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近这大半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自从涩谷事变后,咒灵的存在被公布于世,对于霓虹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像是坠入了一场噩梦。
除了活跃的诅咒师外,被刻意释放的咒灵不仅存在于所谓的结界内,仍有不少在霓虹国土上游荡——
对于无数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灾难。
然后以五条家为首的被称为咒术师的队伍出现了,人们一开始还不了解这些小队存在的意义,但是他们知道的是——随着五条家的出现,咒灵造成的伤亡似乎越来越少,他们的生活也逐渐在恢复以往的样子。随后更多的不同队伍的咒术师出现了,总监部、京都校、东京校、阿依努咒术连——
生活终于开始回归平静后。
人们逐渐发现,五条家这个称谓在咒术师群体中的频繁提起,甚至于在一些被当场制服的诅咒师口中,也频繁地提起一个名字——五条悟。
似乎,诅咒师和咒灵的频繁活跃,都是因为五条悟的消失。
在自身安危的威胁下,好奇心的驱使中,人们开始研究这个所谓的五条家和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从涩谷事变的少部分清醒的幸存者口中,以及一部分视频记录中,五条悟的形象开始拼凑出来。
从零零碎碎的影像中出现的男人,显然是个足够引人瞩目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自己在生活中真的遇见过这个叫做五条悟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拟的传说人物。
似乎这位五条悟先生,尤为嗜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行色匆匆——一些甜品店的工作人员提过,他甚至会带着一张似乎是甜品地图的东西,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偶尔也会有排队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都很匆忙。
也有居酒屋的工作人员见过他——反正那家伙是个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的男人,会在居酒屋里点一些儿童菜品,总之不会喝酒,吃法甚至有些幼稚。
也有女性拍过他的照片,听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合照或者拍照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拒绝,不过如果想要联系方式的话,就会被已有女友的借口推拒掉。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是那些“诅咒师”口中的如同暴君一般镇压全场的人物。
佐藤玲缓缓滑动着鼠标,翻阅着论坛里的照片——这种颜值的男人,的确是见过就不会忘记吧?
“一间房。”
桌面被人轻轻敲响。
恢复正常后,酒店的生意也终于慢慢地开始变多起来。作为这家情侣酒店的老板,佐藤玲也松了一口气——人要活下去,还是需要钱的呀。更何况,现在霓虹的对外交通几乎停摆了,各国都没有接受“霓虹难民”的打算,也只能先在霓虹境内好好过日子才行。
由于过大的压力,想要在那种事情上发泄情绪的人越来越多,除了甜品店之外,情侣酒店和相关用品反倒算得上是运营得不错的存在之一。
至于甜品店,那也只能说是时也命也吧。谁让五条悟喜欢吃甜品呢,现在不少人都觉得,甜品或许是一种护身符一样的存在呢。也不是没有人问过那些咒术师小队,甜品的确没有什么特殊作用,可五条悟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所以——
佐藤玲本牍搅狩能地关上网页——除了一大部分对五条悟好奇欣赏或者甚至可以说崇拜的人之外,也有一大批人表达了对五条悟的厌恶憎恨埋怨,不过这些人还是网上居多。
但为了防止自己的生意受到影响,也是为了不引来仍旧在逃的那些诅咒师——听说他们甚至会屠杀那些对五条悟表达喜爱的普通人。
佐藤玲可不会当众表示对五条悟的喜欢——
“请您填写一下……”佐藤玲将本子翻出来朝外推,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等一下?五条、五条大人?”
李玄阳挑了挑眉,小小的身体挡在明显比她要高出不少的男人身前。
“诅咒师?”
“不!不是!”佐藤玲不停地摆手,生怕面前的两个人误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碰巧看过五条大人的照片而已!”
五条大人居然没有死吗!她还以为,按照那群人的说法,五条大人已经死了——哦,那群该死的诅咒师说的是不是封印来的?原来是可以解封的吗! !
还是说,是coser?
cos五条悟吗?这危险性是不是太大了?咒术师那边接不接受另说,诅咒师会杀人的吧?
“欸?”【五条悟】趴在有些应激的李玄阳的身上,忍不住撇了撇嘴,“为什么要叫人五条大人啊,只有大叔才会喜欢这种称呼吧,一股烂橘子味啦。”
“……他也不喜欢啦。”现在没有太多人在场,李玄阳忍不住小声地为人辩驳。
“不、不好意思。”佐藤玲瞬间变得局促起来。说到底,五条悟也是咒术师吧,还是那群人口中的暴君和头头……
“他不是在针对你。”
李玄阳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拿起桌上的笔,轮到填写地址的时候一愣——她该填哪儿?虽然在霓虹住酒店就是要填这些东西,但是联系方式和地址这个……
“填五条家。”背后传来憋笑声,【五条悟】时不时戳着她的后腰,语气带着些许恶劣,“联系方式也填他的。”
“……”李玄阳默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填嘛填嘛。”
他趴在李玄阳的身上,念念叨叨地在她耳边说话。
李玄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继续往上面落字,顺利地背出那行熟记于心的号码,外加五条家的地址。
“那个……不能乱填的……”佐藤玲看着两人,心底忍不住咋舌。
五条悟欸!那个只在论坛,和那些奇异人士口中出现过的五条悟欸!
居然真的有女友吗?
“还要身份证明……”
“嗯?”【五条悟】歪着头,“你不是认识我吗?我填五条家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佐藤玲心底尖叫——尽管在论坛上看过五条悟的照片,但是真人看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又帅气又可爱啊!
不过是因为封印起来的原因吗?看上去是不是长胖了一点?脸颊肉都多了些耶——但完全变得更可爱了!
他们长胖了是变丑,为什么有的人脸颊肉都变多了还是美貌在线,为何如此啊!
“咳。”
佐藤玲清了清嗓子,“这么说的话,也没问题。”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册小本子,红着脸将小本子推到两人的面前。
敞开的本子里,夹着好几张五条悟的照片。
“很抱歉冒犯您,但、但您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佐藤玲低着头,不敢看五条悟的表情。
那位五条大人……应该不会生气吧……
“嗯?”
【五条悟】看着那些显然要更为年长一些的照片,哼笑两声,“你想签什么?”
“啊?”佐藤玲抬起头。
“签名嘛。”【五条悟】转着笔,“一般都会要点祝福语什么的吧?”
“……可以签祝我平平安安嘛。”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佐藤玲的愿望已经逐渐变得平凡。
“好了。”
【五条悟】火速地签下这行字,自我欣赏了一番,这才推着李玄阳往里面走。
“我们就自己挑房间咯。”
“嗯嗯!这次房间费免单哦!三楼没有人入住可以随便挑选!祝两位玩得开心!”佐藤玲看着眼前的签名,止不住眼前发亮,目送着【五条悟】和李玄阳离开——
哎呀!她忘记要合照了!果然五条先生就和传说中一样好说话啊!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之后还会下来的嘛。
接下来这几天她就不找人换班了! !
佐藤玲对着本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思考半天,还是拿起手机拍下照片,果断地发布论坛。
既然五条先生已经解除封印,重新现世了——作为论坛的初始成员之一,她也要和同推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最先得到的,居然不是同推对签名的羡慕。而是不知道哪里混进来的家伙,对着签名一阵恶语相向,依旧在责骂五条悟——这一部分的人,从来都认为五条家和五条悟才是咒灵诅咒师出现的原罪,甚至还质问五条悟为什么会这么悠闲地在给人签名而不是切腹谢罪——
平时佐藤玲都是直接将人拉黑,但现在,佐藤玲心里面蹭地一下就冒出了火,挽起袖子煞有其事地打算同人大战三百回合。
哒。
柜前伸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将柜上的登记册拿了起来。
“需要登记……”佐藤玲抬头,“欸?!五条先生?还有这位小姐,你们刚刚不是上去——”
她看了看五条悟,又低头看着本子里的照片。
等等。
这个好像和照片更像啊……眼睛也是一样的……这样的眼睛美得也有点太超过了吧?她还以为这是精修呢!
而且,这位小姐的衣服也不太一样啊。
总不可能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上去了啊。”
佐藤玲总觉得周围有些冷,面前的五条先生说话的时候,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们住的哪间房?”
虽然这位更成熟的五条先生面上在笑,但佐藤玲依旧紧张起来,她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紧张地答道:“三楼都空着,所以,我就让二位自己选了……”
五条悟沉吟片刻,冷着脸将登记册一放,大步朝外走去。
【李玄阳】则是小步跟在他的身后。
只有佐藤玲晕晕乎乎地看着背影。
什么情况?
难道有两个五条先生?
咯吱。
【五条悟】关上房门,面上淡定地看着房间,耳根早就烧得通红了。
“校园主题欸。”
李玄阳打量着房间的摆设,叹了口气,“不过和高专的不太一样,嗯——”
可惜了,没有追忆往昔的氛围。
【五条悟】的手掌轻轻放在李玄阳的肩上,气声喊着她的名字,“小阳~”
“嗯哼?”
他低头咬李玄阳,小声嘀嘀咕咕。
“我还没有见过你穿制服短裙呢……”
李玄阳的高专校服是修改过的裤装,平时穿裙子的时间都不多,一些jk那样的短裙装就更是没有穿过了——
“别闹了。”自从认定了【五条悟】的身份后,李玄阳更是明白,两个人之间可是什么都胡闹过了,对他这种话,逐渐免疫,“不是要甩开五条悟吗。”
“……哼,他烦死了。”
【五条悟】小声咕哝。
“打搅年轻人谈恋爱天打雷劈。”
“……我和他差不多大哦。”李玄阳幽幽开口。
他们可是同期啊! !
“反正我在和你谈恋爱,那不就是年轻人谈恋爱咯。”【五条悟】蹭了蹭她。
“算了……”李玄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眉心紧皱。
关于【五条悟】说的那个他,反而是让她更纠结,“五条悟应该没时间,也不会过来跟踪我吧……”
她语气不经意地透露点自嘲的味道。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在意她。
说不定现在都去忙工作了。
要不是【五条悟】说,那个“大叔”跟上来的话,约会的时间就泡汤了。一直闹着要耍五条悟一次,她也不会听他的话——不过,估计不管【五条悟】说什么,现在的她都会乐意配合一二。
反正五条悟也不会跟上来,也就不会被耍,她只是满足【五条悟】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要求而已。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她对不起他的。
“哼。”
五条悟冷哼一声。
“最了解自己的人——”
他拉着李玄阳走到窗前,“刚刚我有看见冥冥的乌鸦,我打赌,他已经在酒店里了。”他先是翻身跳了下去,稳稳落地后,对着三楼的李玄阳张开手臂,“快走吧,让他一个人在酒店找去。”
李玄阳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翻窗跳了下去。
坠入到【五条悟】的怀抱。
“走啦!先去——你说的海族馆吧!”【五条悟】笑着抛起李玄阳,再度将人接住,就这样抱着人转身
——和五条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最了解自己的人——
还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回家啦!明天开始努力赶在九点更新!我一定可以做到! !
第52章
和女友分手后,女友找了新人怎么办。
而且,貌似在不久之前,女友还因为他的话生气了。
有点难办啊。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两人。
他向来是个坦荡且豁得出去的人,在他的人生中,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理智的最佳选择已经是家常便饭——如果这时候选择向李玄阳撒娇示弱,或许李玄阳就会心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冷脸的模样。
这些事情,五条悟很清楚。
“打搅人家谈恋爱可是会天打雷劈的。”【五条悟】有些恼火,“老老实实忙你的工作不好吗?”
要是能老老实实上当,在情侣酒店里找一整天就更好了。
“真是不好意思。”
五条悟揽过身边的【李玄阳】,笑着用手指摩挲她的肩膀,语调温柔,“小阳帮我处理了不少事情,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呢,作为老师也要给学生练习成长的机会嘛——”
“而且人家也很想去约会啊。”
“真的嘛!约会?”
【李玄阳】原本还气势汹汹瞪着那边的人,见五条悟的视线只落在自己的身上,难得地露出点羞涩,“去哪里?”
“唔,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好好玩一场了。”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两位有什么意见?还是说小阳有想去的地方?”
【李玄阳】摇摇头,“只要和悟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好。”
“好乖啊小阳,果然最喜欢你了!”五条悟笑吟吟地抚摸着【李玄阳】的头发,低头在【李玄阳】的唇上一触即离,“那二位能给点约会建议吗?我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呢。”
“?你有病吧!”
【五条悟】慌张地低头去看李玄阳的神色,手掌有些笨拙地想去遮挡李玄阳的眼睛。
被李玄阳轻轻握住了手腕。
她抓着【五条悟】的手默默收紧。
“建议么。”李玄阳从【五条悟】的身上跳下来,手指顺着手腕往下滑,缠绵地穿过【五条悟】的指缝,举起手背啄吻一下,“你还不了解我?”
李玄阳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片平静
——或许是因为那颗会因为五条悟失序慌张酸涩的心脏还留在【李玄阳】的身上。
她只是望着五条悟,嘴角微微勾起。
“我的时间也没那么紧张。”李玄阳抬着头,朝着身边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当然是留在房间里,待在一起浪费时间最好了。”
“我是个好色之徒嘛。这点悟最清楚了,对不对?”李玄阳的吻轻触【五条悟】手指。
【五条悟】面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妥协地长叹一声,最后环抱着李玄阳,将体重压了下去,语气绵软,“当然了,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回酒店吧。”李玄阳说着,又重新看向对面,“回去之前,我们可以去买你想看的衣服——”她抬手轻触【五条悟】的下巴,轻轻挠了挠,像是安抚,“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件,怎么样?”
【五条悟】面上忽红忽白,哪怕看得出来李玄阳是纯了心挑衅对面,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挑衅对面又怎么样?最后得到好处的是自己——
况且,如果不是李玄阳已经决定到他这边来,就算是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啊。”
他有些压不住笑意,倒是也没顾及对面的表情,用下巴蹭了蹭李玄阳的手,“等下也给你看你想看的。”【五条悟】刻意地低头,发出微妙的咕噜声,俏皮地对着李玄阳眨眼睛。
李玄阳轻笑,转手抚摸着他发顶,顺着拂过发丝间的耳朵,向下摸了摸下巴,这才拽着人朝前走。
“那么不好意思了。”
李玄阳拉着人从五条悟身边路过。
“我们要去虚度光阴了。”
“你就和你喜欢的人,出去约会,珍惜你们约会的每一分钟吧。”
“……”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两人从身边走过。
“悟。”【李玄阳】本能地察觉到五条悟的沉默下的汹涌,紧张地拉着五条悟的手,“不开心?”
知道两人还在不远处,五条悟也轻轻拉住【李玄阳】的手,温柔开口,“小阳是悟最爱的人,和小阳待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呢。”
哦。
和她说爱就很轻易。
不知道是哪涌上的刺痛,让李玄阳有些不安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身后和身旁两道不同的视线后,李玄阳顿时收紧了手,抱歉地对【五条悟】笑笑,“好像岔气了,胸口有点不舒服,对不——”
“少说那些我不喜欢的话。”
【五条悟】果断地打断李玄阳的话头,“走啦!去给你买新衣服!”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自己说的哦。”
李玄阳一哽。这家伙……故意在这种时候打岔,也是为了让她不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当然知道。 【五条悟】的确也很成功——毕竟她现在只剩下尴尬的情绪了。 【五条悟】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买那种衣服吧……
……以前那个性格略微有点跳脱不在意世俗的家伙,还真说不准。
换成他自己要购入什么奇特服装,他自己肯定是不介意的。
李玄阳有些脚趾抓地。
“想什么呢!”一个爆栗敲在她的脑袋上,“接下来要好好的,只看着我一个人哦。”
【五条悟】凝视着她,“如果再看向别人,听一些外人的话,还为了外人难过,你的男友会超级生气。”
“……生气之后呢。”
“哈?你还想之后?”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笑起来,轻轻挑眉,“啊哈——好色鬼?你想要什么之后?”
【五条悟】暧昧地咬着字,将那张略显得少年稚气的脸贴在李玄阳的跟前,“该不会是想要粗暴一点吧?”
李玄阳呼吸一滞,成功地被搅乱了思绪,手忙脚乱地想要将人推开,手掌尽量地捂着那张脸。
“没有那个意思!”
