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狂风暴雨的糟糕天气, 横死溃烂的世家少爷,无数等待指令的下属士兵,以及消失在断崖下的始作俑者。


    局势混乱不堪, 前路漆黑模糊,责任如泰山压顶,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碰撞到撕心裂肺。


    顾衍静默不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心情在此刻极其沉重复杂。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影响结果,却怎么也没料到楚熠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顾衍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和楚熠的心情,忍不住说:“别告诉我, 他真的带兵抽干了所有河流找我。”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那倒没有。”


    他的否定刚刚让顾衍心安半秒,紧接而来的话再次掀起了顾衍内心的惊涛骇浪。


    “路江明的父亲收到消息前来阻止楚熠。”


    “同时来的还有狮家虎家豹子家,他们各自调来私兵问楚熠讨要说法。”


    “那处狭窄的断崖前直接掀起了世家内部的兵变。”


    顾衍浑身开始发麻, 他控制不住地握紧双手, 不安地对上景睿波澜不惊的眼神。


    那轻而易举的寥寥数语, 却足以勾勒出当时的毁天灭地般惊心动魄的局面。


    “到最后。”


    “楚熠差点把路江明和科里森父亲的脑袋割下来。”


    顾衍深深皱紧了眉,他不知道是该先庆幸楚熠安然无恙,还是该先自责自己给楚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今天以前,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蝴蝶效应,弱小的蝴蝶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 要怎样才能掀动翅膀就引发灭顶之灾的海啸。


    到现在顾衍终于明白, 原来蝴蝶在扇动翅膀时就已经身处暴风雨的漩涡了。


    顾衍声音微哑,“他现在怎么样了。”


    景睿安慰说:“你放心,路江明的父亲脖颈断裂但没死,楚熠被暂时判断成精神疾病,现在还在医院里关禁闭。”


    他接着说:“往好处想,楚熠是被军部力保的人, 他不会有事,而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了你复仇的事情。”


    “虽然世家在极力阻止消息传播。”景睿忽然顿了顿说,“把这件事的原因往你和楚熠的私情上扯,说是你引诱楚熠争风吃醋最后到了动手杀人的程度。”


    “但很多人已经知道你妹妹的委屈,是路江明他们死有余辜罪有应得,你才让他们偿命的。”


    顾衍自嘲地冷笑,看向景睿认真地说:“是,你说的对,是他们罪有应得畜生不如,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成为我报仇的垫脚石。”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早晚会让所有人都清楚,那些世家养出来了什么样的畜生。”


    “但人是我杀的,我不允许有人抢走我的功劳,那是我给我妹妹的答复!”


    从听见楚熠背叛自己的那瞬间开始,顾衍就做好了和全世界决绝的打算。


    他身如浮萍孤身一人惯了,不需要谁替自己舍生忘死,更不需要谁来替自己承担自己的罪责。


    “楚熠确实有精神疾病,那是他战争后的精神创伤,他脑子确实不怎么清醒。”


    景睿迎着顾衍坚定的眼神,“你的意思是……”


    他无奈地说:“就算我把消息散播出去,但楚熠恐怕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插手这件事的。”


    顾衍冷声说:“我管他愿不愿意。”


    他忽然想起了谁,紧绷的手指骨节瞬间暴起了青筋,表情阴沉晦暗到了极点问:“路江明的大哥有消息吗?”


    如果说路江明是该万劫不复的始作俑者,那在背后暗自推波助澜的路江明大哥,就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存在。


    景睿回答说:“暂时没有,在你出事后他就完全消失了,距我这半年来打探到的情报得知,他和路江明的关系极其的恶劣甚至兵戎相向过。”


    顾衍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讥诮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冷冽凌厉,“我猜到了,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把我送进去。”


    “要么,我成功杀了楚熠给他除去平步青云的障碍。”


    “要么,我顺利弄死路江明给他减去眼中钉肉中刺。”


    “再不然,我死在围猎里,也是兵不血刃的减少他们家族的丑闻。”


    顾衍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三年前,他根本不会想到,原来自己最信任敬佩的恩师,就是凶手血脉相连的亲大哥。


    而自己视为信仰的重回围猎的复仇计划,也只不过是场可笑到极点的骗局。


    他是自认为接近真相的棋子,被操控被欺骗被利用,在更大的棋局里差一点点就要落入无尽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顾衍很难想象,但凡当时楚熠拿不出证据澄清会怎么样。


    但凡当时楚熠弱一点打不过自己会怎么样,又或者当时的楚熠再残暴一点直接杀了他会怎么样。


    无论哪种后果,他都会复仇错误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顾衍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路江明的亲兄弟,同样的狠毒自私,灭绝人性。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你父亲的下落,你不是说还差一点消息吗?”


    景睿无奈地说:“有没有可能,你现在才刚醒,不需要这么快就还我的人情。”


    顾衍不近人情说:“我的生命是场不会停歇的倒计时,从我睁开眼能活动开始,我就应该在复仇的路上。”


    景睿把通讯仪递给顾衍说:“这是我的你先用着,里面有我所有的权限情报,你可以调动这里所有资源,联络所有的下属帮是,我会用附属品和你共享。”


    顾衍忍不住抬眼看向景睿。


    他没记错的话,景睿父亲失踪后,身为继承人的景睿就成为了狼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和掌权者。


    而这个雕刻着白狼的精妙通讯仪,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恐怕是能对整个狼家都发号施令的虎符。


    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保命物品。


    顾衍忍不住问:“你确定要对我这么大方”


    景睿笑了笑说:“这是我欠你的,更何况。”


    他犹豫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毫不避讳地直接说:“我到现在依旧觉得你是我的未婚妻,告诉你楚熠的情况,也是希望能听见你说和他再无关系。”


    顾衍冷硬地回答:“我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存在什么长远的关系,利近而来,利去而散。”


    景睿嗓音温柔,“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件事件只有我们狼家完全置身事外,甚至趁着混乱获得了不少好处。”


    “你不用觉得我给你的东西你不配,或者需要还我的人情,那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他忽然低头自顾自地笑了笑,并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更何况,看见他们现在乱成这样,我很开心。”


    景睿最后的我很开心几个字猛然收紧,带着不易察觉的狠意。


    顾衍诧异地看了眼景睿,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大概是理解对方的,被其他世家欺压多年的恨意,父亲失踪后独自承受的压抑和苦闷。


    但正是如此,顾衍才更觉得,景睿要应该把破军给还给楚熠,还给军部。


    “我先出去处理事情,你好好休息,这里的地形图和具体位置你都可以用通讯仪看,还有收集来的情报。”


    “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我。”


    病床的门无声地关闭,偌大的豪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无数精心挑选的山茶花放在顾衍床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庞大的鲸鱼被透明的玻璃窗隔绝着,慢悠悠地游荡在海里,看着房间里的顾衍。


    顾衍操控着通讯仪,点开屏幕,开始了解这里的结构地形。


    这里简直就是座鬼斧神工的海底世界,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财和时间,才终于建造出这样与世隔绝的封闭世界。


    难怪。


    景睿敢在最风口浪尖,世家最恨自己的时候带走自己。


    他确实有把握把自己藏得没人知道。


    顾衍看了会就疲惫地关闭了屏幕,躺在床上开始努力活动无法支配的右手臂。


    他的右手臂此刻动弹不得,静静垂在自己身侧,虽然无法操控然而却有肌肉的感觉。


    应该在自己醒来前就打了药剂,才在苏醒的时候没有什么痛感,然而此刻药效刚刚消退,就有种数不清的细密疼痛伴随着痒意漫延。


    顾衍侧过身情不自禁地皱起眉。


    他以前的在暴雨天也经常旧伤复发,右手臂疼得受不了,那个时候他……


    顾衍猝不及防地想起,在围猎赛场时,躺在楚熠胸膛前被对方揉捏着手臂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经常怀疑楚熠是不是退化掉了睡眠这个功能,才会在他每次疼到辗转反侧的时候,就立刻起身安抚他。


    顾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习惯,他只记得自己从来都是无声地忍耐疼痛,而楚熠也是无声地给自己按摩。


    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


    顾衍猛然坐起身,立刻把这个念头从自己脑海里抹去。


    他强迫自己去看向眼前的鲸鱼,却在绚丽的海洋奇观里,再次想起耳鬓厮磨间楚熠对自己的低语。


    “那栋房子在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四季都春和景明,是我的私人资产,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不出半年就治好你的手,嫁给我,嫁给我。”


    顾衍深深皱着眉,简直想抽死自己不受控制的脑袋。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出神,很快就被黑夜笼罩,无端的孤寂和酸涩弥漫到整个心脏,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贯穿到全身每个角落。


    心脏像是长出细细密密的线,牵肠挂肚地缠绵地到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莫名地让顾衍想要弄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让他想要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顾衍已经阻止不了自己担忧楚熠的念头,只能死死皱眉,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精神病院,应该环境要比这里差很多吧。


    顾衍思考间,却在忽然听见了通讯仪的提示音。


    那是个神秘的无声号码。


    顾衍没有多想,就直接接通,刚要出声就听见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他妈终于接我电话了。”


    楚熠恼怒到极点地说:“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那声恼羞成怒的质问像是狮子在咆哮, 猝不及防直击顾衍毫无防备的心脏,让他耳畔响起雷鸣般的轰响。


    顾衍拿着通讯仪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几乎一瞬间快要控制不住起伏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次听见楚熠的声音。


    楚熠没有察觉到对面的异样, 咬牙切齿地逼问说:“他在哪!!我知道他没死,我知道他就在你那!”


    “我扫平了整个围猎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被你带走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满是令人害怕的偏执和不折不扣的疯狂,“我他妈在问你话!!”


    楚熠仿佛死神般恶狠狠地威胁着,语气却是快要歇斯底里的崩溃,“别给我装哑巴!”


    顾衍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死寂般的沉默。


    见对面不说话, 楚熠忽然冷笑了两声。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我给你十个亿, 你给我照顾好他。”


    “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好, 我都会打碎你的骨头要你全家的命!!”


    顾衍紧握通讯仪的手指骨节发白, 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呼吸。


    楚熠的厉声呵斥如同翻江倒海的海啸汹涌而来,瞬间就把他拍打在岸边,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


    “你听见了吗?!”


    顾衍没有说出半个字, 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


    那不安的呼吸声其实轻到几乎听不见,然而楚熠听着对面的异样, 短暂地犹豫过后疑惑地问:“你……”


    他瞬间明白过来对面是谁, 难以自控的呼唤说:“顾衍……”


    楚熠惊喜若狂,顾衍无声的呼吸是最好的应答,更是他续命的良药。


    他的情绪立刻从恼怒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刚刚还暴跳如雷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楚熠放低了声音,着急地不断询问:“你现在怎么样……景睿那个狗东西有没有欺负你威胁你……”


    他的声音不安而沙哑,带着无比令人动容的悲伤和难过, “你……你过得还好吗……”


    然而不等楚熠继续说话,顾衍毫不留情地直接切断了通讯。


    顾衍心乱如麻,却看着手里的通讯仪,再次回拨了过去。


    通讯再次接通的瞬间,陷入了死亡般的安静,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那悄然流淌过的时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远,又像是围猎赛场里每个看似不起眼的相伴夜晚。


    顾衍知道。


    都该结束了,无论是围猎还是楚熠。


    楚熠嗓音低沉晦涩,他率先打破沉默,解释说:“顾衍,我不知道刚才的是你,你现在……”


    “楚熠。”顾衍听着自己心脏震动的频率,努力平复着心情,用冷淡的语气直接打断说:“你别再打来了。”


    他想起景睿描述的断崖前楚熠不管不顾的疯魔雨夜,又想起楚熠为了自己和世家闹到兵戎相见的局面。


    顾衍冷到不近人情地说,“从此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报仇还是杀人,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顾衍决绝地再次挂断了电话,像是把无声的利剑硬生生切断了和楚熠的关系。


    无边的黑夜伴随着孤寂侵袭而来,顾衍浑身发冷,像是坠落到无穷无尽的深渊。


    楚熠没有再拨通电话,然而持续不断的消息像是密集的雨点,无数提示音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衍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酸涩,他


    翻阅着楚熠传来的信息,那些话有的是对那天误会的解释,而更多的是则提醒他小心世家的追杀。


    除了最后的那两句——


    【我们不会没有关系的,生生世世,到死我都要缠着你】


    【我爱你,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家】


    顾衍自嘲而苦涩地勾起嘴角,默默把通讯仪扔到了旁边。


    从顾渺惨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而楚熠决定瞒着他,选择用雷区炸死路江明他们那时候开始,结局也早已注定了。


    地下海底城,狼家会议室——


    无数的鲸鱼成群结队地在玻璃通道前飞舞,像是表演着瑰丽浪漫的童话。


    然而此刻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顾衍却根本没心情观赏。


    他脸色难堪到极点,目眦欲裂地看着景睿,恨不得直接砸破玻璃把整个联盟都给淹了。


    顾衍难以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景睿坐在会议室长桌前说:“路江明的父母为了报复你,翻出了你所有的经历资料,对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展开了史无前例的破坏。”


    “很多人被莫名其妙驱逐处境,就连你曾经做过除草工的首都富人区,都被全部烧毁了后花园。”


    顾衍瞠目结舌,他想过自己被污名辱骂,想过这件事被颠倒黑白,却唯独没有想过竟然会牵连到毫不相干的人。


    原来只要站立在最顶峰的位置,不仅能够做到手眼通天,甚至能将日夜都颠倒,让悖逆自己的人连白天都不配拥有。


    “这关那些人什么事!他们为了报复我就可以做出这种孬种一样的事,伤及那么无辜!”


