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掌心的疼痛掐得狠狠, 大脑皮层都为之而做出反应,江朝是第一次遇见盛怀夕这样的人。
故意自我伤害,把自己的性命视作草木, 毫不在意。
一次是偶尔, 二次是意外,三次是真相。
而盛怀夕在她面前展露不在意自身的模样,已经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两人吃饭的餐厅,第二次是在和周绪打架, 第三次是应对周绪丢来的瓷瓶。
视线偏转,江朝忍不住把自己的眸光投向盛怀夕那只刚刚才包扎结束的手腕,纱布匀称, 将她的手腕再次缠裹。
距离盛怀夕上一次来到医院,一月不到。
江朝辛辛苦苦照顾的手腕,好不容易开始好转的伤口,一切都化作泡沫。
被盛怀夕自己果断吹散。
江朝不明白盛怀夕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不是她的右手吗?即使她再有自信,一着不慎也可能会落下残疾。
“为什么啊, 盛怀夕。”江朝低喃,神色迷茫,好似撞上了一个思想与常人不同的神经病。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四面都被名为盛怀夕的高墙拦阻, 江朝既读不懂也跨不过,被迫夹在里面转弯。
手腕忍不住抬起,江朝揪住盛怀夕的衣角, 双眸发颤着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怀夕。”
“可以抬头看着我说吗,江朝。”
盛怀夕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 而是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低声说着与此完全无关的内容,话语之间隐隐带着祈求。
江朝讷讷照做,却不明白盛怀夕为什么要说这件事。
“好。”一声低笑,盛怀夕将腰身俯得更低,两人四目相对。
同样的两双桃花眼,其中一双却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氤氲出淡淡的雾气。
看着江朝眼里真切的不解与愤怒,盛怀夕蓦地扬起灿笑,眸底闪过愉悦笑意,漂亮而动人,却在此刻笑得江朝莫名。
“当然是因为想做啊。”
笑容灿烂,话语间的凉薄却听得江朝遍体生寒,神思难定。
恍惚之间,江朝眯起眸子,对上眼前的视线。
貌美外貌下藏着的,似乎是一颗对生命完全漠然的心。
这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人物。
炽白的光线透过长睫洒进深深眸底,江朝眨眸,被迫将盛怀夕眸底情绪看得清楚。
毫无掩饰的疯狂,满目汹涌的兴味,以及——
抚弄在脸颊之上的掌心下战栗的欲望。
抚在脸上的动作在发颤,与其说这是安慰,江朝望着盛怀夕的眸底,里面隐隐露出的促狭让她更相信这更像是玩弄。
“你是个疯子。”
江朝听见自己喉头发出干痒的嗓音,手脚不禁发颤,定定看着盛怀夕脸上的柔情惬意。
心跳随着澎湃血液在身体里流动,薄薄的皮肤底下被迫凝神,江朝忍不住微微战栗。
是因为盛怀夕而发自身体深处的害怕。
很难不怕。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心情——是莫名其妙的几分熟悉。
这份熟悉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她怎么会熟悉?
江朝却并不知道。
她怔在原地,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脸上神色来回闪烁。
盛怀夕目不转睛地看着,发现她的出神后眼眸不悦地眯起,齿尖咬过唇面,吃下残余的口红再缓缓抿紧。
下意识的,盛怀夕望着沉默出神的江朝,心里的不安浮现,指腹揉着江朝面颊的力道加重。
"唔!"脸颊的微疼引来江朝思绪回笼,眉头微蹙,“你弄疼我了。”
“嗯,抱歉。”盛怀夕浅笑致歉,强势地召回江朝的关注停在自己身上后,眸底的不悦渐隐消失。
她脸上的笑意,江朝看不出什么歉意,但她也无心与盛怀夕去争辩这件小事。
她现在很累。
涌上心头的疲惫,过度频繁的猜疑,情绪的反复挑起,这些已经让江朝精疲力尽。
若不是眼前的人是盛怀夕,江朝已经想要直接靠上去休息一会儿。
但这是盛怀夕啊,江朝眸底复杂,最终所有都化作一声低叹。
“回家了。”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和盛怀夕相处。
沉默的弥漫间,两人心思各异。
一声笑意打破白色沉默,盛怀夕娇笑询问:“你还愿意带我这个疯子回家吗?”
她俯下身子,将自己身子完全掩在江朝身上,音色/诱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软软的脸颊上摩挲。
指腹柔软,顺利滑下。
留有余地的逗弄间,一双浓睫搭下眼睑,垂下的光影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扭曲地发颤。
盛怀夕的眸光深深凝视着眼前人,百般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停下的,是森冷的偏执,幽幽冒着寒光。
不要拒绝我,江朝。
指腹陷入一片柔软,脸颊温度凉凉的,盛怀夕唇瓣隐隐发白,眸中,艳红缓慢四溢,危险又可怜。
纯白的背景墙面,长长的走廊中间,一高一矮的两个女人姿态亲密,脸颊相贴,发丝交缠,旁人望去,只叹慰藉。
呼吸交融中,两人并未有一点肌肤相贴。
发丝垂落脸颊,不出意外的,盛怀夕在江朝眸间看到错愕,指尖抚过的动作变缓。
“不可以吗?”盛怀夕眉间闪过阴云,肆意的眉眼垂下,声音也跟着一起低落。
可怜巴巴的,像是被人打趴的落水狗一般。
江朝心底一紧,在思绪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答。
“可以。”
尾音落下,江朝目睹面前的落水狗瞬间化身赛级犬,皮毛鲜亮,情绪鲜活。
眼底的笑意像是风中灿烂摇摆的小雏菊,摇摆着,明媚得照亮了周围惨白,驱散了心底的乏意。
江朝看怔了眼,忘记自己后来又说了什么,只是面前的人朝她莞尔一笑,唇角更诱人了些。
“你真好看。”
忠诚于皮相的人不加犹豫说出心里赞美。
*
她可以时光倒流回去扇自己一巴掌让她自己清醒点吗。
车流驶过,江朝撑住脸颊回想,懊恼地拧拧眉头。
她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在医院听到盛怀夕的问题时在想些什么,竟然会说出这样干脆的答案。
分明在前一秒刚刚揭开一头恶狼的真面目,转眼又把这头恶狼接回自己家里。
甚至,离开的期限或许是一个漫长到会令她绝望的数字
因为一切未知,她也不知道盛怀夕会再做出些什么事来。
一切都怪这要命的道德感。
唇瓣翕动,江朝扭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里一扫,目光定在盛怀夕受伤的手腕上。
洁白纱布一层又一层地缠绕着,小心裹着盛怀夕的手腕。
刺眼的血痕、发颤的手腕
方才目睹的伤痕在江朝脑海一一闪现,唇瓣张张闭闭,她嘴里的话终究一字不言,全部吞了下去。
不管盛怀夕的伤口是否是故意的,但是——
无论是上一次的餐厅还是这一次的周绪,盛怀夕的受伤都有她的原因。
江朝不能否认这一点。
导火索、保护、反击
江朝只是随便一想,脑海中瞬间跳出好几个理由。
只一个,都让江朝没法放任盛怀夕就这么在她眼前飘,更别说好几个的叠加。
来自道德的谴责会让江朝无法面对盛怀夕。
所以,最终盛怀夕的待遇是——
由江朝百般怜惜地牵着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一定是被盛怀夕潜移默化地传染了疯狂因子!
不然怎么会主动把一头凶猛的恶狼带回家里!还对她这么殷勤!
车窗外的灯光打在江朝侧脸,明暗不明,唇瓣之间隐隐透出挣扎咬紧的贝齿,思绪飘飞。
心底思索着,撑在脸颊的指尖忍不住地揉搓,江朝总觉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盛怀夕掌心的温度和香气。
盛怀夕身上的香气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侵略性十足,不动神色地便要蛮横占据碰触她的所有。
下一次绝不能再被她的温柔假象欺骗。
江朝针对自己方才怜惜的举止下出如此定义,齿尖忍不住地上下咬紧。
片刻,看着车窗倒影出的另一个身影,江朝又颇有些无力地松开。
你说她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反正人都已经被她带着回家了不是吗?
江朝放空思绪,任由眸底的落点飘忽不定,掠过车窗外的倒影,张贴着广告的条幅,最终停在清冷沉静的侧脸。
盛怀夕安安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面,昏暗的光线扫过,长睫抖颤。
江朝恍然觉得她此刻似乎显得有些温良,像做梦一样。
上车后,两人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江朝沉浸在自己多番的纠结懊悔中,没有开口。
直到此刻思绪方才真正回笼。
而现在,看着盛怀夕一派冷静,甚至慵懒的姿态,江朝突然心头多了些莫名的火气。
凭什么盛怀夕这么悠闲,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像如今仍旧沉浸在医院交锋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明明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你欠我两个解释。”
江朝身子扭过,后座之上,一道身影忽地倾斜闪过,温软细语轻轻响起。
倾身凑到盛怀夕耳边说完,江朝余光瞥见修长大腿微动,迅速坐回原本位置。
只留给盛怀夕一张完美的侧脸,唇瓣闭得紧紧的。
一副打定主意绝不开口的模样,要盛怀夕自己去想。
江朝紧盯着车窗中的倒影,过去了好大一会儿,盛怀夕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就好像刚才她说的话是对着空气说的一般。
是她说的太快了,盛怀夕没听见她的话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朝心底纳闷,不自禁凝神在窗面看得更加仔细,生怕错过盛怀夕一点动静。
直到尾指被另一只指节勾住。
“嗯!”喉间的惊呼在出口一瞬被江朝猛地咽回,脖颈瞬间扭过低下眸子。
车椅黑色的皮面上,本来只有江朝一只手腕孤零零地搭着,如今却变作两只交缠,最末的尾指相互交握,白皙修长。
看着这副画面,江朝脑子里弹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盛怀夕不是可以直接握住她整只手吗?
既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手掌,既然想牵手,为什么不直接牵住她呢?
是害羞?