“嗯哼。”
手心传来一阵湿漉,柔软湿润的舌尖暧昧地轻擦,带来些许痒意。
“还是小阳今天想对我粗暴一点?”
李玄阳周身一颤,麻意从尾骨窜上眉心,腾地一下红了脸。
这家伙……这家伙……
她对上那张更为年轻的面颊,对方也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露出恶劣微笑,轻轻咬了口她的指尖。
李玄阳打了个颤栗。
“快走吧。”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出去买衣服。”
真的要对着这个更年轻的【五条悟】做点什么吗?
李玄阳很难说明现在的心情,慌里慌张地往小巷外头走。
附近没有什么人流和生意。
虽然大家的生活都在逐渐恢复常态,但或多或少地还是受到了影响,李玄阳拉着人走了十来分钟才找到第一家服装店。
【五条悟】显然也并没有打算让李玄阳找什么太过火的衣服,在李玄阳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直接拉着人就走了进去。
“欢迎……”里头的店员热情地迎接上来,对上两人,尤其是看见【五条悟】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好半晌才将后头的话说完。
李玄阳倒是自在,挑挑拣拣地在选着衣裳在身上比划,也没让店员跟着。
店员还没来得及从两人的冲击中回过神,就又一次见到五条悟拉着【李玄阳】走进来。
彻底原地宕机。
“啧。”
【五条悟】唇舌间发出不满的声音,“大叔你不是要出去约会吗,跟着我们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李玄阳】气冲冲地瞪着他,“又不是你的店!”
“不用理他们。”李玄阳摇摇头,顺手拿下手边的短裙,放在腰上比划,“这个好像不错?”
“是辣妹装哎。”【五条悟】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过来,他另一只手放在李玄阳的腰上,怎么都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幅度,本来就白皙的脸颊被染成一片红粉,“要穿这个吗?真的假的——”
“喜欢?”李玄阳挑眉。
之前倒是没发现这个。
【五条悟】憋不住嘿嘿怪笑两声,忍不住地目移,不敢看李玄阳的表情,“嗯……怎么说呢……”
李玄阳看他这表现,也有些想笑。
虽然有记忆。
但还是比之后的五条悟稚嫩呢,一套衣服而已。
“不喜欢?”她故意发问。
“喜欢!”
【五条悟】重重点头。
“那就这件吧。”李玄阳随意地拿着衣服,补充一句,“那等下要给我摸哦。”
【五条悟】的笑声微顿。
他挠了挠脑袋,“都要摸吗?”
“当然啊。”李玄阳的视线开始移动,落在【五条悟】下腰的位置,“上次都没能摸到欸。”
她之前还是太老实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李玄阳就有些扼腕。
“唔。”
【五条悟】耸了耸肩。
“也行,随便你吧,想摸哪里都可以。”
两人说着话,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场还有两个耳聪目明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拿着衣服,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帮我包起来吧。”李玄阳依旧握着【五条悟】的手,因为需要无下限的缘故,她也没办法拉着【五条悟】去女更衣室——反正她比划了一下,应该也差不多。
店员才从两个“五条悟”的冲击中回过神,忙有些狼狈地扫过标签,报出一个价格。
“……”
李玄阳和【五条悟】两个人都僵住了。
那么问题来了。
李玄阳的钱和卡在原本的那个身体里。
【五条悟】更是分币没有。
他们要怎么付账?
“嗤。”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僵局。
李玄阳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两下。
天杀的五条悟。
不会是早就想到这点了吧?——
作者有话说:晚了一个小时,看等下还能不能再写一章,还能今天就再更一章,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的,怕大家等太久……(羞愧地跑走)
第53章
好消息,社会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了。
坏消息,没办法零元购了。
李玄阳虽然自认不是君子,但也不是零元购选手。她还不打算让自己落魄到这个程度——这不是道德的问题,是丢不丢人的问题。
尤其是后面还站着某个夸张的老钱。
人在注视另一个人的时候,视线的存在感会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清晰。如果这个人是故意让人感觉到的,那就更明显了。
“……那个”李玄阳舔了舔唇。
一时间分不清是说没钱丢人,还是说自己不要这件衣服了丢人。
如果五条悟不在店里就好了。
她局促地缩起手指。
“要不要我帮忙?”五条悟缓缓走到两人的身边,也没忘记牵着【李玄阳】,“小阳也有想要的衣服吧?要是这位小姐开口的话,也可以和小阳的衣服一起结账哦。”
小阳两个字硬生生被咬得缠绵甜蜜。
他饶有趣味地晃动那只牵着【李玄阳】的手,神色自在。
李玄阳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这件衣服——”
【五条悟】突然动了。
“店员小姐。”他指了指五条悟,示意店员去看,“看见那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大叔了吗?对,就那个白毛。”
店员懵懵地点头。
在五条悟微微眯起的眼神和【李玄阳】的怒视中,【五条悟】耸了耸肩:“你也听见了,这位先生,要为他——”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愣住的李玄阳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最最最爱,爱到不行,没她就不行的前女友,以及前女友的现任完美男友,也就是我,付账!”
他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对吧?你刚才不是亲口说要帮忙结账吗?”【五条悟】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他抓起打包好的衣服,“我和小阳还需要继续今天的约会——”
“谢谢你帮我们节省了时间啦。”
【五条悟】举起交握着的手,朝着五条悟轻轻挥了挥。
“大叔真是大好人啊,祝你生活愉快。”
“拜拜”
啊?李玄阳微微瞪大眼,被【五条悟】如同绑架般地连搂带抱地往外带。
只留下五条悟被这番熟悉的耍赖皮般的举动噎住,眼底一片冰凉。
“走啦笨蛋。”【五条悟】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怀里李玄阳的头发,声音放得极低,但也足以让一个耳聪目明的超特级咒术师听清:“有人付账还不好?我们可以早点回去欸——” 他低笑两声,“不想早点摸摸我吗?”
他侧身,朝着五条悟做个鬼脸。
又低声安抚略显局促的李玄阳。
“笨蛋,在意这个做什么。”他语气难掩笑意,“反正都是五条的卡,没差啦。”
店门咯吱一声阖上。
“——哈”一道短促的气音从唇里溢出,夹着无数情绪转了九曲十八弯。五条悟湛蓝的眼眸盯着玻璃窗里越来越远的两道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真敢说啊。”
嘶
【李玄阳】没忍住发出一道气声。
五条悟方才如梦初醒,皱着眉松开力度,小心地托起【李玄阳】的手。白皙的手指上被夹出几道红印,可见刚才的力度之大。
“……”五条悟紧抿着唇。
“没事的,一会就好啦。”【李玄阳】探出手指,揉开五条悟的眉心,“不要生自己的气。”
“先回去。”
五条悟转过身,将卡放在柜上,“再挑一件一样——”他看着满心满眼望着自己的【李玄阳】,止住了话头。
他在想什么。
【李玄阳】根本就不懂那么多的东西,恐怕他说什么都会欣然接受——尽管五条悟并不排斥这种全身心的依赖。
“?五条先生?”店员等待着他的话。
“没什么。”
五条悟半垂着眼眸,“麻烦给刚才那件衣服结账。”
店员却摆了摆手,“您是五条悟先生对吧?”
她扬起一个笑容。
“我知道您的,不用结账啦!就当是我送您的吧!”
最后还是付款了。
不过这些事情,【五条悟】本人就没有那么关心了。
他忙着安抚李玄阳呢。
“丢人。”
李玄阳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愤愤地用脑袋撞在他刻意放软的胸肌上,“丢死人了。”
噗嗤。
李玄阳猛地抬头,去看他的脸,“你是不是在笑?!”
“怎么可能。”【五条悟】用尽力气板着一张脸,“哪怕小阳再可爱我也不会笑的!”
“就是笑了吧!!”李玄阳瞪他。
【五条悟】这才绷不住笑意,搂着李玄阳的腰,笑着开口,“小阳怎么这么可爱?”
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别在意啦,我们又没吃亏。那家伙肯定气死了,这可是他自己要买的。”
真要论起来,这轮赢了的可是他【五条悟】。
“他怎么会生气。”李玄阳略显委屈地小声咕哝,“他又不爱我,只有我在丢脸。”
“哼——”【五条悟】的语调也九曲十八弯,他语意不明,“谁知道呢。”
“嘛!走啦走啦!回酒店!给你看你最喜欢的哦。”
【五条悟】将人拽起走得飞快,回眸笑她,“难道不想摸了吗?”
李玄阳别扭地瘪着嘴,目光开始漂移。
她干咳着清了清嗓子。
尴尬是尴尬……
但接下来不是另外的事情嘛……
佐藤玲还在想刚才那对疑似双胞胎的“五条悟”,正想着,突然看着一对眼熟的人影走了进来。
“老板,这个房间。”
【五条悟】趴在柜台上,指着三楼那间校园主题,脸上笑容灿烂。
“我们就要这个房间啦。”
李玄阳在旁边单手捂着脸,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啊……好……”佐藤玲没有反应过来,惯性地给房间做上登记,目送两人上楼。
她愣着,刚要回过神。两张熟悉的脸再度出现。
“老板,一间房。”
五条悟的话里流露出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就订在刚才那两个人旁边的位置。”
……真的假的。
佐藤玲再度目送两人上楼。
她是不是遇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咒灵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奇特的场景,幻觉来的吧?
嗯……不过那可是传说中的五条悟欸,没有什么咒灵敢冒充他吧。
某只趴在床上的大白猫晃了晃尾巴,被自己飘散的毛发惹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望着李玄阳,悠哉悠哉地甩了甩尾巴,无辜地眨动着眼睛。
李玄阳左看右看,又扭头检查了下房门,这才慢吞吞地走到【五条悟】的面前。
“不喜欢了?”
【五条悟】的声音传进李玄阳的脑海中。
“嘿嘿”李玄阳刚想说话,嘴里却不自觉地发出笑声,连忙清了清嗓子,“也就一般般——喜欢吧。”
【五条悟】看着她的反应,淡定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他尾巴轻轻甩着,庞大的身体几乎霸占了整个床面。
“啊~一般般喜欢啊。”
李玄阳不看他眼底的笑意,小心地伸手去揉软乎乎的白肚子,呼吸便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最终还是没能抗拒住来自大白猫的魅力,整个人都栽了进去,被毛茸茸彻底包围起来。
自从【五条悟】出现之后,她想这么做很久了!
不过碍于某些人会吃醋,哪怕是在误认为某些人并不知道【五条悟】存在的时候,李玄阳也没有与【五条悟】过度亲密——哪怕是摸摸也是没有的。
她忍不住地开始揉搓【五条悟】身上的毛发。
【五条悟】一开始还甩着尾巴,到后来也僵住了,尾巴微微炸着毛,蓬松得像鸡毛掸子,硬邦邦直挺挺地竖在那里。
这件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得那么轻松。
“说起来。”
被毛茸茸安抚了情绪的李玄阳开始思考,“你这个形态,有咪咪吗?”
“……哈?”
【五条悟】缓缓低头,看着肚皮上趴着的小人。
“就是咪咪啊。”由于面前的生物只是猫咪的形态,李玄阳完全忘记了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小猫都有很多咪咪吧?”
她说着,煞有其事地开始翻肚皮上的白毛,试图从白毛里头找出些冒头的小红点。
“我还没有养过猫呢——听说公猫的QQ很大欸,但是丁丁会缩起来,等到用的时候再伸出来——”
她越说越来劲,“猫还有倒刺欸!”
扑通。
在李玄阳真的向下翻找之前,【五条悟】猛地翻过身,将李玄阳摔在床上,整个猫背对着李玄阳。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他咬着牙,倒是有些庆幸自己现在的状态——起码不会让李玄阳看见他脸上的温度有多高。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怎么对付李玄阳,也不是没有偷偷干过坏事。
但也不听听看李玄阳现在说的都是什么!
尾巴炸毛了哎——李玄阳看着高高竖起的尾巴,忍不住伸手将尾巴抱住,来来回回地抚摸着上头蓬松的毛发。
“李玄阳!”
尾巴尖尖开始恼火地来回甩动,飘落出好些毛发,落在李玄阳的身上。
“生气了?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李玄阳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反倒是安抚地去摸下头,“不要生气啦,听说摸摸这里会舒服哦。”
她轻轻地去挠大白猫的尾巴根。
哪怕【五条悟】努力抗衡身体本能,依旧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舒服吗?”
五条悟的耳朵,自然是比常人要灵敏百倍不止。
酒店隔音效果虽好,依旧被站在窗边的五条悟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这里舒服?想被摸这里?还是这里——”
第54章
笑闹声不停传来。
只是简单的玩闹而已。
但五条悟竟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听见李玄阳这么放松的笑到底是什么时候。刚毕业那年?还是更久远的过去?
他的确有些太忙了,李玄阳其实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需要他去操心,忙忙碌碌回到家中相互陪伴的时候,她总是很安静——所以他都有些忘了,忘了李玄阳大部分时候都是怎样的神情。
他忘了告诉李玄阳,其实他也很喜欢,很眷恋疲惫过后的拥抱。
在习以为常的忙碌生活里,他也有可以休憩的归处——需要陪伴的不止是李玄阳一个。
【李玄阳】不安地望着五条悟的背影。她很难分辨,此时的五条悟到底夹杂着多少她搞不懂的情绪,她摸了摸口袋——李玄阳之前还在口袋里面装了糖果,已经被她投喂光了。
她眉心蹙起,有些不安地在屋内转圈,她想让五条悟开心一点……
要是有甜的东西就好了,酒店冰箱里会有果汁吗?
【李玄阳】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将房间翻得乱七糟八,杂七八七的东西散落一地,最终从冰箱里放翻找出一罐可乐。
甚至不是百事可乐。 【李玄阳】皱了皱鼻,握着可乐想要去找五条悟。
“s……”她踢翻了一边的DVD播放机,脚边的DVD更是洒了满地——这家情侣酒店显然还没有淘汰掉这东西。
咚地一声响,让她略显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环视着被她翻得一团糟的房间。
【李玄阳】眨了眨眼,警惕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好,悟还没有发现屋里被她搞乱了!
她小心地放慢了动作,蹲下来小声的慢吞吞地收拾脚边的东西,五光十色的DVD上映照着不同姿势的男女,【李玄阳】呲着牙,用两根手指一张张夹起碟片,塞到放映机的下头。
好丑的人。
好丑的东西。
好恶心。
这是那种DVD吧? 【李玄阳】努力回忆。
算起来她也只是李玄阳的灵魂碎片,大部分的记忆和情感都源于五条悟——对他的担忧、怜惜、愧疚,以及对他人及自己的怨恨,剩下的才是对旁人的情感和记忆,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譬如她大概知道这些DVD和情谷欠有关,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丑陋恶心的人体照片到底和情谷欠有什么关系——看见这种东西会倒胃口吧?
她龇牙咧嘴地收拾DVD,突然一顿。
“男人最高に楽しい”
【李玄阳】蹲在地上看包装,依旧是痛苦的呲着牙——或许这个人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长得不错的男人了,可还是——辣眼睛。
“最高に楽しい……”
【李玄阳】蹲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五条悟的背影,他的心思似乎依旧在外头——换做其余时候或许她就要闹了,但是她现在很好奇欸。
楽しい好像是指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很开心? 【李玄阳】看着包装上亲吻的两人——她之前想要亲吻悟的时候,被他挡住了欸,之后的亲吻也没有像封面上这样。
好奇。
她眨了眨眼,又偷偷去看五条悟的背影。
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嘛——【李玄阳】瘪了瘪嘴,谨慎地打开放映机,摸出遥控器将声音设置成静音,小心地将碟片放进去。
五条悟当然听得见身后的动静。窸窸窣窣叮叮咚咚的,但他的心思的确暂时不在这边。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喘息。
“?”什么东西?
五条悟脑子里盘恒着的情绪,关于李玄阳,关于咒术界此时的情形未来的打算,都在一瞬间化作巨大的问号。
他转过头,【李玄阳】正手忙脚乱地拿着遥控器,红着脸狼狈地盯着他。
“不、不小心打开声音了。”她磕磕绊绊地说话,显得有些心虚——她只是想了一下,如果悟露出那样的表情的话……就,不小心走了下神,摁错了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男方过度兴奋的神情上。
“……?”
