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李玄阳像是失去了灵魂。


    她讨厌奶油火锅。


    她讨厌五条悟。


    这种低气压几乎持续了一周。外加还要执行任务——李玄阳有些搞不懂,霓虹的咒灵怎么能多到这样令人发指的地步。不习惯,哪里都不习惯——奶油火锅更是一等一的不习惯。


    “你到底还要念叨多久啊。”


    五条悟抛出的纸团被李玄阳砸了回去,在头发上轻轻一弹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小气。”


    “对啊对啊,我就是小气鬼,擅自期待又擅自破防不行吗。”李玄阳把桌子拉得格拉格拉响,把自己的位置拖到了教室的最角落。


    “?”


    五条悟看着她的动作,愣了片刻后,也赌气般将桌子往前面拖。两人在教室里面拉出了好长一条对角线。


    “啊——幼稚鬼。”硝子在旁边长叹。


    夏油杰倒是没做什么评价,只是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周末的任务会去神户,那边的中华街也很出名,给你外带怎么样?”


    “真的?”李玄阳竖起耳朵,“可以带什么?”


    “大概——”夏油杰从抽屉拿出笔记,用笔轻轻点了几下,“粤菜一类的?反正都是中华料理吧?”


    “行。”


    李玄阳凑了过来:“总比食堂的草莓麻婆豆腐和某人的奶油火锅强。”


    她看着笔记,有些惊叹:“杰对中华料理很感兴趣吗,这几条中华街的招牌店都有写哎?”


    “你离家这么远会想家的吧,吃点家乡料理会好很多,前几天在网上查过就顺手整理了……”


    李玄阳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怪刘海,嘴唇微微颤抖:“杰,居然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这个词让人有点不爽。”


    “还有悟,社交距离注意一下。”夏油杰举起笔记本,挡住突然冒出的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狡——猾——”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吐字,又猛地抬头盯着李玄阳,“为什么他都已经是杰了,硝子也是硝子——我还是五条悟,都是同期,不应该一视同仁吗?”


    “因为奶油火锅吧。”硝子吭哧吭哧地笑。


    “奶油火锅我已经不生气了。”李玄阳双手环胸,冷静地看着逐渐炸毛的五条悟,“说到底我先‘擅自’期待的,同学愿意请客都很难得了。”


    “或许我该和五条同学道歉。”


    “?倒是给我生气啊!”五条悟啪啪地敲着夏油杰的桌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正常同学会说的话。”李玄阳十指交叉,面无表情地在胸前交握祈祷,“能遇见愿意请客的同学我应该感恩戴德——”


    “尤其是杰这种,起码会考虑同学口味的。”


    五条悟的脸涨得通红,把桌子来来回回敲得响,憋了半天,气鼓鼓地从牙缝里面挤出话来。


    “你不是不能吃吗?”


    “哈?”


    “硝子说的,我查了啊,就是不能吃啊!不是说会痛吗!”


    “不……所以在说什么鬼话……”


    五条悟咬着牙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手戳着李玄阳的小腹:“这里会痛不是吗?”


    李玄阳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根已经烧得滚烫。


    “戳哪呢!耍流氓吗!”


    “哈?又不是没摸过!你身上我都摸过吧!!”


    “??我求你了,不要把打架说得这么暧昧好吗,隔着无下限你什么也没摸到吧!!”


    两人的嗓门一个赛一个大,脸一个赛一个红。


    “之前就摸到了。”五条悟忽然放低了声音,手掌覆盖在李玄阳的脸上,“谁说没摸到?”


    他的无下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开着好么。


    少男滚烫的体温顺着掌心蔓延到少女同样滚烫的脸上。


    “……喂我说。”


    夏油杰举起笔记本,打断两人,大大的笔记本径直隔在两人中间,“想吵架也请一边去。”


    他的耳朵很痛啊。


    “不……”硝子默默从夏油杰的抽屉偷出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燃香烟,“这可不叫吵架。”


    “就是吵架!”


    “……”


    两人各自气鼓鼓地看了对方一眼,回了各自的位置。


    前头坐着的五条悟交叠着手故作深沉,难得坐得端正板直,唯独耳根后面红彤彤的一片。


    李玄阳看了他一眼,直接趴在桌上,被手臂环绕的脸瞬间又上升了好几个温度。


    别随便动手动脚啊白痴……


    五条悟是不是没有距离概念——她早晚,要报复回来,不就是摸一下吗——她不过是不适应五条悟那张漂亮脸蛋而已,等她适应了,她也乱摸!


    …………


    “稍等。”羂索看着下面的仆从,“什么叫做,李玄阳已经将五条家的自己人解决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加茂家早就被他蛀空了,选择加茂家作为他的大本营本就是早就定好的——


    什么叫李玄阳冲着加茂家来了。


    “她不去霓虹海沟吗?”


    羂索头顶冒出几滴冷汗——更多的是问号。


    他可是特意将五条悟的下落告诉李玄阳了,难道李玄阳不应该是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吗?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判断就从没出错过,怎么偏偏李玄阳就不按规矩走?


    “不能正面和她对上。”


    羂索第一时间下了决定,他看了眼身侧跟着的里梅,“我们走。”


    “你说过吧。”里梅面无表情,他双手揣在袖子里,注视着大门的方向,“这个女人绝对会成为宿傩大人的阻碍。”


    “那么——我会在这里解决她。”


    羂索的表情一时有些难言。这一瞬间,他仿佛在里梅的身上幻视了某只咒灵。


    但出于两人现在的关系,以及未来的合作,羂索还是好言相劝:“对李玄阳不能用蛮力,不如想别的——”


    “不必了。一想到这样的低劣之人还要打搅宿傩大人,我就无法忍耐。”


    里梅沉下眉眼,“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出现在宿傩大人的面前。”


    本来按计划,羂索该收了天元,由天元拿出即身佛的!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真不知道羂索为什么会选择放弃,那个时候,他和羂索明明已经制住李玄阳了。


    羂索估算了下时间。


    他深深看了眼里梅。


    “既然你执意如此的话,祝你好运。”


    “希望你能活着逃出加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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