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朝, 你是周末晚上偷偷下乡去喂鸡摸鱼了吗?这黑眼圈重的,都快成国宝了。”
元白的吐槽在耳边响起,江朝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出口的嗓音也带着微末低哑, 满是疲惫。
“闭嘴,你才偷偷摸鱼呢。”
话语道出,元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看着江朝, 手掌闻言担心地搭上江朝肩膀,捏了捏手下的肌肉。
稍稍用力,江朝依旧毫无动静, 长睫耷拉在眼睑,灰色的阴影折落,整个人都蔫蔫的没有精神。
就算被元白使劲在肩膀上用力捏着,依旧一动也不动。
和之前轻轻碰一下就二话不说转身啪嗒拍她手臂的利落干脆相比, 简直是两厢反差。
“你这是干嘛去了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瞒着我去偷偷干黑活了吗?”
松开对江朝肩膀肉的折腾,元白弯身凑到江朝眼前,睫毛眨动,轻拧眸光认真在江朝脸上打量。
本来白皙透亮的皮肤变得蔫蔫的, 整个人趴在桌面,办公室的光线往下一打,直接软做一滩泥, 仿佛下一秒要融化了。
正常周末休息两天再上班, 不说一身清爽,但也不会像江朝这样往负面跑。
身上的精气神过了周末休息, 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差。
就像怪谈小说里形容的,被吸了精气一样。
轻薄的妆面在元白印象里是江朝难得画的精致水平,但也只提亮了她的气色。
元白凑近到江朝身前去看时,江朝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袋清晰可见,薄薄的一层粉完全没有遮住。
这个模样的瑕疵,对于江朝这个拥有良好睡眠习惯的人来说,简直是可以被称为罕见的程度。
除了江朝背着她偷偷去打了两份工这个可能之外,元白想不到其他的猜测。
“有这么夸张吗”
只是这么凑近看一下,就说她是打黑活去了。
江朝幽幽转眸,控诉嗓音自喉间闷闷挤出,因为音色太轻以至于险些消散在风中。
换了一只手垫住下巴,江朝目光在元白脸上迅速扫了一眼,将她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也算是明白元白没有和她开玩笑。
不过,这也变相性的证明了自己* 脸上神色多么差劲,元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朝心底长长呼出一口气,暗自叹息。
她有心解释,但江朝实在没有精力在此刻过多阐述自己最近在做的事情,言语在舌尖绕了大半篇,最终只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变相性的承认了自己在做黑活这件事。
毕竟,江朝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做的事情,还真挺像在做黑活的。
白天上班晚上加班,自愿主动地“帮”盛怀夕做两份工,并且还得承担被盛怀夕知道的心惊肉颤,极有可能会面临好心得坏果的糟糕结局。
这样乍一听相当黑心的最终结果,用“黑活”来形容简直是最好不过。
“什么黑活啊,虽然咱们这实习工资确实不高,你也还不到需要周末去做兼职的程度吧。”
元白面颊飘上不解,怀疑江朝是不是造假,身子凑得更近,几乎就要压在江朝身上,试图榨出更多解释。
江朝摆摆手否认元白的话,修长指尖无力晃,出口嗓音也弱弱无力。
“什么兼职啊,不是兼职,人兼职还有钱赚呢。”
至于自己这周做的事情江朝已经不敢看自己的小金库被刷出去多少,她甚至为此还给江母开了几张空头支票。
这都是为了清空盛怀夕周围里她有记忆的人啊。
江朝咬紧齿间,牙关用力绷紧,脑海里迅速闪过她最近经历的事情。
她脸色说完话后显著变差,元白看在眼里,眉心蹙得愈发的紧,“意思是你还倒贴钱了?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啊,花钱买罪受吗?”
攥在手腕的力道握得更紧,江朝安抚地拍了拍,神色缓和下来,眸光含着温润的笑容,示意她不用担心。
“放心吧,我有数。”
江朝不准备让元白掺和她做的事情里来,尤其,这件事涉及到盛怀夕的感情生活。
虽然其中的一部分已经传遍公司,八卦的有鼻子有眼,但江朝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在别人面前掩饰盛怀夕的这类事情。
毕竟,她自己做这件事也是瞒着盛怀夕在偷偷做
思及此,江朝抬眸,揣着心虚朝盛怀夕的办公室快速瞥了一眼。
灯光凝滞,办公室里的人今天也有在好好地遵守和她之间的约定。
但如果被盛怀夕知道她现在私下悄悄做的事情的话江朝身子激灵一抖,迅速收回视线,目光转而坚定。
她还要再加快扫垃圾进度。
“诶,你们两看群里消息,泡温泉泡温泉,这周团建是去泡温泉诶!”
礼森森椅子一滑,欢快的嗓音随着椅子轮滑声快速在两人耳边响起。
“泡温泉?不会吧,这次团建这么大方的吗?”
江朝回神,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和元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去拿手机,点进大群查看信息。
是真的要去泡温泉,而且去的地方还不便宜。
“我去,这么大方,简直跟做梦一样啊”江朝喃喃自语。
距离她上一次去泡温泉,还要追溯到某一年她被课业压迫的圣诞专门飞到日本泡了个极限温泉。
浸泡在热乎乎的水源里,江朝只能用一个神清气爽来形容!
团建定在周六早上出发。
江朝眸子闭上,手臂往桌上一搁,心魂已经飞去大半。
这一周的疲惫都找到一个出口,江朝眯眯眸子,猫咪似的张开手掌,好像已经感受到了身体泡在暖暖的温泉汤里时每一个毛孔舒张的愉悦。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江朝心情正好,手掌干脆往前,捏过手机放到脸蛋之上,长睫懒懒掀开,等着接收周一的工作推送-
新人福利,喜欢吗?
附带的艳色照片瞬间勾起江朝脑海里的记忆。
“咳咳咳咳——”脸色咳的通红,江朝看着聊天界面的画面,身子往前一压,慌乱地左右扫过头顶的监控。
黑色的小脑袋在监控头下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小陀螺似的。
雪肤紧贴着同色吊带,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暗色下闪着艳丽的光芒,和江朝之前看到过的那张是同一类型,只是角度不同。
江朝耳尖烧的发红,手机放在胸前桌面,肩膀几乎弯作弓形,小心翼翼地不敢让盛怀夕发来的照片有一丝暴露在监控下的可能。
【上班发这种照片给我,你性骚扰吗?!】
江朝咬牙切齿地用指尖一个个点着屏幕输入。
第62章
消息发出之后几秒, 江朝一眨眼的时间,盛怀夕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嗯,来办公室告我吧。
堂而皇之地就承认了她做的事情是在故意骚扰, 江朝想要让这人知道现在是在上班人很多, 结果这人就这样叫她去办公室告状?
去盛怀夕办公室告盛怀夕的状,江朝觉得只有盛怀夕想得出来这种“绝美”的方法。
这个女人
江朝舔过牙尖,食指在屏幕左右滑过,悬而未敲, 眸间眼神快速闪过几回,恼意挂上耳垂,红殷殷的。
【工作时间, 盛总监请专心工作,少发消息OK?】
犹豫几秒,江朝本想着重强调一下让盛怀夕不要再发类似刚刚的照片,仔细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江朝暗戳戳地盯着屏幕想, 她如果专门强调这句话,倒衬得她像是很关注盛怀夕发的照片似的
虽然确实很关注盛怀夕的身材没错。
瞳孔随着指尖的放大缩小而变换, 只是凝视的主体久久没有发生变化,江朝牙齿咬紧,眼眸垂下看得认真。
池边应该是挂了一盏橘调的灯光,雾雾的水汽撞向半空, 沾在盛怀夕纤瘦的腰身,白皙胜雪的肌肤被盖上一捧橘暗的水光,欲色喷涌。
拍摄的角度望去, 隐隐约约的, 江朝能够看见盛怀夕后腰塌下的浅浅腰窝,身侧的骨头凸出, 搭上手掌似乎恰好。
手机叮的一声,江朝拍了拍看得渐渐红温的脸庞,指尖恋恋不舍地挑起往上一滑。
照片由大缩小,盛怀夕的回复出现在最下一条-
员工摸鱼聊八卦看照片,还反过来要求我专心工作,不太合适吧。
“?!”盛怀夕怎么知道!