五条悟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他快步走到放映机的前头,将里头的碟片取了出来。
世界瞬间清净。
他有些嫌弃地将碟片甩开,两三步走到龟缩的【李玄阳】跟前,伸出手指——咯嘣一声弹在她的额头。
“好孩子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而且”他语气夹杂笑意,“品味也太差了。”
“我又不是要看那个男人。”【李玄阳】捂着额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仰着头去看他,她歪了歪头。
“是上面写着的啊,会让人快乐的事情,我想让悟每天都很快乐。”
顶着这张脸、这个身体、这个声音、这个位置这个姿势说这种话——五条悟脑海中的回忆爆发,无数画面纷杂地划过。他头一次略显狼狈急促地转开视线——
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这种话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是完整的小阳坐在这里的话,他倒是很乐意做下去啦。
——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他还是想做个有底线的人呢。
平时逗逗她还行,真要是上什么真枪实弹——
有点像骗傻子哦。
“傻狗。”
五条悟转手捏了捏【李玄阳】的脸颊,飞快压住了翻涌的情绪,弯腰捡起【李玄阳】身侧的可乐,单手扯开拉环,“我哪有不开心。”他喉头滚动,顺利地咽下冒着泡泡的甜水,唇上沾了点水痕,“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有问题他都会解决的。
小阳他也会——
“你就是不开心。”【李玄阳】打断他的思绪,她看着坐在旁边的五条悟,有些恼火地开口, “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悟明明都会和她撒娇啊!”
“欸?小阳要吃自己的醋吗?”他拖长着声音,轻笑,“是小醋坛——”
五条悟话音未落,【李玄阳】忽然扯住了他,翻身坐在他的腿上,“我就是会吃醋啊。”她牢牢抓住五条悟的衣领,“她做过的事情,悟为什么不和我做?”
“……比如?”
“kiss”【李玄阳】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这句话一出,反倒是让五条悟哭笑不得。
比kiss更严重的事情都做过了,真的要在意这个?
傻狗完全就是——
小孩胡闹嘛。
他低头轻啄【李玄阳】的唇,“是这样?”五条悟手指轻抚她的背,“乖一点。”
【李玄阳】咬着唇,眉心紧皱,忽地用力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是这样。”
她贴近软唇,回忆着碟片和记忆里的模样,有些急躁地用舌尖舔舐上面残留的甜味,试图往更深处探,却被牙关挡在门外。
过度的急躁让她不由得发出几声呜咽,不甘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愤愤地咬他。
明明她也能察觉到五条悟的异样啊!
如果会为了她情动,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五条悟坚定地握着【李玄阳】的肩膀将人往外推,“有点超过了。”任由她委屈地看着自己,“差不多就可以啦。”
他神色显得有些阴沉,压抑着翻滚的谷欠望,“继续下去的话,我也会想要别的东西——”这些年来禁谷欠的又不止李玄阳一个。
话音刚落,【李玄阳】就如同小兽般扑了过来,趁着他唇齿的间隙粗鲁地钻了进去,生涩地舔着,争抢舌尖的那点甜意。
她环抱着五条悟的脖颈,笨拙地抬着腰,试图压住五条悟的动作。
呼吸被彻底打乱,五条悟眼底蓝光闪着碎裂的情绪,只挣扎了一瞬——他双手顺着【李玄阳】的肩膀往下滑,锁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推离了唇齿。
又被拒绝了。
【李玄阳】发出点呜咽声,委屈地红了眼眶。
“吻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叹了口气,轻轻扶住她的后颈,叹息着贴近,“怎么就……我教你,要好好学。”
温柔的,像是连绵不断的缠绵细雨迎了上来。
正在挠【五条悟】下巴的李玄阳猛地僵住,她有些不解地捂着嘴,一些奇怪的感觉似乎从唇齿间漫出来,酸麻感堵得她说不出话,有些狼狈地跪坐在床上。
好怪。
李玄阳眼尾泛红,水光在眼底打着转,破碎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钻了出来。她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又狼狈地坐了回去,从后腰的位置徐徐传来酥麻感,让她狼狈地颤栗着。
“小阳?”【五条悟】恢复了人形,瞬间扶住了快要倒下去的李玄阳。
李玄阳却因为他冰凉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周身滚烫,止不住地朝更冷的怀抱里面钻。
她呼吸发颤,“我、我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玄阳说话都带着热气,支离破碎地说不完整,颤抖着抓紧【五条悟】的手臂——
关键是好像有什么人在摸她……
这种感觉在她周身游走,再加上口中的异样,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太柔和了。
像是奔着逼疯她来的,不轻不重地一直折磨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该知道。
【五条悟】一瞬就黑了脸。
“该死!”他重重地阖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才睁眼。
他摩挲着李玄阳的下巴,对上她茫然的视线,“小阳……”
【五条悟】啄吻着她的唇。
“我可以帮你,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写文小头胜过了写文大头——
明天一定要走剧情线了,我求求自己了
明天争取更6千啦
共感是有一个很草率的原因的,之后再写吧,其实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点头)
第55章
她不该知道。
可她又不是傻子。
从早上起来,身上多出来两种不同齿痕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李玄阳靠在【五条悟】的身上,仰头看他,“你要怎么帮我?”她紧抓着【五条悟】的手腕,情谷欠如同潮水将她一寸寸吞没,只余下零碎的情绪在煎熬。
是报复吗?因为刚才在服装店的事情?
还是刻意羞辱她,提醒她
——或许是她想多了。
五条悟只是在简单的疼爱那位小阳而已。
“他一定就在附近。”【五条悟】拨开她汗湿的头发,触吻她的额头,“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去宰了—— ”
“笨。”李玄阳打断他的话,“不抓住机会吗?”
李玄阳难耐地望着他,那双瞳孔之间清楚地印刻着她的狼狈,明明没有人对她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她却发丝凌乱嘴唇红肿,脸颊满是绯红。光是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就已经让李玄阳倍感羞耻,浑身发烫,连握着【五条悟】的手指都在颤抖。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到底是谁笨,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有那么坏,偏偏这时候欺负你?”
是个温柔的好人,不像她。
所以,他不会出于报复去拥抱谁。
李玄阳猛地抬起身,握着【五条悟】的肩膀,将人推倒在床面上,“不是早就说了”,她欺身压下去,“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会交给你。”
“本来就说好的事情,我也没必要抵抗,早点享受乐趣不好吗。”
她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情热在他眼中烧灼,他喉结滚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里的热量夹杂着身体的触感,几乎要让李玄阳融化。
她弯下腰,贴近他的唇。
“你要比他更重,”唇贴着唇交换言语,“明白吗?”
一瞬间天地颠倒,【五条悟】一只手压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松松就将人反压回去。那双稍显暗沉的眼眸像是火焰,从她的脸庞,一路烧灼下去,盘恒在她的双腿和小腹之间,烧得她一阵酸痛,不自觉地蜷缩起腿弯。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确定?”
“如果你不介意被利用的……”李玄阳咬着唇,把脸侧到一边。
“嘁,谁管那个”冰冷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强硬地转过来,“我只要你看着我。”
冰冷的唇落了下来,不由分说地闯入,吞没了所有的呜咽。少年人的动作粗鲁又急切,拉拽着交缠的舌根都隐隐发痛,毫不客气地巡逻着每一寸领土,不肯放过分毫。原本应该更为熟练的李玄阳在瞬息间被击溃,战栗着发出点鼻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唇齿间破碎的叹息。
正如同李玄阳所希望的。冰冷的手蛮横地丈量着这具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恨不得在每一寸留在自己的标记——可那种轻柔的抚摸依旧纠缠着她,比起被覆盖,倒像是同步的既轻又重的折磨着她的灵魂。
混沌之间,他松开了她的唇,笑着掐了掐她露出的舌尖,鼻尖顺着曲线下滑——她本能地想要合拢逃避,却被他强势地撕开裂缝,埋首下去。
几个齿痕落在隐密的位置。
等到李玄阳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除了还在让她不由颤动着的余韵,两个人都收了手。 【五条悟】抬起头,少年稚气的脸上还混着汗水,鼻尖闪着水光。
“啧。”他摆弄着有些失神的李玄阳,“起码也帮帮我吧?”
说着,他有些恼火地低头咬住李玄阳的肩膀,又留下一个牙印。
“不许再晾着我!”
李玄阳坐起身,颤抖的手指贴在他的胸口,“当然。”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你知道的。”
【五条悟】没有生气。
各方面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好奇。五条悟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放不下那点骄傲连道歉低头都不肯——五条悟并不知道李玄阳到底是个多么狠心的人,李玄阳从未在五条悟的面前露出心硬如铁的那一面。
他知道。
被李玄阳隔开的关起来的那些年,【五条悟】太知道了。
【五条悟】并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他喘息着啄吻李玄阳的唇,用额头轻轻撞她,“笨狗,被欺负了才知道找我。”李玄阳恼火地瞪他,刻意撩拨了一圈,立马让这个更为青涩的少年说不出话,也抽不出时间笑话自己。
虽然顾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两个人都没有直接打上本垒球,可厮混的时间也不算短,天色也渐渐暗了。
【五条悟】趴在李玄阳的肩膀上,恹恹地被带着往外走。从遇到【李玄阳】之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解开过无下限。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但是和自己的女朋友撒娇又有什么问题。
“真的要回去吗?”他拖着声音,叽里咕噜地表达着不满,“可能会让我们做任务欸,万一给我们分开安排怎么办,如果不和小阳待在一起我不会去的哦!”
“我会请夜蛾老师给我们安排在一起的啦,尽量。”李玄阳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好笑,“要是真的分开了,也请速战速决吧。”
她的时间不长,在此之前——
李玄阳还是想尽可能地减少霓虹的咒灵和不听话的古代咒术师,最好把里梅和津美纪两个大麻烦解决掉。
不光是为了五条悟。
她的老家和霓虹挨得太近,真要是让这群妖魔鬼怪乱跑,第一个被骚扰的不就是她老家了吗。
咯吱。
旁边的房门也随之打开。
【五条悟】略略抬头看了眼,鼻尖轻哼一声,继续和李玄阳说话,“可是我不想分开嘛!”
“那些任务很快的啊,以你我的速度又要不了多久。”李玄阳柔声同他讲话,看着走出房门的两人愣了愣——他们原来只有一墙之隔吗?
她冲人微微颔首,淡定地继续同人说话,往电梯的方向走。
“反正等下也要让别人接我们回京都那边,”她知道【五条悟】只是在撒娇而已,真遇到事情他一样会做,不过她真的不介意哄哄他,“回去之前我们去甜品店看看怎么样?感觉会有开着的甜品店——”
李玄阳刚要摁上电梯键,旁边伸出来一只大手,啪地一下重重按下按钮。
“这里只有一个电梯。”五条悟站在右方,侧头盯着她,“你应该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吧?”
李玄阳眨了眨眼,“没事,我正好有事情和你说。”
“欸?是——”
五条悟话还没有说完,李玄阳就率先进了电梯。她歪着头,看着依旧站在外面的五条悟,颇为耐心地按着按钮,“进来吧。”
【五条悟】喉咙里传来几声闷笑,他趴在李玄阳的肩上,嘴角恶劣地勾起,笑嘻嘻地冲人开口。
“不是都让你进来了吗,要是想赶下一趟我们就先走了。”
他想要去按关门的按钮,被李玄阳嗔怪地拍下手掌,“别闹”,她腾出手拍他毛茸茸的脑袋。
空气莫名更冷了。
五条悟沉着脸,没有半分笑意,一言不发地拉着【李玄阳】走了进来,“什么事?”
“之前羂索附身的那个女孩子,是我招揽到五条家的。”李玄阳示意【五条悟】站好,略显倦意地窝在他的怀里,“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才让她去照顾津美纪——”
“那不是你的错。”五条悟极快地打断李玄阳的话。
李玄阳笑了笑,“我没有要把责任归结自己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五条家和总监部应该可以帮我出一笔抚恤金,还有葬礼的事情可能也需要帮帮忙。”
她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毕竟我现在是无国籍人士,可能很多卡都没法用了,可能只能麻烦现在的咒术界了。”
说到这里,李玄阳又顿了顿。
“之前答应了会到五条家接受监视……”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她却没有察觉到眼神里的意味,有些妥协地叹气。
“五条家应该挺大的?”
在不久之前,她甚至还设想过是不是五条悟真的对她留有余情,才会不愿意放手——现在看来,五条悟的确是出于对咒术界安危的考量,才会把她这个麻烦放在眼皮子底下。
“我没别的意见,但能不能让我住得偏远一点?”李玄阳不自觉地贴近【五条悟】,“不然悟要一直运行无下限——”
“我又不累——”【五条悟】在她耳边说话,被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肚子。她回头去埋怨他,“少说这种话,明明知道我会心疼吧。”
【五条悟】哑口读脚售无言。
李玄阳这才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五条悟的身上,“这两个事情应该不难办?就是可能要辛苦你安排一下了。”
“……好。”
五条悟沉默片刻,又问,“你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
“?”李玄阳有些疑惑。五条悟想让她说什么呢?
嗤。
【五条悟】唇缝间发出点嗤笑,笑着环抱住李玄阳,甚至连挑衅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他低着头贴了贴李玄阳的脸,笑声中夹杂着了然,“笨狗。”
“怎么又说我。”
李玄阳皱着眉,小声咕哝了下,任由人将自己蹭得东倒西歪,亲昵地贴在【五条悟】的身上,抽空才去看沉默的两人。
“啊、对了。”
李玄阳看着凶巴巴的自己,笑着伸出手,示意她也将手展开。
【李玄阳】露出点警惕神色,小心地松开五条悟的手臂,张开五指。几颗蓝色包装的指节大小的糖果从高处坠落到她的掌心。
“你喜欢的薄荷糖,不甜的那款哦。我就这几颗了,送你。”
【李玄阳】的眼睛忽地亮起来,她还没有被李玄阳接纳过——这算是李玄阳在同她示好,还是接纳她了呢?
“哈?”【五条悟】在她身后,伸手去抢,被李玄阳啪地打了手背拽回来。李玄阳无奈地侧头看他,“干嘛啦。”
“喜欢吃倒是自己留着啊!”
“就那么几颗了!”
“对啊就那么几颗了!”
电梯门又开了,三楼的高度也就只够说几句话罢了,李玄阳推着嘟嘟囔囔的【五条悟】朝前走,只是背对着两人挥挥手,没有回头。
“反正都是我,你介意这个干什么,走啦去找甜品店。”
“什么都是我啊!我不许你这么说!”
“你之前不是也总是说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嘛!”
“那不一样!!”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李玄阳好笑地看着【五条悟】,“那还要不要去吃甜品。”
“……要,给你买低糖版,我们一起吃。”
“等一下,我们好像没钱……”
“先去吃,等下你用纸鹤联系伊地知,让他走公账。”
“彳亍。”
两人出了酒店的门,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轰! !
佐藤玲还在网上和人大战三百回合,地面突然震颤了下,外头传来好大一声炸响。
她吓了一大跳,从休息室钻出来,小跑到外面。
原本挂在高处的招牌砸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地面遍布裂痕,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局部地震。
她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在场的五条悟和【李玄阳】——是有什么咒灵来过吗?五条先生在这里,应该已经解决了?
“抱歉。”
她看着那张绮丽的脸面无表情地转过来,沉声同她说话,“等下会有人过来负责赔偿事宜。”
路灯逐渐亮起,昏黄的灯光打在五条悟的侧脸上,勾勒着脸上的轮廓,半明半暗看不清神色。
“啊……”
佐藤玲倒是也没拒绝,门口乱成这个模样,不是几百几千日元可以解决的。她只是有些犹豫地开口,“您不开心吗?是在酒店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是酒店的服务不太好?”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
漆黑的车辆从另一边行驶过来,他沉默地坐上车,【李玄阳】也跟在后头坐了上去。
“他就是在生闷气。”
她趴在车窗上,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连素来的冷硬都消失了大半。脸颊鼓着个小包,含着糖对佐藤玲挥手告别。
“没有针对你,你回去吧。”
下一秒就被五条悟拽了回去。
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几乎可以全部笼罩着【李玄阳】,双腿钳制着她的去向,像抱住一个大型玩偶,整个人都压在【李玄阳】的身上。
“小阳”
【李玄阳】蹭了蹭身后的五条悟,半侧着头,试图亲吻五条悟的唇。
淡淡的薄荷凉意沾到五条悟的唇上。
“喜欢悟,悟不要生气。”
“小骗子好敷衍。”五条悟收拢着手臂,“为什么,这不是很清楚我在生气嘛。”
“嗯?”糖果在【李玄阳】的唇齿间发出碰撞声,她诧异地发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呢。
他已经很生气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昏暗的车内,六眼被细碎的光线染得发亮,无言地注视着【李玄阳】,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进苍蓝之间,困住她、锁住她、让她此生都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还是问硝子吧。”
出了这么多事情,东京的夜晚到底还是没了之前的繁华,显得要冷清不少。李玄阳被【五条悟】拽着,在银座飞快行走。
“不是说去甜品店吗?”