不对,江朝眨眨眸子,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到一边。
比起在这当心理学家,她现在应该先把未经许可就自顾自牵上来的盛怀夕甩开才是。
但是
江朝眸光艰难地转过,车窗里倒映出的,是她眸底的真切纠结。
好巧不巧,盛怀夕牵来的手恰好就是她受伤的那只。
袖口处隐约露出的纱布,手背刚涂上的药膏,沉默的车内空间内,若有若无地在江朝眼前晃。
清凉的药膏味在鼻尖萦绕,还有,讨厌的雪松味道。
舌尖疯狂舔过上颚,纠结许久,江朝放松肩膀,彻底放弃抽回手腕让盛怀夕的小心思落空的想法。
她安慰自己,是道德让她无法这么去做,不是不忍。
怎么可能是不忍心甩开盛怀夕可怜巴巴的手腕呢。
夜色灯光闪烁,车窗里倒映出的江朝,耷眉柔目,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纵容神情,或许是天然的温柔。
毫不自知地释放魅力。
紧咬的舌尖终于松开,淡淡的血腥气在嘴里弥漫,盛怀夕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里的江朝,紧绷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
着迷地弯起眸子,盛怀夕竖起的外刺悄无声息地软下。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似乎,她的躁郁在此刻得到了满足,本来躁动不停的心神被缓缓抚平。
害怕被江朝抛下的不安,担心江朝眸底可能出现的害怕眸光进而被灼伤的畏惧
因为江朝对她的小小纵容而彻底消失。
盛怀夕挑起唇角,尾指轻轻勾得更紧。
之后的一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也没有人主动抽出手腕。
任由两只尾指就这么勾缠在一起,在迷离的灯影中无声缠绵。
肌肤吻着肌肤,两只细腻的指节轻柔地接着一个热烈而长久的吻。
司机放着古早的港曲,低低高高地唱出万般柔情,在名为爱情的海洋里起伏不定,任由浪头抛高又落下。
标准悲痛又缠绵的爱情故事。
悠悠扬扬地唱了一路,有了两位忠实沉默的听众。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唱者无意,听者有意。
淡淡忧伤的旋律中,被第一次听的人理解为爱情,迷幻的光影也在眸间渐渐凝作坚定。
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让江朝知道她的真面目是如何。
暴露她的真面目后,或许同江朝之间的相处会变得崎岖,但是,那又如何?
盛怀夕偏过眸子,眸光偏执,深如浓墨,氤氲出一片浓情。
她想要的,一定会拿到。
长睫在夜色之中抖颤,像是茧中破壳而出的蝴蝶,挣脱外壳的束缚,毫无顾虑地展示出她的原本姿态。
美丽,却危险。
毫无疑问,同样身为蝴蝶,同江朝的无害相比,盛怀夕自觉自己会是一只非洲长翅凤蝶,华丽,漂亮,却是蝴蝶之中毒性最强之一。
蝴蝶轻轻一扇蝶翼,它扇动起来的小小清风与其他气流汇合,或许会引来完全不同的气候变化。
那么,她这只蝴蝶提前暴露了自己,对她和江朝之间又会带来什么变化呢?
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唇面,盛怀夕眸子低垂,唇角期待地翘起,兴味浓郁。
她会得到江朝更多、更明显的关注倾斜吗?
相互牵着的手腕最终牵到门口松开。
盛怀夕看着松开的尾指,眉眼之间闪过毫不遮掩的眷念。
就这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已经迷恋上了和江朝牵手走路的触感,令人安心。
晃着的手臂就像一条连接着她和江朝的绳索,将她和江朝束缚在一起。
盛怀夕喜欢这种黏糊,希冀着一份不分离。
“换鞋。”江朝取出新拖鞋摆正。
门户敞开,暖黄的灯光一颗颗地亮起,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
盛怀夕低头,棕色的小狮子可爱地朝她眨眼,毛茸茸的棉拖。
很可爱,很暖和,和她家的四季凉拖完全不同。
“都说什么拖鞋配什么人,你觉得新拖鞋和我般配吗?”
盛怀夕踩进棉拖,反手关门跟在江朝后面询问,没得到回答也不急,背手继续道。
“还是说你买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觉得,啧,那时候简直昏了头,怎么能给她这么可爱的拖鞋呢。”
江朝直直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言不发,权当盛怀夕在她耳边说的话是空话白话废话,总之不是实话。
只要她不承认盛怀夕说的话,那这就不是实话。
江朝闷头往房间里冲,极力忽略着背后闲碎的话语,一句又一句,都踩在她心口上。
之前逛物时设想过的美好画面此刻在脑海一帧一帧地闪过,江朝期待着盛怀夕穿上可爱棉拖时的模样。
但她现在绝对不可能把这份期待说给盛怀夕听。
偏偏身体要和她作对。
滚红的耳根,沸腾的心跳,杂乱的脚步这些通通都是她暴露出来的罪证。
江朝只能祈求后面那位“专家”不要发现她这些证据。
只是给她买了一双新拖鞋,一路都跟在她背后说个不停,未免太夸张了。
江朝心底嘟囔着,径直走进房间,背后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跟了进来。
“嗯?”忽地转身,江朝眉头高高挑起,反手指了指自己,“这是我的房间。”
歪头,盛怀夕收回即将跨进房间的脚腕,乖巧站在门边,问:“不是说我欠你两个解释吗?不听了?”
一颗名为自作自受的子弹在此刻正中江朝眉心。
话语一塞,江朝看着真就乖巧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转身回房的盛怀夕,在算账和面子之间最终抛弃了后者。
“进来。”江朝咬牙挤出两个字。
得了房间主人的许可,盛怀夕才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江朝气恼转身的背影,眸底笑意淡淡散开。
“你坐这个。”江朝推来椅子放到盛怀夕面前,指尖点点,不容拒绝。
盛怀夕扫了一眼,乖乖听从安排坐下。
乖得简直不像话。
和方才的疯狂比起,简直是判若两人。
旋身,手掌拍在把手的闷响溢出。
江朝撑在椅子把手两侧,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把盛怀夕困在自己方寸之间,紧紧地盯着盛怀夕,目光专注,一眨也不眨。
两人脸颊仅仅间隔着一手间距,面面相觑。
江朝以全新认识的眸光缓缓打量盛怀夕。
既然她把一头恶狼领回了家,那么总得从头发丝开始把这人细细认识一回。
而作为被一点一点打量着的人,盛怀夕不慌不忙。
身子坐得端正,姿态一如往常的优雅冷静,甚至含着笑意颇有闲心地摆出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将自己当作橱窗里的物品,展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以此来招人疼爱。
看着盛怀夕不急不缓的姿态,江朝眉间微皱,本来隐隐压下的怒火再度袭来。
“盛怀夕。”江朝压低身子,鼻尖顶着鼻尖,力求以此让自己的模样在盛怀夕眼里更有压迫感。
盛怀夕低低应了声,大腿微动,膝盖相互磨擦。
两人四目相对。
江朝面前的人——
灿若春光的眸子缓缓轻眨,深邃的眉眼剖去了本来的冷意绽出温柔,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矗立的雪松就此为她折腰。
没人能够抵抗这份诱惑。
“喜欢吗?”盛怀夕含笑。
江朝下意识地点头,眼前的春光蓦地绽得更亮,过度的展示霎时将她自沉迷中拉回。
“不喜欢!”江朝驳道。
盛怀夕脸上闪过显然的遗憾,对她这么快从自己的刻意诱惑中脱离很是可惜。
左手抬起,盛怀夕往后动动身子,漫不经心地在江朝心口处戳戳,姿势放松自如。
“它喜欢就好了。”
她语气含糊,像是陈述又隐隐带上控诉。
江朝这次没有犹豫,在耳根泛起羞红的同时,果断拍开盛怀夕的手腕。
撑在两侧的手腕收回,江朝几步后退,捏捏红透的耳尖,眼皮耷下盯着盛怀夕,一字一句道:“说正事。”
身子毫不犹豫地后靠,承托的椅面顺势往后压下,盛怀夕抱胸,否道:“没有正事。”
牙尖狠狠咬下,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放肆神色,恍然觉得自己是带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不仅是要照顾一日三餐,现在还要思考她的内心情绪。
江朝撑在盛怀夕身侧,眉目隐隐含怒,咬牙切齿。
“那就说说私事。”
四目相对,江朝压抑的怒火渐渐提起。
被欺瞒的火气展于颜表,再被人缓缓压下。
“今天的事情,你是故意的没错吧?”
江朝抿唇,搁在身侧的掌心攥出重重的痕迹。
当两人再度谈及这件事,江朝本来松缓的神经轻易地再度紧绷,绷作一条不容拨弄的弦。
两人一高一低,盛怀夕坐在椅子上,眸子半眯,对于江朝的话并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反复把玩着手腕上新绑上的纱布边缘。
顿了一会儿后,盛怀夕挑眉看向江朝,眸底幽幽含笑:“你很聪明。”
没有去应盛怀夕的夸赞,江朝垂眸,继续说着自己的后话。
“故意去找周绪不告诉我,明明我就在你对面。”
“提前吩咐保安不要靠近这边的喧闹,瓷器砸来的时候明明可以躲但偏偏要用手去打”
一桩桩,一件件,江朝在回来的路上仔细地回想,最终得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同周绪的这一场解决,盛怀夕在里面掺了不少手脚,甚至敌我不分,显然是故意的。
而太多的巧合,也让江朝即使不愿去想,但敏锐的感觉也强硬地将事实摆在她面前。
一个又一个小细节连成大片的证据接连显露,江朝得到答案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最终,江朝看着眼前平静坐着,听着她缓慢分析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的人,叹道。
“盛怀夕,你真的很疯。”
不是赞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话音落后久久,房间始终保持着无声的沉默,没人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经由一腔话语的输出和时间的平复,江朝心底的怒火由一开始的澎湃归于平淡。
江朝压着眼睫,看着眼前好似陷入沉思的盛怀夕,撑在转椅把手的手腕久久未动,已经开始发颤。
此时此刻,她心绪复杂。
说实话,江朝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所谓解释是什么她才会满意,这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也或许,她就是想要从盛怀夕嘴里得到一个说法,什么说法都无所谓,只是要来糊弄一下自己被欺瞒的情绪。
毕竟,江朝早就知道盛怀夕疯子的本性如何不是吗?
她所做的这些事情,都还能够在想象之中。
但是,疯归疯,设计框她骗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朝轻声叹了一口气。
落在旁人耳里,这声叹气带上了隐隐的放弃意味。
耳边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三个。”盛怀夕突然出声,抬眸看向江朝眸底,嗓音干哑,露着匆忙意味,强调,“我欠你三个解释。”
江朝尚未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搭在把手上的手背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压盖住,掌心温热。
本欲挣扎的江朝在动过一瞬后僵在原地,双眸微抬,有些错愕地看向盛怀夕。
刚刚不是还在装哑巴吗?
喉间上下滚过,江朝停在原处,问:“哪三个?”
“手机,骗你,自我伤害。”
盛怀夕一一数来,清晰明白,毫无犹豫。
下巴微微抬起,碎亮的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朝,脆弱的心脏被高高拉起,好似在悬空走钢丝一般。
生怕踏错一步,她便又会听见那声叹气。
轻轻的一声叹声,盛怀夕却仿若已经看见江朝在知晓她真面目后的畏惧,进而越离越远。
对她而言,那无异于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没了江朝的关注,那盛怀夕之前使的这些小手段又有什么作用,它们只会化作不被在意的泡沫,飘散在空中。
盛怀夕不敢再继续沉默。
短暂的沉默或许会带来暂时的平静,但难道她一直不说,江朝便会放下这份在意吗
她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通往江朝心里的那条正确道路应该怎么走。
掌心压住江朝的手腕,缓缓吐气,盛怀夕缓缓抬起眸子,恢复到最初的神色,好似一滩沉沉湖水。
“其实,它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的解释。”
江朝不解地眨眨眸子,“是什么?”