    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猛然掀翻桌面上的纸页,气愤不已地说:“那他们最该先杀的就是路江明的大哥!”


    顾衍情不自禁地高声呵斥着说:“我不仅是他亲手送进去的,还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怎么不把自己的亲儿子先弄死!”


    景睿是出人意料的平静,耐心地劝着顾衍说:“冷静点。”


    他波澜不惊地说:“所谓报复就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无所不用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普通人能做的,不过就是斗殴辱骂或者背后造谣,但他们能做就很多了。”


    “煽动不想干的人来恨你,彻底孤立你瓦解你,把你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失去所有的同情。”


    顾衍冷冷地说:“他们通过这种恶心的手段来逼我现身是吗。”


    景睿回答说:“是,虽然道理谁都懂,但弱者能做的只有逃亡和转移恨意,你现在就是被转移的目标。”


    顾衍深深皱眉刚想说话,就看见景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仿佛发生了什么好事似的。


    他忍不住说:“你失心疯了吗,还能笑得出来。”


    景睿温柔地看着顾衍说:“这应该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顾衍不明所以,“礼物你指的难道是我无意间牵连无辜那么多人吗。”


    景睿缓缓走到顾衍面前说:“物极必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一直都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


    他对上顾衍疑惑的眼睛继续说:“太嚣张跋扈的终究不会长久,肆无忌惮得意久了只会遭报应。”


    顾衍微微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他们这种疯狂的举动确实可以威胁到你,但早晚只会激起民愤。”


    “再比如说,我们狼家被人笑是躺在金库上的爬虫,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养着这些流离失所的人。”


    “他们需要的赔偿资源,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买卖。”


    顾衍看着面前的景睿说:“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都收留起来了”


    景睿若无其事地倒了杯茶,缓缓放在了顾衍手心里,“是,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过得比以前还要好,而那些失去后花园的富人获得了整栋房子的钱。”


    顾衍感受着茶水温暖手心的触感,想要说些感谢的话,然而到嘴里时又变成了冰冷的交易,“这就是破军钥匙的价值吗?”


    景睿注视着顾衍的眼睛说:“这就是你的价值。”


    他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我确实需要利用你再做件事。”


    顾衍心领神会,“你叔父的事情是吗?你给我的权限我每天都在用,他就是怂恿你拿走破军的那个人。”


    景睿点了点头说:“是,你说的没错。”


    顾衍忍不住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能直接逼问出来,明明这里的人都听从你的命令。”


    景睿无奈地说:“都听我的,也没有绑架威胁自己亲叔叔的道理,我们虽然处境相似,但还是有点不同的,你可以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但我只能受制于人到处周旋。”


    他坐会自己的转移上,看着顾衍眼底的黑眼圈问:“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很忧心忡忡的样子,眼底都有黑眼圈了,是睡得不好,还是这里饭菜不和胃口。”


    顾衍喝完茶水放在旁边,冷声回答说:“你倒还有闲心管我的这些事。”


    他说完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


    景睿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也跟着去,顾衍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声名狼藉的顶级通缉犯,除了景睿,狼家内部其他人应该都想把自己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让他跟着去的原因,估计只有一个。


    他是可以打开破军的钥匙。


    顾衍看着靠在椅背上疲惫休息的景睿,情不自禁地想:希望到时候还要挽回的地步。


    他是和狮狼豹世家做仇敌,而景睿想要抗衡威胁的,却是整个军部甚至联盟。


    他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叔叔,不像什么好人。


    海底地下城有着数不尽弯弯绕绕的密道和房间。


    顾衍自认为在这方面还算熟练,也足足记了好几天才彻底牢记地形。


    他只是刚刚踏进这个隐蔽的房间,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投来的目光。


    “叔叔,好久不见。”


    随着景睿和眼前发福的中年男人握手言笑,这场交谈会议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顾衍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交谈的房间, 在跟随景睿来到这里之前,他就整装待发,在身上布满了便于携带的微型武器, 随时做好了动手应对冲突的打算。


    毕竟这件事极其重要,不仅涉及到景睿父亲的下落还涉及到破军。


    景睿位高权重的父亲无故失踪,而景睿的亲叔叔非但不着急,反而要求用这种生化武器来交换对方的下落。


    顾衍很难不去怀疑对方的目的,更很难不觉得,等会的交谈要么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要么就是诡谲异变笑里藏刀。


    然而事情的想象却出乎顾衍的预料, 除了门口象征性的两个守卫,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保镖和人手。


    甚至出人意料的,刚推开门就是欢迎景睿到来的热情迎接, 那些人不停说说笑笑看起来和景睿很相熟, 似乎都是景睿的亲戚。


    而房间里更是聚集了不少的Omega和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华美的衣服上都带着白狼图腾,甚至有个小孩上来扯住景睿的衣角说:“我以后也要像大哥哥那样进入军部。”


    这样温馨热闹的场景让顾衍感到格格不入,他忍不住皱眉想, 这是家庭聚会


    顾衍给景睿使了个眼色后,而景睿同样在状况外, 只是不动声色地示意顾衍探查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顾衍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 沉默地观察着眼前的所有人。


    景睿笑着搀扶发福的男人坐下说:“二叔,您刚做过肝脏手术,今天就让我来孝敬您吧。”


    顾衍微微皱眉,看向脸色苍白的二叔,肝脏手术


    做过这种手术的人,可不能剧烈运动, 更不适合在发生冲突后逃跑。


    这件事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景睿被眼前的亲戚连连敬酒,像是真的来参加聚会似的,脸上满是温柔的营业假笑。


    他转身默默看向顾衍,示意自己被这幅气氛架住不好开口。


    顾衍明白对方的意思,主动走到景睿身后,立刻引起了话题。


    景衡看着顾衍说:“你身后这位是”


    顾衍毫不客气地:“我是启动破军的钥匙,他父亲到底是怎么失踪的现在又在哪,还要劳烦您告诉我们。”


    他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看向景衡,景衡却只是说:“小睿,这次是我们家庭聚会,其他朋友还是下次再宴请吧。”


    景睿终于忍不住说:“叔叔,当初您躺在病床上,我怎么问您都不说,只是让我尽可能完成任务,拼死也要压楚熠一头。”


    “现在,我终于把他们要找的东西带回来了,您到底为什么还要瞒着我我父亲到底在哪”


    他难得表现出激动愤慨的样子,像是情绪被压抑了太久,“你们每个人都好像知道我父亲下落的样子,却每个人都要支支吾吾瞒着我不肯开口!!那是我父亲!!告诉我他的下落!”


    二叔却表现得更加震惊,他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你把军部要找的东西带回来了!你……我当时是劝你建功立业,不是劝你和军部对着干!!”


    景睿冷笑一声说:“我知道您确实没有要我忤逆军部的意思,但既然机会已经在我眼前了,我难道还要放任时机流失,继续仰赖他人的鼻息吗!!”


    顾衍看向景睿,看向此刻囚徒困兽般终于毫无波澜露出阴暗面和野心的景睿。


    他在此刻彻底明白了景睿的最终想法,既然所有人都要瞒着他,那他干脆就做出最疯狂的举动拉所有人下水。


    “你疯了!那是军部那是狮家!!”


    双方争执不休,事情越演越烈,顾衍听得脑袋发痛。


    他最是反感现在这样的场景,因为吵架是他认为最没用,最耽误时间的方式。


    顾衍刚准备直接撕破脸皮动手威胁,就忽然收到了某条响亮的申请指示的提示音。


    【直系亲属,编号2770景衡列队,现在申请出城,货物为生活用品和药物资源】


    【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提前申请,是否批准出城要求】


    他看着眼前和景睿对峙的二叔景衡,又看向此刻气到发抖的景睿,忽然电光火石间想到——狼家的地下城管理极其严格,然而直系亲属却拥有特权。


    景衡手底下的人每次的外出申请都被无条件批准,而对方每次都要向外运送那些物资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被过问原因。


    景衡显然清楚景睿父亲的下落。


    难道说。


    那提示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被景衡听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顾衍敏锐地对上景睿不安的眼神,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


    既然景睿优柔寡断不好和亲人撕破脸,既然这里只有他一个外人,那这个恶人当然是他来做!


    顾衍直接对着通讯仪,毫不犹豫地立刻下达最高指令,“拒绝所有人出城的申请!立刻封死整个地下城!”


    他的高声呵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狼家所有人的注目礼里,顾衍死死看着景衡,像是已经看穿了对方的秘密般,掷地有声地说:“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条件,现在通通都不许出去!”


    景衡急忙说:“不行!不行!!时间会来不及的!”


    他猛然变了脸色,立刻看向景睿说:“景睿,我是你叔叔!你难道现在就要这么威胁我这个长辈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开的,你把我们的商队放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生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也知道生意他耽误不得。”


    顾衍看着景睿纠结动容的神色,终于知道对方明明有着权力却不用了。


    然而他等的就是景衡现在着急的模样。


    他特意提前打听过对方的事情,对方从小就是被宠惯的小少爷,一直懒懒散散,从不过于过问工作的事情。


    怎么可能现在就开始着急生意守时的问题了!除非那个队伍有特殊的任务,要给特别的人送资源!!


    顾衍当机立断地说:“现在立刻放开所有行路权限。”


    就在众人长吁一口气以为冲突终于结束顾衍放软态度时,却紧接着就听见顾衍雷厉风行地说:“立刻派人跟踪景衡的队伍一刻也不许丢,把景衡商队最近所有出城的记录以及物资全部汇报给我!”


    景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就露出了破绽,而他所有的心思都被顾衍在短短半分钟之内算计得死死的。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顾衍就已经足足试探了景衡两次,并且立刻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景衡来不及安抚眼前的景睿,知道这样下去事情败露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管不顾地拼命用通讯仪对话说:“告诉景寒,现在立刻出城有多远跑多远!!”


    景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景衡全程都在拖延时间都在骗他。


    他扯过对方的衣领刚想发怒,就听见一声打破玻璃的碎响。


    顾衍直接撞碎楼层的整片玻璃,瞬间翻身下楼说:“快追!”