李玄阳忍不住出声,“这是要到哪里去?”
“到了。”【五条悟】止住脚步,转过身,双手放在她的脸颊,将她脑袋扭到店名的方向,“虽然有些着急,但果然还是应该先来这里。”
他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不是这点小小的运动量带来的,“就随便挑一家店吧。我们可以先买一对,之后有时间我亲自找人……”
DIAMOND SHIRAISHI啊。
李玄阳睫毛轻颤,她有点想笑,“真的要买?”
“你不是答应了吗,求婚。”【五条悟】恶意捏她的脸,“很多年前就同意了欸,现在想反悔就晚了。”
她被捏得口齿不清,慢吞吞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谁付钱。伊地知吗?都分不清是我可怜还是伊地知可怜了。”
“让伊地知刷五条家的卡,他有。”【五条悟】咬牙切齿,“反正我今天就要把东西套到你的身上。”
李玄阳笑眯眯地点头,“可以哦。”
…………
等李玄阳和【五条悟】回到京都五条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凌晨了。
眼下霓虹的局面依旧不算好,结界可以自由进出这个规则颁布后,还不得不抽出一大批人负责盯着各地结界动向,导致暂时成为咒术界核心的五条家彻夜都亮着灯,大门敞开,时不时就有人来往。
“你们回来得正好。”
夜蛾正道似乎是收到了消息,拿着平板往门口走,精准地拦截了门口手挽手进来的两人。
他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被闪光晃得眼花,感觉自己后脑勺突突直跳,顿时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
夜蛾回忆着某个人的撒泼打滚,忍不住叹气,“既然也是悟的话,这件事情交给你办我会比较放心。”
他将平板上资料调给两人看,“这个任务,几个小时前已经派九十九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管是借出去的纸鹤还是手机都联系不上,悟你去看一下情况。”
“不去。”
【五条悟】握着李玄阳的手,懒懒散散地抬眸,“我要陪小阳。”
“是特级咒灵?”李玄阳翻着资料,没从上面看出什么异样。按理来说,特级咒灵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存在,但因为羂索那家伙的捣鬼,还真说不准情况如何,“我去吧。”
夜蛾艰难地开口,“你有另外的任务,今天晚上你们都有任务。”
“?你们咒术界怎么还这么忙啊。”李玄阳也有些头痛,“行,速战速决。”
她回过头,毫不在意旁人,轻轻地啄了下【五条悟】的唇。
“我去做任务,你也早点回来。”
【五条悟】原本还想抗议,但硬生生是被这个啄吻哄住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出口叮嘱,“要好好等我哦,今天晚上可是——”
李玄阳抬手去捂他的嘴。
“你想都不要想。”
她又补充一句。
“但是可以等你。”
她哄小孩似的将人送出门,才扭过头看身边的黑塔壮汉,“老师,我的任务又是什么?”
夜蛾正道的面部抽搐了下。
两个人都是他的学生,同理,也都算他的恩人——他也暂时还没有搞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办事了。
“这个任务还在整理资料,我一会儿送到你房间去。”
夜蛾招手找了个五条家的人,示意她给李玄阳带路,“你先等会儿。”
怪怪的。
李玄阳皱着眉,但眼前的人的确是夜蛾老师没错。是不是总监部的运行还是有问题?这个任务流程得改改吧?
她跟在五条家的人身后,止不住地思考,又忍不住摇摇头。
算了,这不是她能解决的事情。那么多人都还在,要是想不出来个章程,她又能做什么——能做的她都做了。
她现在应该好好想想,等【五条悟】回来,她要怎么找机会安排【五条悟】和【李玄阳】好好相处。
直到抵达了最深处的偏院,五条家的人才朝她示意告退。
她拉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屋内端坐着的人,瞬间就有了扭头离开的冲动。
“不进来吗。”
五条悟看着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软垫。
“坐。”
李玄阳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那个自己,顿感无奈。
“五条君这是想做什么。”她叹着气,将软垫拖到五条悟的对面,盘膝坐下,“我说夜蛾老师怎么那么别扭,五条君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吗?”
五条悟被她的反应哽住。
太坦荡了。
坦荡到有些奇怪。
几个小时前,他给硝子打了电话——硝子的主意是,先道歉。
这是当然的。
他得抽个时间,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的干扰下,好好的彻底的和李玄阳聊聊。五条悟很确定,自己是爱过李玄阳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反倒是让他并不能确定之后那些年的感情是什么,有一段时间他对李玄阳的感情的确可以称之为习惯——可之后,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和李玄阳好好聊聊。
聊聊这些年、这些天,包括今天的事情——他不会在意李玄阳和那个东西之间发生了什么——起码现在还不到算这笔账的时候。
五条悟刚要开口,眼睛被闪烁的光点一刺,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李玄阳的手上。
“这是什么”
李玄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不由得笑起来,伸手触摸着左手无名指,“是戒指啦。”
他知道是戒指!
五条悟听见自己冰冷漠然的声音,“所以我问你,这是什么。”
第56章
在任务地点见到【李玄阳】的那一刻,【五条悟】就知道自己是被支开了。
——贼心不死的老家伙。
【五条悟】单手插兜,朝天上翻了个白眼。他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不想和在场的【李玄阳】有半分牵扯,转身就要离开。
铮——
身后传来清脆的拔剑声。数道剑光从身后掠过,齐齐炸在【五条悟】的面前。
【李玄阳】握着并不趁手的剑,顷刻闪现至【五条悟】身前。她微微抿着唇,耷拉着眉眼,看上去没多少生气,露出点委屈的神色。
“挡路做什么。”【五条悟】不耐烦地皱着眉,“滚开。”
“悟说,天亮之前你不能回去。”
【李玄阳】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睛盯着【五条悟】的无名指,有些愤愤然地别过头。
“?”
一种熟悉的,觉得李玄阳脑子是不是有病的感觉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我说,你知道那家伙在打我老婆主意吧。”
【李玄阳】视线漂移,动了动唇,“悟说……”
“我就不是悟?”【五条悟】怒极反笑地指着自己,“你怎么不听我说?”怎么这个也一股轴劲,轴得他有点不爽了。
【李玄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将脑袋扭过去,“讨厌你。”
【五条悟】:“懒得理你。”
他身形顿时消失——轰!一声巨响,【李玄阳】紧随其后,两人同时坠落在地,比起【五条悟】, 【李玄阳】反倒是下手毫不留情的那个。
打来打去,【五条悟】也有些动了真火,虽说【李玄阳】的技艺在这些年的磨砺里更加纯熟,可到底还是破不了【五条悟】的无下限,一旦被近身几乎就没什么打下去的必要——
无下限说到底还是太bug了。
“老实点。”
【五条悟】掐着她的脖子,踩着她的双臂,半蹲着将人压制在废墟里。他无奈地叹着气,“之后还要让小阳回到身体里,打伤了这具身体我会心疼欸。”
在高专时两人也没少交手,【五条悟】自认自己的力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玄阳】瞪着眼睛看他。
“我现在就要回去找我家小阳,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找那个老——”
【五条悟】正说着话,话头突然止住。
身下的【李玄阳】不甘心地瞪着眼,眼眶越来越红,零零碎碎的泪光顺着眼尾滑落,咬着唇无声地哭泣。
“喂……”
【五条悟】仓促地抬起脚,释放被困住的【李玄阳】,“不至于吧……”
高专时打架输了她也没哭啊!
只有那个老家伙才会让她哭吧!
松开的一瞬,四周剑光大盛,噼里啪啦地砸在【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靠着无下限倒是毫发无伤,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李玄阳】。
【李玄阳】的眼泪根本没有止住。
抽噎着试图攻破无下限的防御。
——打不过,好丢人,都是无下限的错不然怎么会打不过!
——好讨厌!
“能不能别闹了。”【五条悟】望天,“我还要回去找我老婆呢。”
“讨厌你!”【李玄阳】抽噎一声,长剑扎在【五条悟】的手边——
“那我让你打,之后你放我回去。”
【五条悟】拍拍胸口,示意自己已经解开了无下限。
她反而气得更厉害,周身都止不住地发颤,环顾周边,捡起地上的小石头砸在【五条悟】的胸口上。
“要走就快走!”
【李玄阳】蹲在地上,将头扭到一侧去,“反正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行,也拦不住你。”她破不开无下限,如果【五条悟】想要强行离开,她根本留不住他。
悟交给她的事情,她也办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脸,“你们都喜欢她,没有人喜欢我,她也讨厌我。”她再怎么陪着悟,悟想要好好交流的人也不是自己。 【五条悟】更是王八蛋中的王八蛋,根本就是想让她消失——
她只是个被嫌弃的,霸占了这具身体的小小碎片而已。
谁会放着那个更完整的人不喜欢,跑来在乎她呢。
“讨厌死了。”
【李玄阳】将脑袋扭过去,只给【五条悟】留一个后脑勺。
她想说自己早晚会杀了李玄阳,但是想起李玄阳今天给自己的那几颗糖,有不能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话了。
【五条悟】转身的脚步停住,听着身后止不住的抽噎,有些恨恨的咬牙。
那老家伙算好的吧,非得让【李玄阳】出来拦人,真有够坏的。
“……真哭啊。”
他脚下换了个方向,弯腰歪头去看【李玄阳】,“哇,小花脸猫!”
【李玄阳】一哽,又将脑袋换了个方向。
“被砸的是我欸。”【五条悟】跟着歪头,又将自己那张无辜的盛世美颜凑到她的跟前,“被追着打的也是我啊,现在还有人试图拐走我老婆,我才该哭吧!”
“我就丢了那么轻轻一下!你又不疼!”
【李玄阳】微微瞪大眼,气鼓鼓地将脑袋埋在手臂里,“说那么多,快走吧你。”她吸着鼻子,“你们都不喜欢我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身边传来点细碎的声响。
【五条悟】走了。
那个讨厌鬼走了,【李玄阳】在心底悄悄说。她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短,她在灵魂里诞生的时候,她就发现【五条悟】了。
她是李玄阳的一部分,所以她没有办法和【五条悟】交流,但是她天然就是喜欢他的——结果【五条悟】还是会把她和咒灵隔在一起。
偏心。
讨厌他,最讨厌他。
【李玄阳】委屈地吸着鼻子,她好想回去找悟哦——但是她连悟第一次安排给她的任务都没办好。
“喂。”
砖块瓦砾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塑料袋夹杂着微小的重量落在她的头顶上,“怎么还在哭啊。”
“……你不是走了吗。”
“来的时候看见附近在卖薄荷糖。”【五条悟】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李玄阳】是怎么坐得下去的,拧着眉直摇头,“给我老婆买的,好心分你几颗。”
一只白皙的带灰小手伸了出来,脑袋依旧执拗地埋在膝盖上。
【五条悟】好笑地将袋子递过去。
“哭够了?”
“没哭。”
【李玄阳】只拿了一颗,扭过身子,背对着【五条悟】吃糖,“谁哭了。”
啧,要不是这家伙哭成这样,他才不会浪费时间。
“啊——真是。”【五条悟】提着袋子,发问,“你知道你们是一个人吧?”
“……”【李玄阳】不说话。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喜欢她不喜欢你这种说法啊。”【五条悟】勉强找了个干净的高处靠坐下,半拖着腮盯着下面的人,“会不会想太多了,难道喜欢一个人我还要挑挑拣拣选这部分喜欢那部分不喜欢吗?”
他好心地补充一句:“老家伙也是一样的啦。”
【李玄阳】一味不理人,听完才抽噎了下,“骗人。”她抬起头,露出被抹得脏兮兮的脸,“你们就是不喜欢我,都要把我隔开,还想杀了我——”
“……”【五条悟】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叹气,“要是有办法的话谁会那么做啊!你也知道你身体里的情况吧?”
“那你要杀了我吗?”【李玄阳】望着他,露出白皙的脖颈,“你想让她回到身体里对吧,这个时候把我和那东西一起祓除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这一瞬间,【五条悟】真的考虑过动手。
但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你们哪来那么多心事。”他咬着牙,从高处跳下来,有些恼火地去揉【李玄阳】的脑袋,“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啊——还有那个老家伙,哪里值得你们担心了!”
【五条悟】恨铁不成钢,“天底下谁能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可能是很累,但他自己也很乐意啊!”
“那你不想下班休息吗。”
【李玄阳】幽幽地看着他,“不想出去玩?不想旅游?不想和朋友好好聚会聊天玩游戏?”
“……也不是不想,但不能这么说——”
“那换我、换李玄阳过你们这种日子,”【李玄阳】再度打断了他,“你会天天看着她这样的生活,然后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休闲日子吗?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你接受吗?”
“……绝对不行。”
【五条悟】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不就行了。”
【李玄阳】见【五条悟】的注意力完全陷进去了,悄悄地又偷了一颗糖塞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不担心自己的爱人才奇怪。”
“我只是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
【五条悟】完全被说服了。
他跟着蹲在地上,几乎大了【李玄阳】一半,“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那悟呢?”【李玄阳】看他,“就算你可以不管我,或者,你把我们都带走了,我们可以不管悟吗?”
“你明明就知道。”
“她是爱他的。”
戒指。
戒指还能是什么。
李玄阳摩挲着戒指,似乎看不出来五条悟周身的寒意。
“婚戒啦。”李玄阳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罕见地露出点缠绵温柔的味道,“不过只是订婚戒指,毕竟我们也不适合签婚姻届,但和婚戒也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去看五条悟的表情。
对她来说,现在有这个就足够了。
“你在和我开玩笑?”
凌晨月光淌入敞开的木门,穿过李玄阳,落在五条悟脸上,清冷的不含情绪地发号施令,“摘掉它。”
李玄阳先是一愣,“……五条君的占有欲还是那么强,我又不是你的所有品,别这样。”她拨弄了两圈戒指,任由它摩擦指腹,才带着点无奈的笑开口,“所以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说?里梅的?津美纪的?”
五条悟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把话说透,李玄阳就会一如既往地陪在他的身边,像过去一样——但他没有想过会见到这东西。
五条悟站起来,门廊的阴影渡在他的脸上,“你不够听话。”
“?”
李玄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就被握住了,手掌被强行抬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男方手指落在她的戒指上,不过和之前的温柔戴上不同,这次他的力气甚至是有些粗暴的,蛮不讲理地将戒指往外拔。
“五条君!”
李玄阳立刻握紧了拳,将戒指拦截在指节的位置,仓促地去看五条悟。他弯着腰,月光已经照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见到那一双冰冷的眼眸。
她讨厌这样。
“您到底在做什么。”
李玄阳试图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连带着腕骨几乎都在作痛,“您能稍微和我保持点距离吗?”
她不得不开口,“五条君应该明白什么叫婚戒吧?我真的、真的不希望我的未婚夫因为这点小事吃醋。”
提到对方,李玄阳的眉眼都放得相当柔软。
“他很会闹的,哄起来也麻烦——”
“是那个吻吗。”五条悟打断了李玄阳的话,“你因为那个吻赌气了。”他话语中没有多少笃定,反而有些不解,“你们是同一个人——”
“五条君!”
李玄阳猛地喊他,打断他的话。
她端详着五条悟,居然真的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疑惑。
“……不是这种无聊的原因。”李玄阳组织了下语言,看着自己被拉扯得通红的无名指,嘴角微微勾起,坦然承认。
“是我真的喜欢他。”
“喜欢一个冒牌货?一个劣质品?”
