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毕业典礼
叶峤南是怎么恍惚走掉的,林溪山完全没注意。
或者准确点来说,是没空注意。
因为裴止一直挡在他身前,死死盯着叶峤南离去的背影。
而林溪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点笑意和宠溺。
“还在警惕?”林溪山挑眉笑了一下。
“啊,对啊。毕竟某人有前科。”裴止直到盯着叶峤南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看向林溪山。
“都说了,有原因,会解释的。”林溪山把他抱在怀里,笑一笑。
“那你解释啊。”裴止挣扎了一下,但没用力。
他其实很享受被林溪山抱着的感觉,最好再用力一点,紧到连血肉都要相融。
但高冷男神的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所以说其实你也差不多猜到了,之前。”林溪山自顾自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微微侧过头对着他耳朵吹气。
裴止被他吹得全身都软绵绵的。
“就是说……”林溪山思考了一下直接和盘托出,虽然他不知道说出来对方会不会相信就是了,但他之前就说过会把一切都告诉裴止的。
那就告诉吧,大不了被当成神经病。
“就是说我们生活在一本狗血小说里,叶峤南是男主,而我是他的舔狗男二。但是如果我不舔他就会被制裁逼着对他和蔼可亲,自己完全控制不了。”
要是裴止认为他在开玩笑,他就直接打个马虎眼过去。林溪山提前想好自己的退路。
“你男二?那谁能当男主。”裴止的关注点出乎意料。
林溪山没忍住埋在他肩膀上笑:“关注点是这个吗?好吧,是我弟林霁川。”
“他没你好。”裴止这话说的简单又直白。
“嗯,对你来说,当然是这样,毕竟只有我能让你硬嘛。”林溪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是,就算没有这点,也是你最好。”裴止认真反驳。
林溪山忍了忍,没忍住,直接低头亲了上去:“在我眼里你也是最好的。”
林溪山低头亲上去的时候,裴止没有躲。不但没有躲,还微微踮了一下脚。
这个吻和小树林里的氛围不太匹配。但裴止不管这些。他伸手攥住林溪山外套的前襟,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半步。
林溪山被他拽得重心前倾,一只手撑在裴止身后的树干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
裴止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明明急得要死要来宣示主权,还记得吃颗糖,这很裴止。
裴止的呼吸乱了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攥着林溪山领口的手,退后了半步,背靠着树干深吸了一口气。
“你完蛋了,我赖定你了。”裴止说。
“乐意之至,大明星。”林溪山说。
裴止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松开手:“你在讽刺我?”
“不,是我对你有信心。”林溪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眯眯说。
一语成谶。
两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够一个地下乐队从无人问津走到万人空巷,短到林溪山觉得昨天自己还在陈教授的办公室里对着数据发愁,今天就站在了自己公司的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流。
深渊乐队的那张专辑是在两年前的夏天发行的。
周岩当时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连如果卖不动就去端盘子还林霁川投资的钱的B计划都列好了。
结果专辑上线第一周就冲到了独立音乐榜单的前三,第二周进了总榜前十。到了第三周,各大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位上全是裴止那张脸。
淡金色的头发,烟熏妆,握着立麦的手指骨节分明。
那张定妆照被粉丝做成各种尺寸的海报贴满了Livehouse的墙壁,被截成头像占领了评论区,被放大打印举在音乐节的观众席上。
粉丝在整个社交媒体安利,评论区都是‘我老公、我老婆’,泥塑粉整肃粉乱作一团,林溪山嫂子瘾大爆发,在某个评论区留下了‘这是我男朋友’的发言。
当然无人搭理。
林溪山为了泄愤,狠狠把人捞过来亲了一通,才罢休。
有个乐评人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深渊之下》。裴止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正在排练室里吃外卖,看了半天也没太看懂里面讲了什么。
没上过大学的文盲把手机递给林溪山,问这写的什么意思。
林溪山看完笑了半天,说意思就是你火了。
确实火了。
粉丝数从五万多涨到几十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破百万的那天,姜牧野在乐队群里发了一整排感叹号,顾舟难得打了超过十个字的消息,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裴止的反应最平淡,只是在群里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吃外卖。
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不激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张专辑最终的成绩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年底的独立音乐盛典上,深渊乐队拿了最佳新人乐队和年度专辑两个奖。
周岩上台领奖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麦克风前擤鼻涕,姜牧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裴止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握着奖杯,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观众席角落里。
林溪山坐在那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裴止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当晚在台上露出的唯一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
盛典结束后林溪山在后台找到他。裴止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喝水,林溪山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水瓶帮他拧上盖子。