她眸底的疑惑格外分明,盛怀夕等了半响,久久地凝视* 着江朝眼中的情绪,目光深深,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什么。
直到江朝忍不住心口难耐的好奇心,被压住的指尖在盛怀夕掌心戳了戳,落在身上的眸光这才散开。
又是一轮久久的沉默,浓郁的好奇心像是一片白羽,在江朝颤抖不已的心尖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身子忍不住再度压低,江朝唇瓣微微翕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一声雷霆轰地在窗外炸响,心脏猛地一跳,江朝下意识捂住耳朵,只看见盛怀夕的唇瓣在动,却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雷声的余威还在残留,江朝不敢完全松开掩住耳朵的手腕,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眨着眸子,江朝竭力使自己脸上的神色端正,“你再说一次。”
齿尖微动,盛怀夕眯着眸子看着半掩耳朵侧耳来听的江朝,眸底幽深一闪而过。
“嗯?!”
领口突然被拽,江朝错愕地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掌抓着她衣衫领口往下压,面前端坐的盛怀夕俯身凑近。
“我说,”盛怀夕附耳沉道,目光盯紧眼前发颤的绯红耳垂,一字一句重复,“因为我想让你关心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江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理由。
盛怀夕想要她的关心?!
被抓住的领口已经松开,江朝依旧保持着原本侧耳倾听的姿势,被方才一句话惊得失去表情管理。
整个人定格在了原地,双眼圆睁,江朝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这样的表情会让我伤心的。”
耳边的提醒幽幽传来,江朝回神,还是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话。
“不、不是我不理解啊盛怀夕。”
旋身,江朝在房屋里来回走动,眸中不时闪过慌乱和不解,心跳如鼓,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都被她一一推翻。
她不时转过身子,眸光投向盛怀夕。
“你是说你悄悄把手机放我床下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是。”
江朝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臂,环住手臂又急促地绕一个圈,失去了平静。
盛怀夕撑着下巴,瞳孔尾随跟着,左旋右转,不知疲累。
直到江朝平复心情,转头又问。
“你故意不告诉我是周绪来找你,故意让警卫慢吞吞地来,甚至,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这都是为了让我关心你?!”
盛怀夕承认:“都是。”
顿了顿,看着江朝脸上被惊得恍神的神色,盛怀夕还是把“并且它们都是有效方法”给咽了下去。
心绪完全慌乱,江朝被盛怀夕这些发言惊得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模糊,潜意识朝着床铺走去。
砰地一声,把自己埋进了床面,身子全无动弹,眼前一片黑沉。
第一次,江朝第一次遇见盛怀夕这样肆无忌惮的疯子。
遇见了,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更让她慌乱迷茫的是,盛怀夕居然说是因为想要博得她的关心?
江朝仔细回想,江朝确定事实。
盛怀夕最近的情绪崩盘,她,江朝,都在。
“喂,盛怀夕。”恐龙抱枕后,一颗凌乱的脑袋终于中探了出来。
盛怀夕被她晾在一旁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闻言眨眸,“什么?”
“我们俩,之前认识吗?”
探头,江朝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看着盛怀夕唇角笑意的僵住,果断缩回床面,顶着深绿的恐龙挡住那道深邃刺人的眼神。
身上的眼神停了许久,江朝终于等来答案。
“你不记得的事情,反倒要求我记得吗。”
她音色低沉,江朝放下恐龙抬头,看见一张表情冷淡的面颊,薄薄的眼皮平静垂着。
“你不开心了啊?”江朝抱着玩偶坐起,软软的玩偶压在胸前,带来淡淡的安全感,安定情绪。
盛怀夕唇瓣抿了抿,没有否定。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那样说的原因,毕竟,总不能是因为我进公司那天恰好帮了”
“就是这个原因。”
江朝正欲继续说下的话语被盛怀夕打断,坐着的身子突然站起,抬脚朝她走过来。
手臂不自觉用力,江朝环紧怀里的玩偶,好似要从这股力道中找到一点微末的安全感。
盛怀夕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盯着她。
喉头滚动,女人的第六感开始预警,江朝突然觉得盛怀夕这副架势似乎有些危险。
不如说,在盛怀夕刚刚说出那句“想要你的关心”后,房间里的气氛便隐隐变得有些微妙。
“别紧张。”在江朝的注视下,盛怀夕突然弯了眸子,指尖轻轻搭在脚腕,细长的指节立在上面。
凉意传来,江朝忍不住缩了缩脚腕,她更紧张了。
指尖陷入玩偶之中,指甲盖惊得发白,江朝想躲,搭在脚腕上的那只指尖却蠢蠢欲动。
光线洒在盛怀夕身上,替她抹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映入江朝眸底的那份欲色抹掉了这份单纯,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清冷的雪松香气随着盛怀夕的靠近而越发浓郁,床面落下一点塌陷,江朝看着那张骨节分明的手掌,不安泛滥。
大床上的两个身影缓慢凑近。
“好奇,有趣,欲望这些都可以是解释。”
盛怀夕手掌撑在床面,倾身而下,柔声说道。
柔软的身子一点点靠近,贴近的笑颜压着江朝不自禁地后倒,呼吸抖动,腰身剧烈发颤。
“别”
后倒,挣扎,随着眼前人不容拒绝的贴紧,江朝后背最终躺在床面,看着一节白皙细腻的脖颈,呼吸紧滞。
“而且,你这么聪明,一定也可以想到很多理由,是不是”
那根停留在脚腕处的指尖缓慢攀过,微微的电流在肌肤闪过,带走一片暧昧的痒。
脚腕轻抖,江朝眯着眸子看着面前沐浴在光束之下的盛怀夕,想要开口说话,唇瓣抖了半响,看着她眸底的偏执不言。
“但它们的最终目的都只会有一个——”
“要你独一无二的关心。”
话语坠落,那节游离而上的指尖恰好点在江朝心口,陷入柔软之间。
迎着江朝微愣的眸光,盛怀夕嘴角笑意勾起,赫然将自己眼底欲望展露于她。
唇缝之间,嫣红的舌尖露出微末一点,隐忍等待。
江朝恍神回头,盛怀夕已经起身,周身危险的压迫气势已经完全敛住。
垂眸弯身,盛怀夕伸手,取下在江朝脚腕摇摇欲坠的拖鞋,整齐码在地面。
“晚安。”
床铺上,江朝脸蛋绯红,呼吸混乱,看着盛怀夕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她后知后觉——
盛怀夕刚刚,是不是在和她调情
*
夜色滑过大半,房间里一片沉寂,沉沉的呼吸声十分规律。
紧闭的房门露出一条缝隙,女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步伐无声。
身子站在床侧静止不动,黑暗之中,女人的眸光闪着幽幽的欲望,视线缓慢掠过床铺上的身影。
湿黏的目光一点点地覆过,希冀通过此来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站了许久,女人突然单膝跪下,手腕搭在床面。
光线阴沉的床面上,缠裹着洁白纱布的手腕折出沉沉的感知。
床上的人忽地翻身,一只胳膊自被子中伸出,铺在床面。
黑夜中的软白,悄无声息地催生欲望,女人贪婪的眸光一一在上扫过,舌尖扫过上颚。
犹豫不过一瞬,女人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
牵起指尖捧在掌心,点点啄吻落在指节,挑起一节含进唇间,呼吸平缓呼出,尽情而肆意地品尝着。
尤其吻过尾指。
轻吻不急于游走,只是循着自己的节奏往上缓慢移动。
女人贪婪而欲望深沉,在郁郁夜晚毫不顾忌地留下自己的痕迹,将睡衣一点点卷上。
跪在地面的身子越耸越前,鼻尖压在肌肤,也压在床面,虔诚地捧着不愿松开。
膝盖微挪,女人眸光闪闪,愉悦而又兴奋地眯着眸子,换了个地方吻下。
“盛怀夕。”
呼吸一紧,盛怀夕的身子因为江朝突如其来的唤声而骤然僵在原地。
而她的唇,此刻还停在江朝手腕内侧。
第25章
此刻的时间, 一分一秒都走得分外缓慢。
心跳如鼓声一般砰砰直响,盛怀夕维持着本来的姿势,眸底清明一片, 再不敢有多余动静。
同时, 盛怀夕脑子里迅速地过着思绪。
呼吸屏住许久,在心底精确数过十秒,耳边恢复了静谧,盛怀夕缓缓抬眸。
江朝睡颜乖巧, 呼吸也依旧是熟睡中的沉沉缓慢,刚刚吐出的名字只不过是她说出的梦话而已。
是梦啊
解除了可能发生的危机,盛怀夕心底突然闪过淡淡遗憾, 眸子幽幽凝视着床面上的人。
刚刚,她在想,如果江朝真的醒过来发现她,那后面的事情, 顺理成章地做完,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江朝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沉寂环境中, 盛怀夕脸上笑得格外肆意,有恃无恐。
凝眸盯了半响,盛怀夕憋在胸腔中的情绪缓缓放下,指腹抚过江朝脸颊。
“怎么在梦里叫得这么温柔。”
念及刚才, 盛怀夕轻声喃了一句,淡淡醋意四溢,眸光明亮, 唇瓣带着怒气迷恋地再度吻落。
或许是因为江朝刚才的一声轻唤, 盛怀夕此时心跳很快,情绪格外兴奋, 疯狂催促着她的动作,因此而愈发大胆。
隐隐透着故意要将江朝自睡梦中弄醒的疯狂意味。
“好香。”盛怀夕俯下身子,鼻尖轻蹭过胸前布料,缓慢向下,颤抖呼吸灼热得惊人。
返回脸颊的雾气抖着圈发颤又滚烫,盛怀夕眸底渐沉。
夜晚的黑沉是欲望最好的遮羞布。
盛怀夕的贪恋于此时再无半点隐瞒,眼底的情/欲带着要将江朝烧化的执念,痴迷入神。
情/欲浓得偏执,熏红的瞳孔一圈圈发颤,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色,于脸颊绽开笑意。
一片沉寂之中,盛怀夕刻意轻吮出的低音带着舔舐的暧昧。
小小的床铺承接了倾斜的浓稠。
“朝朝,要快一点喜欢上我”
起身,盛怀夕深深盯着江朝,舌尖轻舔过唇面,脸色绯红,呼吸混乱。
跪在床边的人影久久不动,眸光贪恋地寸寸扫过,仿佛永远也看不腻。
她像是一棵固执又专一的树,痴立在原处。
直到夜与白的晨昏缓缓洒下屋里,薄雾朦胧般的光线刺入窗帘,驱走房间一夜的靡靡雪松。
树影这才被照化。
*
白色的薄纱窗帘随着清风缓慢飘起,扬过木色的地板,吹进新鲜的空气。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江朝依旧沉浸在梦境之中,软软的脸颊染上了迷离的红晕,伸到被上的指尖像是要拒绝什么往外推攘。
头也难耐地转动,好似在躲着什么。
“不不要”
“停下不可以”
唇瓣翕动,江朝脸色泛红,不断往外吐露着抗拒话语,声线软软。
不像是在拒绝,倒像是在梦里同谁撒娇。
“咚——”钟声如时作响。
“啊啊啊啊不许亲那里啊!”