心底心跳蹭地乱跳,江朝瞳孔骤地缩紧,捂着蓦然蹿红的通红耳根迅速息屏探头看向办公室方向,动作一气呵成。
目光所及之处,盛怀夕办公室的门依旧紧紧闭拢,并没有在江朝低头时打开。
盛怀夕既然没从办公室出来,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江朝抬头,下意识地左右环视,入目之处都是人头,除了目光缓缓停在头顶监控,江朝目光微妙。
指尖翻飞,江朝直接给盛怀夕发出自己的疑惑猜测。
【你不会在办公室里悄悄看监控吧】
除了恰好安装在她头顶的监控,江朝想不到盛怀夕知道她刚刚行为的其他可能性。
这次盛怀夕的回答来的很快-
恶意揣测上司,扣工资。
江朝读完这句的下一秒,她的工作邮箱应景地弹在右下角,发信人正是盛怀夕。
打开邮箱,几眼看完邮箱讯息的江朝:“”
她很想问盛怀夕,知不知道工作邮箱是用来干什么的,是可以被这样使用的吗?
这边刚说完扣工资,下一秒就发了一封告知书来,一眼看去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按照格式书写。
一点点认真看下来,江朝险些就以为自己真要被扣工资了。
直到她看到落款的签署人大大写着“骗子”。
标准盛怀夕式风格,骗人也大大方方的、做足她的模样。
“江朝,笑什么呢,脸这么红。”礼森森的调侃自身旁传来,笑盈盈的冲她挑挑眉。
“嗯?”思绪回笼,江朝看向礼森森,反手指着自己,神色诧异,“我在笑吗?”
礼森森压下眉尖,指了指唇角位置,模仿着江朝脸上的笑意勾起唇角,强调:“笑得相当荡漾,跟我看到美女似的。”
看美女?
江朝点着脸颊,面上的高温通过指尖真实感受,看着礼森森点点头,她承认这一点。
手机讯息再次响起,江朝歉意地对礼森森笑笑,伸过手腕去拿手机。
毫无意外的,是盛怀夕发来的消息-
你和她们聊天,把我丢到一边不管,过分。
江朝抿住唇瓣,对于盛怀夕的控诉完全不意外,只是,要怎么回她依然是一个需要仔细琢磨的事情。
“朝朝。”
“嗯,什么事。”
已经习惯的称谓响起,江朝没转头,随口应了一语,低头编辑着发给盛怀夕的讯息。
【别在这乱控诉,说胡话】
“扣这么大的帽子给我,罪加一等。”
再熟悉不过的一双手腕自身后拢到身前,江朝耳边传来低哑的笑意。
盛怀夕什么时候来的?!
江朝赫然转身,额头撞上一抹柔软,来不及多多思考,迅速抬手捂住额尖。
“我不是故意的!”
礼森森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江朝一头撞入盛怀夕的怀里,目瞪口呆。
第63章
“消息都发给我了, 怎么不是故意的。”
手腕轻松一撑,盛怀夕直接倾身压在江朝背后向江朝桌上的手机伸出手。
循着她的动作,江朝跟着转过身子, 见她就要拿自己手机, 嘴型刚刚张开,“我说的不是”
江朝是对自己不小心撞上盛怀夕胸口所以表示意外,盛怀夕又在这玩她的小心思,偷换她话里的概念。
面前白光一晃, 江朝拧眉下意识眯眸,盛怀夕的声音响起,“笑一个。”
盛怀夕严肃认真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江朝下意识以为是工作模式,条件反射地露出笑容,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唰地抬手挡住脸蛋。
“你开我手机干嘛。”江朝恼道。
盛怀夕嘴角勾起, 垂眸看着已经被解锁的手机,两人方才的聊天界面由此出现, 指尖往右边一划。
她刚刚发在群里的消息已经被江朝看过,那张温泉照发的恰到好处。
指尖敲击屏幕上的咚咚声清脆干净,江朝不敢让盛怀夕多看她手机,急忙放下手掌就要拿回自己手机。
睁眼, 江朝顺着指尖敲击声定睛看向盛怀夕指尖点着的位置,耳尖腾地一下蹿出绯红。
“你干嘛呢”江朝小声控诉。
不偏不巧,盛怀夕指尖就点在她刚刚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在江朝眸光死死的注视下, 盛怀夕撑着桌面的手掌不小心地一个滑动, 眼看就要失衡在桌面滑去。
江朝轻呼一声,头顶接住盛怀夕的重量, 一根雪白指节直接在江朝惊缩的瞳孔下摁住。
盛怀夕的照片在两人面前瞬间放大。
“!”江朝僵坐的身子果断前蹿,直接抬手就要去盖住自己手机,神色焦灼。
那可不是被别人看见啊!
盛怀夕抢先一步,手掌扩开,直接把手机摁在自己掌心下面,唯有指缝露出小部分画面。
“嗯我不是故意的。”
江朝抬眸,盛怀夕不加掩饰的笑眼在她眸中明晃晃地摇动,嘴角翘起的弧度也半点不像是怀揣歉意的模样。
江朝心底一股脑的气,张嘴想要说你自己发的照片能不能注意一点,抬眸对上盛怀夕笑吟吟的眸子,直接把话语倒噎了回去。
她怎么就给忘了呢,别人或许会在意,但这是盛怀夕。
顾及着礼森森还在一旁看着,江朝不好闹出什么大动静,只能简单借着盛怀夕身子的遮挡一巴掌拍在盛怀夕的手背。
“你放开,别乱动我手机。”江朝暗暗使力,试图把手机从盛怀夕的手掌下推走。
推一下,推不动;挤一下,挤不动。
礼森森的目光始终停在江朝脸上,江朝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只得面带浅浅微笑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指尖努力地从盛怀夕张开的指缝间去摁走手机,挤了几回,江朝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搓没一层皮,结果手机一动都没动。
江朝刚歇下一口气,盛怀夕就"好心"地递来一句关怀。
“累了?”
轻飘飘的话语在江朝努力了半响的此刻嘲讽味满满。
江朝脸上笑意僵滞一秒,告诉自己要冷静,忍一忍,礼森森还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她呢,得忍忍。
“没关系,我就看了我给你发的照片,顺便还”
江朝没忍住,停在盛怀夕指缝间的手指直接顺着爬上手背,拇指食指并拢,含着浅笑拎起盛怀夕手背皮肉,顺时针拧了半圈。
“请你不要得寸进尺。”江朝腹语小声,咬着牙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起开。”
盛怀夕闷闷地挤出一句意义不明的声响,江朝没听懂她嘟囔的意思,但压在她身后的人总算站直起身。
身子站直,盛怀夕眼神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旁边眯着眼睛时不时朝这边看她一眼的礼森森,目含警告,阴森森的,笑意全无。
刚刚笑意盈盈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吃了,礼森森暗暗腹诽,面上依旧乖巧地转过身子,不敢再看。
盛怀夕拍了拍江朝手臂,抓着她衣服布料勾在指尖点点,迎着江朝竖眉瞪她的眸光,自然而然地把手背在江朝面前晃过。
“晚上见。”
江朝呼吸一紧,转而屏住睁大眸子,不敢相信似的看向盛怀夕,唇瓣不自禁地快速舔过。
盛怀夕就这么当着礼森森的面直接说了这话?
窈窕修长的人影缓缓离开,江朝果断转身看向礼森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礼森森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说了,你现在解释什么都没法遏制我这疯狂的联想力了,放弃吧。”
“”江朝看着横在面前的手掌,干笑两声,乖乖闭嘴。
说多错多,她现在确实闭嘴是最好的方法哈。
转念一想,江朝忽地皱眉转身看向盛怀夕离去的背影。
后知后觉的,江朝发现她刚刚是不是被盛怀夕忽悠了?
本来她们是在说盛怀夕是不是悄悄在通过监控偷看她,结果盛怀夕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故意转开了她的注意力。
所以,盛怀夕果然是在用监控偷看她
牙尖一紧,江朝转身,继续找盛怀夕讨一个说法。
//
“盛怀夕,这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喜欢?”
“你穿这个泡温泉给我看,你可以?”
“可以啊,我本来就买的两套。”
江朝指尖掐紧手里的薄薄布料,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深红,好似苹果成熟后的颜色,眉眼压低。
气呼呼的模样,就差在头顶戴上猫耳朵了,跟炸小猫一模一样。
盛怀夕慵懒靠在床头,看着江朝甩着手里布料动作,眸子眯了眯,心里暗想。
危险的眼神自脸颊一扫而下,浑身汗毛倒立,江朝敛住神情,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布料丢向盛怀夕,“那你自己穿两套。”
她只能把盛怀夕给她的东西称为布料,而不是比基尼,江朝甚至粗浅一看不知道怎么穿。
盛怀夕手腕往上一抓,稳稳接住放在江朝被子上,“这可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适合?