“恭喜,”林溪山说,“大明星。”
裴止往前迈了一步,把额头抵在林溪山肩上。
后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从旁边经过,有人认出了裴止但没敢上前。
林溪山抬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那片染回黑色的头发。发质比两年前好了很多,不再像枯草,摸上去软软的。
“累吗?”林溪山问。
“还行。”裴止靠在他肩上待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走吧,回家。”
他们离开后台的时候,周岩在后面喊了一句“庆功宴你不去了?”裴止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天大地大,和老公睡觉最大。
新一季的音乐综艺邀请函在那之后送到周岩手里的。
节目的名字叫《声浪》,是近两年最火的音乐竞演类综艺,上一季的冠军是一个唱民谣的姑娘,比完赛后巡演从Livehouse开到了体育馆,票一秒卖光。
周岩把邀请函拍照发到乐队群里的时候,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姜牧野的语音消息炸了出来,长达四十秒,顾舟只来得及打了两个字“我靠”就被姜牧野的消息刷了上去。
周岩单独给裴止打了个电话:“你怎么想?”
裴止正在家擦琴。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他说:“参加。我们准备了五年,就是为了被更多人听到。现在机会来了,没有理由不接。”
周岩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行,那我回了。我告诉他们,深渊乐队,参演。”
挂了电话,裴止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林溪山从书房里走出来:“周哥的电话?”
“嗯。”裴止说,“我们要上《声浪》了。”
林溪山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那我得提前预定一下后台通行证。”
“你还需要通行证?”裴止侧头看他,“你不是投资人吗?”
“投资人是霁川,不是我。”林溪山一想到林霁川靠投资他男朋友的乐队赚了个盆满钵满就有点恼。
他只能安慰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
……
他宁愿流落到外人田,也不想看林霁川那嘚瑟的模样。
裴止看着他那样子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现在比他有钱。”
这是实话。
林溪山在两年前成立了自己的创业公司,做的是文化产业的数据分析和投资咨询,说白了就是把他跟陈教授做的那些项目成果转化成了商业产品。
起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窝在创业园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办公室里,夏天的时候空调坏了,三个人对着风扇改方案,汗滴在键盘上。
林远洲冷眼旁观,一个字都没多说。林溪山知道父亲在看他,在看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本事真的把四百万挣出来。
第一年公司亏得林溪山动用了裴止给他的‘保养费’。第二年拿下了个大客户,开始盈利。第三年年初,他的公司被一家头部投资机构看中,完成了A轮融资。
估值出来的那天,林溪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盯着财务报表上那行数字,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远洲发了条消息。
“爸,四百万,再翻一倍,我也能付出来。”
林远洲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当天晚上林溪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林远洲在饭桌上破天荒喝了三杯酒,然后跟她说“溪山那小子,还行”。
林溪山挂了电话之后笑了很久。
裴止当时正在厨房热牛奶,听见笑声探出头来看他,问他是不是疯了。林溪山把他从厨房里拉出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然后两个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所以你下一步打算干吗?”裴止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先帮你们把下一张专辑的发行渠道铺好。”林溪山说,“然后,也许再开一家分公司。父亲那边我暂时没有接受接手的打算,心态变了,不想做继承人了,想做创一代。”
是的,林溪山野心勃勃,他想要成激起市场激荡的那颗石子。
前路大有可为。
“不愧是资本家。”裴止从他胸口抬起头,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所以你当初说什么吃软饭,根本就是骗我的。”
“没骗你。”林溪山握住他戳自己下巴的那只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软饭一直在吃,只不过现在可以自己加菜了。”
裴止把手抽回来,但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声浪》节目组官宣阵容的那天,裴止的微博评论区直接炸了。
节目组的宣传照拍了新的,裴止站在中间,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穿着一件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锁骨上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写着“裴止穿衬衫是内娱年度最佳发明”,点赞好几万。
林溪山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讲下一季度的市场拓展计划。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在那条评论下点了个赞。
当天晚上裴止回家,林溪山就找出他的一件和宣传照差不多的衬衫让他穿上,然后折腾了一夜。
《声浪》录制前三天,裴止去复诊。
谢知恩翻开他的病历,上面记录着这三年的所有数据。
躯体化反应频率从每周数次降到零,药物剂量从最开始的两种联用降到单一低剂量维持,最近两次复诊的评估结果都是“稳定”。
“你觉得自己现在怎么样?”谢知恩放下病历,看着他。
裴止想了想:“正常。”
谢知恩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补充的意思,笑了:“就这两个字?”
