的木板,声音平平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通讯,拎起枪重新走向窗边。
在他说话这段时间里,大厅里的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投来视线。卡特扶着窗框半跪着回头,里瑟从墙后侧过身体,安东尼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戴着兜帽与面罩的陌生人,只有伊莱亚斯依旧面色不动。
红头罩迎上那些目光,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酒吧里拒绝了一杯递来的威士忌。
“逗小孩玩的。管理哥谭的帮派已经够我头疼的了,纽约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说着他转过身,面对几人,坦然开口:
“伊莱亚斯先生,我欣赏你的作风,却不完全认可你的做法。不过这次就算了,兄弟会的人将毒品送进了我管辖的区域,无疑是在挑衅我。”
他卸下弹匣,换上满载的子弹,重新做好备战姿势。透过兜帽与遮住大半张脸的多米诺面具,几人看到的毫无疑问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自觉令人信服。
“我救你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成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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