    他话还没说完,身影就瞬间消失在房间里,景睿立刻紧追上顾衍的行踪。


    海底地下城畅通无阻,一路大门敞开恭送顾衍和景睿的离开。


    然而驾驶着悬浮车的景寒极其熟悉地面的地形,在进入首都后不断来回躲藏,最终消失在了眼前耸立的医院大楼不见踪影。


    “这家伙肯定躲进这里了。”顾衍刚准备动身进去就被景睿拦住提醒说,“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被整个联盟追捕,而我被军部通缉。”


    顾衍毫不墨迹地甩开景睿说:“知道了,你要小心别被别人发现,而我要小心点自己的脑袋别被人摘下来。”


    然而潜伏别人地盘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顾衍看着眼前被自己打晕的士兵想:最多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亮整个地面,时不时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顾衍警惕地贴着墙角,小心地躲避他人的视线,趁着交替的间隙,带着昏迷的士兵一起进入了通风管道落里。


    他不得不感慨景寒这家伙真会躲,这里的医院竟然会有持枪的士兵巡逻镇守。


    顾衍活动着不太熟练的左手想:还是太轻敌了,差点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还好他眼疾手快直接打晕了对方,看来这医院里应该有大人物在救治,必须速战速决。


    士兵的迷彩服虽然有震慑力但是太容易被发现,顾衍看着眼前显示精神科的房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准备用医生的白大褂掩饰身份。


    他不断扫视房间,确认没有人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周围静得吓人,这个房间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陷阱,风雨欲来地暗示着什么的来临。


    顾衍本能地产生了莫名的不安感,他看着眼前遮蔽的隔帘没,准备拿完白大褂就立刻离开。


    顾衍毫不犹豫地直接掀开眼前的隔帘,


    紧接着——


    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正在眼前的楚熠。


    顾衍的心脏几乎在此刻停止跳动。


    楚熠静静躺在治疗仪上,睡眠的姿态无比端正刻板。


    他似乎刚刚接受过治疗,眼底满是乌青,下颌处满是细密的胡茬,看起来憔悴而沧桑。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沉睡的尸体般死寂沉沉,和顾衍记忆里意气风发桀骜不羁的样子简直截然相反。


    顾衍控制不住地直接楞在原地,握着隔帘的手指瞬间戳破整个帘布。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楚熠。


    一瞬间所有不合理的细节和内心的不安都足以解释。


    怪不得这里比起普通医院看起来更加神秘神秘,怪不得刚刚那个士兵看到自己第一眼时表现出来的竟然是震惊。


    怪不得,他莫名其妙地选择打开这扇门,像是被命运指引般直接来到这里。


    顾衍脑海混乱不堪,此刻脚下灌铅了似的死死站在原地。


    他的理智和情感疯狂天人交战,理智拼命催促快点离开,然而眼睛却情不自禁地死死黏在楚熠身上想要多看对方一会。


    就是这短短两秒钟的犹豫,躺在治疗椅上的楚熠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眼前的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那双浅褐色眼眸扫过来时, 顾衍如遭雷劈般浑身发麻,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眼前的局面,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熠微微皱眉, 被灯光晃得眨了眨眼睛。


    他起身看向顾衍,出乎顾衍意料的是,楚熠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是低头自嘲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琼德医生。”


    楚熠明明身形健壮体格高大,宽阔的肩膀更是望不见的海平面,然而低头时却像是没人要的弃犬般颓废潦倒。


    他坐在顾衍面前,抬头看着顾衍笑着说:“你的治疗方法不行啊, 我的精神病好像又严重了。”


    “我好像又把你看成了他,又或者说,我又以为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楚熠的嗓音波澜不惊, 甚至带着嬉皮笑脸的玩世不恭, 却掀起顾衍内心巨大的风暴, 深深刺痛了顾衍的心脏。


    顾衍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握拳,慌乱地眨动着眼睛,耳畔响起雷鸣般剧烈的轰响。


    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楚熠, 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时会是这种场景。


    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狭窄僻静的病房, 猝不及防的相遇, 楚熠的模样是自己从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寂寥没落。


    曾经意气风发能够掀翻整个围猎赛场的楚熠,精神疾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以前此刻站在眼前的人是幻觉。


    顾衍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阵酸涩的刺痛,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就情不自禁地抚上了楚熠的侧脸。


    楚熠此刻嘴角的笑容却格外的明亮,那双晦暗昏沉的眼睛只有在倒映出顾衍的脸庞时才能凝聚出微弱的光亮。


    “真好。”


    他低头贴住顾衍的掌心, 像是快要被冻死的人俯首祈求着温暖,喃喃自语地说:“至少我还能在幻觉你看见你。”


    顾衍仿佛听见内心有什么的东西碎裂的声响,这句话像是魔咒般,硬生生套住顾衍的脚步,让他再也无法在楚熠眼前挪动半分。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是颤抖着声音轻声说:“楚熠……”


    楚熠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紧紧贴着顾衍的手,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无数记忆开始浮现,酸涩的痛苦变成汹涌的泪水,势不可挡地翻涌到顾衍的眼眶里。


    他一点也不想掉眼泪,然而情绪却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袭来,直接让顾衍沉溺在汹涌的海里。


    楚熠看着顾衍双眼猩红的模样,忽然站起身捧住顾衍的脸说:“不要哭。”


    他轻声笑着说:“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幻觉里,还要被我欺负到掉眼泪。”


    在今天以前,顾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他以为爱是温馨的陪伴,爱是欢声笑语是美好祥和,就像他和顾渺曾经那样。


    直到现在,顾衍才明白,原来爱也可以是痛彻心扉快要无法呼吸。


    顾衍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不争气的眼泪落下,“我没哭。”


    楚熠温柔地缓缓开口,哄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顾衍,说:“好,我要走了顾衍。”


    “我要去做我必须去做的事情,去遥远的南勒星完成我未尽的使命。”


    顾衍被楚熠不断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光,“这么快,你就要去打仗了吗?”


    他看着楚熠,忍不住说:“是因为破军丢失,所以军部才特意让你去的吗,你现在还在生病。”


    楚熠却只是说:“跟那些都没有关系。”


    他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万千星河在流动,耀眼得无比璀璨而夺目。“在景睿那照顾好自己,希望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这句话沉甸甸地砸在顾衍心里,让顾衍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抉择。


    顾衍的手缓缓抚摸着楚熠的侧脸,动作里写满了眷恋和温柔。


    他觉得时间似乎在此刻变得很慢很慢又变得很长很长,“我知道了。”


    顾衍掷地有声说:“我一定会让景睿把破军还给你的。”


    在拂过楚熠额头的碎发,看见楚熠那道熟悉的细小疤痕时,顾衍眼眶里盛满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


    那是他们在围猎里嬉闹竞赛跑步时,意外留下的。


    顾衍当时打赌问楚熠能不能一直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结果楚熠就真的那样死死看着他,然后一头撞倒了前面的树上。


    他当时放肆地嘲笑楚熠,紧接着就被楚熠抓住了手,要求负责他的终身。


    顾衍想起楚熠当时明媚耀眼的脸,苦涩地扯起嘴角,他确实从来都没有赢过楚熠。


    “你永远都会是军部百战百胜的天才少将。”


    楚熠却忽然说:“别恨我,顾衍。”


    顾衍呼吸急促,声音颤抖。


    他想要说很多很多的话,然而所有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只是不敢赌。”


    他想起那天在围猎赛场里惊心动魄的雨夜,想起那天的背叛刺杀和最后的生死搏斗。


    “虽然我最后赌赢了。”


    “但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退路和后悔的机会,我唯一的底牌就只有我的命。”


    顾衍声音沉沉地说:“我会把他留给你。”


    话音刚落,顾衍就毫不犹豫地直接劈向楚熠的脖颈,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昏睡的楚熠。


    景睿着急地在汇合地点等待顾衍的到来。


    身后被五花大绑的景寒不断发出含糊的声音,景睿正要再次给顾衍发去消息,就看见顾衍大摇大摆地直接走了出来。


    顾衍怔愣地打开门上车,他看起来极其失魂落魄,像是真的丢了魂似的,眼眶还薄红一片,很明显刚刚哭过。


    景睿万千疑问的话到嘴边却只是问:“怎么了。”


    顾衍没有解释,只是声音冷冽说:“向我保证,找到你父亲后,你立刻就会把破军还给军部。”


    景睿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脸没有应答只是无奈地说:“顾衍……”


    顾衍却像是冰冷的狼般,用猩红的双眼看着对方,不依不饶地质:“向我保证!”


    景睿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刚刚偶遇楚熠了是吗?”


    顾衍直截了当地承认说:“是。”


    景睿自嘲地笑了笑,他紧绷着下颌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好,我答应你,如果我父亲安然无恙,我会归还给军部,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景睿抬高了手里对准司机的手枪,低声威胁着说:“快开车。”


    悬浮车腾空启动,开始在首都的半空中开始高速行驶。


    无数车辆的身影被甩在身后,终于挣脱开束缚的景寒却对景睿大喊说:“表哥没用的!那里根本就不让外人进去!我们回去吧!而且!而且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啊!”


    顾衍冷冷地说:“把你带上不就能进去了。”


    屏幕前的显示屏展示着最终目标地点,他们必须要经过一座桥梁,然而那座桥梁此刻已经开始缓缓关闭通道了!


    顾衍立刻提醒旁边的司机说:“加速!把油门踩到底!”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挡风玻璃却忽然传来一声子弹击中的声音,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是雨点般紧密地袭来。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危险地不断响起,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悬浮车坚硬的外壳就快要抵御不住。


    景睿立刻掩护着景寒俯身趴下,景睿高声提醒着顾衍说:“不好!肯定是那些家伙来找你寻仇了!”


    顾衍本能想,这么快距离他离开地下城直到现在也仅仅只过了十分钟,只算离开楚熠后的时间也露面了两分钟而已。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候,顾衍却敏锐地发现旁边的司机放慢了车速。


    顾衍看着对方依然紧握着控制盘看向眼前路线的模样,又注意到这是张自己在狼家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庞,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大叔。”


    顾衍对上对方投来的眼神,冷声说:“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景睿看着身后紧跟而来的悬浮车急忙说:“该死!他们追上来了!”


    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巨响,原本的司机连人带门被顾衍直接踹飞了出去。


    那高速翻滚出去的身体瞬间砸在了身后刚好尾随上来的悬浮车前,随着几声急促混乱的尖锐急刹车,耳畔立刻回归到了安静。


    景寒震惊而崇拜地看着忽然瞬移到司机位置的顾衍说:“你好厉害啊。”


    然而顾衍没空理会对方的夸赞。


    他看着那不断闪烁显示桥梁通道即将关闭的危险提醒,直接用手猛地扯坏导航仪,然后干净利落单手扣住安全带说:“坐好了!!”


    随着顾衍的高声呵斥,整辆悬浮车瞬间像是离弦的弓箭般窜飞了出去,那速度码数飚速到了极点。


    那速度指向标疯狂颤抖在表盘,如同此刻疯狂奔驰的车般,拼命颤抖着彰显着拿命博的危险和刺激。


    无数狂风顺着顾衍左侧的车门席卷而来,顾衍却依然稳若泰山,没有半点害怕被卷出去的不安。


    “为什么要砸坏导航!”


    “因为导航不会带你走不怕死的近路!”


    眼前的首都完全变了样,那些晦涩恐怖的狭窄路段,此刻完全成了顾衍秀操作的工具。


    偌大的悬浮车如同顾衍手里玩具般被他疯狂摆弄着,不断剧烈轰响着的顾衍奏响着这场疯狂的交响乐。


    然而眼前的悬浮车道忽然出现两列拥挤的车辆,不远处的桥梁通道已经关闭到只剩一点,维持着秩序的工作人员不断指挥者掉头。


    “这怎么——办——啊啊啊——”


    景寒话音刚落,在顾衍手里的悬浮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地原地大转弯,以整俩车都要被掀翻的速度猛然转圈着。


    一瞬间视线里天翻地覆,车内如同地震般不断七零八落,景睿景寒直接身体撞倒了一起。


    快要腾空漂移出去的车辆猛然抬头,顾衍却在此刻突然加速,以踩在别人车前的疯狂违规动作,不管不顾地直接加速向前疾驰奔去!!


    那工作人员还想阻拦,却差点被奔驰而来的悬浮车迎面撞上。


    那大桥通道已经几乎完全合隆关闭,而中间万丈悬崖般的空隙是足以吸入所有车辆的深海。


    然而顾衍却操控着车辆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以惊人的速度和魄力,不管不顾地向着通道腾飞了出去。


    景寒在后座看着那只剩条缝隙的通道,震惊地快要裂开整个下巴。


    一瞬间,所有的引力重力直接失效,只剩下了刺激到极点的运气搏斗。


    随着所有东西都砸落地面的重力回归,悬浮车像是要被震碎似的稳稳落地。


    景寒长吁一口气知道他们赌赢了。


    然而顾衍却丝毫没有赌赢后一丝一毫的波澜,他冷漠而决绝地继续开车加速,最后故技重施地以同样的方式,直接在空中漂移到运输的轮船上。


    景寒下了车就开始狂吐不止,他死死拽着顾衍的手腕说:“你就告诉我一点,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面不改色的单手飙车的。”


    顾衍抬起不自觉颤抖的右手,冷冷地瞥了眼对方说:“哦,这是药效上来了,被逼无奈而已。”


    “什么!!”