裴止看着谢知恩,“我以前觉得这两个字离我很远。”
谢知恩在病历上写了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病历本,摘下眼镜:“裴止,你的病已经进入了缓解期。我建议你继续保持目前的生活节奏和药物维持方案,半年后再来做一次复查。如果届时情况仍然稳定,可以考虑完全停药。”
裴止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朝谢知恩微微欠了欠身:“谢谢你,谢医生。”
谢知恩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不用谢我。你最该谢的人是你自己。还有你那位林先生。”
裴止和她握了手,走出咨询室的时候,林溪山坐在椅子上望向他:“怎么样?”
裴止看着他,:“她说可以准备停药了。”
林溪山的眼睛亮了,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裴止,我为你骄傲。”
“我也是,提前恭喜你毕业快乐,大老板。”
裴止说完这句话的一周后是林溪山的毕业典礼。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六月的阳光从礼堂穹顶的玻璃窗倾泻下来,把前排校领导们锃亮的脑门照得反光。
商学院的学生坐在左侧区域,统一穿着学士服,黑色袍子在风扇的吹拂下猎猎作响。林溪山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学士帽压得有点低,正低头给裴止回消息。
【裴止:到了。停车场。你们学校停车场怎么这么远。】
【林溪山:因为你开的是商务车,不是摩托车。以前的摩托车可以停树底下。】
【裴止:那是违规停车。】
林溪山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三年前这位主唱大人的摩托车想停哪停哪,校门口的保安可谓是防不胜防。
如今也是落魄了。
校长的讲话在掌声中结束,接下来是拨穗环节。
商学院的学生按学号顺序上台,林溪山的学号靠前,没过多久就轮到了他。
他把学士帽戴正,起身走向舞台左侧的台阶。排队等候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季淮序。
季淮序也穿着学士服,戴着他那副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比三年前沉稳了不少。
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实习期就被预定了,据说做得风生水起。
“毕业快乐。”季淮序说。
“你也是。”林溪山跟他碰了碰拳头。
季淮序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跟那个……裴止,还在一起吗?”
“在。好得很。”林溪山有点惊讶,但回答地很快。
季淮序点了点头,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就好。你俩当初在咖啡店里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林溪山被他逗笑了。
正好轮到他上台,他拍了拍季淮序的肩膀,转身走向舞台中央。
拨穗的校领导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动作熟练得像个流水线工人。
握手,拨穗,微笑,下一个。
林溪山接过毕业证书的时候往台下扫了一眼,商学院那片区域里有人朝他挥手,是陈教授项目组的几个老熟人。
沈知意举着手机在拍他,镜头盖都没打开自己还不知道。
他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把毕业证书放在膝盖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裴止:你们这毕业典礼要多久。】
【林溪山:快了。你再等等。】
【裴止:没催你。周岩刚打电话来问我到哪里了,我说参加毕业典礼,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溪山正要回复,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的源头是林霁川。
林霁川正朝林溪山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女生们开始交头接耳,毕竟是校园男神。
林霁川目光越过几排人头,精准地锁定了林溪山。
然后他喊了一声,“哥。”
整个商学院区域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炸了。
“哥?”坐在林溪山前面的那个男生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林霁川叫你哥?你不是贫困特招生吗?”
“贫困特招生的弟弟穿纪梵希?还是林家继承人?”
“等等,林霁川姓林,林溪山也姓林——”
“他们是兄弟?!”
