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蕴和周卓最后还是发现了周赴宁的异样。


    周赴宁哭得眼睛鼻子通红从房间里出来,宋琴心不瞎,明白孩子是心里有事,过后给常蕴发了消息。


    常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吵架被女儿听到了。


    当晚夫妻俩下了早班,跑回来跟周赴宁解释,说当时只是情绪上头没控制住,几天过去气都消得差不多了,不会再吵架了。


    周赴宁看一眼常蕴再看一眼周卓,从小父母对她都很好,特别是常蕴,对她没有丝毫隔阂,完全看不出那根刺的影子。


    她点点头,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日子继续过,谁也不知道埋在下面的是惊喜还是暗流。


    可能是情绪受了影响,这学期期末周赴宁成绩有所波动,常蕴夫妻俩没说什么,周赴宁倒是每天主动抱着作业去找季泓煜请教。


    季家阳台上放着一把摇椅,高度合适包裹性强,坐起来很舒服,季泓煜和周赴宁都喜欢,季泓煜干脆掏钱又买了一把。


    如今阳台并排放着两把摇椅,学累了两人就躺在上面联机打游戏,水果零食冰饮一应俱全,看起来好不惬意。


    嗯……对小分队其他人来说就是碍眼。


    刁文乐扫一眼阳台开始叽歪:“你俩就在那儿坐着吧,我们赶作业一点都不累。”


    席东抓着头发:“不是一人做一科吗,赶紧的过来,做完出去玩。”


    薛衫月在和唐景澄讨论物理题,闻言笑一声:“泓煜和妹妹天天都在写作业,都写得差不多了,自然有时间玩。”


    人家先苦后甜,他们四个先甜后苦,活该在人家休息的时候库库补作业。


    刁文乐呐喊:“姑奶奶,你哪边的?”


    薛衫月:“正义这一边的。”


    季泓煜在游戏间隙给薛衫月竖一个大拇指,同时跟周赴宁说道:“再玩十分钟就去看书。”


    “没问题。”周赴宁头也不抬回道,在季泓煜打喷嚏时伸手递去纸巾。


    季泓煜前几天热伤风,大夏天感冒发烧,很是折腾了段时间。


    “啧啧这默契。”席东摇头感叹两句。


    周赴宁笑:“你感冒了我也给你递纸。”


    “别咒我。”席东见过季泓煜的惨状,天热还不能吹风,空调都得调26度以上,盛夏谁受得了。


    十分钟过去,周赴宁老老实实回来看书练题,季松和宋琴心不在家,客厅被六个人占满,一半围着茶几写一半围着餐桌写,打闹两下,声音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下午六点,一天的工作结束,几人伸着懒腰揉肩捶背,赶在宋琴心和季松回来做饭前收拾东西各回各家。


    周赴宁走之前还跟季泓煜嘀咕了几句,刁文乐把耳朵凑过去,听了两句又缩回脑袋。


    跟其他三人摊手:“说是要学做菜,大夏天下厨不是找罪受吗,我可不学。”


    三人一致点头。


    周赴宁倒是兴致勃勃,她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煮水饺,没什么水平,常蕴和周卓吵架那几天她每顿都去外面吃,当时就想着要是自己会做就好了。


    正好趁着暑假的尾巴学习一下,当晚就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


    常蕴一见还以为小分队又要过友情纪念日了,月初才过了一次,一群人买了诸多“垃圾食品”摆满了餐桌,盘子都不要,垫张报纸就开始吃。


    听周赴宁说是想学做菜,不免联想到之前吵架的事,心里浮上些愧疚:“天热,算了吧。”


    “可你们每天都做饭啊。”周赴宁把食材挨个塞进冰箱,“放心吧,我在这方面肯定有天赋,很快就能学会。”


    才怪。


    周赴宁努力了一星期,都要开学了也只能做出来平平无奇的菜,她不会放错或者多放调料,严格按照菜谱执行,但做出来的就是不怎么好吃。


    这几天吃自己做的菜都要吃吐了。


    刁文乐笑了半天,说她做无用功:“有这时间不如跟我出去玩,上次那娃娃机你不是没抓着,我去给你抓十个八个。”


    薛衫月:“去欢乐谷。”


    席东:“去旅行,初升高的暑假没作业,出门旅行去。”


    唐景澄:“都可以。”


    季泓煜:“初三还没开学就开始做旅行美梦了。”


    周赴宁找到同盟:“就是,马上开学了,玩什么玩,收收心。”


    “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窍门,诚邀各位明天来我家吃饭,我亲自给你们做。”


    季泓煜:“行。”


    刁文乐:“……”


    “不是拿我试毒吧?”