“……这样说很冒犯别人哦,悟是独一无二的嘛。”
是那个吻。
五条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李玄阳的变化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化的。之前她不管说什么,起码看得出来情绪都是冲着他来的——
明明就是赌气。
“悟不是在这里吗。”五条悟反问她。
他手指修长,伸手便能钳制住李玄阳大半张脸,硬生生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你不要搞错人了。”
吻而已。五条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贴近李玄阳——
李玄阳极力挣脱了五条悟的桎梏,居然真的将人推翻在地,顿时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sa……”李玄阳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颤,“五条君,希望你能搞清楚——”
“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有自己的男朋友。”
“我不想让他吃醋,不想让他觉得委屈。麻烦你,算我求你,和我保持距离,我可以为你们咒术界做事,五条君却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五条悟静静地坐在那里。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李玄阳用尽全身力气才收回落在五条悟身上的视线。
“请五条君另外为我安排房间吧。”
她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身后一瞬传来吸力,李玄阳也全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回去,落在那个滚烫的怀中。
完了。
要是被悟知道,还不晓得要闹成什么样子。
李玄阳甚至来不及说话,当即就想站起身来,腰间却被滚烫的大掌牢牢握住。
她整个人被扣在怀里,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向上挪,翻过平坦的小腹越过上方的曲线,无声地攀爬到她的脖颈,摩挲着她的脉搏。
“真有意思。”
炙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后颈上,刺得她不由自主的战栗,“为了不让他吃醋,连我也要推开吗?”
“……五条——”
她话还没有出口,腰间的手就不耐烦地下游,隔着浅薄的衣料,狠狠地击中她的脆弱部位。
李玄阳瞳孔微缩,疯狂挣扎起来,“你做什么!放开我!”
“我做什么?”
五条悟似乎不解地反问,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李玄阳的头发,“很难懂吗?啊——”
他像是想到什么,饶有趣味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你和小阳的身体是相互影响的吧,尤其是当遇见我的时候。”
小阳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在这种时候——似乎真的像是五条悟在喊着别的什么人的名字。
李玄阳牙关打颤,周身都在抗衡五条悟,但如果光论体术,她本身就差了五条悟一截——
“因为我啊。”
五条悟低头细密地咬着她的耳廓,水声夹杂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进李玄阳的脑中,“立了束缚哦。”
他的手掌烫得出奇,蹂躏着李玄阳身上所有柔软的部位。
“不管是哪个小阳,都会属于我。”
“我这时候落在你身上的痕迹,也会出现在小阳的身上。”
“那个鬼东西会看见吧?”
什么叫不想让那个东西吃醋——
五条悟眼底闪着寒光,张开口齿,用力地咬住李玄阳脖颈上的脉搏。
“五条悟!”
李玄阳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
五条悟居然会因为报复,真的可以随意的拥抱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灵气开始在她的身体游走。
她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瞬间爆开。
轰! !
李玄阳捂着脖颈,落在院中。
她眼中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方向。
“怎么了怎么了!?”
走廊跑来几个急冲冲的身影。
虎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五条家遇袭了吗?”——
作者有话说:玛雅,埋头赶六千更新,一抬头差点零点了,赶紧先发保小红花来着
第57章
李玄阳没有看向虎杖的方向。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脖颈上——血色正顺着指缝外流,滑过脖颈,没入到衣领深处——
他明明就不爱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对她做出这样亲密的事情。
一股冰冷粘稠的恶心感,从被触碰过的腰腹、胸口、乃至更深的地方翻涌上来,让她胃部止不住地痉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在,因为那家伙拉扯的力气,上头甚至多出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痕。手腕上也有一圈清晰的指痕——五条悟留下的。
悟一定会闹的。
走廊的脚步声多了起来,几个学生站在走廊,茫然地看着倒塌的房子和李玄阳。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将虎杖推到了最前头,“师娘?”李玄阳随即回眸,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一步。
生气了吧?绝对是生气了!比之前看上去还要吓人啊——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接连沉默。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现场人越来越多。李玄阳不想当着这群人的面和五条悟吵些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被自己毁了大半的房间。
房间没有动静。
五条悟没有出来。
拉门依旧开着,里面没有点灯,黑暗吞噬着散落的月光,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依旧坐在那片黑暗里。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
“五条悟,解除束缚。”
黑暗中的身影似乎动了,一声极轻的的低笑传来。
“理由?”
五条悟的声音从黑暗中流淌而出,语调轻快,“打破束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人家不想吃亏欸。”
“……哈,你不会以为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束缚我吧?”李玄阳几度深呼吸,在场这么多人,她只能将话说得隐晦,“五条悟,你不是这样卑劣的人。”
噗。
房间里传来一道气声,紧接着爆发一连串的笑意。
那个影子笑得东倒西歪,不住地拍打身边的地面,直到笑够了才抬头看向李玄阳,“我是怎样的人?小阳,三年。你知道的,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不论是高专的那三年,还是她离开后的三年。
李玄阳知道的啊——
来到霓虹后,哪怕她刻意不去听夜蛾他们提起那些事情,那些关于这位大人物的事迹依旧会零零碎碎钻进她的耳朵。
她有一瞬的恍惚心疼,又咬紧牙关,“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很有趣啊。”
那道声音响起,在李玄阳的耳中只剩下恶意。
“不觉得吗?不论你去到什么地方,都没办法甩开我欸。”
“这不有趣吗?”
李玄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那片黑暗,松开了按着脖颈伤口的手,温热的血立刻失去了阻碍,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更快地蜿蜒而下,染红了素色的领口。
她没有去擦。
反而抬起那只沾血的手,举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掌心黏腻的红色。她自嘲地笑了笑,转动手腕,将沾血的手掌,朝向里面那个笑着的人。
“是挺有趣的。”
李玄阳冷着脸,“你知道吗,我要谢谢你帮我下定决心——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吧?”
“站在那边,至少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伤。”
她凭什么。
要站在这里,被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样羞辱。
“所以我当然会站到他那边去。”
李玄阳收回手,放在衣服上重重擦拭,“就当是你为我们增加的一点趣味了。”
黑暗里一片死寂,连庭院里隐约的风声都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
“呵。”
五条悟终于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彻底从黑暗中出现,走到门边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半边脸。依旧是那副完美到不真实的容颜,眼角眉梢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的视线落在李玄阳脖颈上的齿痕,又滑到她决绝冰冷的眼眸,最后,停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扯了扯嘴角。
“随便你。”
他说。
“李玄阳,我们走着瞧。”
话音刚落,五条本邸上的天空突然被染成一片苍蓝。
庞大的咒力朝着这边,不含半分留情地轰然坠落。
“苍??”
“什么情况!快躲开快躲开!”
庭院里的人炸成一锅粥,仓惶逃窜躲避,要是硬吃一记苍,他们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来吧!
【苍】
同样的咒力从五条悟的指尖发出。
两道咒力碰撞一处,顿时在五条家的上空炸开一场可怖的蓝色烟花。
“欸~”
五条悟轻声感叹,冷漠的视线落在李玄阳的身上,“之前我就想说了——”
“话说得那么狠心,不还是离不开我吗?”
李玄阳牙关咬得发酸,她硬是从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反问,“无所谓的吧,更年轻更忠诚更黏人的小猫谁不会喜欢?”
“反正不会是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身影落在李玄阳的身边,他伸手揽住李玄阳,有些急切地去查看她脖颈上的伤口。
搂着他脖子的【李玄阳】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着两人,最终还是选择跑向五条悟。
“疼?”【五条悟】小心地去触碰脖颈上的伤,眼底翻涌着怒火,“该死——”他瞬间转身,直接奔着五条悟走去。
“悟。”
李玄阳伸手拽着他,眉眼的冷硬终于消解,露出点想哭的委屈,“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可是那个老东西——
【五条悟】何尝看不出来李玄阳就是不想让他同对方动手。
“走吧。”她压低了声音,钻到他的怀里,轻轻地蹭他的胸口,“想睡觉。”
【五条悟】冷着脸,无言地指向庭院里的学生。
“你。”
他指着伏黑惠,“房间征用一下。”
伏黑看了眼五条悟。
从始至终,五条悟都没有再开口,只是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伏黑这才点了点头,和虎杖在前面带路。
虎杖忍不住地朝伏黑疯狂使眼神。
【怎么回事?吵架了?之前吵架也这样吗?还有两个老师和师娘是怎么回事啊? ! 】
伏黑权当做看不见。
——这阵仗他也没见过。
直到进了另一处院子,见两人要进房间,伏黑惠才终于开口。他面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玄阳仙师,津美纪……”
李玄阳拍了拍【五条悟】的手,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找你了?”
“……暂时还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如果被古代咒术师取代的话,她还有可能回来吗?”伏黑惠不是没有问过夜蛾他们,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像是来栖华和虎杖这两种类型是少数中的少数,而且到现在为止,不也没有办法将宿傩从虎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吗?
其实和五条悟闹过这么一通之后,李玄阳已经有些累了,但她看着伏黑惠,最终还是慢吞吞地靠在【五条悟】的怀中给他分析。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伏黑惠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但要看津美纪的灵魂完整度。”想起那个女孩,李玄阳也不由得叹气,“一般来说,能在夺舍中存活的人分两种,”
“一:来栖华那种,夺舍的天使没有毁坏她灵魂的打算,选择了共存或者暂时压制本人灵魂并不直接毁坏灵魂本源。”
“二:虎杖这种,出于灵魂或者□□的原因,导致他的灵魂无法摧毁——换做普通人的话,就是灵魂相对坚韧,凭借本人的能力保留住了本源。”
第一种显然是不太可能的,第二种——
津美纪如果能有这样的能力,或许真的还有机会。
“那如果是第二种呢?!”
伏黑惠显然也抓住了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玄阳举起手,刚要运行灵力,就迎上【五条悟】不赞同的目光,当即干笑两声——依旧运行起灵力。
“如果是这样,将津美纪制住之后,可以带到我的面前来。”
李玄阳指尖散发着金银色光线,“华国中,有探寻灵魂本源的正向力量修行之法,我不是主修这方面的大能,算不得技艺精湛,但可以试试看驱逐古代咒术师的灵魂。”
她扭头看向虎杖。
“但宿傩的情况又不太一样,他和你混得太深了——”
李玄阳皱眉,“我怀疑你或许是他的后代之类的,导致你们的灵魂完全混在一起了,所以不能按照这个法子驱逐掉他,可能咒力和他本人会有办法吧……”
“之前五条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虎杖憨笑两声,“没关系!只要有办法救伏黑姐姐就好了!”
五条老师……
虎杖清楚地看见自己吐出这两个名字之后,面前二位顿时黑了脸。
“说完了吧。”
【五条悟】直接将李玄阳抱了个满怀,对两人下了逐客令,“我们要休息了!”
虎杖抓着还想说话的伏黑开溜。
一瞬间屋内就只剩两人,李玄阳感受到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心里暗喊糟糕。
这种糟糕还和对上五条悟的情况不太一样。
冰凉的手指触摸着她颈上伤口。
她抬起头,谨慎地观察身边人的神色。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五条悟】垂眸看她,拽着人往里面走,“怕我吃了你啊?”
李玄阳摆出无辜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怕你生气。”
“呵。”他嘴里发出气声,“我都要气死了,你才说这个?”
“不要生气嘛……”
“那让我打那个老东西一顿。”
李玄阳垂下眼睫,声音显得没什么精神,“没那个必要。”
“呵呵。”
【五条悟】真是恨铁不成钢。他冷笑着抓着人坐下,翻出屋内的医药箱,动作放得分外的轻,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不理她欸。
李玄阳眨了眨眼,小声地喊着,“好痛哦……”
“……”【五条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故意用劲戳了她一下。
“疼疼疼!”
下一秒【五条悟】就放轻了动作。
“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
他用绷带在李玄阳的脖子上比划,被李玄阳小声拒绝——这种程度的伤口用创口贴就够了,哪里用得着上绷带。
“以后不管他们怎么说,你都必须跟我待在一起。”
“做任务呢?”
“做任务也一起!”
他知道那个老东西贼心不死,但也没想到居然会伤到李玄阳。
老东西失心疯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哦……”李玄阳慢吞吞的回答,手指轻轻地勾住了【五条悟】的手,“亲亲你?不要生气了——”
【五条悟】冷着脸没说话。
过了会儿又瞪她,“倒是亲啊!”
他还没消气呢!凭什么不能打那老东西一顿!他又不受无下限的阻拦!
“噗嗤。”李玄阳笑着伸手夹着【五条悟】的脸,啄吻他的唇,“怎么那么可爱啊小猫咪。”
“……不要用可爱这种词。”
以前这样称呼倒是没关系,但是李玄阳现在的生理年纪显然比他这具身体表现出来的生理年纪要大些——被称呼可爱的话就很奇怪了。
“哦。想摸猫耳朵。”
李玄阳贴着他,不住地摩挲他的耳廓,低声撒娇,“给我摸一下嘛。”
“你搞清楚没有,我还在生气。”【五条悟】有些抗议。
李玄阳就地倒下,滚到【五条悟】的膝盖边上,被人没好气地捧着脑袋放到大腿处。她抬头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小声委屈地嘟囔,“可是我好累、好疼、好想哭哦……”
“……”
毛茸茸的尾巴从某人的身后探出来,落在她的腰上,被她搂了个满怀。李玄阳搂着尾巴,将脸埋在尾巴里头,根本没过多久,无声的眼泪就忍不住从眼眶跑出来,将毛发打得透湿。
【五条悟】顿住,“怎么能被欺负成这样……”他伸手抚摸连哭泣都没有发出声音的李玄阳,“我追求你的时候,又不是想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你那叫什么追求啊。”李玄阳抽噎着怪他,“你都只是带我出去玩,只说喜欢我,花也没送过,巧克力也没送过,连零食都没有送过——”要不是他们的口味完全不一样,李玄阳都怀疑他还能倒从她嘴里抢食吃。
她小声地控诉,“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讨厌你。”
“啊……”【五条悟】低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对不起嘛,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如果能回去的话,我肯定会超级认真努力的追求你,让你开开心心的和我在一起。”
李玄阳的眼泪越发汹涌,她来回地蹭着那条尾巴,把眼泪全部抹在上头,“不要,就是讨厌你!”
“青天大老爷,你这是迁怒啊。”【五条悟】将龟缩的李玄阳挖出来,看着她通红的眼尾和鼻尖,轻轻掐了掐她的脸,“就该让我和他打一架,把他脑子打清醒——”
“不可以。”
“啧。”【五条悟】左右看了一圈,没在近处看见纸巾,索性抓起自个的衣角,胡乱地擦着李玄阳脸上的水痕,“就那么喜欢?”
“不喜欢。”
李玄阳任凭他动作,带着几分恼火,“再也不喜欢了。”
“……”【五条悟】沉默,“那我怎么办?”
李玄阳捧起他的尾巴,“没关系,我可以喜欢小猫。”她又看了【五条悟】两眼,“你刚刚和小阳一起回来的?”
“嗯~吃醋了?”【五条悟】挑了挑眉,甩了甩尾巴尖尖,“不要误会哦,我是看见她突然受伤,想到你肯定遇见麻烦了,为了赶时间才让她趴在我背上瞬移过来的。”
“不是。我本来还想怎么让你们关系变好一点。”李玄阳摇摇头,“没想到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差。”
她不想让【五条悟】和她一起走了。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谓的带上谁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可以让【五条悟】和【李玄阳】待在一起的话,或许会比她之前的选择更好,没有人会想死的。
至于【李玄阳】要怎么平衡两个五条悟的事情,那就不是她这个死人该操心的事情了。
【五条悟】还不知道她的想法。
“倒是给我吃醋啊!”【五条悟】稍稍用力揪起李玄阳的脸,“你知不知道——”因为李玄阳和五条悟的相处他吃了多少醋!
李玄阳顺势就去咬他的手,将之前说的迁怒坐实,狠狠地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啊。”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小阳应该也受伤了……”
五条悟那个王八蛋会管她吗?
【李玄阳】有点呼吸困难,她抚摸着脖子,茫然开口,“悟……我真的有必要裹成这样吗?”里三层外三层的绷带缠在她的脖子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条悟愣了愣,收回缠绷带的手,“抱歉,有点走神了。”他小心地将绷带解开,只留下薄薄一层,“会痛吗?”