    “你是说,你在药效上来单手麻痹的情况下,带着我们飙车飙到了目的地,你就不怕会害死我们两个。”


    顾衍有些不耐烦地说:“大不了就在车子爆炸前爬出来,不会开难道还不会跑了。”


    他冷酷无情的模样让景寒目瞪口呆。


    景睿却轻声笑了笑,在景寒旁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地说:“他还是个Omega,惊讶吧。”


    景睿难以置信地说:“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Omega。”


    然而顾衍却只是眺望着远处的目的地小岛,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没记错的话。


    那里不是联盟叛军的藏匿地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顾衍对这种事情知之甚少, 却也知道联盟和帝国交战多年,导致诞生了不少两面派的间谍。


    这两年忽然停战后,这些间谍被两方都不接纳, 于是这些人大部分都聚集到联盟和帝国的边境交界线。


    比如说,公海里无人管辖的岛屿,此刻众人即将要登陆的地方。


    景睿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在顾衍忧心忡忡时,事情的主人公忽然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辽阔的海域海风阵阵,吹拂起景睿额头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张释怀的俊美脸庞。


    景睿的神情看起来很轻松,他声音舒缓地说:“其实我想象过无数种事情的结果, 最坏的结局就是我父亲含冤而死,而我却无能地做不到任何事情。”


    “父亲从小就时刻教育我,要为家族的荣光而活着, 因此, 我无时无刻不敢放松懈怠。”


    他在顾衍身侧, 眺望着前方感慨着说:“所以无论是什么,我都想要做到最好保持到最完美的状态,漂亮的军功优渥的履历, 亦或者是他人的看法评价。”


    “每次我感到精疲力尽不想继续维持的时候,我总是会看向父亲, 看着他呕心沥血地牺牲自己去延续家族, 我这个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努力也不算什么。”


    顾衍微微皱眉,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忽然跟我说这些。”


    他不是很关心景睿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为人,他只是需要还景睿救下自己的人情,并且以此为条件让对方把破军归还回去。


    景睿温柔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


    他认真地看向顾衍说:“可能是因为我终究会有假装不住完美的时候,终究会想要在重要的人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想把自己最新的喜悦分享给其他人, 让身边的人也想自己所想,乐自己所乐。”


    景睿对顾衍说:“我希望你既是我重要的人,也是我身边的人。”


    他忽然抬起搭在栏杆上的手,放在了顾衍手旁边,那中间若有若无的距离非常微妙,只有短短几厘米不到。


    既不会太紧挨着,让人感到安全范围被冒犯,也不会距离太远,让人察觉不到暗示的含义。


    顾衍听懂了景睿的意思。


    然而他的人生里没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选择题。


    他要么就是直接把手搭在上面,要么就是彻底挪开手远离。


    这就是他顾衍的处事风格,他从来不会进退维谷,更不会浪费时间花心思和人试探周旋。


    就如同他现在直截了当地问景睿说:“你是想问我,事情解决之后要不要继续留在你身边”


    景睿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顾衍会这么问,他微微勾唇说:“我们本就是属于同个家族,即使你母亲逃婚撕毁了我们的婚约,我也差点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更何况,我们曾经都有过相似的目标,要为自己的亲人奋斗,我们命中注定该彼此陪伴不是吗?”


    顾衍不解地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景睿说:“你现在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你父亲的事情到底怎样,现在还没有确定的结果。”


    景睿——


    到底是怎么想关于他父亲失踪的事情的


    他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后,似乎立刻消失了对这件事的紧张挂念。


    顾衍冷眼看向景寒说:“你好像也不着急询问你表弟。”


    景睿却气定神闲地说:“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我不用问他,就已经猜出来大概的结果。”


    “这片公海我很熟悉,这里聚集了不少流窜犯和非法份子,和狼家的人曾经有过不小的牵扯。”


    “狼家每次内斗都喜欢把人绑到这里囚禁,这次叔叔想要夺权当继承人,却被我提前发现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就是见惯了的背叛戏码,这世界上没有事情是无关乎利益存在的,都是为了自己。”


    顾衍看着景寒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向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岛屿。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座岛屿看起来看起来极其荒凉,远远望过去时,乱七八糟的碎石覆盖了绝大部分的面积。


    几乎看不见什么绿色的植被,很难让人想象,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生存。


    货船还没靠近时就被许多人包围住,无数雇佣兵模样的人持枪站在岸边,静静等待着他们上岸。


    那些人个个精装强悍,身形孔武有力,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警觉和不怀好意,浑身更是写满危险和进攻性。


    顾衍很熟悉这种眼神。


    是终日在血腥和杀戮里打转的眼神,是弱肉强食森林里动物的眼神。


    货船像是缓慢爬行的笨重怪物,沉重地不断剧烈颠簸后,终于搁浅到了岛屿岸边。


    漆黑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顾衍看着操着古怪口音立刻包围他们的人想: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家伙野兽般地紧紧拦住他们前行的路,操着奇怪的口音冲他们不断嘶吼着,像是在要求他们现在就束手就擒的立刻跪下。


    为首的家伙警惕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顾衍和景睿,恼怒地直接提起了景寒的衣领。


    他的动作极其粗暴,像是完全不知道景寒是贵族少爷似的,张嘴就噼里啪啦地对着景睿不断说这些什么,听语气像是在训斥眼前的景寒。


    那些话带着很重的口音,是非常奇怪的腔调,顾衍半个字都听不懂。


    景寒猝不及防地被喷了满脸唾沫,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不知所措地对吼着说:“你狗叫什么!找我认识的那个人来!”


    对方却气恼地猛然推开景寒,紧接着再次持枪对准他们呵斥着。


    眼见他们听不懂也没有要服从的意思,那些人冲上来就要不由分说地扬起枪身打人。


    然而对方攻击的姿势破绽百出,完全就是吓唬人的纸老虎。


    最先冲上来的两个小兵毫无防备地被顾衍和景睿同时夺过枪,然后毫不客气地直接踹翻在地。


    顾衍看着手里不费吹灰之力抢来的冲锋枪,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着这把快要报废的老旧枪支。


    他面无表情地拆下里面的子弹,冷冷地把子弹直接扔在那些人脚边挑衅。


    这幅嚣张的模样瞬间逼退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众人。


    景睿气定神闲地对顾衍笑了笑,完全不把眼前的动静当回事说:“我们刚刚还挺有默契的。”


    他说完转头立刻变了脸色,也不管能不能对方听懂,命令着说:“还不滚去找这里的负责人来见我,什么人你都敢动手了,我二叔养的狗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眼见事情转变,顾衍等人并不好控制。


    刚刚为首的家伙把枪猛然扔给同伴,着急地向着身后的某个地方跑去,像是想要去搬救兵,又或者汇报情况。


    其他剩下的小兵还在气势汹汹地持枪威胁着他们。


    景寒不高兴地站起身,他不断拍打身上的灰尘,张嘴就尽显贵族少爷倨傲的风范说:“什么嘛,这些不会说人话的该死畜生,天天搞得什么烂事还敢推我。”


    他无意间说漏了什么,“哥,这件事真的跟我爸没有关系,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不要因为这些蠢货就迁怒我爸。”


    “我一定要让大伯给这些家伙好看,让这些家伙滚回帝国受死,或者直接在联盟里被游街示众。”


    顾衍敏锐地从景睿的话里察觉到什么关键信息,“大伯你是说景睿的父亲才是这里的实际掌权者,他并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照你说的话,他甚至可以随意处决这里的打手”


    顾衍皱眉看向景寒,质问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解释清楚。”


    景睿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深深地看向旁边的景寒,不动声色地威胁着说:“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在故意乱说,掩饰你父亲想要叛乱的事实。”


    景寒瞬间变了脸色,揉着后脑勺支支吾吾,神情看起来纠结到了极致。


    他不高兴地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不管不顾地说:“哎!这都叫什么事啊!好人没好报还要被误会!你们等会见到大伯就清楚了!”


    景睿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顾衍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他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往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实现了。


    他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景睿,眼神里带着微弱的同情。


    希望事情不会是那样。


    景睿看到顾衍的表情后却说:“你放心,就算是再厉害的雇佣兵也好,叛军也好,都不敢轻而易举地动我和我的人。”


    “这也是我敢带着你来单刀赴会的原因,我们家的人象征的财富远比任何的纠纷都要更加值钱。”


    “更何况,狼家世代和这里人的周旋,他们不会不知道什么才是赔本的买卖。”


    然而紧接而来的,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那声音极其肃杀威严,像是低沉的野兽嘶吼,无形间彰显着实力和威胁,光是听就能让人瞬间明白来者的训练有素,情不自禁升起警觉和惧怕的感觉。


    刚刚还持枪包围他们的小士兵,在听见脚步声后更是直接收起了枪,像是心领神会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无数狙击枪瞄准的红射线就对准了他们,那些士兵像是藏在石头里许久了似的,一瞬间就气势汹汹地全部冒了出来。


    那些红射线很轻,然而谁都知道,惹恼这些红射线的后果是怎样的鲜血淋漓死无全尸。


    景睿依然沉声威胁着说:“这就是你们接待客人的态度”


    然而这次首领的士兵却不在说着奇怪的方言,而是说:“少狼主,您不该来这个地方的。”


    这个称呼让景睿瞠目结舌,立刻变了脸色。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士兵,忽然认出来对方的身份,震惊地说:“你是你是救过我父亲性命的心腹。”


    顾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想:什么贼喊捉贼的烂戏码。


    景睿忍无可忍地高声质问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为什么宁愿掀起整个联盟的动乱都不愿意露面。”


    “他又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在这里,却现在要对我兵戎相对!”


    对方回答说:“我只能回答您,您父亲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他费劲心思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您好。”


    他忽然叹了口气,非常无奈似的说:“哎,您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


    他突然危险地掉准枪口,直接让红射线凝聚在顾衍额头,带着无比强烈的杀意威胁性十足地说:“还带了外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顾衍冷眼看着对方, 像是只即将咬人的豹子,浑身写满了你敢动手我就和你拼命的狠厉。


    “他是我的人!把枪放下!”


    景睿急忙抬手把顾衍护在身后,转身看向顾衍安抚说,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景睿还想和眼前的人商量些什么,就忽然听见顾衍在自己身后冷笑了一声说:“希望我会没事。”


    顾衍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然你以后也不用在联盟和军部里面混了。”


    他对上景睿疑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继续说:“我是为了帮你才到这里来,你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都护不住。”


    “你确实没有在混下去的必要了,而你们家族这种吃里扒外白眼狼的行为就更该遭受唾弃。”


    顾衍的话简直像是耳光般扇在景睿的脸上, 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客气,让此刻的景睿格外的窘迫。


    景睿深深皱眉说:“顾衍……你……”


    顾衍直截了当地说:“需要我多说两句难听的提醒你吗,从你表弟叔叔露出破绽的开始, 你就应该觉得不对劲。”


    “你叔叔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耐, 能让你耗费所有精力人脉却没有半点消息。”


    “你父亲掌控狼家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会被你叔叔绑走。而我们到了这里后,你就更应该清楚。”


    “是你父亲自己故意隐藏行踪,是他自己想要瞒着你骗你。”


    “他在叛国, 我们就不应该来这里,景睿。”


    景睿的手死死握成拳, 他的手指骨节紧绷到发白, 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脸色难堪到了极致,却依然坚持地说:“我不相信。”


    “更何况,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叛国又怎样!我父亲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有着自己的筹谋规划。”


    “他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全家族的人好。”景睿转身看着眼前的士兵信誓旦旦地说:“我要见我父亲一面,不然我绝不会离开。”


    顾衍可以理解景睿的执拗, 但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情况适合做出这种选择。


    毕竟眼前的这些家伙,景睿父亲所谓的心腹士兵,明摆着要想要杀人灭口了。


    这段路径极其的崎岖险要,完全就是踩在各种岩石上面走,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传来潮湿而冰冷的海风。


    他们被持枪的士兵们前后包围着,向着所谓的目的地走去,虽然没有戴上镣铐但和被流放的犯人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甚至特意被阻隔开,景睿在最前面,顾衍在最后面。


    顾衍听着头顶传来的海鸥鸣叫,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


    海鸥舞动着翅膀向着天空翱翔着,顾衍顺着海鸥离开的方向,看见了一座石头制造而成的城堡,紧接着在城堡前看见了几座突兀的雕像。


    那些石块做成的雕像极其巧夺天工,远远望过去时像是真人似的,齐刷刷地被刻画成俯身跪地的动作,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向这里每个路过的人卑微请罪。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雕像的衣着看起来却非常的华美而精致,像是什么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别他妈乱看。”


    一声厉声训斥打断了顾衍的思路。


    顾衍不耐烦地冷声说:“这荒郊野岭的破地方,你难不成担忧我看两眼后就记住地形跑掉”


    他敷衍地回答着,却默默踩住脚下石缝里的小草,无声地用直觉标记这块适合隐藏行踪的位置。


    随着远处的城堡越来越近,顾衍终于看清了那些石雕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地直接楞在原地。


    他震惊地发现,眼前跪着的石雕,竟然全是联盟军部里出身雄狮家族的统帅将军。


    这些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有的直接战死沙场粉身碎骨连尸体最终都没被找回,平时都是被挂在荣誉墙上无比受人敬仰的存在。


    然而此刻却——


    顾衍仔细辨认,确定这里无一例外全是楚熠跪着的先祖,而最后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的石雕赫然就刻着楚熠的模样!