江朝尖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黑亮发丝凌乱地打在肩头,面色羞涩而惊恐,大腿下意识地并拢。
梦境带来的抗拒一并展现在现实之中。
看着眼前熟悉的床单,江朝盖住脸颊挡住视线,眼底还残留着氲氤出的水汽,耳根羞得通红一片。
梦境的一切都清晰地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掌心摸摸脸颊,红温一片,江朝抓过玩偶果断埋面进去,堪称悲痛地发出阵阵哀鸣。
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和盛怀夕的春/梦啊!
“嗷!”江朝脸颊不断翻滚,想象自己是一个压路机,把脑子里的画面一帧帧地全部压出去。
但脑子偏偏要和她做对。
脸颊来回滚过,江朝脑海里的情色记忆反而像是被她加了一层光晕,每一件都更加清晰。
盛怀夕撑在她身上,衣衫半褪着抚她脸颊媚声问出“要和我做吗”的场景。
盛怀夕坐在她腰/身,媚眼如丝地牵着她手腕往上摸去的场景。
最最离谱的,是盛怀夕她跪在床上,像只狐狸似地眯着眸子倾身,指尖点点,问:“我可以吃它吗,很润。”
“嗷——!”
江朝捂住脸颊,直觉脸上的红晕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飞快蔓延,蔓过她全身。
她怎么会梦到和盛怀夕上床!怎么敢有这样的胆子啊!
上就上了,结果,盛怀夕还在梦里极尽诱惑地勾引她,还问她要不要给她
“江朝你一定是疯了。”
看着手机相机里完全红温的自己,江朝严肃地下出如此定义。
视线再一扫,望着手机倒映出的、像是处于发烧高温期的脸颊脖颈,江朝糟心地往后倒去。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啊
江朝盯着天花板,眸光呆滞,完全不理解这场梦为什么会出现。
哪怕是因为昨天情绪起伏过度,难道不应该被吓得做噩梦吗。
白天和盛怀夕经历了那么危险的时期,明明她是被盛怀夕的举动吓得心尖都发颤的。
总不可能盛怀夕晚上偷偷潜入她房间给她下催眠术了吧。
想到这个离谱的可能性,江朝不自禁笑弯了眼,“不可能的。”
静静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江朝的情绪终于从难以置信的惊恐中恢复平静,目光静静地凝视许久。
屋里传开一声满含无奈的低低叹声。
江朝想,她宁愿做一场被盛怀夕在梦里恐吓的噩梦,也比做一场和盛怀夕缠绵悱恻的春梦来得好。
“笃笃笃。”
门板突然传来几声低低敲击,江朝身子一抖,视线拐弯看向门口,眸光凝紧。
她刚念着的本人隔着门板提醒:“江朝,醒了去洗漱吃早饭,今天调休。”
糟!忘了今天调休了!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吓得消失,江朝慌乱弹起身子,急匆匆地应了一声“马上来”,连忙翻身下床找自己的拖鞋,
快速弄完刷牙洗脸挑衣服,江朝看着镜子面的自己,突然有一点紧张。
她,应该怎么面对她春梦的主人公啊。
“江朝,还没好吗?”
盛怀夕的叫唤再度传来,江朝屏住呼吸,镜子里的人严肃得好像下一秒便要冲上战场,打一场胜负未知的仗。
“来啦!”江朝应声走了过去。
盛怀夕正在厨房弯身取东西,江朝瞅准机会,快步穿过厨房门口,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耳尖微动,盛怀夕听着江朝匆忙的脚步声,眸子微眯,伸手拿下果酱的动作放缓。
难道,江朝发现了她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是,昨晚那一瞬间是清醒的?
一丝犹疑闪过心底,盛怀夕捏着果酱走出厨房,目光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江朝。
低头干刷着手机新闻,没有像往常那般扬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些俏皮话,身子也不似之前那般懒散,格外端正。
不对劲。
盛怀夕坐到位置,一次都没有和江朝对上视线,只一个劲地捧着手机刷信息,好似在故意躲开她。
“牛奶热过,你先慢慢喝,我现在做果酱三明治,桌上的火腿和煎蛋你看着吃一些。”
江朝放下刷得无聊的手机,乖乖端起牛奶。
浓黑的睫毛搭在眼睑,眼角乖巧地耷下,盯着桌面不动,牛奶缓慢下肚,发丝盈盈泛着昏色光晕。
太乖了。
盛怀夕眸子飞快掠过幽光,捏着果酱外壳的力道不自禁加重,垂眸取过面包片放平在掌心。
思绪缓缓流转,氛围陷入一片静谧。
牛奶的小口吞咽声和果酱外壳的挤压声交替,格外默契。
“昨晚梦到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咳咳咳——”
嘴里喝下的牛奶被一句话惊得倒呛,江朝惊愕抬眸,没想到盛怀夕会冷不伶仃地冒出这这句话来。
难道她做贼心虚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盛怀夕就只是在吃早餐这一小会打量半响,竟然就看出来她的不对。
想想自己昨晚做梦的内容,红意自耳根蹿上后颈,江朝心里虚得很,不敢开口。
转眸错开盛怀夕的晦涩眼神,江朝探身抽来纸巾擦拭着嘴角狼狈。
“喔,看来是真的梦到我了。”盛怀夕闷声发笑,眸底却并无笑意。
一听这话,江朝擦拭的动作更加勤快,下着要把木纹擦掉的重力。
“怎、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昨晚一夜好眠,睡醒就天亮了!”
盛怀夕停下动作,眯着眸子慢慢扫过江朝脸上的神情。
江朝低头专心擦着桌上溅出来的奶汁,纸巾卷过几回,一遍遍地擦过。
脸上残余着呛出的红晕,长睫迅速地抖着,不敢抬头看她。
不是畏惧,而是心虚,像是江朝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她发现。
确实是有事瞒着她,但是,不是昨晚她说出的梦话。
盛怀夕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朝没有发现她昨晚做的事情,但是,江朝昨晚梦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竟然让她看见自己就心虚。
齿尖难耐地咬着唇瓣,盛怀夕心里烦闷,想着江朝有一件事瞒着她就很不爽。
甚至,江朝还因为那个梦今天一眼都没看她。
梦里的盛怀夕做了坏事,她凭什么要受连累,一眼都不往她这边看。
心里烦躁,盛怀夕眸底滑过深沉阴郁,掐着果酱的手腕忍不住绷紧。
“坐半天了不见你抬头和我说一句话,怎么,昨晚好好的,今天又不敢看我了是吗?”盛怀夕冷声。
“谁不敢看你了!”
听出盛怀夕话里隐隐的讽意,江朝眉头一竖,瞬间抬眸。手上擦拭的动作停下,对上盛怀夕盈盈笑意后心底闪过羞恼。
她又被戏弄了。
“嗯,谢谢江小姐赏脸一看。”
唇角浅浅挑起,盛怀夕毫不吝惜地绽出漂亮笑意。
接收到那双灿烂眸子望来的眸光,盛怀夕心底蠢蠢欲动的躁郁被缓缓抚平,顺毛结束。
垂眸,盛怀夕一手拿着果酱一手拿着面包片,专心致志地江朝做早餐,金黄的面包片平滑旋转,果酱绕出一个完美的S圈。
江朝撇撇嘴,不想说盛怀夕的话听起来有多敷衍,就像她过年在家逗小孩似的。
左右无事,大早上的也没有人会给她发消息,江朝撑着下巴盯着盛怀夕看。
虽然她是个毫无疑问的疯女人,但在江朝心里更不可争议的,是盛怀夕的漂亮脸蛋。
每天早上起来在盛怀夕脸上看几眼,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像刚刚那样对着她送出的灿笑,更是让江朝一着不甚就险些被恍晕了眼。
眼眸眨眨,江朝盯着盛怀夕的动作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凝眸盯了半响,瞳孔惊讶睁大:“盛怀夕,你是左撇子啊。”
她就说哪里看起来很别扭,敢情是盛怀夕拿面包和果酱的手和她不一样。
“对啊,天生的。”盛怀夕专注盯着眼前的面包片,顿了半响,抬头看着她补充道,“不过我右手使得也很好。”
是吗,江朝点点头,不懂盛怀夕为什么要专门对她强调这件事。
“真方便。”
江朝羡慕地在盛怀夕灵活的双手上扫过。
左右手都能通用,这听起来多好啊,她小时候被罚抄作业的时候最羡慕左撇子了,觉得双手都可以写作业真不错。
虽然现在长大了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不影响江朝羡慕的心思,总归也多一只手帮忙呢。
无论是炒菜还是吃饭,这都挺方便的。
尤其是像盛怀夕这样右手受伤的,右手承担的事情,左手都能照做不误。
听着江朝这句评价,盛怀夕手腕动作稍稍顿滞,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不过这次嘴角笑意更浓。
盛怀夕认同地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眸子弯弯,江朝撑着脸蛋继续看着盛怀夕。
她发现盛怀夕的一个小癖好,或许也算是强迫症,经她手的果酱,每一下的弯曲角度必须得是一样的。
连着三片,每一片都是如此,盛怀夕的手腕也不会像她一样抖个不停,在追求完美的路上中途夭折。
完美的、动手能力强的天才强迫症一枚。
江朝愣神,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一连串形容词似乎格外的熟悉。
就像是她常看的美剧里的杀人犯。
嘴角抽抽,江朝顺推逆推,越往盛怀夕头上套标签,越觉得盛怀夕对得上号,俨然是一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模样。
扶额,江朝拍拍脸蛋,抚了抚胳膊上被吓出的鸡皮疙瘩,坚决把自己脑子里的奇思妙想磨灭。
她胆子不大,再想下去别是得先把自己吓死了。
“干嘛呢,脸都被你拍红了,不疼啊。”盛怀夕把手里的三明治递给江朝。
江朝接到手里,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摆头示意没事。
“行,那你慢慢吃。”盛怀夕低头,继续摸过面包片给自己做。
嘴里的果酱香气扩散,熟悉的甜味让江朝忘记了烦恼,开心地眯起眼睛,头也欢喜地左右摆动。
吃了几口,江朝看着盛怀夕挤出果酱在她面前的面包片上,嘴里的动作停下,眸子闪过疑惑。
“盛怀夕,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你记得啊。”
肉眼可见的,盛怀夕面上笑意更为柔和,一双长睫愉悦地眯起,手上的动作加快。
“我当然记得,你入职那天说的嘛,我还说要请你呢。”
江朝咬下一口果酱三明治,对于盛怀夕怀疑自己记不得她说的话很是反对,迅速回道。
“那天是我入职第一天诶,我怎么可能忘记那天的事情。”
说到入职,江朝眨眨眸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时她入职的时候得了一杯新人礼奶茶,那元白这个晚来的人有没有收到盛怀夕的新人礼啊。
江朝在脑海里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发现真的没有这个事情的记忆。
算了,之后问问元白就是。
江朝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好奇地盯着盛怀夕。
既然说了不吃甜的,现在怎么突然想起吃果酱三明治了。
“因为这是你喜欢吃的。”盛怀夕捏着三明治,掀眸回她,目光深深。
咀嚼的动作一停,江朝后颈滑下一片红晕,话语在舌尖滚过许久,只觉嘴里的果酱似乎甜过了头。
身上的眸光停留不动,江朝咬住唇瓣,最终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哦。”
耳边滑过一声低笑。
江朝不敢抬头去看,专心吃着三明治。
*
车身停稳在车位,两人下车朝电梯走去。
走着走着,盛怀夕突然停下步子,江朝侧身回看,不解地眨眨眸子。
“等等,有一个东西忘了。”
“什么东西,重要吗?不然我倒回去取?”江朝说着,勾手去摸口袋的车钥匙准备去拿。
盛怀夕拦住她的身子,摇头:“重要,不过是你随身携带的东西,不用回去拿。”
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疑惑飘上眸底,江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更不明白盛怀夕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晨间关心。”盛怀夕眯起眸子,笑意自眸底缓缓绽开,“你忘记给我了。”
“”
江朝无话可说。
她试图在盛怀夕脸上找到不好意思的迹象,很遗憾,除了美貌和笑意晏晏,她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江朝纳闷,她在听见盛怀夕离谱要求后的第一时间里居然不是生气。
是沉沉的无奈!