江朝站在床边,闻言眉头抽了抽,垂下眸子和盛怀夕撞了个正着,笑意浅浅。
“我也觉得它在某些方面很适合,尤其是对于你来说。”
指尖压下,江朝在盛怀夕饱满的柔软上轻轻摁了摁,干净滑过弯过弧度,嘴角盯着盛怀夕轻轻勾着。
“你说是吗?”
盛怀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啊,我说了的,你要是想和我做,直接说就是了。”
“天天这样撩拨我一个成年人”
“负心女。”盛怀夕哀怨叹气。
江朝面色黑下,伸手抓住盛怀夕的手腕,紧紧攥在掌心,烫得惊人。
“你还敢骂我不负责任?”
第64章
“有吗?”
盛怀夕毫不介意手腕被江朝攥在掌心, 长睫微眨,嘴角笑吟吟地勾起,抬眸看着江朝, 鲜红舌尖在她注视中轻翘。
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江朝眉头轻挑,“就差直接指着我的脸说这些话了。”
“嗯但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盛怀夕望着江朝沉下的眸子,不慌不忙地就着被扯住的手腕换一个姿势。
肉眼可见的, 江朝脸上飘上薄薄的恼意,低下的眼睫剧烈颤抖,因为盛怀夕的话语在心底掀起浪花。
盛怀夕嘴角轻勾, 眼神如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江朝,反问。
“你没有天天撩拨我了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我丢到一边吗?最近明明有很多次都是这样吧。”
说着,盛怀夕眸光渐深,话语也随着故事发展而转低。
很多次?
江朝回过味来, 身上盛怀夕的眸光久久未变,说着这些话时不是惯常的玩味, 而是真切的含上了几分哀怨。
她最近有在经常撩拨盛怀夕吗?
江朝仔细想过她最近做的事情,一件件事情,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
因为是头一次频繁而迅速地接触到盛怀夕常年面对的人物,一个赛一个的眼神火热, 所以一桩桩都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简单回想,江朝小幅度地偏过眸子,躲开了盛怀夕咄咄逼人的哀怨视线, 周身气势蔫下, 悄悄闪躲。
这一星期她做过的事情,她一件不差的想起来了
上次谈话结束后两人达成的最终协议每日都在无声催促着江朝迅速展开行动——她自封的“扫除盛怀夕周围垃圾”行动。
为了解决盛怀夕周围层出不穷的垃圾人物, 江朝花了不少气力,在砸钱又砸利的情况下,也算是有了不错的进展。
面包和爱情两相选择,即使是再浓郁不过的情意,在铺天盖地的金钱和些末权力诱惑下,江朝轻易地让她们产生了动摇。
成功动摇了一个后,江朝按葫芦画瓢,接二连三地成功。
但是有些心思深沉的硬骨头,江朝一个人没法解决,必须拽上盛怀夕把人吸引出来她才能抓到人。
而要把人吸引,准确来说是气出来,不得已的,江朝只能对着盛怀夕做一些黏黏糊糊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
周末,江朝拉着盛怀夕去咖啡厅宣称要寻找生活中的小灵感,轻轻在杯沿抿过一口后,故意把自己喝过的那一面递给她。
杯沿边上,新鲜的水光釉色清晰印下。
盛怀夕垂眸看见杯沿唇印后抬眸投来的眼神,江朝现在都清晰记得。
狭长的眸子缓缓眯着,气势微妙强大,轻哦了一声后就轻晃着手里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打量过口红薄印后,抬眸看向江朝。
“给我的?”
话语落下的瞬间,身上同时承住两道阴郁的目光,一道是盛怀夕,一道是她要钓的人。
江朝腰背挺直,迎着盛怀夕兴奋不掩的眸光,半点不露怯意,肯定点点头。
“是。”
为了让盛怀夕喝下去,江朝专门点了一杯口感偏涩的咖啡,眸光一弯,柔柔地看着盛怀夕,下巴轻点说了一句。
“一直都说要请你喝一杯你喜欢的,你看看这个味道,你喜欢吗?”
江朝抿唇浅笑,对于杯沿上的唇印避而不谈,只是让盛怀夕尝一尝她专门点的咖啡。
最终,盛怀夕还是在江朝直勾勾的注视下,薄艳的红唇抿住杯沿边的淡红印记,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
只是,盛怀夕喝完之后,脸上奇异般地弥漫着淡淡的红晕,江朝快速地扫了一眼,视线不敢再看。
咖啡厅的橘暗光线下,盛怀夕那双水吟吟的眸子里像是被装了一泊深幽的海,沿片升起的苍蓝火焰又冷又艳,危险而迷人。
江朝只粗粗瞥了一秒,那沸腾的焰火就带着灼人的笑意向她倾来,勾缠在她身子四周,好似要将她一口吞没。
恐怖得很。
“看来是想起来了。”
盛怀夕浅笑含眸,视线追着泄气移开眸光的人,指尖在江朝手心轻轻擦过。
擦挠的痒意顺着青色的经络一路滚上,江朝手掌僵在原处,指节却不自禁地弯起,条件反射地发颤。
最近几次的记忆涌现在脑海里后,江朝没法反驳盛怀夕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她确实是为了故意钓出那些阴暗里的人影故意撩拨了好几次。
但是——
"我没有把你丢到一边吧,"江朝甩了甩手上两人攥紧的手腕,掌心用力,“我非常关心地问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我朋友的。”
“然后非常恰好的,这时候江阿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很是担心女儿的工作情况,邀请我一起共进午餐。”
盛怀夕半撑起身子,眉头挑了挑,“就这么巧?”
江朝点头确定,面色毫无迟疑,“这真是纯属巧合,而且你走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吧。”
她没记错的话,盛怀夕接完电话之后,直接换了她的车去找江母来着,听完她说完一会儿还有和别人邀约后的冷淡面颊也变柔。
江朝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副驾驶的待遇。
“行,这件事我们先搁置,继续说说你故意撩拨我的事情。”盛怀夕挑挑眉头,完全坐在江朝身旁,贴紧她的身子。
唇瓣张了张,江朝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盛怀夕幽幽含笑的眸子转过,内含隐隐的跃跃欲试,就等着她继续挣扎。
江朝果断放弃挣扎,“你说,要我赔你什么。”
手腕放开,江朝抬眸扫过盛怀夕嘴角瞬间挑起的笑意,忍不住地轻掐了两把手旁的大腿,气的很。
"快说,要我赔你什么。你一定早就想好了,对不对?"后面半句,江朝笃定的问出。
盛怀夕自喉间挤出一声浅笑,手腕往后一撑,自有七分诱惑,随意勾勾手指,示意江朝弯腰。
江朝动动眉头,还是乖乖地俯下身子,头躬在盛怀夕面前,问她,“做什么?”
手里冰冰凉凉的触感比盛怀夕附耳说出的浅语要先一步到达江朝感知神经。
指尖不自禁地攥住手里布料,江朝听着盛怀夕吐在耳里的话语,耳尖越来越红,像是一团火烧云,完全羞得不成模样。
话语听完,江朝直接推开盛怀夕果断站起,恼羞成怒地把手里的布料甩到盛怀夕胸前,面色一片绯红,怒道。
“盛怀夕你这个神经病!”