    他看着楚熠石雕上栩栩如生的那半张脸,又看向对方肩膀上本该耀眼瞩目的勋章。


    那些勋章上的图腾本该是雄狮咆哮的模样,此刻却全部都被雕刻成了趴在地上的哈巴狗图案。


    顾衍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抬手按在石雕的肩膀,然后硬生生直接捏碎了那块石头。


    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气,压抑住这一瞬间铺天盖地袭来的恼怒和愤怒。


    其他同行的士兵也忍不住看向这里。


    顾衍身后的士兵仗着顾衍听不懂狼家方言,不以为然地和同伴嬉笑着说:「这骚货自身都难保了还在生气呢。」


    「看起来傲得不行,结果是和狼家的崽子睡过啊。」


    「哎,等会少爷走了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


    顾衍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不怀好意的恶心笑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冷冷地望着山崖上的城堡,在心里默默地想——你们全他妈死定了。


    顾衍并没有立刻见到始作俑者,他们进入城堡内部后,没有被领进会议室或者暗门,而是被强行分成了两路。


    景睿要被带到城堡上面,而顾衍要先去地下的牢房里待着。


    景睿忍不住直呼其名地说:“韩凌云,难不成是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控制了我父亲我说要时时刻刻和他一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韩凌云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少狼主,您说这种话就太伤我们的心了,其实这句抱怨的话,应该我们对您说。”


    他眼底的不满一闪而过,紧接着说:“您放心,这是首领的意思,事发突然,虽然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但是也没办法。”


    “他并非我们狼家的人,今天在这里见到这么多东西还留着活口,已经是很看在您的面子上了,您快去快回,您的朋友也少在牢房里待一会,我更可以确保他不会有事。”


    景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衍无情地打断说:“快去吧景睿,我会安然无恙的。”


    顾衍不动声色地看向景睿耳后,然后缓缓眨了眨眼睛。


    景睿立刻心领神会说:“我很快回来,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立即知道,同样的,我的也是。”


    他们在离开海底城之前,特意把通讯仪设置成了时刻通话的缩小状态,隐藏到了耳蜗里。


    这样,无论有多远的距离,彼此都能立刻知道对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吧。」


    「我们少爷带来的漂亮小情人。」


    刚刚就在顾衍身后嬉笑的两个士兵,正好负责看押顾衍到牢房里。


    见到没有其他人在。他们立刻开始油腔滑调起来,肆无忌惮地在顾衍身边说着顾衍听不懂的话,甚至散发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想要引起顾衍的不适。


    然而顾衍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昏暗狭窄的地下牢房走廊里,这里阴暗得几乎没有阳光,仿佛随时都能窜出来几只老鼠爬过。


    眼前的牢房铁门刚被打开,身后的士兵却忽然凑到顾衍耳后,他们故意发出怪声吓唬顾衍,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顾衍害怕的模样。


    简直就是把性骚扰直接写在了脸上。


    而顾衍缓缓转头,只是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他们,眼神冷漠无情到了极致。


    那两人被顾衍这样毫不留情地鄙视,却对顾衍更加看直了眼。


    他们像是得到什么奖励似的,莫名变得更加按耐不住而激动,甚至有个直接上前敲着牢房铁门威胁着顾衍说:“你给我小心点。”


    「妈的,不知道这家伙在装什么。」


    「呵呵,等会这贱货就知道害怕了。」


    顾衍没有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这里的牢房极其简陋,简直就像是原始环境,困住他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栅栏。


    顾衍不经意地瞥了眼对方腰间别着的钥匙,那两个士兵本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察觉到顾衍的眼神后立刻得意起来说:“怎么,这么快就害怕想要出来了。”


    那不怀好意的神情让那张本就油腻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丑陋了,“你说点好听的,我们就放你出来玩怎么样”


    Alpha话音刚落,旁边的士兵就立刻把对方拉了回来用狼家方言开始警告他:「逗逗得了,别真放出来万一有麻烦呢」


    Alpha立刻用方言回答:「我知道,这又不是真的钥匙」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景睿的声音说:“要不要我让韩凌云下来护着你这边。”


    顾衍转身低声回答景睿说:“不用,他来了反而碍事,你忙你的,我收拾完两个人,很快就去找你。”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两个家伙,对景睿说:“你说我们俩是同个家族,我也属于狼家的事情,我一直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直到现在。”


    顾衍饶有兴致地看向当面觊觎辱骂自己的两个士兵。


    那两个家伙毫无顾忌地当着顾衍的面,把顾衍从头到脚羞辱点评了个遍,正侃侃而谈地说着要怎么把玩顾衍。


    他们并不知道眼前正被困在牢房的顾衍。


    其实每个字都听得懂。


    作者有话说:


    下章彻底结束这段剧情,顾衍要千里奔赴去找楚熠,然后小情侣极限拉扯!!最后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117章


    顾衍直接走到铁栅栏面前, 把手臂透过缝隙搭在外面。


    他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两个士兵,倨傲地微微昂起下巴,像是在无声地进行挑衅或者说引诱。


    “呦。”


    Alpha见状像是嗅到肉香味的猎狗, 立刻走了过来。


    他抬手抓住隔绝着顾衍的铁栏杆,铁栏杆瞬间发出剧烈的声响。


    对方俯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轻佻地说:“怎么,你是真想跟我们玩玩啊。”


    不怀好意的恶心哄笑声再次响起,顾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去勾对方腰侧别着的钥匙。


    那白净纤细的手指光是看就足够赏心悦目,对方见状故意挪开钥匙去摸顾衍的手,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刻被顾衍立刻躲开了。


    顾衍依然沉默,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对方。


    Alpha们端详着眼前的顾衍,继续用狼家方言交流着。


    「这贱货是不是想勾引我们进去」


    「笑死了, 他好像以为自己很聪明」


    「估计真以为这摆设能开门呢」


    「先占点便宜再说是不是」


    他们紧紧贴着铁栅栏站在顾衍面前, 哄笑着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眼神里纷纷亮着危险的光。


    仿佛此刻的铁栅栏隔绝的不是顾衍,而是牢房外虎视眈眈的看守者。


    “你不给我们摸摸。”


    那两个Alpha完全不知道死期将至,依然油腔滑调地说:“我们怎么能给你钥匙开门, 进去和你玩你想要的游戏啊。”


    顾衍缓缓抬眼看向两人,勾起嘲讽的冷笑, “可我不想让你们爽。”


    他瞬间变了脸色, 冷冽的嗓音像是出鞘的利剑,“我只想让你们死。”


    话音刚落,本就近在咫尺的顾衍猛然发作,劈手扯住对方腰间别着的钥匙,带着对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在铁栅栏上。


    那粗糙的铁栅栏瞬间划破对方的脸,顾衍毫不留情地拖着对方拼命撞击, 力量大得快要震碎整个牢房的铁门。


    “妈的你疯了快松手!”


    旁边的Alpha见状急忙上来拉扯,却发现顾衍的速度简直快到惊人,力气更是令人震撼的恐怖。


    带着钥匙的Alpha刚刚还洋洋得意,此刻脸上却满是撞击后猩红的印记,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壁虎,看起来极其狼狈滑稽。


    “醒醒,你醒醒!”


    Alpha差点就直接昏迷了过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地叫骂着说:“你他妈的。”


    他抬手伸进铁栅栏里,猛然握住顾衍夺钥匙的手腕,凶神恶煞地说:“老子今天非教训死你不可!”


    顾衍微微勾起嘴角说:“是吗?”


    他瞬间屈膝顶腿,对方根本躲闪不及,那伸进铁栅的手腕顷刻间被顾衍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骨头。


    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刚刚还想制裁顾衍的Alpha最终搬起石头狠砸了自己的脚。


    “该死的!”


    旁边的士兵见状急忙上前,然而顾衍却死死拽着对方受伤的手腕不放。


    士兵眼神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几分惊恐,他终于在此刻清楚了顾衍的能耐,咬牙切齿地说:“你快放手。”


    顾衍松开受伤的Alpha,他看着牢房外的两人拿起那串钥匙,像是展示战利品似的晃着手里的那串钥匙。


    老旧的钥匙互相碰撞,在牢房外发出金属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发出一声无比轻蔑的嗤笑,像是终于扳回一城似的。


    他们无比得意而嘲弄,像是已经看见顾衍等会震惊的表情似的说:“蠢货,你真以为自己能出来报复我们了”


    “不过是我们故意骗你的障眼法,那根本就不是打开牢房的钥匙,白痴,你就在那里死死待着吧。”


    他们眼神戏谑地看着顾衍,却没有等来想象中顾衍的彷徨无措,反而听见顾衍气定神闲地说:“我知道。”


    顾衍冷冷地看着两人说:“如果你们能管好自己的狗嘴,我还是可以待在这里给景睿面子的。”


    他的眼神像是即将咬人的恶狼,嘴角短促而讥讽的微笑更是写满了危险。


    “但谁让你们嘴巴那么不干净,什么脏话烂事都往外吐。”


    “就连打开牢房的暗语都说。”


    顾衍沉沉的声音瞬间掀起两人震惊的眼神,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顾衍此刻的嗓音仿佛宣布死刑的判决。


    “我听得懂你们说的每个字。”


    随着顾衍话音落地,开启牢房的狼家暗语清晰地响彻在走廊里。


    紧接着,转动的铁门开始发出死神低语般的吱呀声,顾衍面前的铁栅栏门缓缓升起。


    那一瞬间,两个看守的士兵在顾衍阴沉的眼神里几乎看到了猛虎出山的具象化。


    顾衍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自己的左手,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人冷声说:“现在我们可以认真地商量商量。”


    他微微挑眉,阴沉的眼神里满是报复前的狠厉,“到底谁他妈是欠草的烂货。”


    所谓时来运转就是这样。


    顾衍组装着眼前的狙击枪,看着趁手的武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俯身挪动身体,继续隐藏在狭窄的岩石峭壁间。


    他不仅问出了武器库的下落,甚至意外发现启动牢房的狼家暗语竟然可以放出所有被囚禁的人。


    这座看似荒凉的孤岛城堡,居然囚禁了很多在战场上失踪的军部士兵。


    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属于雄狮家的队伍,他们中有不少人被折磨成了重度伤残,甚至有的人被活生生虐待而死。


    顾衍看着眼前已经残疾却依然努力想要帮助自己的士兵默默摇头。


    他静静端详着远处巡逻的家伙,干脆利落地一枪爆头,悄无声息地了解了对方的性命。


    被迫用左手的情况丝毫没有影响顾衍的水准,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杀伐决断。


    旁边看着顾衍的小士兵忍不住欢呼着说:“干得好!!那些畜生我恨不得千刀万剐!!就是他们活生生打断了我的腿!”


    他趴在顾衍身侧,情绪激动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这些家伙虐待到什么时候!”