贝齿不禁咬咬唇面,江朝开口,听到自己咬着牙尖硬生生从嘴里挤出来的话语。
“盛怀夕,晨间关心这四个字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很离谱吗?”
盛怀夕面若桃花,“不觉得,这是一件有利于神经放松、帮助我提神醒脑的事情。”
江朝气笑,转身同盛怀夕四目相对,神色明显黑了下去,扯过肩上的小包,扬起下巴问她。
“晨间新闻早上六点开始,那你这个晨间关心,我是不是每天早上洗漱完转身就得去找你啵个嘴啊,一步到位早安吻算了。”
对于江朝的气话,盛怀夕手腕在她肩上拍了拍,先摆摆头,道:“关心过度了。”
不等江朝脸上神色转缓,盛怀夕抿起唇角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主动帮你挤牙膏,站在旁边等你。”
“你、做、梦!”
齿缝狠狠挤出两个字,江朝转身就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送给盛怀夕。
江朝刚刚已经发现——
她越气,盛怀夕脸上的笑意就越发灿烂,多给她一个眼神,就是在践行盛怀夕所谓的晨间关心。
她才不给。
若是开了这个晨间关心的头,盛怀夕回家再来一个夜间关心的话
昨晚床上的微妙氛围闪过脑海,对于周身压迫、面不改色做着胆颤事情的盛怀夕,江朝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所以,快走!
黑色风衣被江朝走路带起的风势吹高,气势汹汹。
而和身后缓慢踱步的人相比,仓促离开的身影却有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盛怀夕凝视半响,看着江朝气鼓鼓离开的背影,眸底闪过淡淡笑意,抬脚跟上。
鞋跟慢条斯理地在地面踩过,走在前面的人早已消失在视线之间。
盛怀夕耳尖微动,走动的步伐只残留她一道的声音,但却迟迟没有启动的叮声。
嘴角笑意浅浅勾起,盛怀夕不慌不忙地走过拐角。
亮堂的电梯大大敞开——
不出意外的,方才大跨步离开的某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里面,指尖直直戳着门板上打开的按钮,绿色恒亮。
“江助理,真贴心。”
盛怀夕笑意晏晏地走进电梯,站到江朝面前轻轻夸赞一句。
江朝冷哼一声扭过脖颈,权当没看见这全身上下哪哪都写着得意两个字的女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向上移动。
脖子拧久了微酸,余光一瞥,江朝透过反光看见了盛怀夕的侧影,笔挺优雅。
米色长袖衬衫修身漂亮,手上拎着的西装外套也搭上,完全是大方柔美的模样。
而深灰色的高腰直筒裤,剪裁得体,展现出一双修长双腿。
身材真好。
江朝盯着秀美背影,一边感慨,一边分神思索盛怀夕的日程安排。
除开满满当当的工作,盛怀夕基本都是和她黏在一起。
白天忙工作,下班忙她,那盛怀夕一天哪里抽出时间去健身维持身材啊。
江朝思绪放飞,眸光依然还黏在盛怀夕后腰。
眼前身影一晃,江朝突然回忆起梦里的内容
腰身细腻而格外白皙,薄薄一片的肌肤有所动作时,白得晃眼,而她,似乎控制不住地握上去时,忍不住掐了下去。
又软又细的薄腰,江朝一只手臂便能完全环住,将它扣紧在怀里,肆意地为所欲为。
舌尖不自禁舔了舔唇面,江朝感觉自己好像还记得那分触感。
盛怀夕嘴角弧度浅浅勾起,眸底欢愉。
抓到一只偷看猫。
“喜欢的话,要搂上来摸摸吗?”
耳尖一动,江朝身子骤然僵住,心跳如鼓,眸子惊慌地看向盛怀夕。
为什么盛怀夕说出的话跟梦里一模一样啊!
第26章
话语落下, 盛怀夕转过身子,正正逮住江朝还没有收回的惊艳目光。
指尖往下,恰恰搭在小腹上的衬衫一角, 盛怀夕勾起眉眼, 诱人至极。
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搁着,江朝情不自禁地顺着望去,脑海思绪被分作两半。
一边在疯狂提醒她昨晚梦境里的虚像,另一边则是人最真诚的欲望向她发出招揽, 互相推攘着,都不甘人后。
江朝垂眸,脑里纠缠不清, 眸光却被勾走,睫毛抖着盯着盛怀夕的动作。
指尖勾起一角,盛怀夕似掀非掀的,轻薄的衣角好像下一秒便要掀起, 露出江朝梦里见过的一截白嫩。
见她这番动作,江朝眸子蓦地紧缩, 呼吸屏紧,丝毫不怀疑盛怀夕真会这样做的可能性!
眼看着盛怀夕将指尖探进衬衫——
“不行!”江朝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几步上前,摁住盛怀夕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眸光睁大。
“嗯?你不是喜欢吗?”手腕传来重力,盛怀夕随之而停了动作,嘴角挑起歪头浅笑, “刚刚盯着我看了很久吧。”
闻言, 江朝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呐呐看着盛怀夕, 脸上滑过一丝尴尬神色,唇瓣不自禁地抿了抿。
“你怎么知道的”
江朝本以为自己偷看做的天衣无缝,坚信盛怀夕背后又没长了眼睛,怎么可能揪得住她的偷瞥。
没想到盛怀夕原来早就发现了她在背后偷看这件事。
“电梯反光告诉我的。”
她脸上情绪反复变换,害羞震惊难以置信种种都有,盛怀夕轻易地读出江朝现在的心理活动,毫不吝啬地给出答案之一。
电梯反光?那种模糊的程度能看清她偷看的动作?
视线偏移,江朝揣着不解循着盛怀夕的说法看去。
被保洁擦得锃亮的电梯门正面,忠实地映出江朝脸上此时此刻的红温,至于两人的身影更是格外清晰。
它就像是一面别样的镜子,替盛怀夕盯住了站住背后的她。
那,她刚刚在脑子想着梦里掐腰片段时,脸上的表情也被盛怀夕看得一清二楚了?!
想到这件事,江朝转过的脖颈直直地梗在原地,就像被人为吊住脖子的天鹅,一动不动。
“那么——”下巴被人温柔掐住,江朝转过脸颊。
盛怀夕笑意晏晏的脸蛋放大在她面前,被摁住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反手攥住江朝,温热的体温在手腕扩散。
“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可以继续了。”
话语轻轻,盛怀夕的清浅呼吸扫过江朝脸颊,淡淡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浸入呼吸,掠夺她的全部。
江朝错愕低头,看着盛怀夕握着自己的手腕往前伸去,指尖已然挑起衣角,好似下一秒就要抓着她上手摩挲。
四面都是封闭的电梯,只有她们两人在。
但是——
头顶有监控啊!
在指尖抖着掀开衣摆一瞬,江朝瞳孔一紧,果断伸出另一只手腕扯紧盛怀夕的衬衫衣摆。
因为她的动作,盛怀夕领* 口大片敞开,笔直纤长的锁骨露在视线之中,白得亮人。
“我们现在是在公司电梯里诶!你会被人看见的啊,疯了是不是!”
江朝旋身挡住电梯后方监控,眸光恼怒地瞪向盛怀夕,呼吸急促。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不是在家里,做事怎么还这么放肆。
两人手腕反复重叠,盛怀夕掌心手背都被江朝的体温所缠裹,尤其是掌心攥着的力道,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江朝手心的微黏。
她真的很紧张。
盛怀夕唇角轻翘,舌尖缓缓舔过尖锐的齿尖,擦过痛意。
眸光紧紧盯着盛怀夕,江朝片刻不敢松神。
她是真怕盛怀夕不管不顾地继续做下去,就这样在监控底下抓住自己的手腕往她小腹上放。
这要是被人看见的话
江朝只是想想那样的情况,瞳孔一缩,掌心力道握得更紧,坚决不敢放开。
比起江朝严阵以待的架势,盛怀夕依旧保持着最初笑吟吟的模样,任由手腕被江朝束缚,完全被动地站在原地。
“你不是喜欢吗?”盛怀夕反问,指尖蹭过江朝手背,“你看了好久都没舍得挪开。”
痒意刮过,江朝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到,脸上滑过羞恼。
“我那是欣赏的在看,抱着夸赞和佩服的心情,才不是想要摸!那样显得我是一个色狼一样。”
光顾着反驳,江朝完全没注意到她这句话已经在无形之间透露出了偷看的事实。
只是红着脸颊和盛怀夕继续争执。
盛怀夕眸底闪过笑意,听着江朝为了替自己辩解不断重复着她腰有多细、身材有多好,翻来覆去地夸赞。
她就像荡在湖上的一叶扁舟,以江朝的夸奖为动力驶向远方,遥遥不止。
“咳总之我不是想摸你,明白了吗?”
后知后觉,江朝发现自己一通辩解,似乎更加坐实了她对盛怀夕的腰觊觎已久的全过程,果断闭嘴不言。
盛怀夕唇角翘起,点头,“明白了。”
晃晃手背,盛怀夕示意:“我们要一直这样手牵手走进办公室吗?当然我是不介意的。”
江朝马上抽回手腕。
另一只依旧被盛怀夕抓着。
江朝瞥了一眼电梯楼层,晃晃手腕,催促:“你快放开我啦。”
电梯没差多少就要到了,江朝慌忙扫过电梯楼层,眉眼之间染上忙色。
正当江朝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手腕的抽动和触感瞬间引她低头。
“盛怀夕!”
江朝惊呼,眼神闪过惊愕,眉头紧皱着低垂,被盛怀夕突然的举止吓得连忙抽回了手。
这次很轻松地抽了回来。
但指尖的感觉依旧残留,江朝背过手,手腕躲在后面发颤,耳根变红,
江朝眸子瞪得圆圆的,被盛怀夕的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你干嘛啊!”
突然攥着她手腕隔着衬衫疯狂摩擦做什么?