神经病勾起唇角,在江朝床上欢愉地眯起眸子笑得欢喜。
“明天要记得穿哦。”
第65章
“盛怀夕你真是神经病吧”
江朝坐在驾驶座, 揪住毛衣领口死死不放,盯着眼前似乎下一秒就作势要倾来的人,眉目含恼, 重复说道。
v形的毛衣针线密集, 在江朝手下早已没了最初昂贵的模样,人为拧做一团,将底下的肌肤完全遮掩。
江朝严防死守,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只是看看, 我保证不上手的,你刚刚不是也看了我的吗。”盛怀夕为了表示诚意,手里握着两人水杯在江朝面前晃了晃。
但江朝丝毫不买账, 反而捂得更紧,听着盛怀夕的话语红了耳尖,视线飞快在盛怀夕胸前扫过一眼。
盛怀夕眨过长睫,在江朝低头前的一瞬, 肩身稍挺,纯黑的布料显出弧度, 柔软的曲线恰好在江朝视线中闪过。
“你退后点。”江朝指尖扣住,面颊绷得紧紧的,齿尖咬住唇瓣,再也不敢随意低头去看。
只是刚刚垂眸低低瞥过一眼, 贴身的黑色打底裹着的浑圆曲线看得她心跳都险些空掉一拍,指尖忍不住掐进手背之中。
借由疼意来使自己冷静一些。
盛怀夕把江朝脸上的神色变换看得清楚,眸底闪过一抹笑意, 黑睫一眨, 揣着点点笑意凑的更近。
“我、不、要。”一字一句的拒绝。
江朝面色一黑,她看着盛怀夕脸上的坏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用嘴拒绝就能解决的事情。
行。江朝也不啰嗦, 直接换挡踩油门,抓住方向盘往左一打,在盛怀夕幽幽注视下直接离开车库。
“骗子。”
车身行驶出地库,盛怀夕的目光久久凝在面上,出口的话语之间含着淡淡的控诉。
江朝充耳不闻,全当没有听见盛怀夕的话,不应,可能盛怀夕只是口头上说几句,但要是她接了盛怀夕的话,可能就不只是接了几句话这么简单。
出乎意料的,盛怀夕仅仅只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说下去。
刹车暂停跟在车后,江朝捏着方向盘撇过眸子扫过盛怀夕侧脸,神情冷淡安静,撑着脸颊看着窗外的动静。
就这么收手了?
盛怀夕少见的乖巧让江朝频频投向目光,被注视的人稳如泰山,自如地享受着江朝投去的眸光,一点不慌。
最后倒是江朝揣着满心的疑惑开车离开。
被掌心盖住的嘴角轻轻翘起,盛怀夕眯起眸子,不动神色地扫过江朝一眼,舌尖扫过尖牙,愉悦欢喜。
她找到吸引江朝注意力的方法了。
悠扬的电话铃声在车里响起,中止了车里的音乐,是江朝的电话。
江朝瞥了一眼名字,是元白,摁了接通,“怎么了?”
“江”开口嗓音沙哑,江朝皱眉,那头的元白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件事,说了一句等等后传来手机搁置在一旁的喝水声。
过了一会儿,元白恢复正常的嗓音,又再开口问道:“江朝,你多久到啊,我这边司机已经上高速了。”
“出发了,在上高速的路上。”
“行。”手机叮的一声响动,元白想起礼森森刚刚发过来的消息,问她,“她们先到的在分房卡,今晚你跟我住还是跟森森住?”
“跟……”
江朝刚想开口说跟你住就行,盛怀夕的声音蓦然出现。
“跟我住。”
话语一出,车里电话都陷入沉默。
电话那头,元白几乎是极尽克制地让自己不要笑出一声冷呵,眉头完全拧作一团,出口的话语微妙。
“…盛总监是走亲民路线的吗,要和员工挤一间房。”
闻言,江朝嘴角止不住的溢出一角笑意,眉眼弯弯。
原来上一次这两人就是这样互怼的吗,元白是真的一点也不怕啊。
也不知道盛怀夕是故意对人说过什么,把害怕的心思都给扫没了。
江朝的笑声没有收敛,盛怀夕视线淡淡地扫她一眼,眸底闪过点点偏执,眸子微眯,神色冷淡,嗓音懒懒开口。
“没办法,所有预算都用来订温泉包房间揽车费了,我这个总监也得放低身子。”
盛怀夕的原因说的理直气壮,江朝嘴角笑意敛起,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开口驳回。
“我拒绝,你自己一个人住,我要去住其他房间。”
开玩笑,如果和盛怀夕住在一个房间,江朝觉得自己可能放松和压力的比例得各占一半。
但她想好好的放松一下。
“行,那元白和我住一间房吧。”盛怀夕没有继续和江朝纠缠,而是慢条斯理地问着电话另一端的人,“你愿意吗?”
阴森森的寒气,即使隔着一个屏幕也传了过来。
元白脸上看热闹的笑意僵在原处,弯起的眉眼以一个搞笑的弧度暂停。
红灯刹车停下,江朝没好气地横了一眼盛怀夕,就她这样吓人的式样,人哪里还可能答应。
盛怀夕手腕撑在窗边,笑吟吟的迎着江朝的眼神。
“……”车里时间缓缓流逝,江朝轻叹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已经想好了元白的答案。
果然——
“姐,森森给我发消息了,她已经登记好了,我和她住一间,祝你和盛总监相处愉快哈。”
元白选择毫不犹豫地把江朝卖掉。
“喂!你就不能多犹豫一秒呢!”
江朝简直要被自家这个妹妹气死,虽然她知道盛怀夕这话一出口元白一定会卖她,但她也没想到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她卖了。
“不说了,森森打电话来了,我先挂了啊。”
质问落地下一秒,电话就被元白仓促说了一句话后毫不犹豫地挂断。
“怎么办,不想和我住一间房也要住一起了。”
盛怀夕悠悠开口,挡不住的笑意。
第66章
“你就骗人吧, 我才不信你说的资金不足。”
江朝视线盯着前方,话语没好气地压下盛怀夕的说法。
再说了,江朝大概算过她们部门去的人, 绝对不可能满房,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自己去单独订一间房。
“你现在,打开手机,用我身份证号再定一间。”江朝毫不客气地指示盛怀夕去做。
盛怀夕点头:“行啊。”
居然这么好说话?
江朝忍不住地朝盛怀夕投去视线, 心底隐隐闪过不安。
无关信任,是江朝完全不敢信盛怀夕说出一个要求后会轻易放弃,不要脸的说, 尤其是关于她的事情。
几乎是每一次,如果江朝想要达成什么要求,都需要大费周章。
现在居然就这么简单就不管了?随便她订房间?
心底的疑惑没有揣在心里太久,盛怀夕静了片刻后的回答几乎是迅速响应了她的不解。
“订完了, 没房了。”
“???”
这么巧?
江朝唇瓣微张,听着这个消息眸子不敢相信地睁大, 眉间随着脑海里的思索而时紧时松,拧的惊奇。
她收到团建消息去app上看的时候,每一个套房都有空余的位置,而且现在不是旺季, 这家温泉酒店还属于大型酒店。
这么快就订完了?!
“你换个app看看呢,我记得她们家有一个8999的套房啊,四个等级的房间一个都不剩了?”
“你不是还欠你妈妈钱吗, 这一住你两个月工资就没了吧, 不心疼?”