林溪山把学士帽往下压了压,站起来朝林霁川走过去。
经过沈知意身边的时候,沈知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表情既有震惊又有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林溪山,你给我解释清楚。”
“回头再解释。”林溪山把袖子抽出来,快步走到林霁川面前,压低声音,“你干嘛?”
“叫你一声哥怎么了?”林霁川理直气壮,声音一点没压,“毕业典礼,我要跟你合影。妈说的。”
“你不能发消息叫我出去拍吗?”林溪山咬牙切齿。
“我手机没电了。”林霁川理直气壮。
林溪山看着林霁川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目光已经密集到可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了。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已经打开了校园论坛开始发帖。
他能想象那些帖子的标题大概是什么样——“惊!贫困特招生林溪山真实身份竟是……”后面会跟多少楼,他不想知道。
在论坛火过一次就够了,没想到也是在毕业这天迎来了第二春。
“拍。”林溪山叹了口气,伸手揽过林霁川的肩膀,“拍完赶紧走。你害我被围观了,回头请我吃饭。”
林霁川掏出手机举起来,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兄弟俩的脸挤进同一个取景框里,两张轮廓相似但气质迥异的面孔。林霁川按下了快门。
就在这时候,礼堂门口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大的骚动。
先是靠近门口的那几排学生开始回头,然后是中间几排,然后是整个礼堂。
连台上正在拨穗的校领导都停下了动作,摘下老花镜往门口张望。
裴止站在礼堂门口,那种常年被聚光灯打磨出来的气场让周围所有人都自动退开了半步。礼堂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而锋利。
人群里的骚动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是裴止吗?”
“裴止?深渊乐队那个裴止?真的好帅,我的天呢……”
“真的是他!我在《声浪》上看到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手里拿着花,来接谁的?”
裴止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了林溪山的方向。
他迈开步子,穿过礼堂的中央过道,脚步不紧不慢。
手机镜头追着他移动,快门声连成一片。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些镜头,目光始终钉在林溪山身上,像是礼堂里几万号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溪山站在原地,看着裴止朝他走过来。
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他手里捧着的那束花是雏菊。
小小的、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用牛皮纸简单地包着。
林溪山第一次去看裴止演出的时候带的就是这花。
裴止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在疯狂打字发消息,有人在小声尖叫。
裴止把这些全部忽略掉,把花递到林溪山面前。
他的耳尖是红的,但声音很稳:“毕业快乐。”
林溪伸手接过那束雏菊,而是整个接过来,捧在怀里。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裴止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在几百个手机镜头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
但在嘴唇碰到嘴唇的瞬间,礼堂里沸腾了。
看热闹,这是人们亘古不变的喜好,特别是这里面有一位是疑似刚刚曝光是林氏继承人的林溪山和当红摇滚乐队主唱的裴止。
有预感,要上热搜了。
整个学院的学生在尖叫,沈知意终于打开了手机镜头盖疯狂连拍,季淮序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台上的老教授转头对旁边的副校长说了句什么。
林霁川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我就知道”和“你们收敛一点”之间的微妙。
林溪山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裴止的额头。
怀里的雏菊被挤在两个人之间,牛皮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怎么买雏菊了?”林溪山问,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了大半,但裴止听得见。
“废话。你不是最喜欢送雏菊吗。”裴止的声音淡淡的,但耳尖的血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但你以前总说太便宜。”
“你那时候穷。现在不穷了。”
林溪山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松开扣着裴止后颈的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到裴止面前晃了晃。
“对,现在不穷了,而且软饭也还在吃。走吧,大明星,再待下去校领导要报警了。”
他抱着雏菊,牵着裴止,转身朝礼堂侧门走去。
林霁川在后面喊了一声“哥你等一下”,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他妈发消息。
消息内容大概是“妈你大儿子在毕业典礼上公开出柜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不对,应该马上就要上热搜了,因为你儿媳太出名”。
林瑾瑶秒回了两个字:“照片。”
走出礼堂侧门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六月的风裹着校园里樟树的清苦味道,吹得雏菊的花瓣轻轻颤动。裴止走在他旁边,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真的不介意?刚才那么多人拍。”
林溪山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介意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挺好的。”他说完侧过头来对裴止笑了一下,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圈金边,“反正从第一次见面那天起,你就已经把我绑在身边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