    顾衍看着对方感激的表情,莫名想到,如果对方没有被抓到这里囚禁,恐怕现在正遵循着路江明父母的命令,在全力抓捕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滑稽。


    整个狼家现在最不共戴天的敌人此刻却救了无数失踪的狼家士兵,而最该互相追逐的存在此刻却在患难与共。


    顾衍忽然想知道,军部得知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最终他冷淡地回答说:“没事。”


    城堡顶部的巡逻士兵被顾衍全部清除,然而事情却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些士兵都是在战场上被意外俘虏的,本该作为帝国和联盟何谈的条件,在停战后被送回联盟,却莫名出现在了这里受尽非人的对待。


    然而这些士兵似乎全然不知道狼家的事情,他们始终以为是帝国的人在报复折磨自己,并不清楚这里还有自己人的存在。


    这就很奇怪。


    从一开始,顾衍看到那些石雕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景睿的父亲哪来对雄狮家族那么大的恨意。


    如果雄狮和白狼,真的有那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景睿应该早就告诉过自己。


    如果景睿的父亲真的想要背叛联盟,那掌控整个狼家的他,又为什么不煽动狼家叛国,只是自己神秘失踪。


    这时身边的士兵忽然说:“你的枪法真好,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我会上报给军部,我在军部还算有点地位,我是先锋队的队长。”


    顾衍忽然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你不用感谢我,是楚熠少将专门下令让我来救你们的。”


    他顿了顿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对方瞬间开心不已地说:“我就知道。”


    顾衍没有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到半分,他听着楚熠的名字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


    被屏蔽的信号似乎逐渐开始恢复,顾衍听着通讯仪里越来越清晰的对话,开始大步流星地逼近城堡,准备不管不顾地直接强攻上去。


    “你们两个跟我上去,其他人在这里守株待兔照顾伤员,如果出现危险情况立刻逃走。”


    “我已经联络到陆地那边,很快就有白狼家的人来接应我们走,你们看见有轮船来立刻上去就是。”


    “获救之后,记得除了楚熠,还有狼家也救了你们。”


    顾衍没有任何的军衔,然而发号施令起来却浑然天成,甚至特意想好了帮景睿收尾的方式。


    既然这些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就干脆直接把景睿摘出去,至于景睿父亲——


    背叛联盟勾结帝国,已经是铁证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


    此刻的岛屿简直乱成一团,顾衍通过那两个看守自己的士兵得知这里的兵力其实严重不足。


    他和景睿上岸时看见的那些,就已经是这里全部的武装力量了。


    顾衍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城堡内部,终于再次听见了景睿的声音。


    景睿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声音是无与伦比的激动,“父亲,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离开,我真的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顾衍已经到达了房间的门前,然而他却没有选择直接破门而入,而架着狙击枪,绕到景睿房间窗户的对面。


    他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意外发现这里除了景睿和景睿父亲,以及那些装备精良的心腹士兵,竟然还有其他人。


    联盟和帝国的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顾衍还是一眼看出眼前的家伙是帝国人。


    景睿却并不在意对方的存在,只是着急地不断质问眼前的男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景睿的父亲简直和景睿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文质彬彬的好皮囊,只是对方现在的脸色阴沉而难堪。


    他完全没有和自己儿子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对景睿避如蛇蝎似的说:“我现在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你不要胡闹了快点回家!我说了,这里就是我以后的家!”


    “你以前很听我的话的,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旁边的那个帝国人这时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卷发开口说,“肯定是他带来的那个贱人挑唆的。”


    顾衍疑惑地皱眉,并不理解对方对自己的针对。


    然而他注视着那张脸,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了对方是谁!


    原来如此,那是整个联盟都恨之入骨的家伙,是应该被身为法院院长的景睿父亲关押到牢里的帝国战犯!


    然而景睿父亲,显然已经迷恋上了对方。他看着景睿父亲和对方眼神交流时不经意流出的暧昧缠绵,难以置信地笑了笑。


    来不及浪费时间解释,顾衍直接向景睿通话说:“别废话了,你父亲已经疯了。”


    “那个卷发的家伙叫克莱尔,你难道忘了,你父亲失踪前要审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关于他的判决。”


    “他为了帝国的战犯,背叛了你们整个家族,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俩的眼神吗?”


    怪不得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对雄狮家族恨之入骨的仇恨,刻意丑化的石雕,被关押虐待的俘虏。


    以及景睿所有亲属支支吾吾的掩饰。


    真相往往丑陋难堪到令人瞠目结舌,更离奇扭曲到无法想象。


    景睿浑身剧烈颤抖着,却依然坚持说:“我父亲只是被他蒙蔽而已。”


    “景睿。”


    顾衍没有在乎那些开始动身寻找自己的心腹士兵。


    他无情的提醒冷得像是冬日结的冰,“楚熠看我时就是那种眼神,错不了。”


    景睿自嘲地勾唇笑了笑,笑得无比苦涩而悲凉。他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缓缓靠近眼前的两人说:“父亲,这是真的吗?”


    然而男人只是护着身后的克莱尔不断后退,惊恐的像是躲避疯子般看着景睿质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景睿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他猛然上前死死握着男人的手腕,发抖的声音里几乎是自欺欺人的癫狂,“你告诉我,你绝对没有背叛我,背叛我死去的母亲和我们整个家族。”


    景睿可怜而无助地看着对方,卑微地想要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对吧,父亲,是我说的这样的吧。”


    顾衍死死皱眉,不忍心去看对方此刻悲凉的模样。


    景睿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男人只是冷硬强势地说:“我从来没说过让你来找我,我从来没有逼你救我!你就当是我死了!”


    景睿泪眼婆娑的直接笑出了声,“当你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为了找到你,牺牲了在军部的前途,放弃了自尊放弃了脸面,甚至连我喜欢的未婚妻都拱手让人!”


    “你现在告诉我当你死了!”景睿颤抖着声音,忽然说,“怪不得楚熠明明清楚你的下落却不告诉我!”


    顾衍闻言皱眉看向景睿,听见对方说:“我以为他故意瞒着我,我一直恨他,所以我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结果到现在我真的成了个彻底的笑话。”


    “这都是因为你啊父亲!”


    景睿的声音撕心裂肺,却被迎面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对方指着他咒骂着说:“不孝子!!”


    然而下一秒却是凭空炸裂的血迹,顾衍对着瞄准镜直接用子弹穿透了对方的手指。


    他冷得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对着已经彷徨无措的景睿问:“你父亲要留着吗?”


    顾衍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哀嚎,也不等景睿回答就自顾自地说:“哦,那肯定要留着。”


    他立刻把狙击枪掉准方向,下一秒直接穿透了克莱尔的脑袋。


    紧接着,顾衍缓缓看向身后追来的士兵说:“你们确定,现在还要对我不利吗?”


    “你们老大的心魔死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不用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耗着。”


    回去的路上,景睿始终沉默不语。


    顾衍整顿安排着所有人离开,他看看被留在孤岛上抱着克莱尔尸体哭泣的男人,忍不住问:“真的不打算带走你父亲了。”


    景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打算。”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在轮船启动后,对着身边的景睿说:“要哭就哭吧,我现在不笑你。”


    他听着景睿压抑的抽泣声,情不自禁地想: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一个巨大的离奇的笑话。


    然而世界从不因为任何人的苦难而停止运作, 联盟很快进入了寒冷的冬季。


    首都开始下起鹅毛大雪,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凄清的雪花飞动着逐渐笼罩住整个地面。


    现在并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至少天气不是。


    顾衍却依然坚持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知道事不宜迟,自己离开的事情尽量越快越好。


    他们前往孤岛时已经暴露了位置,而在孤岛救下雄狮家士兵的行为更无异于自爆行踪。


    那些获救的士兵肯定会知道自己就是顾衍,再继续待在这里,自己不安全也就算了,整个狼家都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他也不准备东躲西藏一辈子, 是时候该离开去继续复仇了。


    然而顾衍刚推开门,正靠在房门上的景寒就差点被掀翻出去。


    景寒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这是要出门那你也不多带点东西在身上,我哥最近状态不太好, 你……”


    顾衍再清楚不过景寒来的目的, 他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出口走去, 冷声对景睿说:“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景寒急忙追上顾衍的脚步,在顾衍身后不明所以地问:“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去告诉景睿, 他再颓废难过也该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了,不然他这少狼主别当了, 改去做狗吧。”


    顾衍冷漠无情地说:“我没心情天天安抚他看着他哭。”


    景寒忍不住说:“你真够无情的, 好歹体谅一下我哥吧,前首领一直是他信仰般的存在。”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让那些俘虏的士兵去交还破军的,这办法也太有意思太高效了。”


    顾衍想起那个小士兵的脸说:“没什么,只是他们正好顺路而已。”


    景睿背刺楚熠背叛整个军部,想要归还破军也是相当麻烦的问题,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数不尽的不确定性。


    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这项秘密武器, 让那些不知情的俘虏士兵去归还,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顾衍想了想说:“所以军部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比如说赦免景睿私自带走破军的行为。”


    景寒忍不住笑着说:“你绝对想不到军部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


    “军部根本没提赦免这件事,反而很认真地感谢狼家这段时间不辞辛劳不惧风险的保管破军,用自己的财力资源大幅度降低了破军的风险……”


    顾衍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他们的意思是”


    景寒也觉得奇怪地说:“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狼家是收到军令后才拿走破军的,不是私自带走。”


    顾衍立刻想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楚熠。


    只有他会想尽办法地给景睿脸面,避免景睿背叛引发的浩劫,只有他会这么做。


    景睿自顾自地说:“哎,还好你把前首领给带回来了,这样不出意外的,没人直到孤岛的秘密,大家都以为是我们狼家解决了帝国的残留份子。”


    “真没想到,我们狼家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结果不仅没有半点负面影响反而还立功了。”


    “真不知道是吉人天相呢,还是说你是福星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顾衍沉默不语,他能想象到为了不把这件事情闹大,楚熠在军部耗费了多少功夫和心神。


    所谓的吉人天相和福星高照,只是楚熠专门留的情面而已。


    “哎哎哎,你去哪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外面太危险了。”


    顾衍没有理会景寒在身后的呼唤。


    他仔细做好了脸部遮掩,趁着风雪交加的夜色,终于踏足在了首都的地面。


    雪花不断飘零在地面,整个首都都变得银装素裹圣洁无比,顾衍的通缉令几乎随处可见,走两步就能看见屏幕上投放关于顾衍的累累罪行。


    顾衍默默隐藏身影行走在人群里,只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他很清楚自己的危险处境,更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言有多疯狂。


    即使是在景睿严令禁止的海底城,顾衍都无时无刻能感受到那些已经被压抑过的强烈视线。


    那些眼神里满是藏也藏不住的窥探和好奇,他的名字无时无刻都在被低声念叨着,每一秒都在成为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议论谈资。


    那些言论像是空气似的,在联盟里以看不见的速度疯狂传播扩散着。


    沸反盈天的舆论让顾衍就算没有主动去了解,也清楚别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狮虎豹世家在极力渲染着顾衍居心不良,他们绝口不提顾渺惨死的事情,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要咬定顾衍是帝国派来的间谍。


    没有报仇雪恨,没有不公压迫,有的只是顾衍故意扰乱联盟的平静,蓄意刺杀世家未来的继承人。


    至于他和楚熠的关系,那就传得更加扑朔迷离而神乎其神了。


    顾衍听见了无数种自己勾引楚熠的版本,而传播最广泛最怪力乱神的就是说他是死在狮家手下的男鬼,是专门来引诱楚熠堕落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风雪夜里,顾衍却意外地发现,联盟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人们不再围着他的通缉令议论纷纷,也没有在寒冷的天气里着急赶回家,而是成群结队地捧着手里的一展小灯,不约而同地向着前方走去。


    那浩浩荡荡的样子让顾衍忍不住侧目,他眺望着周遭流动的人群,静静站在原地,很快就发现人群的目的地是首都里矗立的光明神雕像。


    联盟已经建立千百年,无论是首都还是边境,众人对神明的信奉早就成为了过去式。


    然而此刻的光明神雕像附近,却密密麻麻放满明亮的小灯,那些小灯都是用最原始的烛火做的。


    跳动的烛火在风雪飘摇的夜晚里瑟瑟发抖,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看起来单薄而微弱。


    传说光明神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可以扭转所有的灾难,消灭所有的黑暗,为孤寂绝望的好人赐予新的生命指引新的方向。


    顾衍远远眺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听见旁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念叨:“光明神,求您保佑楚熠少将平安归来。”


    顾衍瞬间楞在原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像是电流般在脑海里猛然窜过,激起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难以置信地想:什么


    顾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无数路人纷纷经过顾衍身侧,像是逆流而上的鱼群汹涌而密集。


    那无数议论的窃窃私语,像是风轻飘飘地落入顾衍的耳畔,却像是雷鸣般轰响出剧烈的声响。


    “希望少将这次能安全回来,不然帝国再打过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流离失所了。”


    “很难吧,听说被手下背刺还被帝国的人包围,军部还迟迟没有援军过去,现在的情况和等死差不多了。”


    “为什么啊,军部难道还想让少将死吗,这个时候不应该全力派兵去搭救少将吗?”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Omega,据说少将为了那个Omega得罪了很多人,和军部的高层还有自己的家族都闹翻了。”


    “啊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一个Omega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闹到这种程度吗?”