盛怀夕眼睫低垂,按照江朝说的换了一个app查看, 随口一问。
闻言,江朝脸色忍不住地变苦,盛怀夕说的全是实话,真住了那个套房的话,她岌岌可危的小金库就更加危险了。
但是,来都来了,心疼什么的都往后面稍一稍。
江朝掐着方向盘的皮面,眨眸回道:“先拖着吧,反正之后还得再欠”
话语说到一半,江朝突然回神发现她的话无形间* 透露了什么事情,连忙刹车转个话题。
“我心疼啊,那能不能你去住8999的,我去住公司报销的那间啊,盛总监~”
拖长的声线自然带上几分甜软的撒娇味道,江朝相当熟练地对盛怀夕撒娇,踩下刹车对她貌似殷勤的笑笑。
桃花眸子弯弯,冬日的车里好似吹过春天的香气,江朝嘴角陷进小颗梨窝,又甜又浅。
视线定定看着,盛怀夕面色如常,指节随意把玩着掌心捏着的手机,对于江朝的撒娇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不要,我得攒钱给我未来对象花,勤俭节约是美德,她万一还是个不缺钱的,我就更得努力攒钱了,江助理你说是不是。”
“”江朝无言。
盛怀夕这话,糟点太多,但真要她接,她是一句也不敢接。
谁知道她接了这句话之后的下一句话会不会给自己挖一个坑。
余光里,掌握方向盘的人默默闭嘴,盛怀夕眯眸扫过一回,莹润的面颊柔和,一副乖巧的样子。
如果真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倒好了。
可惜,完全不是。
盛怀夕收回手腕,把全灰的房间类型界面展示在江朝面前,缓慢地在她面前晃过,脸颊弧度一弯,笑若狐狸。
“全订完了,怎么办,今晚你准备睡温泉里吗。”
排队等候的间隙,江朝视线偏移,朝手机屏幕扫了一眼,就如盛怀夕说的那样,全部房间都显示已经订满。
如果她不和盛怀夕睡一间,那毫无疑问,她只能去温泉里泡一夜了。
“你房间是套房还是标间。”
纠结半响之后,江朝决定,如果盛怀夕的房间是标间的话,她就强硬地挤进元白和礼森森的房间和元白挤一晚上。
“套房。”
挺好,轻松下了决定。
一时之间,江朝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了今晚不用受累而高兴,还是该在此刻提前担心套房的格局是什么式样。
“我跟你住。”江朝放弃挣扎,直接选择了跟盛怀夕住一间。
视线偏转,江朝转眸看向副驾驶的人,毫不意外的,对上盛怀夕侧眸模样。
狭长眼眸见她望来欢快一眯,盛怀夕撑着脸颊玩味笑道。
“嗯?我以为你准备今晚躲去温泉小榻缩着睡一晚呢。”
江朝闭嘴不言。
心里想法是想法,真的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在躲盛怀夕这种事情,两人心里都对此心知肚明,但把这件事在表面挑明,江朝自觉她现在是没办法在不和盛怀夕吵架的情况下解释清楚。
心照不宣的沉默。
//
江朝她们到时,部门的其他人都已经早早到了去玩,只剩下一个比她们早一点到的元白刚刚收拾完在前台等她们。
“江朝,这是你们俩的房卡。”元白把卡递给江朝,看着盛怀夕顺势跟在后面的悠闲姿态,神色微妙。
如果不是她对盛怀夕这副姿态下的真实性子早早知晓,可能元白也会被盛怀夕现在的“亲民”模样骗到片刻。
元白的目光刺入明显,江朝接过房卡跟着一起转身看向盛怀夕,冷淡不复,嘴角眉梢勾起的弧度柔和,观赏性很强。
“这么关心,不然你跟她住一间?”江朝附耳说道。
元白闻言瞬间清醒,目光唰地从盛怀夕脸上收回,圆润的眸光近乎是惊吓的瞪向江朝,毫不犹豫地回绝:“绝对不要!”
她是关心江朝没错,但也绝对不想因此就把自己送进狼窝里面去。
跟盛怀夕住一间房这种事,不,准确来说,在元白的想象里,和盛怀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种事,都是令人恐怖的事情。
“盛怀夕,你看看你把人吓的,落荒而逃啊。”江朝用卡片点点盛怀夕的肩膀,笑意明显。
两人并排走着,盛怀夕闻言丝毫不为所动,面色变作她熟悉的神情,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模样。
江朝也不慌,卡片怼出,又在盛怀夕肩上戳了戳,眉眼笑弯。
肩上的驼色大衣再次被戳了戳,盛怀夕侧身,就势拿过江朝戳来的卡片,“我知道你不怕就行。”
解锁推门,盛怀夕推门,下巴点点:“请进。”
江朝敛起下巴,走进捏起盛怀夕手里的卡片插进卡槽,满室灯光昏暗错落亮起。
房门在背后合上,江朝看着眼前的所谓套房,陷入沉默。
确实是套房没错,但是,是亲子套房。
房间四四方方地摆着一张大床,以及,旁边的1m婴儿床。
“嗯,看来我们是要同床共枕了。”
“江朝,感想如何。”
第67章
什么感想?
江朝抱着小包, 脚腕悄无声息地往后抬起,仅仅一步,后背撞上一堵柔软的墙。
“!”心脏被吓得猛地一跳, 江朝扭过脸蛋, 又意外撞上盛怀夕的下巴,痛呼出声的同时,眼底漾出一片薄薄水花。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江朝摸着额头揉弄,弱弱的抱怨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直接站到她身后, 吓得她一转身直接撞在盛怀夕的额头上。
“因为要在这等抓人啊。”盛怀夕伸手,取开江朝的手腕,垂眸看着眼前泛着的额头。
白皙的肌肤太过柔嫩脆弱, 只是稍稍在她下巴撞过一下,就生出淡淡的红,像是不断稀化后的花液,手掌用力一捻, 花液顺着白皙的指节往下滑落。
盛怀夕指尖抚上,压住微红的部分, 手掌微动轻轻揉弄。
视线下瞥,两人四目相对,江朝眼里的水汽眯着沾着浅浅水雾,似乎真是被她撞疼了, 盛怀夕勾起唇角,手下用力揉了揉。
“你瞧,这不是抓了个正着。”
耳边嗓音含着笑意, 江朝隐隐听出几分戏谑味道, 抬眸,对上一双沉黑的眼眸, 见她望去轻轻弯起。
微弯的眉眼褪去面颊上的清冷气质,细细的雪面在她面前悄然融化,勾起的笑意显著,与平日间的模样截然不同。
笑的好看。
江朝抠住掌心,心跳砰地跳上半空的片刻,脚步噌噌往后退,木纹地板砰砰敲碎房间里的沉默。
手下按揉的人蹭蹭退后,独留一只白的反光的手腕悬在空中。
盛怀夕眉头轻压,眸光转深,身子前倾,指尖弯曲弹在江朝眉心,轻轻一下,“躲我。”
她什么都还没做,就在这躲着她。
指尖屈起扣在掌心,盛怀夕垂眸,视线扫过地面两人距离,江朝内撇站着,身子半晃,想挪又不敢挪的样子。
“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去泡私汤。”
穿过江朝身子往后走,耳尖微动,盛怀夕听着身后怔了片刻乖乖靠近的脚步声,眼梢眉尾悄无声息地眯起。
漫漫笑意将一张面颊上的清冷气质尽数磨掉,黑黢黢的瞳孔在光线下折出深邃姿态,危险地诱着人往里坠去。
偏执与欢喜同时在一张面孔上显示。
江朝毫无所察地跟在身后,走了几步,手里的小包坠感明显,昏沉的理智忽地回笼。
不是?!她是要跟盛怀夕说这套房怎么货不对版,双间套房变亲子套房的问题啊!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直接穿过了这个争议变成收拾泡汤了呢?
“盛怀夕,我们俩今晚怎么睡啊。”
江朝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盛怀夕身子一侧,眼眸睁作圆润模样,抬眸看向盛怀夕,等待她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尽管江朝自己都不知道现在除了同床共枕还有什么答案。
“大床,婴儿床,你觉得呢?”
盛怀夕身子半压,俯身在行李箱里把两人一会儿需要的物品提前取出来,桌面东西渐增。
江朝绕着大床走了一圈,雪白的大床近在咫尺,白皙的枕面在注视中泛着淡淡光芒,贴得靠近。
安静了三秒,江朝毫不犹豫转身去看摆放在不远处的婴儿床。
弯身一坐,小腿往上一搁,一节米白袜子直接越出边线悬在空中,随着重心晃了晃。
背后传来一声明显的噗呲笑声。
江朝耳尖泛红,转头瞪盛怀夕,肩上的发丝往后背摔去,脸颊气鼓鼓的,恼道:“干嘛。”
“嗯,觉得你很可爱。”
盛怀夕以手化拳抵在嘴角,笑意在脸上眸底弥漫,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江朝身上,动也不动。
室内的光线是温暖的黄灯,浅色外套下一双盈盈水眸随着江朝情绪的波动而荡漾,衬得江朝像是一个鲜活的夹子小人。
小个的人坐在小个的床上,发侧别的小鹿发卡跟着江朝的晃头动作而一起摇晃,显得更加可爱。
盛怀夕脚步挪移,想要走过去摸摸江朝头的想法蠢蠢欲动。
江朝视线一瞥,顾不得因为盛怀夕的夸奖而升温的耳垂面颊,瞳孔一缩,果断叫停。
“你站那,不许过来。”
盛怀夕脚步顿住,看着江朝脸上的警惕,轻叹一口气。
“我现在有点后悔之前和你做的协议了,对我真不公平。”
提到协议,江朝眸底警惕更浓,手腕在身前交叉,严正声明:“这可是你答应的啊,是我们商量的结果。”
是对她们两个人都有压制力的协议,彼此想要的东西也彻底摆在明面上来谈及,一定意义上的公平商议。
江朝提出的,两人商量的,盛怀夕答应的。
盛怀夕点点头,并不否认之前答应的事情。
“只是说有一点后悔,但我不准备反悔。”盛怀夕抿起指尖比出一点距离,眸子虚着眯了眯。
话语落下,像是知道江朝要问什么,盛怀夕又接着开口,目光幽幽地盯着江朝,眸底的怨气几乎要溢出。
“因为你现在都把我当作是洪水猛兽了,明明我只是刚刚只是想要走过来摸摸你的头。”
“我哪有”
江朝张嘴就想要反驳,手臂都着急地张开伸了起来,伸到一半对上盛怀夕的视线,黑幽幽地,里面的哀怨几乎凝作实质。
余下话语卡在嗓间,江朝像是被掐住一般悄悄收回手掌,躲开盛怀夕的视线站起身。
手臂伸直在裤边,指尖都绷得笔直,江朝低头。
看着就像是在站着罚站似的。
大衣里手机轻震,盛怀夕眸子轻眯,眼睫垂下扫过一眼口袋,浮在心底的愉悦渐渐退下。
取出手机,盛怀夕点了几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罚站的江朝,指尖敲敲手机背面。
“要不要去前台拿一下我提前邮来的酒?”