“不让它空手而归啊,隔着衬衫感受一下,没关系的。”
盛怀夕无辜眨眸,唇角陷进浅浅,脸上神色隐隐还有些委屈,不明白江朝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她神情,江朝哑口无言,只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劲。
摸,她已经摸了,触感,也还记得。
盛怀夕马甲线的线条塑得明显,江朝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她带着隔着衬衫快速擦过时,掌心胡乱摸过,陷进一条浅浅的沟壑。
白皙柔软的肌肤隐隐透着血管流动的青,又薄又涩。
江朝扭过头,盖住耳尖的红色,背在后面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
“别气啦,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盛怀夕招招手,示意江朝倾身凑近,贴紧江朝耳边。
绯红的耳垂肉肉地递到嘴边,盛怀夕凝了一眼,舌尖轻滑过唇面,有点馋。
江朝心里恼意泛滥,但看她这副神秘模样依然选择侧耳去听,发丝搭在脸蛋,眸光闪过好奇。
毕竟,盛怀夕在电梯里抓住她摸马甲线这种事都大胆张扬,现在说个秘密反倒变得小心翼翼。
“电梯里的监控,是坏的。”盛怀夕轻声开口,眸底擦过浓郁笑意。
温软的吐息说完,临走时对着绯红的耳垂轻吹一回,看着它含羞一抖才低笑抽身。
盛怀夕说完转身,只留江朝一人僵在原地,情绪像是蹦极似的高高低低地回弹,眸光呆滞地看着盛怀夕的背影。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盛怀夕刚刚说的那句话——
“监控,坏的。”
监控是坏的,那她刚刚那些心里纠结、惊慌失措算什么!算是她替盛怀夕献上的变脸表演吗!
“盛怀夕,你下次别让我逮到机会啊。”江朝咬牙说道。
等她抓到这样捉弄调戏盛怀夕的机会,她非得录个视频全方位展示在家里不可!还要掐住盛怀夕的脖子逼她看!
盛怀夕转身,侧眸间尽显愉悦,丝毫没有畏惧,音色低沉,盯着江朝的脸蛋,轻声道:“我很期待。”
无论江朝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叮~”
电梯门开,盛怀夕敛起脸上笑意,恢复到平日的的冷淡面色,步子抬起径直往外走去。
江朝整理好脸上表情跟在后面。
一路走过,耳边不断传来“盛总监”的问好声,连带她这个助理也收了不少注视,各种意味的都有。
走过这一条路,对江朝而言就像上班前的凌迟,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为了尽快结束这样的“灾难”,江朝不自禁地放快脚步,迅速走到自己的座位,放包,瘫在桌上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只是跟着盛怀夕来上了个班,她感觉比跳了一晚的舞还累。
身累,心更累。
元白探头,润亮的眸光提溜一转,确定盛怀夕已经进了办公室后,这才旋身凑到江朝身旁,神色紧张。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上班了呢!”
手臂放在桌面,江朝下巴撑在上面,懒懒地瞥过眸子,道:“我怎么可能不来,今天不是调休嘛。”
“我不是说这个!”视线在周围扫过,元白压低嗓音,眸光担忧,“你昨晚让我查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江朝明了地点点头,原来是昨晚的事情。
“没什么事,只是恰好走的时候在前台看到盛氏集团的名片,突发奇想让你去查一查。”
“最好是这样。”
元白看她脸上神色,拧紧的眉头缓缓松开,暂且放下了心里的担心。
江朝看她神色变换,身子立起,放松的神情渐渐变作肃色,“怎么,你还查到其他事情了吗?”
元白捂住脸颊长叹一口气,十指稍稍分开,露出一双歉疚的眸子,俨然有些理亏模样。
“我得事先声明我不是故意的,你问我这事的时候我妈刚好在旁边,不是我非要透露给她的。”
“周姨?”视线怔住,江朝拍拍元白手臂,示意她继续,“周姨说了什么?”
见江朝神情正常,并没有因为她擅自泄露情报生气,元白放松地靠进椅子。
下意识摸过钢笔在指尖扣弄,元白悠悠说着昨晚听来的情况。
“妈咪说了,盛怀夕六年前就已经和盛氏集团断了关系,而且盛氏现在闹的也挺复杂的,让我们别去乱掺和。”
六年前。
江朝拧起眉头,眸底滑过微不可察的思索,这么巧,她出国也是六年前的事情。
按照盛怀夕家和自己家的距离,她小时候这么社牛,居然会不认识她,现在又来了个共同的六年。
“奇怪啊”
江朝用指尖划过指腹,微刺的疼意有利于她集中精神,秀气的眉头随着思考进行而不时拧起。
元白转眸,长睫不解耷落:“什么奇怪?”
“等等!”手腕啪地摁在江朝转椅,元白猛地把江朝转到自己面前,眉头皱紧,神色错愕,“你不会准备掺和进去吧?”
所有思绪因为元白的动作通通搅乱,江朝思绪转回,摸过桌上的员工牌子在元白晃过,指尖拎着绳索。
“看清上面大大的助理两个字了吗?”江朝没好气白了元白一眼,“我是江助理,不是江总裁,我怎么掺和。”
“那样最好咯。”
得了江朝肯定的回答,元白抱住后脑勺,放松地躺倒,衬衫领口微微敞口,露出白皙的锁骨。
江朝瞥过一眼,身子刚刚坐正,忽地伸手抓住元白转椅把手,黑色把手上青筋惊得绷出,瞳孔震惊缩紧。
“等等!元白你这里这个痕迹是怎么回事?”
自元白敞开领口间的仓促一瞥,江朝隐隐看见暗红的斑驳痕迹,似乎还不止一块。
勾过衬衫领口,江朝无情地拍开元白掩饰盖紧的手腕,一定要看个明白。
“好歹去卫生间!”元白没法推开江朝的关心,揪住领口,脸色绯红说道。
视线扫过周围一圈,瞥见头顶的摄像头,确定红灯闪烁,江朝沉住呼吸起身,默不作声地拽着元白离开。
卫生间里,柔和而明亮的白色灯带照闪在两人身上。
元白眼神四处游离,不敢直视面前板着脸蛋隐隐含怒的江朝,指尖心虚地背在身后。
微微敞开的领口被江朝彻底推开,元白刚才隐瞒的痕迹如今一览无余。
边缘的淡红晕染,暧昧可见,青紫斑驳一眼望去,长条规整的红痕印在锁骨,施力渐往胸口散开,情/色味十足。
江朝深深呼出一口气,压抑住心口的火气,只是脸上一贯的温柔渐隐。
吸取教训,江朝转身敲过每一个门,确定里面没有人。
转身,江朝神色严肃望去,元白脸颊偏过,继续躲闪着不愿面对她的视线。
“元白。”脚步向前,江朝指尖在元白锁骨处点点,指尖戳下的肌肤发烫,面无表情,“说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跟人上/床弄的嘛,很正常的”
看着元白闪烁其词,躲躲闪闪不敢看她的模样,江朝喉间发出气笑。
怎么,她现在脸上是写了好骗两个字吗,前有盛怀夕骗她,现在连元白都敢骗她了。
“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那上面的鞭痕吗?”江朝冷声反问。
元白彻底沉默,手指胡乱扣弄,只抖着睫毛不言。
江朝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看着面前垂眸不言的元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最近心神大多都放在盛怀夕身上,和元白的交流减少许多,但偏巧是这段她没有参与的时间里,元白身上多出了这些痕迹。
指尖用力地揉了揉,江朝想起上次元白给她说的事情,手上暂停,拧眉:“对象是方云溪?”
“是。”元白低声咬唇,眸光闪烁,抬眸见江朝眉头皱紧要训斥,连忙补道,“我保证这是正常往来,不含胁迫的。”
正常往来。
江朝看着元白微微敞开的锁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是那几道将将破皮的鞭痕,她都没法相信这几个字。
跟她小时候调皮被打的痕迹一模一样。
元白和方云溪,这是在床上打架还是做/爱啊。
玩这么花俏。
垂眸,江朝扫过元白身上的v领衬衫,镂空的设计隐隐透出白皙的肌肤,大胆性感。
配上元白清纯无辜的脸蛋
江朝沉默,眉头忍不住挑起。
她猜测,这衣服应该是方云溪给元白买的,她之前从没看见在元白衣柜里看见这一类型,如果有,她不可能没见过。
“给,今天你穿我的外套。”
江朝脱下风衣递过去,看着元白那简单一个动作便会露出的斑斑痕迹,眼神无奈地扫过。
江朝里面穿的卫衣,脱了外套也不冷,反正办公室里有空调。
手上递去的衣服被接过,等元白穿衣服的间隙,江朝转向镜子,扬手整理头发。
为图方便,江朝随意搂起一边袖子,白皙的肌肤在室内泛着柔柔的光,屈肘压了压头顶翘起来的发丝。
对于这段感情,江朝叮嘱元白:“如果动了心思就好好追求人家,还有,不准再乱喝酒然后出现第二个方云溪。”
闻言,元白便知道江朝不准备再追问,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脸上笑意绽开,元白扑到江朝后背,熟稔地蹭着脸蛋黏糊撒娇。
“好~肯定不会有下一个啦!”
不过说到追求嘛,元白眼神微闪,视线缓缓地转到镜面,唇瓣抿了抿。
昨天,她和方云溪才约好只做/爱不谈情来着。
她这副显然没上心的模样,江朝看在眼里叹在心里,说到感情,即使她是元白的表姐也不能过多掺和。
她只希望元白能遇见真正喜欢的人。
心绪复杂,江朝垂下眸光,掌心无序地在头顶抚几下,不自禁地滑动,露出手臂内侧肌肤。
元白出神望着镜子,恍惚间瞥见一块颜色熟悉的痕迹,睫毛眨动暂停,眸间霎时清醒。
“江朝你等等,先别动!”
眸光微怔,元白几大步上前,抓过江朝手腕往上抬起,脸上浮出震惊神色。
一块隐隐泛青的红痕赫然出现在江朝手臂内侧!
“你玩得也这么花啊?!”
元白一声惊呼,震得江朝两耳空鸣,不明所以地眨眼低头。
娇媚灵动的桃花眼唰地瞪大!