“一点点。”【李玄阳】摇头,“还好啦。”
说话之余,她扯过身边的袋子,露出一大包的薄荷糖,“悟要吃糖吗?不过没有很甜,但是我很喜欢哦。”她愿意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给悟。
“对不起。”五条悟阖着眼,低声叹息,“我……”
【李玄阳】看着他,伸出手剥开糖纸,“吃糖啦,不喜欢的话让其他人送点甜的过来嘛。”
“我没有生气哦。”
她肯定生气了。
五条悟回忆着月光下那个人冷硬的神情,顿时无言。
他明明是打算好好聊一聊的。
硬梆梆的薄荷糖强硬地塞在他的嘴里,带来一阵凉意。 “悟也想太多了。”【李玄阳】埋头找糖,眼角微微泛着红,小声地嘟囔,“你只要说我很爱你的话,没有人会和你生气的。”
虽然让五条悟和李玄阳待在一起的话,她还是很不高兴。
【李玄阳】抿着唇。但是她希望五条悟能高兴一点。
“……要是都像你这样就好了。”五条悟无声叹息,用力地揉搓【李玄阳】的脑袋。
【李玄阳】被揉得晕头转向。
就是一样的啊,有什么区别。
悟好笨……
“对了,”五条悟问,“薄荷糖哪来的?”要不然先送李玄阳……
“那个悟买的哦。”说到这个,【李玄阳】倒是格外开心,“我们今天说了好多话,然后他就把这个分给我了!”虽然剩下一半还得给【五条悟】送回去,但是他愿意分给她欸!
“……小阳。”
五条悟的声音莫名冷了下来。
【李玄阳】含着糖,歪着脑袋看他,“悟?又生气了吗?为什么?”她对五条悟的情绪倒是相当敏锐,只不过通常都不明其理。
“小阳完全就是会被拐走的小狗嘛!”五条悟咬牙切齿,指责道:“谁对你好,你就对谁摇尾巴吗?”
【李玄阳】皱着眉,流露出点不高兴的神色。
“不喜欢悟说这样的话。”
她将嘴里的糖咬碎,扯着袋子缩到另外一边去,“明明是悟才行,悟说话太过分了!”
五条悟怒极反笑。
就只是一个小时而已。
就只是让【李玄阳】跟那个鬼东西相处了一个小时而已,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那小阳就不爱我了?”五条悟冷笑,压制着怒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李玄阳】,开口,“我会伤心的。”
【李玄阳】的上当速度从来都快。
“没有啦。”她瘪着嘴上前,轻轻抱住五条悟,“我只是有一点点生气,怎么会不爱你啊。”
“真的?”
“真的。”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小阳亲亲我。”
他手指擦过【李玄阳】的长发,耐着性子低哄,“像我下午教你的那样,先把舌头伸出来。”他笑着,那张绮丽的脸极具蛊惑性,“要是你学得好,我可以教你更多的东西。”
“唔。”五条悟捏着那探出来的小小舌尖,端详了几眼。
他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闯进口腔捣乱,“小阳要学会忍耐哦,因为我们不能做得太过分,会被野猫占便宜的——”
“一定要好好、好好忍住啊小阳。”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管李玄阳现在在谁的身边,主权不是都在他手里吗。
被拐走的小狗,总要吃点教训吧。
“?”窝在【五条悟】怀里快要睡着的李玄阳再度睁开眼睛。
天杀的五条悟!
他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蹲在地上划圈圈)感觉看文的小天使越来越少了
啊,今天想到个新梗哎(沉思)就叫,《我非要认五条悟当爹》,因为小悟很有钱啊!想写个小穷鬼x小悟这样,就是那个那个爹啦,不是爹爹的爹,是爹地的爹(沉思)但是女装小悟还没写,科学家和克隆小悟也没写,加茂同学也没写……要不然都把简介写上,哪个预收多写哪个?
第58章
次日一早,天光只是微亮,李玄阳就睁开了眼,眼下的青黑格外显眼。
她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咯吱作响,尤其是腰腿,酸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稍微用点力,大腿内侧磨红的皮肤就传来一阵刺痛。
简直要散架了。
天杀的……
她咬着牙,挪动着坐起身。每一下细微的移动,都让她分外不适。
两个都是王八蛋!
她原本的身体也还好,至少从小练剑,之后还和五条悟天天互殴修行体术,怎么也撑得住。但这具身体除了灵魂自带的咒力,根本就是个脆皮。
一晚上下来,完全就是冲着弄死她来的。
李玄阳暗恨,抬脚踹了下【五条悟】,这才颤巍巍地扶着旁边的矮柜试图站起来。
“起这么早?”
冰冷的手从后面伸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侧,将她的一部分重量接了过去,托着她站起来。毛茸茸的脑袋顺势埋进了她的颈窝,含糊地蹭了蹭:
“想去哪里?”
【五条悟】的手臂环着她,力道控制得刚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处。但李玄阳的身体还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差点双腿一软又倒回去。
“松手。”她哑着嗓子斥了一声,伸手去掰开他箍在腰间的手指,“我要去洗漱!”
“我陪你去。”
【五条悟】没松手,反而就着她的姿势抬起头,下巴抵在她肩上,侧头审视着她苍白的侧脸,“还痛吗?”
“不痛。”李玄阳下意识地否认,偏过头。
“骗子。”【五条悟】低声道,握住了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摩挲过每一道使用灵气后残留下的裂痕。他不停地往里头输送咒力,依旧是杯水车薪,不见半点要痊愈的意思。
“不要乱用这股咒力了。”
李玄阳拒绝他,“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陪着我?”
“……我会担心你。”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语气竟然也会带上些许不安,“恢复速度怎么慢这么多。”
换做一天前,这种程度的灵气使用,哪怕身体崩裂也能在片刻间恢复。但是现在,过了足足一夜,连这点裂痕都自愈不了。
李玄阳抿了抿唇,没说话。
“都怪那个老东西,要不是他发疯……”
“悟。”李玄阳打断了他,“别提了。”
她不想再去回想昨夜的事情。
没有任何意义。
【五条悟】沉默了。他看了她几秒,用双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格外用力地抱了一下,“好啦,不提就不提嘛。”
他撇撇嘴,“我陪你去洗漱。”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李玄阳不想理他,推开【五条悟】,腿打着颤朝前走。两个疯子,这还是收敛了的结果,虽然只是磨腿的这种程度——但谁也架不住他们这么撒欢折腾的……
“你干嘛!”
双脚忽地腾空而起,她不得不缩进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五条悟】轻哼,将试图挣扎的李玄阳直接打包带进浴室,“站都站不稳的人就别逞强了。”
“……我哪有。”
李玄阳带着点不甘地咬紧牙关,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丢人下去了,要不是房间里只有她和【五条悟】两个人她就要闹了,“我自己可以!”
“那我们继续?”
李玄阳身体落地,原本就酸痛难耐的软肉贴着冰凉的洗漱台,激得她一个哆嗦,差点滑下去。 【五条悟】低下头,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怀抱之中,缓缓迫近,“我倒是不介意做完……之前没能做的事情。”
她几乎退到了极限,后背紧贴着镜面,依旧被【五条悟】堵得结结实实,呼吸间全是【五条悟】身上淡淡的香甜气息。
“我要生气了!”她刻意虚张声势,狼狈地侧过头,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泛红的脸,又悻悻地转头回来,正好被低头凑近的【五条悟】轻轻叼住了下唇。
他很轻地吻了一下。
“怎么生气?”他又啄了下她的额头。
“骂我?”鼻尖。
“打我?”唇角。
“还是,又要讨厌我了?”一个缠绵的轻吻。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家伙果然还是五条悟,天生克她来的。李玄阳僵住了,别别扭扭地坐在那里,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我还没刷牙……”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进行亲密行为啊!
“欸——不是不要我陪你洗漱吗?”
“就是不要。”
“那继续好了。”
李玄阳仓促地捂着嘴,长睫不住地颤动着,最终小声妥协:“……陪,陪就陪。”
噗嗤。
【五条悟】笑着栽倒在她的肩上,被她恼火地锤了好几下,这才笑着直起身,伸手挤好牙膏,将牙刷递到她面前,“张嘴啦,笨狗。”
李玄阳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刚想要抬手,臀部就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气得她红着眼睛瞪人。
“瞪我做什么?”【五条悟】挑眉看她,“折腾了一晚上,我不是怕你手酸嘛。”
“……我还没有弱到这种程度。”李玄阳磨了磨牙,最终还是张口将牙刷咬住。
“哇!救命呀,有人吃牙刷啦——”
笨蛋。
李玄阳劈手抢过牙刷,嘴角不由得带上一抹笑意——装疯卖傻来哄人的笨蛋。她老老实实地刷完牙,刚想要说话,温热的帕子就糊在她的脸上。
动作轻了很多,擦拭着她已经干涸的泪痕,清理每一个边边角角,像是真的在擦拭什么脆弱的陶瓷娃娃。她试图挣扎了下,一下就被含住耳廓,尖牙轻轻咬了她一口。
“也不嫌脏。”她脸埋在帕子里,含含糊糊地嘀咕。
低笑从温热的手帕外头传来,“可是我觉得小阳香香的欸。”
他收回手,抬起她的脸,来来回回地端详。
“嗯,果然是我香香的漂亮未婚妻。”
“哄小孩呢。”
李玄阳抬脚轻踹他的大腿。
“哪里有小孩。”
【五条悟】笑眯眯地将人打包抱起来,“不是只有我家一万多天的宝宝嘛。”
“呦西!吃早餐!我有让人准备中餐哦!”
李玄阳只觉得羞耻,她红着耳根埋在【五条悟】的怀里。直到送餐的人走了也不肯出来,被【五条悟】抓着投喂——
羞耻。
实在是太羞耻了。
哪个成年人还要人喂着吃饭的。
“求你了。”她双手合十,告饶地冲【五条悟】摇摇手,“放我下来我自己吃吧……我真的没那么脆弱!”
【五条悟】又端详了她好几眼,这才放开手让人下来,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好几口气。
李玄阳才不管他叹气是为了什么呢。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要是现在问【五条悟】的话,一定会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让人羞耻的回答。
她默不作声地吃饭,渐渐也适应了身上的酸软。
轰隆! !
她刚放下碗筷,外头就传来接连不断的巨响,太多声音交杂在一起,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李玄阳活动了下手脚,将满不在乎的【五条悟】抓起来,赶到走廊。外头烟尘四起,呛得她咳嗽了两声,这才看清外头的景象——
远处的房屋一片片倒下,几个一看就是京都校和东京校的人在上蹿下跳的逃命,其中一个还有些眼熟——
剑光在后头追着不放,不用李玄阳去细想就知道到底是谁在五条家动手了。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扭头去看旁边笑得灿烂的【五条悟】。
“这是你家欸。”
“大不了维修咯。”
【五条悟】:“好难得的画面,你不觉得好笑吗。”
李玄阳竭力绷着嘴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歪歪斜斜地靠在【五条悟】的身上,“他们去招惹她做什么啊。”那个小阳的脾气可是比她还坏——除了对上五条悟的时候。
“李!玄!阳!”
旁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随即就是怒喝。
五条一郎气冲冲地踩着走廊的木地板,踏踏踏走过来,“你做的好事!之前闹事还不够吗!是不是非要毁了五条家你才甘心!”
“你有意见?”
【五条悟】转手将李玄阳搂在怀里,挑眉看着五条一郎。
“有意见可以去找五条悟啊。”
看着这张和家主几乎一样的脸——虽然没有标志的六眼,但从咒力残秽来看,无疑是本人。
五条一郎有些结巴。
“去去。”
【五条悟】做着驱离的手势,“欺软怕硬别说自己是五条家的人。”
五条一郎也算是一大把年纪,差点被气得晕厥过去。
家主这是被外来的妖女迷惑了! !
谁在欺软怕硬啊!谁是软谁是硬啊! !
他硬是从李玄阳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几分挑衅,扶着廊柱喘着粗气,“我这就去找家主!!”作为五条家的长辈,他绝对不容许家主——两个家主,都被李玄阳这种人迷惑!
吭哧。
李玄阳没憋住笑,轻轻戳了戳【五条悟】的腰,“你会把他气坏的。”
【五条悟】眉梢轻挑,“最好是吧,为老不尊。”
正说着话,那群正逃窜着的咒术师也终于跑到这边来了,一见到李玄阳这张脸,又叽里呱啦地往回跑,被【李玄阳】堵了个正着。
【五条悟】早早就运行起无下限隔在李玄阳的身上。
“……夜蛾校长!你管管你的学生!!”崩溃的几个咒术师冲着远处的夜蛾大叫。
前也是李玄阳,后也是李玄阳。
今天这顿打他们非挨不可吗!
也不是没人反抗过,刚才就有,现在还躺在废墟里呢!
夜蛾正道脸色铁青,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和追打得鸡飞狗跳的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刚好一前一后挡在众人身前的“李玄阳”。
熟悉的头痛感。
现在咒术界都这个情形了,还要闹出这种动静吗?
“这里是五条家,虽然暂时作为总监部使用,但玄阳你也不应该这么闹。”夜蛾正道也焦虑好些天了,语气不由得有点重,“ 你之前胡闹也就算了,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伤了人谁来干活?”
……说出了不得了的资本家发言呢。
所以重点是干活吗。
谁坐在总监部这个位置谁就会变成压榨咒术师的大魔鬼,好可怕哦夜蛾老师。
李玄阳也是被夜蛾训斥惯了的角色,她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皆是发出满脸的无所谓。打算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反正几句碎碎念又不痛不痒的。
“夜蛾校长!你不能再这么纵容李玄阳了!她刚刚都差点伤到我们了!”屋顶上还有咒术师愤怒地喊着。
“必须要惩戒她!”
李玄阳听见【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啧,刚打算出手将【五条悟】拦下来,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
刚才说话的咒术师被【李玄阳】一道灵压直接轰了下来,重重地砸进庭院里,硬是砸出一个巨坑。
【李玄阳】背上挂着清风,单手握着木棍——显然,刚才她就是拿着这东西当剑使的。她静静地堵在众人身后,垂眸看向夜蛾。
“老师,我打不打他们都无所谓吧。”
她又将视线看向李玄阳。
“反正他们都不会干活。”
原本还在阻拦【五条悟】去收拾人的李玄阳一顿。她和自个对视一眼,顿时停住了动作,反倒是将【五条悟】往身后一拽,自己站在了前头,冷漠地打量着众人。
“校长。”
她偏着头去看夜蛾正道,“你给他们安排任务了吗?”
夜蛾正道有些无奈,“现在人手吃紧,谁手上没有任务。”连九十九由基都在外面忙着——甚至连胀相这个前罪人在经过五条悟的同意后,都跟在虎杖的身边行动呢。
“是吗?”
李玄阳看着那些聚在一起的咒术师,“那我就有些奇怪了,好端端的,我家小阳总要有一个原因才会追着你们打吧。”
“谁知道你们发什么失心疯。”又有人小声嘀咕,“跟着五条悟的有几个脑子正常的。”
……说得像咒术师里有脑子正常的一样。
李玄阳没管他们。
她朝【李玄阳】招招手。
【李玄阳】有点犹豫,眨着眼睛,依旧维持着周围负责追杀的剑光,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沉默地走到她的跟前。
“你来说,打他们做什么。”
李玄阳坐在走廊上,示意【五条悟】让自己靠着,仰着头去看站着的自己。
“……”【李玄阳】撇了撇嘴。
“你吃过我的糖哦。”李玄阳小声提醒她,“我们才是一边的嘛。”
【李玄阳】抿着唇,看得出来有点不开心,“……他们说悟坏话。”
意料之中啊。
李玄阳有点想笑。
把自己“剥离”出去之后,她的脾气莫名温和了不少,换做任何一个时候的自己,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都会冲出去把这群人再打一顿吧。
“夜蛾校长,你也听见了吧,我可是事出有因的。”
李玄阳侧着头去看面色不佳的夜蛾正道。
“还有。”
【李玄阳】找到人告状,又加几句。
“他们说自己那些任务都不好做,到时候只要去现场说任务太难了,撤退之后全部推给悟就好了!”