江朝毫不犹豫地抬头,眼神发亮:“好!”
像是担心盛怀夕改变想法一般,江朝应下话后的下一秒直接冲向门口,背影消失得格外迅速。
“跑得真快”盛怀夕注视着背影消失,低声喃喃,嗓音轻飘飘地荡在房间。
站在原地过了许久,盛怀夕垂眸,眸底幽幽光芒闪过,晦涩的沉黑渐渐占据瞳孔深处。
舌尖舔过上颚,盛怀夕想想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呼吸都为此而兴奋得发颤,热息自唇间吐出。
手机电话拨出,盛怀夕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冰冷响起。
“她出门了,准备好,把我之前给你们的东西说给她听。”
“记得,标红的地方,说的惨一点。”
她可怜的地方,得让江朝知道。
第68章
“这是买的什么酒啊。”
江朝低头, 捧着盛怀夕提前寄到前台的酒盒嘟囔着打量,密封着的盒面让人看不出里面的具体样子。
不过抱在手里也不累就是了。
江朝抱着它翻了一个面,目光定在盒身之下的小字, 面上泛过微微的诧异。
这酒她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喝过, 一杯就倒,喝完第二天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周围好友的目光戏谑地盯着她,神色微妙。
打那次之后, 江朝就再也没喝过这酒,偏巧,盛怀夕买的就是这一瓶。
稍稍假想喝醉之后的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江朝抖了抖身子,目光由惊诧转为坚定,不管怎样,这酒她决不能喝。
泡热泉享微醺的快乐, 江朝觉得还是留给盛怀夕一个人享受就好。
如果她醉了,但盛怀夕没醉的话
畅飞的思绪回笼, 江朝拢紧怀里的酒盒,甩头丢开脑子里的各种猜测,润亮目光转而向前,缓步走着。
路上, 江朝转眸打量着酒店四周的装修,眸光微闪,心底好奇。
酒店设计相较于她常见到的类型, 大胆选择了贴合自然而建, 边走,视线之内便会出现水雾缭绕的泉水。
公共汤泉的设置直接定在客人必经的走廊不远, 烟雾缭绕所蒸腾的热气弥散在周围。
江朝行走时,险些觉得自己走在云朵之中。
汤泉周围错落摆着小榻桌椅之类的位置,如果有客想坐下享受一番汤泉水汽的滋润,但又不好意思的时候,也可以选择把搁置一旁的纱帘拉过。
江朝眼尖,身旁一座公共汤泉里的女人恰好走近拉拽纱帘,目光在女人脸上一扫而过,眼角的一颗黑痣在水雾中翻涌。
脚步稍顿,江朝眼神眯起,身子警惕地绷紧,直直地盯着拉着纱帘走动关闭的女人。
她见过这个女人——黎云,在她调查的人物里,就有这张脸。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纱帘完全拉紧,将里面的视野挡住,江朝在水雾之间轻眨长睫,鸦羽垂落眼睑扫过一片阴影。
只是抱着酒盒纠结了几秒,熟悉的名字在耳边清楚响起,江朝眸光一震,没再犹豫,调转脚步走到边缘角落。
方才赞扬过的设计现在成为了帮助她躲在这里的良好法子,江朝抱着酒盒靠坐在树桩,侧过耳尖。
“黎云,你怎么现在还在追着盛怀夕跑啊,被她拒绝多少次了,有什么值得的。”
抱怨的女声自里道出,话语之间,夹杂着手掌拍打水面的碰撞声。
盛怀夕。
江朝瞳孔一缩,指尖掐在盒面绷紧,确定了她刚刚听见的名字不是误会,里面的人她也没有认错,就是黎云和她的朋友。
“呵,你懂什么,只要我再耐心地等等,早晚能把她等到我手里。”
“像周绪那种天天去她公司晃悠,一边惦记着碗里的一边吃着锅里的,你瞧她现在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教训。”
提及周绪时,黎云态度明显不屑,却又隐隐含着几分对于她之前在盛怀夕面前大露存在感的嫉妒情绪。
江朝眉心稍拧,耳尖微侧专心听着里面两人聊天的动静。
听着这话,似乎她们并不知道盛怀夕就在这里,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公共汤泉里聊着关于她的话题。
那,不是故意的,意思是,偶然事件?
“但现在等的人不只有你吧,昨天我们到这看到的徐静文,我没记错的话,她在六年前那事里也对盛怀夕下手了吧,现在还敢往她身边凑呢。”
六年前?徐静文对盛怀夕下过手?而且徐静文昨天也到这里来了?!
江朝焦躁地舔着唇瓣,反复润出殷红的色彩,柔软的唇面被不自禁地折腾,齿印浅浅地残余留下。
眼前的水汽在空气中翻涌升腾,江朝侧耳去听,长睫快速地眨着。
江朝试图看清她面前的一团迷雾,又浓又厚,遮掩了她的视觉,将其挡得严严实实。
久久揣在江朝心口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六年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到底牵涉了多少人在里面,为什么她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关于盛怀夕六年前的事情,对于江朝而言,就像是被雾气完全遮掩的谜团。
江朝刚刚拨开一团乌云,眼眸亮亮的以为能够等到真相,但是,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牵连着一处尽头,是未知的,是混沌的,推着江朝继续去听、去找。
“啧,别说那事,我在旅游压根都没掺和上,没想到她们几个给盛怀夕下那么大一个套,甚至还说服盛家同意了。”
黎云说到最后,情绪随着话语而骤起,一声明显的啧音自纱帘中传出,不爽至极。
一声不爽的水面拍打声噗呲传出,又连续响了好几下。
另一人情绪倒是没有黎云激动,说起这些话时只是平淡地阐述,只是在提及黎云时方才有些朋友间的戏谑调侃。
“确实,不过就算你去了也成不了事吧,你这点小伎俩。”话语一转,那人声音转沉,带着些许忌惮。
“我没没记错的话,那场宴会上的每一步都是徐静文她们几个精心设计好的,甚至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在场喝的每一杯酒都是加料的。”
手掌拍打在皮肉上的声响传出,黎云闷声说道:“那又怎样,最后不也没有得手吗。”
闻言,江朝眸光一亮,紧紧扣在盒面的指尖终于松了分毫。
闷在心口的呼吸缓缓吐出,纱帘里的笑语却再度传出。
“盛怀夕喝完直接高烧三天还被连夜送去洗胃,把人半条命都得到手了,怎么不算得手了”
后面的话,江朝没有再听下去。
步子缓缓地穿过走廊,江朝走得格外得慢,脚步瓷实地落下,一点点地穿过水雾往前走。
四溢的水雾在面前吹过,散发着热气的汤泉一一个挨着一个,隐蔽在这栋建筑里的恒温装置也在照常运作。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但江朝在这一刻只觉遍体生寒。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嗖嗖凉意自脚底漫向四肢,江朝走动的每一下,似乎都听见了咔嚓转动的僵硬关节。
身子好似被刺骨的冰毫不留情地冻住,阴寒凉气顺着血液滚过身体里的每一个隐秘角落,连带着江朝的思维也一并冻住。
冷,止不住的发冷。
江朝知道她得抱紧手里的酒盒,手腕也忠诚地履行着她的职责,但是,搭在盒面之上忍不住颤抖的指尖也真实地展露出她的情绪。
害怕,愤怒,惊恐,错愕只那一刹,江朝脑海里闪过数种情绪。
一丝一缕,勾在江朝生出情绪的另一头,像是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由那句笑语开始,接连而至的倒下。
那句不经意的笑语,在江朝从未想到的此刻化作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江朝心脏。
破碎的血肉撑着身子往前缓步,江朝垂眸,像是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步步地往前走过。
直走,转弯,直走江朝的身子挺的笔直,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丝毫不对劲。
“砰!”