她胳膊上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东西啊。
青紫映着淡红,小巧的一块,呈不规则的圆形,藏在胳膊内侧的皮肤上。
若不是元白说,她完全不会发现。
“什么时候有的啊?”江朝对着镜子怼起胳膊,俯身凑近去看,眸底闪过惊讶。
上面的痕迹十分清晰,显然是刚出现不久,但江朝一点记忆都没有。
元白站在一旁,看着江朝胳膊上的痕迹,神色不清,眸底快速闪过各种情绪,定定看了一会儿。
“它的主人,不会是盛怀夕吧?”元白硬生生地挤出这句话,神色复杂。
“怎么可能。”江朝毫不犹豫地否定,“她没有作案时间。”
和盛怀夕呆在一起的时间,江朝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她。
嘴角抽了抽,对于江朝毫不犹豫的回答,元白倒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就这么肯定?你们两同处一个屋檐下,没准她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悄悄来的呢。”
江朝嘴里的否定没法继续说下去。
她觉得——盛怀夕没准、应该、大概,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但,晚上偷偷跑到她床边吸草莓这种事,是不是太变态了
江朝眸底神色复杂。
“话又说回来,我怎么感觉你怎么对盛怀夕敌意很大啊?”江朝转过身子,疑惑地看向元白。
元白视线飘忽,“嘛,听传闻,似乎她可能就会是这样的人吧。”
传闻。江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行吧。”
她对盛怀夕在传闻里的妖魔化很是明白。
深深叹口气,江朝道:“我之后会去问她的,走吧,先回去工作。”
元白点点头,两人回去工位。
苦苦在座位捱着,江朝心思澎湃,脑海里闪过各种猜想,一刻都没停。
硬是捱到中午休息的那一刻,江朝深呼一口气,蹭地一下从座位蹿起来,直冲盛怀夕办公室。
“笃笃。”
咬唇,江朝只觉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
听见里面传来同意,江朝迅速闪身进门。
盛怀夕正懒懒靠在沙发揉着眉心,见是江朝推门进来,脸上笑意蔓延。
“今天这么准时来找我,是准备和我一起吃午餐?”
江朝不发一言,脚下几步迅速走到盛怀夕身旁,眸子紧紧盯在她脸颊,神色认真。
“怎么了?”盛怀夕侧过身子,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江朝额头温度,“身体不舒服?”
江朝摆摆头,否定:“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怪怪的。”
眼神在盛怀夕脸上定睛看了半响,江朝抿抿唇瓣,喉头紧张地滚了滚。
而后,江朝果断搂起袖子,把手臂上的痕迹亮给盛怀夕看,眸光定定地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一点表情。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第27章
江朝话语停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怀夕脸上神情,一蹙一笑都不敢放过。
盛怀夕擅长隐藏情绪,她若是不抓住这次突然开问出的机会从盛怀夕脸上看出些什么, 那么之后, 她肯定也没机会了。
是震惊,还是担心?
心跳如鼓声敲打在胸腔,砰砰地在耳边响个不停,大得已经有些影响她的判断。
江朝盯着盛怀夕脸上的表情, 齿尖不自禁地咬咬唇瓣,喉头紧张地滚动,等着盛怀夕的一个答案。
房内静谧半响, 忽地,江朝面前的人影一晃而过,余下一张冷淡漂亮的侧脸。
盛怀夕开口,淡淡话语好似一道惊雷炸在江朝耳边。
“你是怀疑这是我做的对吧?”
埋在心底的猜测毫无预料地被盛怀夕轻飘飘地掀开, 音色清冷,好似是在说着雪粒般不起眼的事情。
江朝眼底的眸光隐隐颤动, 放在腿上的手腕下意识地慌乱微抬,错愕看着盛怀夕脸上低落的表情。
“不是”
我还什么想法都还没说,你怎么就委屈上了呢。
听着江朝毫无意义的否定,盛怀夕嗓间挤出一声轻声, 薄薄的眼皮轻掀,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时一片凉意。
“不是吗?你专门来我办公室,猝不及防下给我看那个伤口, 专门看着我问这句话, 不就是怀疑这是我做的吗。”
“”江朝僵在原地,唇间缝隙隐隐露出里面失措的舌尖。
听着自己的计谋被盛怀夕一点点地准确说出, 江朝无法狡辩。
更令她丧失往常流利语言的原因是,盛怀夕此刻脸上露出的低落神情。
狭长漂亮的眼睛垂下,带上几分可怜的楚楚模样,身上的光鲜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打散了她的气色。
江朝呐呐无言,唇瓣抿了抿。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去吃饭,却没想到原来是来抓犯人的。”
盛怀夕低下眼神,脸上神色黯淡,音色也蔫了下去。
话语一出,江朝看她怜惜神色,心脏好似被人拧住揪了一把,又酸又涩。
完全是一副期待被打破的可怜模样,那句抓犯人更是不冷不热地在她身上刺了一句。
江朝开口,气势不知不觉之间弱了下去。
“因为这个痕迹乍一看不像撞的,而且我们两不是住在一起嘛,所以……”
“所以就觉得是我做的啊。”
盛怀夕转过身子,眸光轻闪,声音淡淡的,却把江朝的话语完全压下。
身子微微转过,盛怀夕脸上挂上一点笑意,并不如进门时那般慵懒,眼角垂下。
“江朝,我之前做坏事,是不是都乖乖地和你说了?”
江朝抿紧唇瓣,不发一言,眸子有些无助地垂着。
事实的确如此,盛怀夕承认地格外干脆。
两人之间沉默蔓延。
最终,盛怀夕抓过江朝手腕,眼神直勾勾地盯了半响,齿尖咬过唇面,柔声开口。
“这种不小心撞的痕迹,只要乖乖涂药,没几天就能消除。家里有药,我回去给你涂好不好?”
江朝偷偷瞥过她脸上神情,冰雪消融,声音虽还冷淡,但似乎已经回到了进屋时模样。
脸上也终于没了令她难以招架的委屈。
这样就好……
算了,这件事应该是她想多了。
盛怀夕都这样说了,再不信她,似乎显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江朝抖抖肩膀,吐出一口气,连带心底的猜测一并吐出,眼眸笑着眯了眯,点头说好。
白皙的脸颊闪着柔软的光,单纯又无害,像是一只路边草野里的兔子,给一把嫩草就能带走。
盛怀夕扣了扣指尖,舌尖舔过唇面,垂眸间,眼底沉沉晦涩闪过。
喉间滚动,盛怀夕转眸盯着江朝,眉眼蓦地一弯,绵绵诱意荡漾在脸颊,低声问。
“或者,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证明?”江朝下意识随着指尖低头看了看,视角原因什么都看不见,轻咳一声,江朝问,“这东西还能证明?”
“可以啊,你把另一只手递给我,我给你证明一下。”
盛怀夕神色正经,下巴朝着江朝手腕抬抬,示意她把手腕抬过来。
对于盛怀夕提出的所谓证明,江朝心里好奇心勾的痒痒,听话把手腕伸到盛怀夕面前,甚至主动搂起了袖子,露出白皙软润的肌肤。
“来吧。”江朝伸了伸。
手臂纤细白皙,弧线优美,宛如精致的艺术品,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够轻易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盛怀夕没再说话,眼睫垂落,掌心缓缓攥紧手腕。
掌心用力,她似乎便能够感受到薄薄皮肉底下的汩汩血液,几条脉络的微动在此时格外清晰。
头上的视线缓缓落下,江朝看着盛怀夕俯身凑近,温热的鼻息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
微卷的发丝垂落脸侧,江朝再看不见盛怀夕的神情。
只感觉手腕上传来的鼻息在微微发颤。
盛怀夕很兴奋。
入眼之处,白皙细腻的皮肤,直白坦然地搁在她的面前,江朝对她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她的话。
好乖,真的很乖。
掌心攥紧的肌肤柔软,格外轻柔,盛怀夕盯着自己指节圈出来的小块肌肤,隐隐泛着一圈淡淡的红。
似乎很容易留下痕迹。
眸光渐深,盛怀夕的眼底闪过晦涩光芒,就这样抬起江朝的手腕,唇瓣猝不及防地吻下。
“嗯———?!”
江朝眼眸惊得瞪大,堪称惊恐地看着盛怀夕的举止。
手臂上传来的吮//吸声音轻轻的,但在这间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让人耳根发痒。
“不……你别……”
江朝漂亮的脸颊飞上几朵失措的红晕,似是霞云,眸中的情绪尤其明显。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江朝的手腕悬停在盛怀夕的发丝之上,白皙的手掌微微发颤。
她想要阻止,但难道要她直接摁住盛怀夕的头强硬推开吗?!
耳间暧昧的轻啧不断传来,江朝心底慌乱,尤其盛怀夕的动作似乎并不准备一吻结束。
为什么?!盛怀夕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看到眼前的脸红画面,江朝大脑一片空白,浑浑沌沌。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盛怀夕的手掌却动也不动将她强势扣押。
甚至,就在她挣扎的同时,手臂上传来一丝齿尖刺下的痛意。
“盛怀夕?!”
江朝错愕地垂眸,只见盛怀夕毫不动摇地继续。
牙齿锐利,薄薄的濡湿感随之出现,带过一片麻麻的痒意,微麻的电流自后脊椎往上蹿起,格外惹人惊慌。
“盛怀夕,放开我。”江朝抽动手腕。
盛怀夕用牙尖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只是一瞬,但江朝明显感知到它的全部。
鼻息的滚烫,掌心的体温,江朝在这几息之间感受的清清楚楚。
欲望蠢蠢欲动,空气缓慢升温。
叫停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盛怀夕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敛起眸间所有的疯狂与偏执神色,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掌心手腕。
“这就是我的证据。”盛怀夕哑声说道。
她嗓音低沉,带着令人耳热的干哑,似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极尽克制。
“……”
江朝看进她的眸底,那里面娓娓荡漾着淡淡笑意,不闪不避地和她对视,颇有几分执拗。
好似没做坏事,但却被诬蔑的天真坚持。
看得江朝怀疑自己最初的想法。
温热的指尖点在手腕,轻轻的,格外温柔,完全没有刚才的强势,反而带上几分小心翼翼。
“你看,它们形状不一样的,对不对?”
脸颊发烫,江朝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声音一同低头。
“!”
怎么颜色这么深?!
江朝混沌的思绪因为眼前深红色的痕迹一扫而尽,理智回笼。
盛怀夕方才吸吮出的痕迹,又深又红,像是完全成熟的梅花,吻出一个小巧的圆。
若是经过一夜的发酵,江朝确定——
它会比另一只手臂上的痕迹泛出的颜色更青更紫,也更规整。
指腹轻轻摩挲,盛怀夕轻笑一声,媚意浓郁。
“如何,记住我亲的痕迹了吗?”
耳根发软发红,后颈蔓延一片红晕,江朝看着手腕上的痕迹,唇瓣抿抿,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还能说些什么呢?