    “谁说不是呢,竟然真的会有少将这种人,为了喜欢的Omega连命都能不要。”


    顾衍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些话锥心刺骨,像是把活生生的刀子直接穿透他的心脏后又鲜血淋漓地拔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猩红着双眼,隔着拥挤的人群远远注视着眼前的光明神。


    顾衍本能地不敢相信那些人的话,然而紧接着出现的同样前来祈福的雄狮士兵,让他不得不确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


    “求您指引我们少将回家的路。”


    “求您保佑楚熠少将带着我的兄弟平安归来。”


    那些身着军装的士兵比其他人还要更加虔诚,他们捧着祈福的明灯恭敬地一步一跪,直到最后才把明灯供奉给了光明神。


    这清晰看见的一切,无一不鲜明地告诉着顾衍,是真的,都是真的。


    寒风懈怠着雪花不断呼啸着,吹拂过顾衍俊美的侧脸。


    此时此刻,顾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而孤立,他的内心涌上了史无前例的绝望感。


    他竟然直到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清楚楚熠正身处险境。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了顾衍。


    景睿在漫天的风雪里把大衣默默披在顾衍身上,他皱眉看着顾衍说:“回去吧,风雪大了,这里很危险,随时都人会认出你。”


    顾衍缓缓转过身,红着眼眶冷声询问景睿说:“他们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对吗?楚熠现在真的被我害到身处绝境,就快连命都没有了。”


    景睿满脸不想多说的为难和不情愿,他默默深吸了口气,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顾衍。”


    他声音沉沉,无比认真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情。”


    顾衍控制不住地冷笑着说:“不关我的事。”


    他的眼睛出神地眺望着远方,像是想到到很久之前的往事。


    顾衍咬牙切齿,情绪无比激动地说:“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情,他就是因为我,才被世家围剿陷害,才被军部不管不顾,才会明明鞠躬尽瘁却等不到救援!”


    景睿却只是说:“这是楚熠自己选的!”


    他死死皱眉无可奈何地说:“我就应该看住你,让你别轻易出来的。”


    “顾衍,从他选择护着你的那刻,他就应该会想到现在的局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顾衍完全听不见去景睿的任何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说:“我本来以为我会比他先死。”


    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浮现楚熠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死寂般的悲伤和难过。


    顾衍颤抖着声音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却通通都实现了。”


    “被身边最信任的人出卖。”


    顾衍想起了听到楚熠和路江明通话时那瞬间心死般的感受。


    “把身边最重要的人害死。”


    顾衍眼前不断凋落着凄清的雪花。


    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猛然甩开想要拽走自己的景睿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天了,他们说楚熠足足被围困三天了!!”


    景睿脸色难看地说:“我没必要告诉你。”


    景睿带来的人默默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为首的景睿缓缓开口劝着顾衍说:


    “顾衍。”


    “将军百战死,这是……”


    然而他话刚刚出口,就猝不及防地被顾衍迎面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狼家的所有人纷纷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


    顾衍死死揪住景睿的衣领,像是发狂的豹子般恶狠狠地说:“将军百战死。”


    他嘲讽地勾起薄唇冷笑着说:“我他妈看你最该死。”


    顾衍毫不客气地甩开景睿。


    他此刻听不见景睿劝阻自己的声音,也不在乎随时会被发现的危险处境。


    顾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光明神矗立的宏伟雕像面前。


    无数雪花窸窸窣窣地降落地面,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汹涌的人群逐渐减少。


    顾衍完全忘记外界的任何存在,已然被雪花落满了全身,他孤寂地昂头看向眼前的神明,自嘲般地冷笑说:“我曾经求过你两次。”


    “求你让我的妹妹安全回家。”


    “求你让我的妹妹沉冤昭雪。”


    顾衍的声音沉重而缓慢,“你都没有答应过。”


    他的太阳穴剧烈地痛着,忍不住疯狂回忆起那些路人说的话,悲伤和担忧拼命拉扯着顾衍的心脏。


    难过和着急是起伏的海上风暴,而被这些情绪掌控的顾衍,此刻就是漂浮无依的小船。


    只能寄托希望在虚无缥缈的神明里。


    “现在我又来求你。”


    顾衍扑通一声忽然跪地,他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光明神说:“求你让楚熠平安回来。”


    “不至于让我这一生,都活在愧疚里死无全尸。”


    顾衍从不信仰鬼神,却在此刻缓缓弯下始终挺拔的脊背,“你已经在十年前就惩罚过我了,光明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天光逐渐破晓, 漆黑浓稠的夜色缓缓散去,浮现出黎明前昏暗朦胧的深蓝。


    然而凄清的雪花继续飘落着,随着肆虐的狂风席卷到首都的每个角落。


    顾衍漆黑的眼睫上满是凝结的冰霜。


    他苍白的脸颊被冻出细微的伤痕, 消瘦的肩膀落满了沉甸甸的雪。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是死寂般的绝望,像是座已经没有生命特征随时都要破碎的冰雕。


    “顾衍。”


    “你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了。”


    身后景睿的声音缓缓响起,狂风呼啸的风雪里,时间不知不觉间默默流逝。


    顾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黎明带来不一定的是希望,也可以是绝望。


    顾衍垂落眼眸问:“楚熠还是没有消息,军部还是没有给他派去援军,是吗?”


    景睿无声的回答已经说明了答案。


    顾衍的心脏彻底沉入谷底, 他抬头看向面前高大巍峨的光明神雕像。


    那矗立着的光明神雕像依然威严而挺拔,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所有渺小的存在,永远都是冷漠而无情的样子。


    顾衍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毫无生机的湛蓝色眼眸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愤恨和不甘。


    他强忍着膝盖的酸痛猛然站起身, 大逆不道地直接打翻眼前供奉的明灯。


    无数明灯在光明神雕像面前不停打转, 狼狈地滚落在地发出巨响,被视为希望的烛火也瞬间熄灭在了冷风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景睿忍不住看向顾衍,紧接着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知道。”


    顾衍死死盯着眼前天神般耸立的雕像, 冷声质问说:“你从来不会怜悯,从来不会说话算话!!”


    他决绝冷酷的模样和刚刚跪地恳求时简直截然相反。


    最后的希望破灭, 虚无缥缈的幻影让顾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顾衍捡起滚落到脚边的明灯, 用供奉给神明的东西疯狂砸向刚刚跪着的台阶。


    很快那片不起眼的台阶被砸得碎裂不堪,顾衍在那里取出了枪支的零件,在飘扬的大雪里轻车熟路地组装成武器。


    景睿皱眉看向顾衍手里那把熟悉的狙击枪问:“这是,军部失窃的那把狙击枪黑影”


    顾衍的神情冷得像是此刻飘过的雪,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把枪从来没有失窃过,它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在第一次逃出围猎后, 我割掉自己的腺体混入军部,我明明就快要成功了,我明明已经赢得了那次比赛赢得了这把枪!”


    “但他们还是发现了我是Omega,然后毫不留情地直接取消了我的所有成绩和资格。”


    顾衍眨动着眼睫,冷淡地说:“我曾经问过神明为什么从不庇护我,后来我才明白。”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过漆黑的枪身,组装狙击枪零件的动作干架而利落。


    顾衍专注的眼神像是在看着战友,又像是在看着信仰,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恳求不再有难过,有的只是致死不休的倔强。


    “这世界上真正能保护人的神明只有一个,那就是手里的力量和武器。”


    顾衍认真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让景睿深深瞩目。


    然而他却头抬也不抬,只是对景睿不容置疑地说:“给我安排去那里的交通工具,我要去找他。”


    景睿早已料到顾衍的反应,却还是忍不住劝着对方说:“先不说那里离首都有多远,你在路上又可能会遭遇多少暗算和危险,那里现在正在打仗顾衍!”


    “我知道。”


    顾衍应答的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却无比的坚定,“但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到他怎么死的!”


    景睿抗拒地偏过头说:“我不同意,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顾衍的嗓音冰冷无比,“你今天必须同意。”


    景睿对上顾衍目不转睛的视线,颤抖着呼吸刚要说话,就听见顾衍的话如同冰刀般贯穿他的心脏。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他的。”


    “如果不是你把我买进首都,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这句撕心裂肺的质问直接撕碎两人之间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更撕下了最后维持和谐的遮羞布。


    景睿苦涩地勾起嘴角,那双眼眸里满是难过和懊悔,他声音沉沉地问:“你果然一直在怨我。”


    顾衍不管不顾地立刻回答,“是!”


    他呼出的气息凝聚成白雾,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如同此刻漂泊无依的命运。


    “景睿,你现在答应我的条件,让我去救楚熠,从此以后,我们俩就两清了。”


    景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


    他执拗地继续偏过头,仿佛此刻不看向顾衍,就可以逃避所有的现实似的。


    “可我喜欢你顾衍,我做不到看着你去送死,更做不到看着你为了楚熠去送死。”


    顾衍沉默了两秒后,最终还是开口说:“也许我现在确实是去送死,但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景睿。”


    “你只是利用我,你只是想和楚熠较劲,你只是家里出了变故后需要有人安慰你。”


    “你需要的是同谋,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杀人诛心般毫不保留地说:“放我走吧景睿,我必须要去见他。”


    无数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在此刻面对面的两人之间,形成了条无法跨越的银河,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景睿死死皱眉说:“难道我真的阻止不了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顾衍冷声回答说:“没有。”


    他缓缓抬眼看向景睿,声音沉重而缓慢地说:“景睿,被楚熠喜欢过以后,我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


    太阳的光辉太过耀眼,即使热烈到不能直视,即使天差地别到永无可能相守的可能,都会让被照耀的人情不自禁地忽视月亮的存在。


    景睿忽然感慨地开始呢喃:“果然,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他的,什么事我都注定要被他压一头。”


    他看向顾衍的眼神里满是不甘,眼睛里满是苦涩和难过,“即使是我先来的,即使那本该是属于我的。”


    “好,顾衍。”


    “我会给你安排好所有的一切,让你去见他。”


    顾衍的眼睫再次落满了霜雪,然而他眨了眨眼睛,很快霜雪就消失融化了。


    “谢谢你景睿。”


    景睿始终没有说话。


    星际里有无数条不合法的暗线,通常是用来走私货物或者偷渡运输,而这样灰色地带的路径每条都被狼家死死掌控着。


    联盟某个不起眼的码头偷渡口处,顾衍乔装易容后混在登船的队伍里。


    他看着眼前即将起飞远行的飞船,观察着周围的鱼龙混杂的人群,内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时,景睿忽然握住顾衍的手腕,凑到顾衍耳畔低语说:“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注意安全。”


    顾衍看向同样易容的景睿,对方耳后隐藏的机械蜘蛛完全改变了对方的面部特征,让景睿此刻的面貌像是换了个人。


    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被景睿再次摸了摸耳垂,确保机械蜘蛛保持着易容不被发现。


    “偷渡船上面会有我的人,他们会全程护送你到那里,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即使战火纷飞也总会有办法,每次战争都是最混乱的时候。”


    景睿话还没说完,码头就响起了走私犯吆喝启程的声音。


    景睿的脸上浮现过一闪而过的纠结,最终还是在急迫的时间里安慰顾衍说:“楚熠不会有事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死里逃生震撼所有人的目光。”


    顾衍情不自禁地有些动容,却被人群推搡着开始向前走。


    景睿紧握顾衍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动,就在彻底离开的前一秒,景睿忽然放出了耳后的机械蜘蛛,让微型蜘蛛顺着手臂爬到了顾衍袖口里。


    景睿的易容瞬间消失,露出原本温润的俊美面容,他在人群里转身离开前,用口型无声地对顾衍说:“送给你护身。”


    顾衍看着手腕处流光溢彩的机械蜘蛛,知道自己耳后的那只仅仅只有易容作用,而手腕上的这个就是景睿带进围猎里的——曾经送给自己,又被自己归还的狼家独一无二的传家宝。


    顾衍深深地看了眼景睿的背影,最终依然没有回头的,坚定跟随着队伍走上了偷渡的飞船。


    走私飞船通常都是运输重物的货船,而偷渡者全部挤在狭窄的附属船舱里,环境自然是极其恶劣。


    无数信息素伴随着汗液的气息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味源源不断地传来。


    低矮狭窄的地方众人肩膀抵住肩膀,连抬头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尽可能缩着身体腾出空隙。