江朝径直撞上房间大门。
尖锐的疼痛自额间蔓延,江朝早已完全消失的思绪经由这猛烈的撞击收回些许,脸上的平静被完全打破。
“”
江朝捂着脑门想说疼,指尖抠住酒盒皮面时,那句呼疼好似被人掐住喉咙一般,生生被堵在嗓间。
脸颊稍稍往上扬起,江朝眯着眸子,感受着刺眼的灯光扎进瞳孔,在眸底散开。
这光刺眼得江朝想掉眼泪了。
紧闭的门被人打开。
江朝愣愣站在原地,盛怀夕清冷柔和的面颊出现在她眼前,长睫轻眨,那双黑沉的墨眸垂下看她,本来的冷意散去,柔意蔓延。
“怎么了?”盛怀夕接过江朝手里抱着的酒盒,手掌抚过江朝手腕把人拽进,声音低沉。
门声在背后关闭,锁扣落下的声音格外清脆,江朝愣在门口。
盛怀夕把手里抱着的酒盒随手放在柜子,转眸走到江朝面前,鸦羽微眨,面上闪过不解,倾身抚过江朝头顶。
“怎么了?去拿酒盒被人欺负了?”
说着这话时,盛怀夕嘴角勾着,眼眸里的柔情笑意莫名柔和,在昏黄的光线下,眸底望来的神色温柔缱绻。
她笑的温柔,又格外好看。
明明是应该觉得心脏悸动的笑容,但是,江朝不知怎地,莫名酸了鼻子,黑眸也微微有些湿润。
针椎似的酸疼在她心底反复扎过,未曾平复的情绪在这一刻汹涌滚来,掀起的泼天巨浪彻底浇湿了江朝瞳孔。
面颊之上滑落的水珠,冰冷的溢出眼眶,滚下脸颊。
水珠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站立在她面前的盛怀夕,江朝眨动眸子,试图把眼前被润湿的模糊界限擦除。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情绪上头,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个打击也让人心情更差,江朝嘴巴一扁,往下一撇,眼里的泪花几乎是落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眼前的盛怀夕也变得更加模糊。
“嗯,来抱抱。”
盛怀夕话语落下的同一时刻,江朝模糊的眼前就被纯黑的衣衫擦得干净,温暖的体温将她包裹,传向四肢。
阴寒的凉意被温热的怀抱所驱散,僵硬的关节在此刻缓缓恢复了感知。
盛怀夕感受着后腰搭上搂紧的手掌力道,嘴角缓慢勾起。
担心又害怕的手掌,在此刻缠上了腰肢,并紧紧束缚。
“没关系,我在。”
盛怀夕眸子微眯,墨眸之间,沸腾的偏执悄然暗涌,道出口的嗓音压得低,毫无攻击性。
眸底的兴奋却将这分柔和击的粉碎,像是暗中窥伺的野豹。
盛怀夕等待已久。
第69章
温热的怀抱是一剂良方, 妥妥帖帖地粘覆在江朝刚刚破碎的心脏,不是强劲酸爽的止疼药,而是春雨润物一般无声无感。
屋里暖气持续运作, 耳间的心跳也一拍一拍地跳得大声, 但很规律,健康又安稳,无形之中安抚了江朝焦躁的情形。
脸颊轻动,摩挲过软和的贴面, 江朝枕在盛怀夕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手底下的布料。
稍显贴身的软料被她扯起拉住,又叹一口气松开。
布料的松紧弹送并不规律, 偶尔一次打在盛怀夕后腰的声音较大,江朝嘴唇下意识地抿紧,瞳孔往上偷瞄。
看不见盛怀夕脸上的神情如何。
但是,拢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的手掌没有任何波动, 依旧不急不缓地安抚着,情绪平稳。
盛怀夕一心安慰她, 不会在意。
想到这里,江朝揪着的动作便再度恢复了原本的频率,揪着盛怀夕的后腰布料扯弄,缓缓开口。
“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是你的事情”
哭完之后的嗓音, 不受控制地带着闷闷的厚重鼻音,江朝说到一半便抿着唇瓣停了下来,转头咳了几下才又继续说道。
鼻音浓浓, 江朝放弃继续清嗓, 任由自己脱口的言语像塞了氢气似的往天上飞,虚飘飘的。
闻言, 盛怀夕拍打后背的手腕顺着脊柱而下,眨眸柔声问道。
“嗯,刚刚心神飘忽撞在门上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紧在后腰的手掌格外轻柔,一下又一下缓慢顺着,盛怀夕眯着眸子,愉悦在心田荡开情绪。
怀里的人搂起来手感恰好,浑身的尖刺也被泪水洗得软下,抱在怀里时,像是一朵无害乖巧的棉花糖。
偶尔,盛怀夕侧过眼眸,睫羽轻掀,入目之处的薄粉肌肤就更像是加了草莓粉的甜软。
呼吸中的脖颈就更加鲜活,盛怀夕盯着薄薄皮肉下的一静一动,流动的血液好似要将肌肤撑破,撑起白皙肌肤往上挑。
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喉尖滚过,盛怀夕缓缓转过视线,下巴用力地在江朝肩上磨了磨,重复问道:“是因为我所以心神不宁?”
沉默半响,江朝唔了一声,自嗓间闷闷地挤出答复,手里指尖依旧揪住盛怀夕腰间的布料,脸颊埋在盛怀夕肩头位置。
她只说了个开口,后面的话不想再说,鼻子酸酸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淌,面颊湿润。
“我听到她们提到你的名字,一开始我以为听错了准备回来,但后来我又听见了第二次,而且”
“我听到她们在说你六年前的事情。”
字音落下,盛怀夕眸底四溢的笑意兀的一滞,错愕一闪而过的瞬间,拍在后背的手掌惊慌一般往下压紧。
两具身体之间的间隔缩的更少,紧密相贴,像是生怕江朝逃开一般。
后腰力道加重,江朝倒吸一口冷气,抬眸想要去看盛怀夕脸上的神情,身子往后一仰,被盛怀夕拢得更紧。
刻意关注的心跳声在刚刚骤然变乱,砰砰砰地砸在江朝耳边。
唇瓣微启,江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搂在后腰的手腕有了新动静,下巴被人掂起压在肩头,眸子微怔,又是一声轻呼道出。
“盛怀夕……?”
盛怀夕手掌不禁用力,细细的青筋在手背一条条地蹦起,青络白肤,随着绷紧的呼吸而瞳孔转深,翻滚的风暴在其中渐渐凝起。
“什么。”
音色轻轻,含着微妙的惊疑。
江朝拍了拍盛怀夕后腰,安抚地一连摸了好几下。
眼眸轻眨,江朝眼眶里含着的溢满水珠在光线摇摆下微微闪烁,眼圈红了一圈,泛着红晕。
“就是,我刚刚听到有人聊到你六年前的事情,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就留下来听了……”
刚哭完的声音细细的,江朝轻轻安抚着,说出口的话语也说的缓慢,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视线各自相背,江朝眸光快眨,交替闪过的波动情绪被压下。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最初关注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看到了黎云。
按照常理来说,江朝现在不应该认识黎云。
后腰力道扣得更紧,江朝眉头一皱吃下闷哼,手下身子完全僵硬。
过了一会儿,盛怀夕的声音沙哑,轻轻问:“你…听到了什么?”