“说什么,他们才不想去对上那些古代咒术师,也不想死,反正五条悟肯定能赢——”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说。
李玄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直至消失。
自己也真是没出息。
都和五条悟闹成这样了,还能因为这群死人的话生气——
说到底,不管有没有和五条悟在一起,她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吧?非要说能者多劳——但连给能者基本的尊重和礼遇都没有吗。
只有利用。
“清风借我用用。”李玄阳对着自己勾手。
清风剑顿时从另一个自己的手中抛出来,落在李玄阳的掌心。
她侧着脸,“夜蛾校长——”
清风剑缓缓拔出。
“我是真觉得,五条悟在你们这,就跟你们请了个大爹似的。”
“出力的时候要大爹了,平时可不见有多尊重。”
她看着被【李玄阳】剑雨困住的众人,嗤笑一声。
“虽然有点地狱了——”
“但我们华国有句老话,棍棒底下出孝子,有的人不教育可不行。把人家当大爹,总要有点孝子样吧。放心啦,不会死人的。”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夜蛾在底下一个头两个大。
“李玄阳!说到底这些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李玄阳】率先回过头来,她亦是嗤笑一声,“说说嘛?他们之前就是那么做的吧!”旁的事情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还能不知道吗?
早就该收拾这群人一顿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人群被两个李玄阳撵得团团转,从中爆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玄阳微微一愣,总觉得这声音从哪里听到过。
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人群里面逃了出来。
动作和速度倒是比其他人快多了。
日下部笃也。
“我什么都没说!”他又强调了一遍。
所谓明哲保身。
他是来混口饭吃混点钱花,职场上的规矩他比这群家系咒术师懂得多多了。口风要紧,就算想抱怨上司也将嘴闭紧了——更何况还有李玄阳这个疯狗在。
“是你啊。”
李玄阳反倒是越发手痒痒了。
老熟人嘛,很难不痒痒。
“有什么区别。”【李玄阳】如同箭般飞射出去,毫不客气地出手,“你也不是好东西。”不同于李玄阳还要思考一番,她下手极快,半点没给人逃窜的时间。
日下部笃也硬是躲了过去,眼见着接下来再也躲不开,也存了正面硬刚的心思——
“——哦呀?这里好热闹。”
一个轻快得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另一只手还捏着吃了一半的大福,慢悠悠地朝人招手,“小阳。”
【李玄阳】的动作顿住,脸颊气鼓鼓的,恼火地跺了跺脚,从屋顶跳了下来,走到五条悟的跟前。
五条悟将大福塞到【李玄阳】的嘴里,稍稍往下扒拉着墨镜,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道视线一一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李玄阳的身上。
李玄阳越发觉得尴尬,她干咳两声,缩到【五条悟】的怀里。
昨天才甩了狠话,今天就为五条悟动手。
怎么想怎么丢人。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目光几不可查地,在她颈间已经结痂的齿痕上掠过,最后收回,只是环抱着身边的【李玄阳】。
“小阳不乖。”
他去捏【李玄阳】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脸,“说了不许随便欺负人吧。”
“是他们欺负你!”【李玄阳】在抗议。
五条悟反倒是笑了。
“不是欺负……”
这熟悉的对白几乎让李玄阳窒息。
“五条悟你真是够了。”
她将清风剑抛回给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对白,她在三年前已经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了。
“你自己要当苦行僧……”
她顿了顿,不想将剩下的话说出去。
都已经这样了,难道她也还要继续苛责五条悟吗?
再说,她也看得见【李玄阳】不赞同的目光。
最后李玄阳也只是问了一句,“你到底还要不要和她继续走下去——”
五条悟沉默下来。
他扣住【李玄阳】的手,“当然。”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他将【李玄阳】揽在怀里。
李玄阳看着,忽略自己心里面的那点不适,悠长地叹了口气。
“那你倒是……”
她望着【李玄阳】不高兴的神色,看得出来【李玄阳】已经很不喜欢自己的话了。
算了。
李玄阳想。
小阳不是她这样的人。
小阳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了。”
李玄阳收声。
她收拢手指,牵着身边的【五条悟】,“随便你们。”
“别急着走。”五条悟再度出声。
他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得跟我走一趟。”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全部变了神色。
【五条悟】更是立刻就将李玄阳抱得结结实实。
上次的事情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他真的会杀人哦。
“你想做什么?”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
作者有话说:(是的,为了赶六千小红花,发了之后才开始修改用词和错别字,还有补充作话,私密马赛)
我有一个新文打算哦……
想写续作时间线里,有个科学家啊,总之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克隆了小悟,原因已经定下来了只是懒得写,嗯。然后虎杖追杀了,邪恶科学家不得不追杀了,然后捏,邪恶科学家启动时间机器(哇我好喜欢时间机器)逃命,带着克隆小悟回到了28悟的年代,结果捏,克隆小悟和28悟同时空共感。然后虎杖也跟着追杀过来这样,总之最后肯定是谈恋爱啦! !或许是甜文?
会有人想看吗,虽然简介都没想好来着
第59章
那群被撵得鸡飞狗跳的咒术师早就借机跑没影了。
换做平时,这群人早该围上来哭天抢地要他主持公道了。但现在——五条悟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里的一片狼藉,又落回眼前这两个人身上。
——显然谁都没这个胆子。
欺软怕硬这个词,落在这些人的身上更合适。
走廊近得可怕。
李玄阳站在五条悟的身前,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五条君?”
最后依旧是李玄阳耐不住先开了口。
“到底有什么事。”
不一样了。
他想。
小阳的眼神应该是——至少不是这样的。
“管他做什么。”那个鬼东西从后面箍着她的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她个子不高,被人恶意地挡住后,基本上看不见她的身形,一副被庞然大物吞没的样子,“反正你不能跟他走。”
“你要和我待在一起。”
哈。
五条悟轻轻扯了下嘴角,“是看不出来她身体有问题吗?”
“嘛~”他拖长了声音。
“眼睛不好使的人是这样啦,”
他看向【五条悟】,苍穹下的纯粹冰海撞上暗沉的深渊蓝。
“——瞎、哦。”
“总之和瞎子说话就免了。”
说着话,五条悟歪着头去看李玄阳。
“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
李玄阳顿时缩了缩手指,本能地想往身后人的身体里藏,却被人牢牢地箍着,没有躲避的余地。
【五条悟】垂眸看她,手指攀爬着她的手背,握住她的指尖。李玄阳指腹上的裂痕分外扎眼——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要愈合的意思。
【五条悟】眼底神色挣扎。
“过来。”
五条悟不管两人如何,他摊开手掌,“带你去找硝子。”
李玄阳:“我不去。”
“真有需要我会自己去找硝子。”
她叹着气,轻触【五条悟】的脸,小声抱怨,“说好要陪我的,别人说几句话你就后悔啦?”身体这个情况,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情。既然【五条悟】能和【李玄阳】相处下去,那么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她说完,窝在【五条悟】的怀里,“所以就不劳五条您操心了。”
“您还是早点把任务安排下去吧。”
“别又让别人往你身上甩锅……”兴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李玄阳抿着唇,拉住身边的【五条悟】,“走吧,回去休息了,不要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
两次。
别人。
五条悟口齿里咬着这两个字眼,忽地有些想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变成李玄阳口中的别人。
“挺好的。”
五条悟嘴角扯出的弧度又向上扬了少许,“有骨气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了。”
————“撒手!听见没有!”
李玄阳被滚烫大掌握着手,拽着朝前走。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联合起来。 【五条悟】沉着脸站在后头,硬生生将她塞给五条悟——【李玄阳】还在场,无下限暂时是不能断开的——
看得出来【五条悟】的确很不情愿。
但显而易见的,五条悟也不会让他跟着离开。
两个讨厌鬼!
李玄阳蠢蠢欲动的磨牙,水火不容的两个家伙怎么能合起来针对她一个!
“咬我的话会把牙齿硌掉哦。”五条悟好心提醒。
不说还好,一说李玄阳更是气得直蹬地——她不想对五条悟动手,就也只能蹲在地上,任由五条悟拉着自己的胳膊,使尽全身力气,死活不肯挪动。
五条悟拉了两下,就听见某人胳膊关节咯咯作响,一时缄默。
“这么抗拒的吗?”
他握着李玄阳的手,为了防止她逃走,顺势滑进她的掌心,把玩着她的手指,“别生气了。”
五条悟坐到一侧,半托着腮看她。她倒是想过借机离开,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松手——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用了术式,根本甩不开。
“小阳现在就像是不肯去医院的三岁小孩欸。”
李玄阳顿时怒斥出声:“别那么叫我!”
她本来都快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为什么非要提醒她。
五条悟刚想说话,李玄阳又瞪他。
气氛一时间又僵持起来。
“……啊!真是!”五条悟突然用力挠了挠头,银白的发丝跟着他的动作狂躁摇摆,随之恹恹地垂下来。
“我投降了。”
他垂着头,长长叹息,“对不起。”
李玄阳已经全然做好了防范回击的准备,反倒是让这话定住话语,张了张嘴,最后又抿直了唇。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她放缓了拉扯的动作,保持着和五条悟的距离,坐在另一边,“一定要说的话,只是你不喜欢我而已。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感情的事情也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自己干什么要和他好好说话!
李玄阳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但又的确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消解了大半的怒火。
她望着五条悟柔软的发丝,指尖微动,到底还是没有将手放上去,只是说。
“反正你现在也有小阳陪着啊,不会孤独。我也有悟——”
李玄阳别别扭扭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对上五条悟的视线,“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几乎本能地要呲牙。
“小阳~”五条悟喊着她,故意交缠着她的指尖,“你该不会是,吃醋。”
“吃自己的醋?”
“哈!”李玄阳腾地一下跳起来,冷呵出声,“吃醋?我像是这种人吗?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不好,你也不想想看平时围在你身边的人有多少,我可能吃醋吗——”
“我有吃醋哦。”
五条悟偏着头,静静地看她。
“我有。”
“所以对不起。”他收敛了一切暧昧,平静地牵着她的手,“那时候是我太生气,做得太过分,是我不好。”
“不是故意要伤到你。”
“不是故意要气你。”
“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
他的白睫温柔地垂落,蓝眸清澈,倒映着李玄阳小小的影子,“原谅我好不好?”
“……”李玄阳很想揪着他的衣领发问,但最终也只是妥协——
她依旧是那个没出息的,根本对付不了五条悟的蠢货。
“你根本不是觉得自己有错。”李玄阳叹着气阐述,“你只是又受刺激了,知道硬碰硬得不到结果,换一个法子对付我而已。”
“欸——这么明显吗——”
“……”她就知道。
因为五条悟的缘故,李玄阳也是个烟酒不沾的角色,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有一根烟,或者一罐酒摆在自己的面前。
她真的、真的有点累。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勉力振作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五条悟总要好交流得多不是吗。
“五条。”
她任由五条悟拉着自己的手,直视那双她爱过千千万万遍的苍蓝眼眸,“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这种人的身上,小阳已经在你的身边了,她不是更适合你吗。”
五条悟兴许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你不是小阳嘛?”
“我们不适合。”李玄阳总觉得这话格外的艰难,喉咙里堵满了倒刺,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勾着内脏往外拽,疼得想吐。
“难道你不喜欢小阳吗?”
“喜欢啊。”五条悟颔首。
李玄阳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仍是不由得咬住舌尖,生怕自己泄露半分情绪。
李玄阳,要争气。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慢吞吞地从酸疼的喉咙里往外挤出回应,“哦,你看我就说吧——”
“都是你的一部分,有什么不喜欢的。”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
他说着话,侧过身看着她,“但我希望原来的小阳可以回来哦。”
“还是你觉得,我真的会喜欢自己的女友完全听我的指挥,不反抗,不拒绝,像个小打手一样——”
“哇,我成暴君了欸。要是我这样,小阳你不会觉得很怪吗?”
尽管还是很难受,李玄阳的思维仍有一瞬飘了出去。
嗯……
完全听话的悟的话。
也不是不行。
她肯定会买一个很大的房子,把他关起来,锁在里面,除了她什么事情都不要操心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只需要看着她。
这样她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白皙的手腕凑到她的跟前,伴随着主人的小声抱怨,“在想什么坏事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欸!”
“没什么。”
反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李玄阳偏着头看五条悟,轻轻笑了笑,“五条,做人不能这么贪心的,有小阳这样的就很好了。”
“你不能什么都要。”
“那不巧了。”
五条悟俯身下来,一瞬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就是什么都要。”
麻烦也要吗?
李玄阳只觉得心累。
她真的不想再无休止的争论下去。她和五条悟只要待在一起,好像就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缠,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她都已经决定好了——
“五条。”
李玄阳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将人轻轻地朝外推,“不要将时间浪费在你不爱也不爱……你的前任身上。”
“你的时间那么难得,如果可以休息的话,去睡觉或者出去走走,去做你以前没空做的事情,哪怕是浪费光阴去看一场日出,也比现在这样好。”
她讨厌五条悟。
但她希望五条悟可以自由地过完这一生,身边都是爱他的和他爱的人,不要再被琐事缠身,不要再陷进无望的泥沼里。
她是个幼稚的人,她没有伟大的想法,她只是希望五条悟可以开心快乐,仅此一个笨拙的愿望而已。
可是她没办法给五条悟带来那些东西,不是吗。
“你不爱我?”五条悟睫羽轻闪。
他没有给李玄阳躲避的机会。
“那可怎么办啊……”
他拉长声音,低下头,呼吸渐渐迫近。
“我才想明白欸——”
“我超级超级爱小阳的哦。”——
作者有话说:卡文啦! ! !救命啊! !还说今天早点更新呢! !结果才三千! !对不起小天使们啊! ! !我切腹谢罪(不是)
啊,有没有小天使看过那个(比比划划)就是狗狗不肯回家,和绳子较劲拔河的视频
写到小李被拖去见硝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好好笑
第60章
“我超级超级爱小阳的哦。”
骗人。
这家伙才是全天下最坏的骗子。
李玄阳原本还有些跃动的心跳啪地一下,停住了,“我记得我说过”
“——你撒谎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故作凶悍,恶声恶气地开口,“五条悟你想搞死我啊。”试图就这样打破两人之间旎旎的氛围,将人用力地朝外推。
五条悟纹丝不动。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掌心滚烫,牢牢束住她的挣扎,“就知道你不信。”他侧着头,银白的睫毛垂下,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声音轻轻低了下去,“为什么。”
【李玄阳】说,只要说爱她,一切的问题都会解决。
可五条悟清楚,这些问题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三个字就能解决的。
为什么呢。
李玄阳沉默的沉默着。
“……有什么可说的。”
李玄阳再度妥协,她放软语气,“你先松开我,我保证不会走。”
“好哦。”五条悟无辜地看着她,缓缓松开力道,只留下小指勾勾搭搭地缠着她的指尖,保证在李玄阳想要逃走的瞬间就能将人抓回来。
她不自觉用大拇指捻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汲取勇气。
五条悟没有催促她。
“我没有那么傻。”她低着头,“爱和不爱是很明显的,五条君的确喜欢过我,这一点我很确定。”她脚尖触地,不自觉地轻踹地面,“之后就没有了吧。”
“哪个之后。”
“唔……2006年?”
“那不是才开始交往没多久嘛!”
“哈哈,对啊。”她匆匆看了他一眼,干巴巴地开口,“也不奇怪吧,人嘛,所有人都是,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喜欢珍惜。”
“五条君已经很棒了!不是一直有好好履行男友的责任嘛!”
在五条悟越来越冷的视线中,李玄阳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抿着唇垂头,不看五条悟的表情。
如果真的把真相说出来,五条悟会厌恶她吗………
五条悟仅仅只是望着她。
2006年么
——是哪里除了岔子,让这家伙变成死脑筋了。
“反正你肯定也有不爱我讨厌我的时候。”李玄阳来回碾着地面,小声地抱怨,“都分手的人了,干嘛不承认。”
“没错。”五条悟颔首,“我现在就很讨厌你。”
……好过分。
李玄阳咕哝,“说得好像我喜欢你一样。”
“抬头。”
李玄阳僵着没动。
一只手伸过来,不算温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你觉得,从你说的时间开始,我不像之前那么喜欢你了,”五条悟看着她,没有丝毫表情,复述她曾经的言语,“所以你就认定,我的所有行为,不管是什么,反正就是不爱你?”
“李玄阳,哪怕真是那样,”他叫她的全名,睫羽下冰海浮沉,情绪难明。
——“你凭什么认定,我就不会再次爱上你?”