    然而就是这样艰难的环境,竟然还有人来趁火打劫,不知道偷渡船在星际里航行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急促敲门声,那声音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紧接着船舱门被猛然打开,那陈旧舱门划过地面的声音几乎刺破人的耳膜。


    肥头大耳的Alpha叼着香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说:“来来来,交船票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Alpha打手,看起来就虎视眈眈不好惹的样子,嚣张跋扈地说:“我叫刀疤,平时经常来往的兄弟应该都记得我啊,第一次坐我的船都要多收点安全费。”


    顾衍并不清楚什么安全费,下一秒他就听见旁边的人低声说:“什么嘛,不就是打劫吗,我们都这么穷了还要来敲诈勒索。”


    然而对方似乎比起收钱,更像是来搜寻什么猎物找什么人似的,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仿佛饿狼似的扫视着在场众人。


    顾衍本能地感到了不安,然而就在那双眼睛落到自己身上时,忽然有一双手出现在了顾衍面前,阻断了那不怀好意视线的继续打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那双粗糙的手不容分说地把钱币塞到对方手里, 沉甸甸的钱瞬间转移了对方所有的注意力,直接移开了对顾衍的注目礼。


    “给,大哥。”


    “这是我和我弟弟孝敬您的。”


    给钱的男人正坐在顾衍右侧, 他全程没有和顾衍有过半句交流,直到此刻麻烦找上门才主动开口说话说,“这路上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男人面容沧桑,语气平淡,讨好的笑起来时平庸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褶皱,是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Alpha。


    顾衍知道这是景睿派来护送自己的人,他并没有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是默默垂下眼降低着存在感。


    刀疤开心地掂量着钱,立刻变了幅面孔说:“嗨,都是兄弟谈什么照顾不照顾, 只是最近实在查的严, 不然我就请你们哥俩上去坐坐了。”


    他的视线略过乔装打扮后的顾衍, 却依然踱步在房间里,仔细观察其他的偷渡者,像是生怕错过什么细节似的。


    “都给我睁大眼睛仔细找!!要是被人知道那个Omega坐过我们的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几个气势汹汹的健壮Alpha瞬间包围住本就狭窄的船舱, 他们不断提起人的后衣领开始检查,那接连响起的厉声呵斥声让本就紧张的众人更加不安了。


    “Omega, 他们是在说那个顾衍吗?”


    “应该是吧, 但是顾衍怎么会来这里。”


    “就是啊,连这种偷渡飞船也要查,那些家伙手伸的也太长了吧,而且不是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吗。”


    “啊死了我怎么听说是被楚熠少将给藏起来了。”


    顾衍听着议论自己的声音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整个狮家不留情面全力围剿楚熠的原因觉得自己正躲在楚熠身边被楚熠包庇


    就在这时,船舱内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引起不小的骚乱, 只见一个瘦弱的黑发beta被猛然扯住头发拽起。


    刀疤抓着对方的头发,像是看待毫无还手能力的羊羔似的,不怀好意地看着对方说:“你说你没钱才安全费,坐什么船啊,我看你也是黑发啊。”


    瘦弱的beta可怜兮兮地求饶说:“我不是Omega,我真的不是顾衍。”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健壮Alpha,害怕得不行,急忙扒开自己的眼皮说:“你看,你看,我的眼睛不是蓝的,不是的!”


    刀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手枪危险拍打着对方白净的侧脸说:“我说你像你就是像,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啊。”


    他话音刚落就把beta扔到地上,像是对待畜生似的直接用脚踩住对方的脖颈。


    那些跟来的Alpha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暗示性极强地说:“老大说得有道理,这不得当众脱了裤子看看是不是啊。”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发beta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些人到底打算做什么了,他痛哭流涕地求饶说:“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有老婆孩子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门路,给孩子挣治病的钱的。”


    那些Alpha闻言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们此刻像是非人类似的,丝毫看不见黑发beta的难过。


    反而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对方的怯懦,堂而皇之地抚摸对方苍白的脸庞,下流无比地说:“呦,你当了爸爸啊。”


    “正巧,我们老大就喜欢当过爸爸的。”


    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是再直白不过的霸凌和羞辱。其他围观的偷渡者见状纷纷敛声屏气,没人敢上前出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顾衍冷冷地盯着刀疤,那双眼眸写满了阴沉和愤怒,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动手的猎豹。


    他曾经以为围猎是最恐怖的地狱,但是无情的事实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整个世界都是属于弱者的围猎。


    护送顾衍的男人瞥了眼顾衍的反应,急忙上前阻止这场闹剧说:“刀哥。”


    他不动声色地又塞给对方一袋钱币说:“别跟这种小人物计较了,您说一个Omega,还是黑发蓝眼的,这种顶配的长相有多稀奇了。”


    “放眼整个联盟和帝国,都没几个,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你说是不是。”


    刀疤把玩着男人送来的钱袋说:“我知道你在狼家有点关系,这两年挺有身价的,但你要是想要做英雄的话……”


    他瞥了眼脚下不断哭泣的beta说:“这点孝敬钱还不够啊。”


    刀疤跋扈地直接把钱袋扔在地上,端详着手里的枪,嚣张地说:“要知道,你们这些人到的地方都很偏远,也没有联盟的人可以直接管辖,我到时候想找谁练练手,他也是跑不掉的啊。”


    那包装得满满当当的金币足够这群趁火打劫的家伙奢侈好几个月了,然而对方却还不知道满足。


    男人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顾衍见状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位,袖口里已然抽出了匕首。


    他看向痛哭流涕的beta男人,悄无声息地向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等会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默不作声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清脆的女声。


    “你们要点脸吧!”


    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忽然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纷纷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这莫名熟悉的腔调让顾衍忍不住微微皱眉,抬眼看向了对方。


    那是个瘦弱而矮小的女生,她的模样看起来很青涩,看起来最多十五岁的样子,身形像是刚刚抽条的树苗似的,然而小脸上却满是倔强。


    她像是龇牙咧嘴的小狼似的,不服气地瞪着眼前高大的Alpha们说:“你们本来就是敲诈勒索,仗着我们穷又在你们的船上好欺负。”


    她丝毫不畏惧眼前不利的局面,就算形单影只也要伸张正义,滔滔不绝地输出着说:“现在有人愿意拿钱给你们,还不快滚!真要等到把我们欺负到底,我们一人一刀解决你们吗!”


    少女的样子咄咄逼人,然而那些比她高了足足整个脑袋的Alpha却不以为然,只是轻蔑地看着她嗤笑,像是在逗弄着弱小没有威胁性的小兔子。


    “笑什么!真不怕我们告到联盟让你们罪加一等!”


    以刀疤为首的Alpha闻言笑得更猖狂,而其他偷渡者继续保持着沉默,时不时向少女投来同情的目光。


    顾衍此刻像是完全屏蔽了周围的所有声音,他注视着少女那幅和自己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神情,情不自禁地直接怔愣在原地。


    顾衍的耳畔几乎有耳鸣声响起,一瞬间像是在此刻穿越时空,在那张完全不同的脸上又看到了曾经的顾渺。


    像,实在是太像了,在这一刻之前,顾衍从来没有想过,他有生之年竟然能从陌生人身上看见属于自己妹妹的影子。


    同样初生牛犊不怕虎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同样看见世间不公后要立刻匡扶正义的着急,甚至连质问时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顾衍的心脏像是汹涌的雨水灌满,又像是被四面而来的风吹拂。


    他很难形容现在的感受,只是不断调整着呼吸,拼命调整着内心复杂的情绪。


    少女和Alpha们争执不休,那鲜活生动的模样硬生生刻在顾衍脑海里。


    负责护送顾衍的男人凑到顾衍耳畔说了些什么,顾衍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视线此刻只能看见刀疤想要触碰少女的那双脏手。


    顾衍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他的心脏猛然悬到最高,此时此刻他仿佛回到了顾渺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难过和遗憾,似乎跨越时间在此刻凝滞,顾衍几乎是本能反应般,毫不犹豫的立刻向刀疤掷出手里的匕首。


    然而就在那么一瞬间,顾衍却猛然看见浮现在身后墙壁的无数红外线描点。


    这是……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顾衍拼尽全力跑向女孩,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忙翻身把女孩护在身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响起,然而打残刀疤手臂的并不是顾衍的匕首,而是身后忽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


    原本牢不可破的坚硬墙壁顷刻间破碎,无数瓦片钻块横飞着溅起剧烈的灰尘和粉末。


    这爆炸来得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直接让最靠近炸裂点的刀疤瞬间成了残废。


    刀疤抱着消失的下半身拼命哀嚎着,然而此刻已经无人在意眼前血腥的场面。


    整个飞船开始疯狂摇晃坍塌,变故突发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不断响起,所有偷渡者惊慌失措地开始四散而逃。


    顾衍气喘吁吁地爬起身,扶起身下的女孩,顶着满脸的灰尘问:“你没事吧。”


    女孩看着掉落到手心的小蜘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顾衍失去伪装的那张脸。


    她情不自禁地看着这张脸微微出神地说:“你……”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整个船舱就被无数子弹上膛的声音包围。


    那些才跑出去的偷渡者全被赶了回来,他们像是逃走后被抓回来的犯人似的,被迫双手抱头,狼狈地纷纷跪在地上。


    那些持枪的士兵粗暴地踹着眼前的众人,像是驱赶动物似的威胁着说:“都他妈别动!!”


    顾衍死死皱眉,他没有注意到,刚刚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让他露出了原本藏在衣服里的军牌吊坠。


    在望不尽的断壁残垣和灰烬里,顾衍听到了为首的家伙说的话,“好啊,这么多人,足够我们用来威胁联盟那狗东西。”


    顾衍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立刻认出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这些人正是帝国的士兵,此刻应该正和楚熠交战的帝国第七战队。


    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距离开战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甚至还是属于联盟的领土。


    耳畔是无数压抑的哭泣声,顾衍没有看见护送自己的那个男人,他看着臂弯里的女孩温柔地低声安慰说:“没事的,你不会死,我会护着你的。”


    女孩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她和顾衍一起观察着此刻的局势,低声对顾衍说:“我们必须找机会逃出去,这些家伙好像是敌国的流兵,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然而下一秒,顾衍就听见了一句疯魔般的命令,“先把一群人带出去杀!”


    一瞬间,狭窄的房间里满是哀嚎和求饶,所有人惊慌失措地哭泣着恳求着,有的人甚至还没明白过来情况就因为哭得太大声被直接爆头。


    这血腥残酷的模样瞬间震慑住在场的众人。


    为首的帝国将军脸上还溅着血,他死死握住刚刚开枪的手,愤恨般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好像疯了似的不断射击着地面。


    本就破旧的偷渡船地面被子弹贯穿成了满地窟窿,浓烈的硝烟里,那位将军咬牙切齿地说:“妈的!老子要用你们这些贱民的血来祭奠这次失败。”


    “该死的!该死的!楚熠那狗东西敢耍我!联盟那群人敢耍我!!”


    顾衍努力保持着冷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渡去找楚熠,没有遇到世家的追杀没有遇到身份暴露,反而是遇到了被楚熠打散的敌国士兵。


    虽然这暂且能说明楚熠安然无恙,然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脱身,这里是平时偷渡的路线,根本就不会有巡查兵经过,只能寄希望于向联盟本部甚至是楚熠的军队求助。


    然而这群士兵像是嗜血残暴到了极点,他们拽起顾衍怀里的女孩就要拽走。


    顾衍急忙拉回女孩,他上一秒刚看见对方腰间的枪支,下一秒就猛然抢到了手里。


    顾衍当机立断直接开枪击毙了那个士兵。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无数跪地哭泣的偷渡者里,顾衍傲然挺立着,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那把手枪直接对准了发疯泄愤的将军,威胁着说:“别乱动,不想死的话,先放他们出去。”


    对面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像是怎么也没想到偷渡船里还能有暗算到自己的家伙。


    赫德的额头青筋暴起,却忽然听见身边的手下震惊无比地说:“上将!他脖子上是楚熠的军牌!”


    顾衍顷刻间浑身发冷,紧接着听见对方掷地有声地说:“他是楚熠的Omega!他是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