盛怀夕的话语淡淡的,听在江朝耳里像是一阵风,清风一吹,弱不禁风的便会消散在空气中。
江朝手掌拍打的力度变慢,思考着,过了许久才道:“徐静文。”
手掌下拍打的身子这此刻彻底僵硬。
“谁……”盛怀夕开口,音色泛冷,冷的春天将要结束,冷的江朝波动心碎。
温度适宜的热气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两人周围,房间里的温暖使得两人黏在一起的肌都已经热的发红。
但,江朝确定盛怀夕这一刻的冷,是无法驱散的寒冷。
三字落下,江朝耳间中听到的心跳声空前杂乱,又嘈又响,乱糟糟的鼓点敲在心间。
盛怀夕很慌,盛怀夕在怕,盛怀夕在恐惧……
江朝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她的所有情绪。
从她们相互贴紧的拥抱中,从盛怀夕紧张慌乱的心跳声中,从手底下已经止不住开始发颤的肌肤中——
江朝用全身感知着这一刻,体会着盛怀夕的情绪波动。
这是第一次,盛怀夕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
双手伸出,江朝绕过盛怀夕的腰肢把人搂紧,眸光坚定而温润,被盛怀夕暖得发烫的手掌轻轻抚摸。
“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六年前的事情有想了解的欲望,之前甚至还专门为了这件事去找白向书,但却没得到什么明白的消息。”
话语一转,江朝眸底水光弥漫,轻叹一口气。
“现在意外知道了,但我并没有觉得有任何拨开水雾的清醒感。”
盛怀夕手腕锁紧:“什么意思。”
她的警惕在江朝的预料之中,扭了扭身子,江朝本想换一个更便于安抚的动作,但她只轻轻一动,盛怀夕便把她锁得更紧。
江朝轻轻一动,两人之间的拥抱已经紧密不可分。
眸底水光无奈闪烁,江朝低眸,眸底闪过心疼,就着这个紧的有些难受的姿势继续开口。
“我知道了徐静文她们对你做过的事情,也知道了你事后的情况,这对我而言就够了,我”
“你会抛弃我吗?”
盛怀夕的话语打断了江朝的解释,卡住后续所有情绪。
脖颈之下,一双幽黑的眼眸缓缓自江朝肩膀探出,浓如漆墨。
盛怀夕又重复了一遍。
“江朝,你会这样抛弃我吗?”
等等
江朝眉头皱紧,她和盛怀夕是不是又发生了理解偏差?
第70章
“盛怀夕。”江朝拍了拍盛怀夕的后背, 动作轻柔,“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盛怀夕毫不犹豫地闷声拒绝:“不。”
江朝没有说完的话是未知的,是超出盛怀夕预计的, 轰然砸下的天秤之上, 盛怀夕无法保证站在中间的江朝是否会选择同她一起坠落。
如果
盛怀夕眸色转深,喉间挤出的呼吸渐渐变沉。
锁在后腰的手臂越拢越紧,脸侧偶尔几下会叩来惹人发颤的热息,江朝担心两人的理解发生偏差, 侧过脸颊面朝盛怀夕的脖颈。
呼吸的松紧在脖颈间显示明了,白皙的肌肤因为情绪的起伏而绷住,一上一下的起伏衔连。
盛怀夕的紧张肉眼可窥。
但细细想来, 这分紧张似乎早已预兆。
盛怀夕对她算得上有话必答,恨不得把她的所有都丢到江朝怀里来。
她一直笃定着——只要她砸下更多属于盛怀夕的事物给江朝,两人之间的丝便会更加密不可分。
但是,这样的盛怀夕在知晓江朝靠近白向书是为了知道她六年前的事情时, 一言未发。
支开白向书,拦下白向书这种种, 江朝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看出来盛怀夕的躲避。
如果她能够早一些,再早一些,更早一些
但是,时间没有如果, 江朝在六年前已经离开,她为盛怀夕做不了任何事。
江朝开口,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鼻音, 模模糊糊的黏着, 但她唯恐盛怀夕误解,唇间溢出的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晰。
话语出口时吹拂的气息扑在盛怀夕耳垂, 软白的耳垂轻轻一抖,江朝无暇顾及。
“盛怀夕,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你六年前的事情就可能会抛弃你吗?”
“是。”盛怀夕点头,下巴在江朝肩膀擦过,答案给的毫不迟疑。
有那么一秒,江朝甚至因为盛怀夕这分毫不犹豫的回答而在心底生出恼意。
难道她在盛怀夕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
转瞬,江朝皱眉,安抚拍打的手掌减缓,本来清晰明了的思绪又渐渐被染上浓雾。
她知道了六年前的事情,盛怀夕就会担心她会不会抛弃她,这真的合理吗?
按照她之前从黎云那里听到的话,* 江朝大概组出了当时的情况。
六年前,徐静文和盛家联手做了盛怀夕的局,当晚,场上的所有酒精或者饮品都被徐静文她们下了药。
可能是阴差阳错,也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最终盛怀夕和徐静文等人都中了招,双双垮掉。
很明显是双输的局面,但为什么盛怀夕会情绪波动这么大呢?
除非事情不只是黎云她们说的那样!
盛怀夕在六年前的事情里还做了另外的事情,她真正担心、害怕自己知道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件事。
“盛怀夕,你等等,你冷静一点。”
以免两人误解偏差,江朝抬起手,主动把盛怀夕按在自己怀里拍拍,脸颊胡乱在盛怀夕的肩膀蹭了几下,将两人距离缩紧。
两具黏糊的身体向对方靠得更近,江朝身子倾得太近,脚尖轻踮,摇晃一瞬借力靠下。
“嗯。”
盛怀夕顺着江朝力气,眸子微眯,眸底的躁意早已压下,恢复到平日的冷清模样。
舒适地,盛怀夕慢吞吞地把下巴自江朝肩头蹭上脖颈,白净光滑的皮肤舒适蹭过,属于江朝的淡淡发香萦绕鼻间。
软和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香味是上佳的安抚剂,盛怀夕长睫耷落,黑眸安静低垂,在江朝的怀抱中软了情绪。
还能好好听她说话。
江朝舒了一口气。
把人安抚平静后,江朝再次抬手拍打安抚着手底后背,说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也试图从盛怀夕嘴里得到她缺失的拼图一块。
听完,盛怀夕沉默半响,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在哪里听见的这件事?”
江朝不明所以,眼神侧过但只能看见盛怀夕的白皙耳垂,不知道盛怀夕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来。
“公共汤泉,就我去拿酒之后从大厅回来的路上。”
牙尖咬紧,盛怀夕黑的发亮的眸子缓缓闭上,厉芒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眸中。
江朝嘴里的话语彻底打消了盛怀夕的猜忌。
她事前给江朝安排的两个人,江朝没有遇见,甚至都没有走到那个地方去。
阴差阳错的,江朝不知道在公共汤泉里遇见了谁,那个人把六年前的事情告诉给了江朝。
但是盛怀夕心里仍有一丝丝的庆幸,江朝并不知道她六年前是怎么应对的这件事。
如果江朝知道,她关注的就不会是最后的结果,而一定是她为什么会这么狠的做那样的事。
那么狼狈的自己,盛怀夕永远都不希望江朝知道。
眸子缓缓闭上,盛怀夕还记得——
被红酒淋灭全身的滚烫灼热感知依旧残留在身体内部,红的白的黏稠覆在地面,空气中飘散着头脑发昏的熏香
酒池间,华丽璀璨的灯光肆意摇曳,令人身体发热的熏香在空气转换机下越来越浓,踱步的人群脸上,个个都带着欲望坠地的迷离。
盛怀夕称之为地狱。
“怎么了?”周身气势转沉,江朝敏锐察觉盛怀夕的情绪有所变化,眉心皱紧。
摇摇头,盛怀夕没有多说什么。
怀里的人悄然沉默,江朝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下,瞳孔微转,思索着。
试探着,江朝脚尖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退后的脚腕尚未落地,后腰的手腕果断一揽,江朝瞬间被掐在原处,不被允许有一点动弹。
“别动。”盛怀夕埋首闷声道。
“太紧了”江朝开口,拍了下盛怀夕的后腰,尝试和她商量,“你抱得松一点。”
一双手腕强硬地掐在后腰,盛怀夕俯首靠下的身子压在江朝怀里,或是被迫或是主动,江朝僵在半空。
“你,不想我知道你六年前发生的事情?”江朝犹豫着,话语以疑问的语气平述出口。
盛怀夕指尖一僵,承认:“是。”
猜测被证实,江朝并不奇怪,毕竟盛怀夕之前就已经展示出了这样的可能。
“因为你害怕我会因为知道那样的你之后抛弃你?”
“是。”
肩膀被一口狠狠咬下,似乎是在恼怒江朝为什么要问的这么仔细。
江朝轻嘶一声,肩膀肌肉反射性绷紧,侧眸,盛怀夕脖颈处弹起的青筋挣扎出现在江朝眸中。
这是盛怀夕不愿面对的事啊
僵了一瞬,江朝舔过唇瓣,身子放松,把肩膀送到盛怀夕的唇下。
“就一次,随你咬。”【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