    周赴宁气得扔掉手机,哪里有毒,她吃这么多天了有毒早被毒死了。


    话虽如此,隔天做菜时周赴宁还是格外注意卫生,天气热,食材坏得快,她特意早起跑去超市买,又迎着太阳跑回家。


    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在十二点前弄出一桌子菜。刁文乐嘴上说着试毒,周赴宁切菜时还是帮着在一旁剥蒜,看到周赴宁切的雷霆土豆条恨不得自己上手。


    “我肯定切得比你好。”


    周赴宁不信,刁文乐抢过刀就开始切,最后以创口贴收场。


    被季泓煜和薛衫月鄙视了个彻底。


    最后切菜的活被季泓煜接了过去,刁文乐能切到手周赴宁也会,他不放心。


    反正都是切薯条,谁切不是切。


    周赴宁:喂喂,是土豆丝……


    吵吵嚷嚷的一上午过去,十二点准时开饭,席东打开一罐饮料跟众人干杯。菜还是那个味道,没有突然变好吃,但众人给面子都吃光了。


    下午一起玩游戏,玩到六点才回家。


    隔天早上起来,周赴宁得到消息,季泓煜半夜去了医院,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她吓一大跳:“是我害的?”


    她昨天做的菜真有毒?不会吃成肠胃炎了吧。


    急急忙忙就想去医院。


    被常蕴拦下来,说是刚打电话问了问,不是肠胃炎,是阑尾炎,得住院做手术。


    “你季叔他们正忙着,先别去添乱,等手术结束我带你去。”


    周赴宁忍了忍,勉强点了点头。


    又发消息给其他人,问他们有没有不舒服,结果一个二个都生龙活虎,连个肚子都没拉。


    “别想太多,跟你的菜没关系。”薛衫月安慰道,“真有事你第一个遭,你都吃自己做的菜吃了好几天了,而且昨天我们每个人都在厨房忙活了几下,比起你这个专门学过的,没学过的我们可能才是问题根源。”


    肠胃原因可能间接诱发阑尾炎,但概率不大,周赴宁害怕自己做的菜是导火索,薛衫月不愿她多想。


    众人都没事,季泓煜前不久又感冒一场,暑假期间还偶尔熬夜,只能说是多方原因造成如今的结果。


    周赴宁天天去医院看望季泓煜,季泓煜术后饿了一天,只能吃一些优质蛋白和膳食纤维,她恨不得请星级酒店的大厨来给季泓煜做饭。


    “我不做饭了。”周赴宁叹气,做了也不给季泓煜吃。


    季泓煜睁开眼,瞟一眼没精打采的周赴宁,淡淡嗯一声:“行,我去学。”


    薛衫月四人俱都抬起头望着他。


    季泓煜:“六个人都不会做饭,以后饿死?”


    “哟。”刁文乐想拍季泓煜一掌,看到好兄弟这幅惨样只能忍住,“什么时候这么有奉献精神了,竟然愿意为了哥几个学做饭。”


    “怎么,以后我们的饭都你包了?”


    席东第一个说好:“以后上班了让泓煜天天给我们送饭。”


    薛衫月紧随其后:“泓煜大学学厨师,毕业后就去做私厨,我每个月给你饭钱。”


    席东:“新○方烹饪学校欢迎你。”


    噗,唐景澄笑出来,带动其他人跟着笑,周赴宁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什么跟什么,怎么扯到厨师去了。”她知道众人插科打诨是不想让她内疚,她这几天已经好受很多了。


    季泓煜的病生的不是时候,出院刚好撞上开学,他才做了手术,没办法立马去学校,得在家里修养一周看恢复情况。


    没有季泓煜的陪伴上学都变得难熬,聊天找不到人、做题找不到人,上下学总觉得缺了什么,其实每晚回家能见到的,周赴宁就是不习惯。


    她说要帮季泓煜记笔记,每晚回家给季泓煜讲重点,学起来比谁都认真。遇到不懂的就跑去问老师,老师都惊讶她的问题频率:“以前可从来没找过我。”


    周赴宁讪笑,以前季泓煜在,不懂的找季泓煜就行,季泓煜不懂就去找老师,回来再讲给她听。


    如今她接替了季泓煜的工作。


    “这感觉一点也不好,我怕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上,季家,周赴宁边给季泓煜勾重点边念叨,“你可得快点好,这几天班上发生好多事,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季泓煜侧头:“有人欺负你?”


    “没有,都初三了,忙着中考,谁有时间欺负人。”周赴宁勾过散开的发丝把马尾扎紧了些,“我是说我很无聊,遇到什么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


    她找后桌搭话,后桌一脸震惊:“这是上初中以来你对我说的第五句话。”


    前四句是“你好,麻烦让让”、“xx,交作业了”、“麻烦帮我递下扫把”以及“别笑了你牙齿上有菜叶”。


    噗,季泓煜忍不住笑出声,处于变声期末尾的嗓音比以前多了丝低沉:“他真这么说?”


    “真的!”周赴宁睁大眼,“我当时好尴尬,我说话竟然这么直接吗,而且……”


    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平时除了小分队的人,她真的很少和别人交流。


    “而且什么?”季泓煜翻过课本看向周赴宁。


    周赴宁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


    季泓煜握着笔没吭声,身体往后靠向椅背,黑黝黝的目光直直落在周赴宁身上。


    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对彼此的模样并不敏感。周赴宁无疑是好看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都要柔和些,自带滤镜一般,光彩夺目。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后桌把五句话记这么清楚,该不会别有他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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