那个鬼东西只需要两三句话就可以让她相信。
凭什么——
“这不公平。”
“……”
李玄阳怔怔地看着他。
失去了少年的爱意,陷入忙碌之中的五条悟,每天都很辛苦的五条悟,真的会重新喜欢上那个不能帮到他的、会给他惹麻烦的、会对他耍小性子的人吗。
不会吧。
“去看硝子吧。”李玄阳下意识地回避,匆忙开口,“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悟会不高兴的。”
五条悟阴阳怪气地复述,“悟会不高兴的。”他反手将人箍到自己的怀里,拳头重重地碾着她的太阳xue,“我现在就超级不高兴——真想打开你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
“给我说实话啊!”
李玄阳挣扎了几下,小声地喊痛,反倒是被镇压得更严重了。
五条悟哼笑,“我还不知道轻重嘛,快点老实交代!”她的阈值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了。
“……实在不行,你就当是我不爱你了——”她咬着唇,略略抬头,对上他俯视着自己的视线。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突然被举了起来,身体顿时被横放在五条悟的大腿上。
啪!
一记滚烫的巴掌落在她隐密的软肉处。
“喂!!”李玄阳瞳孔震颤,疯狂挣扎起来,“你干什么啊!!”
哪怕她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但——
这里可是五条家的走廊哎!
等下有人来了怎么办! !
“啊,因为我很生气。”
五条悟答非所问,“反正小阳不说实话,干脆说一个字就打一下小屁屁好了。”
她脚趾羞耻蜷缩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团,五条悟却毫不客气地将她揉开,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软肉,烫得她止不住地发抖。
“说吗?”
“……”
啪!
李玄阳本能地颤了颤,呜咽着咬住唇,恨不得蹦起来和五条悟拼了——可的确是她隐瞒了五条悟,而且五条悟之前也有好好和她交流,怎么想都是她没有底气。
“你也说了我的时间很要紧对吧——”
“我可是才从任务现场回来的,晚点还要去处理名古屋和东京二号结界的人,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我问,你就要答。”
他催促,语气轻柔,眉眼间尽是阴沉沉的狂风骤雨隐而不发。贴着李玄阳的手用力下压,在最柔软的部位陷了进去,用力揉捏,“不然挨双倍掌掴哦。”
五条悟好心提醒。
“有人来我也不会停的。”
天杀的五条悟! !
“你——”李玄阳的耳朵动了动,突然仓促地抓着五条悟的裤子,着急地开口,“有人!!”
“你没听见吗!脚步声!真的有人来了!!”
五条一郎在五条本邸里转了好几个圈,都没能抓住自家家主。直到收到了消息,才拉下脸找到夜蛾正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这边赶过来。
五条悟正站在走廊边上,沉着脸双手环胸,周身的低气压。
他长长叹气。
“什么事。”
李玄阳不是那么好抓的。一放手人就跑没影了,下一次想从她嘴里面撬话就更难了。
“伏黑和虎杖……”夜蛾脸色漆黑,他原本就长得有些极道风格,摆出这样的神色就更骇人了。
这只是一场寻常的任务,按照五条悟的安排,甚至由天使及九十九由基负责同虎杖组队——如果要防止里梅和津美纪的暗算,起码也要有特级咒术师陪同才行,死灭回游诸多结界还没有清扫结束,五条悟自然不可能作为陪同学生的一份子。
尽管做好了安排,但在两人相遇的瞬间,依旧被潜伏在虎杖体内的宿傩找到了机会,将伏黑惠作为受□□转移到了他的体内。
天使本可以抓住机会祓除宿傩——当时的情况已经顾不上李玄阳的威胁了。但来栖华却因为对伏黑惠的情愫一时失了分寸,反而让她们受了重伤。
九十九由基和胀相尝试阻拦,如今也是在彼岸徘徊,正在派人送回五条家,到时候至少可以将九十九由基交给硝子。
能不能活下来或许还要看两人各自的身体素质了。
另外,因为发生冲突的地点是市中心,造成了大量伤亡。
“……”
早在虎杖悠仁死而复生的时候,五条悟就考虑过虎杖和宿傩是否存在某种交易——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知道了。”
没等两人继续说下去,五条悟就一跃上了屋顶,伴随着咒力波动原地消失。
——伏黑的残秽他认得。
…………
李玄阳早就逃到家入硝子的院子里了。
她看了眼身后。
五条悟没有追上来。
可能是有任务找上门了?
李玄阳没急着进去找硝子——她本来也不想来的。她靠在墙边,来来回回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可是,五条悟说,还是会爱上她欸……
要不要和五条悟说实话?
说不定,她是说,万一呢。
万一五条悟真的不像她想的那样,不会觉得她麻烦讨厌,不会觉得她恶心可怕,不会对她失望,真的会……爱她呢。
要赌吗。
“啊,你在这。”身边传来硝子平静的声音,“吓我一跳。”
李玄阳将手放进口袋,“你可不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啊。 ”
明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但两人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
硝子抖了抖烟盒,靠在墙边点上火,“已经被吓了一跳了,再吓一跳又能怎么样。”
“?”
“你还不知道吗?”烟雾中,家入硝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恍然大悟,“你们没带手机——”
“两面宿傩已经从虎杖的身体里出来了,现在他在伏黑的体内,已经不受控了。”
“我暂时没空检查你的情况了,再过几分钟他们会把伤患送过来——”
李玄阳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是幻听,“什么叫做换到伏黑身体里了,这东西还可以换的吗?咒术界有这个先例?为什么是伏黑?”
伏黑家的两个和古代咒术师有仇?
“那倒没有。谁知道呢,可能诅咒之王有自己的小手段吧。”家入硝子耸了耸肩,“至于伏黑……”
她古怪地看向李玄阳。
“你忘记了?那个十影和六眼的传闻,要对付五条的话……”
李玄阳在五条家狂奔。
这显然并不符合五条这种自持古老世家的作风,但眼下并没有哪个自认身份高贵的五条长老出来阻拦她,或者说,也没空阻拦她了。
“五条呢!”
她随手抓起身边的仆役。
“啊?”
“你们家主!”
仆役茫然地摇头。
嘁!
李玄阳将人甩开。
——正如硝子说的,两面宿傩要对付五条悟的话,伏黑惠身上的禅院血统是最好用的利器。
历史上那个和六眼同归于尽的十影!
两面宿傩是怂货。
既然他可以更换受□□的话,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少吧,挑中伏黑惠——说到底,难道不是怕了五条悟吗。
李玄阳恨恨咬牙。
悟不会已经和两面宿傩对上了吧?两面宿傩待在虎杖悠仁身体里面那么久,对悟的信息多少也摸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她们对两面宿傩的信息只有天使的三言两语——
至于十影,她完全没有概念啊!
李玄阳再一次厌恶自己的没用。倘若她早点发现宿傩是想换到伏黑惠的身上,倘若她有办法将毁掉宿傩的灵魂,倘若她足够狠心,能够狠下心肠履行和天使的约定——都怪她,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跑什么。”
大门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呦。”
五条悟提着晕过去的少女,抬手和她打招呼。
李玄阳一个急刹车,她冲上去,围着五条悟团团转,“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她敏锐地抓起五条悟的衣角——血?怎么会有血,他不是有无下限吗?
“嗨嗨,回神。”
他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不是我的血。好像是宿傩养的家禽吧,叫个没完,就给了他一下——他自己不抗揍到处喷血啦,抓津美纪的时候不小心沾了点。”
五条悟晃着手上的人,“虎杖说,你有办法把津美纪救回来。他们当时混在一起,我就抓回来了。”
话说到这里,门外才走进一个失神落魄的人影,手指缺了一根,滴滴答答地淌着血,主人却没有要包扎起来的意思。
他垂着头,直到听见五条悟提起自己的名字,才嗫嚅着唇。
“师娘……伏黑……”
惠也能救回来吗。
“别那么叫我!滚——”李玄阳的话音还没出口,带着些许腥气和白梅花香的宽厚手掌就捂住了她的嘴。
五条悟俯身弯腰,温暖的体温渡到李玄阳的身上。
“不可以迁怒哦。”
他语气温柔,“是成熟靠谱的玄阳仙师啦,成年人不要欺负我的学生嘛。”
凭什么,明明连我都不敢给你添麻烦……
李玄阳鼻尖发酸,靠着温暖的掌心,刚想要说话,那手掌就收了回去。
“如果这位超厉害的玄阳仙师可以做到救下津美纪的话,我的作战计划里面就要加上你了呦。”
五条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做派,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可是和宿傩约好了在12月6号决战,玄阳仙师的动作要搞快点。”
“不要叫我玄阳仙师,”李玄阳吸了吸鼻子,“很奇怪。”
她不要听五条悟这么叫她。
她想要解释之前说的话,她没有不爱他。
“好的小阳。”
五条悟眨了眨眼,笑着看她,将津美纪塞到她的手上,握着她的肩膀朝里推。
“快点大显身手吧!”
李玄阳手忙脚乱地将津美纪拖着往里带,最后还是后面的虎杖接手了。
屋内早早就有其余人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紧张恐慌,直到他们看见五条悟时,面上的神色才稍稍安定下来。
有人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无下限瞬间笼在她的身上。李玄阳回过头,对上【五条悟】略黯的眼眸。
“还好吧?”他低声问着。
李玄阳不由得看了五条悟一眼,本能地局促地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又看见【五条悟】目光中的委屈,当下停住了动作,“还好。”
话音落定,另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瞬息就到了五条悟面前,担心地围着五条悟直转——
李玄阳垂下眼眸。
她可能错过了,错过了和五条悟坦白了时间,也错过了和五条悟在一起的机会。至少【李玄阳】看上去要比她理直气壮得多。
事已至此——
李玄阳收回思绪,“关于津美纪的事情,我可以试试看。”
她看着众人往津美纪的身上加上咒具,拖着椅子缓缓坐到津美纪的面前,“但中间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不一定可以成功。”
“如果s……五条君说的加入作战计划,是指让我驱逐宿傩的灵魂,救下伏黑惠的话,情况也是一样的,我只能说试试看。”
“宿傩的灵魂强度,也不是一般的古代咒术师可以比的。”
五条悟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你要用灵力?”【五条悟】在她的身后磨牙,带着点恨劲儿,“我不同意。”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了吧,你能放任不管吗。”李玄阳回首看他。
“我是会管那么多的人?某些老东西的糟粕你不要往我身上安。”
“……五条君的性格怎么都不算糟粕吧。”
“我可没说他,你自己说的。”
李玄阳对着室内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忍不住扶额,悄悄地用手指挠了挠【五条悟】的掌心。
“我自己知道分寸的,好吗。”
“……”【五条悟】将椅子拖得震天响,重重地放在她的椅子旁边,“我盯着你。”
“我说停手你就停手,听见没有!”
“好。”李玄阳乖巧地点头,望着眼前的津美纪。
她们也有很久没见面了,光是这样看着,竟然还有点陌生。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抵住津美纪的额头,金银色灵力缓缓进到对方身体更深处。
她必须要先找到津美纪的灵魂——不然很有可能会像之前对付里梅时那样,不仅没有杀掉里梅,反倒是击中了原主的灵魂。
抵达识海的一瞬间,腐朽陈旧的古代咒术师灵魂犹如附骨之疽缠了上来——恶意、残暴、杀戮、空虚——甚至还有爱恋的执着,疯狂地攻击她。
李玄阳紧蹙着眉,用力地咬紧舌尖,竭力往更深处寻找。
——津美纪的灵魂居然真的还在。
已经微弱到没有意识了。
在她发现津美纪的一瞬,古代咒术师也知道了她的目的,尖啸着扑上她半残的灵魂——
李玄阳的灵魂本就有一部分的缺口,相较于古代咒术师,她的灵魂强度居然是更弱的那个。
【五条悟】无声地握紧她的手,脸上布满急躁。
“你干什么!”他看着忽然走近的【李玄阳】。
“你凶什么!”
【李玄阳】看了眼唇色发白的李玄阳,也气鼓鼓地瞪【五条悟】,不肯小半点声音。
“给点位置。”
她指挥【五条悟】,在李玄阳的肩膀上比划,“一根手指的位置就够了。”
太多的话,她们会融合的。
李玄阳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声地和【五条悟】说话,“没事的。”
【五条悟】抿了抿唇,知道是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小心地分开无下限——【李玄阳】抚摸了半天,寻到个拇指那么大点的缺口。她只能无言地瞪他,随后才将手指触上去。
灵气一瞬全部回到体内,李玄阳一鼓作气,将灵气护在津美纪的灵魂之上,对着那名古代咒术师全力一击。
噗!
灵魂的回震让两人都不由得呕出一口血来。
【李玄阳】咽着血,不停比划,“合上合上!”她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五条悟】。
说话间,她和李玄阳对视一眼。
“怎么会有人喜欢宿傩啊!”
“怎么会有人喜欢宿傩啊!”
两人异口同声,又忍不住齐齐笑起来。
天呐——这个古代咒术师是宿傩的超级迷妹——
“什么?”
其余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她笑着摇头,看着【李玄阳】蹦蹦跳跳地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成了。”
李玄阳坦然冲五条悟开口。
“辛苦了。”五条悟伸手擦掉【李玄阳】嘴角的鲜血,“那么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你们了。”
李玄阳看得有些出神,不觉被【五条悟】拽到怀里。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你和宿傩决战,还要她去救伏黑惠?!你不怕她出事吗?”
五条悟一怔。
身边的【李玄阳】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被他轻轻揉了揉脑袋。
“不是还有你吗。”他回过神,“还是说,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这么弱吗?”
【五条悟】气得瞪大眼,刚想要骂人,就被李玄阳拽住了。李玄阳无声摇头
——她执行的危险任务还少了吗,怎么可能介意这个。
而且如果可以对宿傩的灵魂出手,五条悟的压力就会减少。
不过……
宿傩的灵魂,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了。
如果是山门的……胜算就大很多。
李玄阳垂下眼眸。
她自己的事情,不能让山门其余人掺和进来。霓虹的事情,也没有让她们的人掺和的道理。
没事的。
她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
哪怕是死——反正她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了,能在死前干点好事也不错。
五条悟的视线飞快地从她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五条悟】的身上。
“我们的咒力同源,只要你能护住她,我的术式和领域就不会伤到她,你唯一要防范的是宿傩——”
“但他的对手是我,大部分会冲着我来。”
五条悟不急不缓,继续往下说着,“届时我会将宿傩的□□击溃,小阳到时候抓住机会,应该不会太难。”
他将关于两个人的大致计划一点点说清楚。
从头到尾,李玄阳都没有再找到和五条悟单独说话的机会。
人群都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李玄阳拉着【五条悟】无声地回到了之前的房间,她坐在五条悟的面前,看着他不高兴的脸,无声地躺在他的身上。
“说好让你去硝子那检查……”【五条悟】显然气得不轻。
现在不仅没有痊愈,反而变得更严重了!
“宿傩……十影……”
李玄阳没理会他的话,埋在他怀里,“你说禅院家会不会还有关于十影的资料?”自家的术式,总会有相关记载吧?
“你先操心自己吧!!”
【五条悟】把她抓起来,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她,“你还真敢答应啊!出事了怎么办!”
李玄阳轻声回答:“我相信你们啊,你肯定不会让我受伤的对不对。”
【五条悟】压着上翘的嘴角,“那倒是。”
“不对!”【五条悟】从李玄阳的话里回过神,拎着李玄阳,大声斥责,“你对付宿傩灵魂的时候我又帮不上忙!!”
叩叩。
门口被轻轻敲响。
像是一个提醒,熟悉的拉扯感从李玄阳的灵魂里涌出来。
李玄阳示意【五条悟】给自己笼下无下限,这才出声:“进。”
咚!
门被重力拉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李玄阳】站在门口,下撇着嘴角,目光在【五条悟】的身上停留一瞬,看出他的警惕,眉眼顿时生出来几分委屈。
她咬了咬唇,“我有话和你说。”
李玄阳指了指自己。
这算什么,自己和自己谈心吗?
但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眉心也跟着蹙起来,“你想说什么。”
“你回来吧。”
【李玄阳】坐到她的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回到这具身体来。”
李玄阳错愕地看着她,“你疯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