盛怀夕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浓情又惬意。
等一个回答。
“铃——”
就这一刻,江朝前所未有地觉得电话声是如此悦耳,身子唰地站起,堪称狼狈地果断转身跑离。
逃离这个令她哑口无言、暧昧悱恻的氛围中。
“我去取外卖,一会儿再来找你。”
脚步慌乱离开,人影迅速地自盛怀夕的视野里消失。
盛怀夕脸上的笑意也渐隐消失,冷然森寒。
起身,盛怀夕走回办公座位,冰冷的白光反射在她脸颊,鼠标的点击声一次一次,极其规律。
映射在瞳孔中的画面不断变换,最终,盛怀夕停下手腕,眼神盯着暂停画面,唇角轻轻压下。
“还真是,有一点碍事了啊。”
元白。
盛怀夕眼神微眯,一股寒意自眸底弥漫开来,指尖敲击着桌面,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
画面中——
江朝无意中发现元白锁骨上的痕迹,压着元白的身子就要把衬衫往两侧掀,举止亲密而自然。
而跳转画面,两人离开又回来后,江朝身上的风衣便穿到了元白身上。
江朝穿着卫衣,但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像往常那般习惯性的撩起袖子办公。
隐隐几次,江朝烦恼时,下意识地搂起袖子时,似乎想起什么,连忙把搂到小手臂的袖子扒拉下来。
动作之慌乱,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手臂上的痕迹。
所以,江朝和元白离开办公位去查看元白身上的痕迹时,不经意之间发现了她自己身上的痕迹。
头顶的白炽光照落女人的发丝,黑亮、冰冷。
盛怀夕轻轻靠向椅背,看着屏幕里的亲密画面,神色之间隐隐显出几分阴郁。
似浓墨溅到一张白皙秀美的纸张,墨水缓缓地在纸张上晕开稠黑,渐渐占满全部。
舌尖抵过上颚,盛怀夕眉眼阴沉,最终,轻轻地低哼一声。
“该亲在胸下的。”
胸脯之下,朱色的暧昧悄然绽放。
柔软饱满的弧度会遮掩她的罪行,江朝不会对着镜子看它。
薄薄贴身的内衣会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唯她知晓这份胸脯之下的秘密。
只有盛怀夕一个人知道。
或许,下次可以这样做。
盛怀夕敲着把手,眸光迷恋地盯着监控画面里的江朝,身子微微倾过,指尖隔空摩挲那张侧脸。
“别怕。”
疯狂在蔓延,粘稠的着迷深陷于盛怀夕的眸底。
*
吃过晚餐收拾结束,江朝懒懒地窝在沙发,完全不愿动弹。
饭后的贤者时间,就适合用来做些放空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多想,只需要缩在沙发就好。
“江朝。”
听盛怀夕唤她,江朝轻嗯一声,歪头向她看去,暖黄的光线透过长睫洒在眼睫,问:“怎么了?”
“给你上药。”盛怀夕坐在她身侧,低下眼睫,手里的药物盒子在江朝面前晃过。
“啊我以为你是开玩笑说的呢。”
身边沙发塌陷一角,江朝挠挠脸颊,看着盛怀夕严谨地拿出棉签果真要她上药。脸上闪过微妙笑意,
怎么说呢,她感觉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出乎意料至极。
一整个白天,江朝的情绪从看到那枚痕迹开始,起伏不停,跌跌宕宕,对于那块红痕的关心已经被磨灭。
但她没想到,本以为只是盛怀夕白天的随口一提,这人竟然真的在晚上拿了支药膏来替她上药。
“我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盛怀夕低头,看着手的说明书,音色冷清,连家里的暖黄灯光也好似照不暖。
江朝愣愣地看着盛怀夕的侧脸,少见的,她没有在盛怀夕脸上看见勾唇惑笑的模样。
现在的盛怀夕,浓密的长睫搭在眼睑,侧脸清冷,滑下的弧度干净利落,隐隐透出一点漠然的冷淡气质。
和平时逗弄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江朝觉得,或许这样的盛怀夕才是真正的盛怀夕。
撑着下巴看着侧脸,江朝出神盯着,视线点点往下滑落。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尖,薄粉的唇瓣似乎,都很漂亮。
长睫认真地低垂,头顶的暖黄替她浅浅地镀了一层光,搭着身上的休闲服,江朝恍然觉得盛怀夕此刻像是一个甜蛋糕。
或许是,芒果巧克力夹心?
味道又甜又涩,外表引人注意,误以为是甜滋滋的夹心,却没想到一口咬下里面,苦得人脸蛋变形。
“噗呲。”江朝被自己的设想逗笑,身子转过,脸蛋凑到盛怀夕脸侧,唇角勾起,“盛怀夕,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盛怀夕配合地转过身子,长睫眨动,淡淡的笑意在脸上浮现,轻声嗯了一声。
“我在想,你穿着这件衣服好像一块蛋糕哦。”江朝弯起眸子,指尖指了指盛怀夕身上的柠檬黄。
蛋糕?
盛怀夕眯了眯眸子,开口:“是你喜欢的那款吗?”
笑意僵住,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的淡淡笑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问的这个问题。
盛怀夕问的,是蛋糕,还是说,是她
“怎么了?”盛怀夕眸光不解地闪了闪,长睫在脸上扑闪,很是不明。
“盛怀夕,你和每个人说话都这么暧昧吗?”
“暧昧?”盛怀夕眨眸,似乎是想到什么,眉眼弯弯,“所以,你是觉得我刚刚问的话很暧昧吗?”
江朝再一次被自己说出的回头镖射中,哑口无言,只能幽幽地盯着盛怀夕,抿着唇瓣要她给出答案。
“只有你哦。”盛怀夕开口回答,视线转回手中的说明书。
江朝怔在原处,心跳还未激动地澎湃,又因为盛怀夕的后一句话而心涩。
“除了你,和其他人说话,我说话很难听的,公司里不是有传闻说我张嘴就跟沾毒似的吗。”
盛怀夕不在意地聊着那些传闻,目光专注的盯着手里的过敏标注。
江朝想起那些传言,唇线缓缓抿紧。
确实,这样的传闻她也听过,只是作为相对深入了解盛怀夕的人,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
盛怀夕于她而* 言,似乎只是行为上格外疯狂,话语则是完全谈不上难听二字。
同她说话之间,轻言轻语的时候占据绝大多数。
盛怀夕的那些追求者也不是温柔说话就能赶走的,就像那个周绪,如果盛怀夕不做的决绝一些,她还是会锲而不舍地黏上来。
而像周绪这样的人,不只有一个。
只她曾经看的那个简单内容里,对盛怀夕缠着不放的人物便有足足四个。
是盛怀夕用尽法子也无法把她们驱逐的存在。
“没事,你和我说。”
江朝定定地看着盛怀夕,轻声承诺。
“你说话暧昧或者难听,我都会听你说。”
暖黄光线下,盛怀夕闻言望来的眸光,黏得令人心慌。
看得江朝心底一颤。
*
“可恶的盛怀夕。”
窗外月色渐上,窗帘透不进一点光线,江朝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出的时间,痛苦地发出一声哀鸣。
已经凌晨1点,她竟然还没有睡着!
按照习惯,江朝在10点就上床躺着,准备睡觉,结果——
时间悠悠过去了三个小时,她左滚右翻,甚至抱着自己喜欢的恐龙玩偶也完全找不到困意。
原因就是——江朝脑子里全部都是盛怀夕。
脑子里反复闪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着盛怀夕对她说过的话,想着盛怀夕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不论是盛怀夕中午在她手臂吻过草莓印子时轻轻颤抖的睫毛,还是晚上盛怀夕温柔低垂眉眼替她上药、说出关心的神情……
江朝后知后觉发现——
脑子里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都记得格外清楚。
“哎——”江朝又不自禁的轻叹一口气,脸色有一点绯红。
细细回想,江朝感觉盛怀夕在似有似无地撩她。
抱紧玩偶转了一个身,眸子眨动,江朝又觉得那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那仅仅只是盛怀夕对自己的兴趣使然。
正如她上次说的那样,兴趣、欲望、好奇,这些都是驱使盛怀夕想要她关心的其中一个原因。
既然是想要关心,那么故意说些暧昧的、惹人关注的话,做一些撩人心弦的事情,对于盛怀夕而言,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毕竟那可是盛怀夕啊……
为了想要的关心能够在她床底放手机、故意自残,是一个疯子。
而疯子的思维,常常是其他人理解不了的。
例如江朝,直到盛怀夕说出原因时依旧不懂,盛怀夕脑子里怎么会出现那些想法。
她们脑海里的思绪,就像两条间隔一段距离的平行线,只是互相凝视着,但却不会交织。
盛怀夕的想法对她来说,猜不透看不懂。
江朝心里如此判断,静静的躺在床上,眸光闪烁。
她试图通过这样宽慰自己来找到睡意,但她的精神却始终保持着高昂状态。
明明是往常早就应该感到困乏的时间,但江朝却迟迟没有一点睡意袭来。
目光涣散,大脑清醒却又空白,浑浑沌沌的,好似被搅作一团浆糊。
静谧夜色蒙上一层细纱,朦朦胧胧的,江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江朝从泛着薄薄光芒的天花板抽回视线时,耳尖一动,眸光霎时凝起,眸底闪过警惕神色,神经紧绷。
门口有动静?!
身子一动不动,江朝看向门口,侧耳倾听,被子下的手腕保持警惕地攥紧,掌心擦过浅浅的痛意。
门口动静轻微,那声音很浅很低,好似风吹过落下的一片叶声,小声的咔擦。
若不是江朝清醒着,加上此刻房间尤其安静,她是不会听见的。
江朝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似乎有一些阴凉之气。
目光锁紧,慕然间,江朝瞳孔紧紧一缩,掌心控制不住地掐得更深。
底下门缝,刚刚一瞬之间似乎隐隐有一道影子闪了过去。
江朝不敢相信地眨眨眸子,指尖抬起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太久看天花板,熬出一点恍惚的神色。
大晚上的怎么会出现一道影子呢?
脑子闪过几个画面,江朝身子忽地一颤。
冬季的晚上,凌晨1点的此刻,凉风嗖嗖地刮来寒意,之前看过了一些恐怖电影一一在脑子里闪过。
江朝探出被子的胳膊不禁一抖,连忙拍了拍自己脸蛋,希冀通过此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呸呸呸,你别自己吓自己。”
安慰是如此安慰,但是江朝看着门缝间隐隐穿来的薄光,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莫不是,门外闪过的人影是盛怀夕?
想趁着深夜悄悄进入她的房间。
江朝心脏猛地一跳,眸光死死地盯紧门口的一静一动。
那道光影又是一闪——
江朝呼吸一紧!
第28章
心底思绪飞过, 江朝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门口,没有泄出一点声音。
齿尖纠结地咬了咬唇瓣, 看着门缝打进的薄薄光线, 江朝踌躇地摁在门把手上。
她要打开出去看看吗?如果真的是盛怀夕,会不会被她吓到
犹豫间,门缝间的光又变幻一闪。
江朝心跳又是一抖,战战兢兢地搓了搓胳膊, 凉风拂过手臂,阴森森的感觉更重。
门外的未知情况无声无息地搅动她的心绪。
算了,是人是鬼她今晚都得看个明白!
江朝咬咬牙下了决定, 屏住呼吸,眸光凝紧,尽可能轻的摁下把手。
本来通过门缝钻进的薄薄光线自打开的门间透了进来,又长又尖的完整光影打在地板。
长睫眨动, 江朝站在门后,静悄悄地看着这块完整光影, 顿了半晌才探出头去。
没人。
客厅的落地灯没关。
江朝轻轻打开门,悄然走到门外。
刚刚的人影似乎真的只是她的幻觉,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灯开着。
难道真的是她熬夜眼神错乱看错了吗?
江朝困惑地转过视线, 目光定在盛怀夕的门前。
盛怀夕的门,没关。
要不要进去看看盛怀夕睡没睡?
江朝脑海里迅速弹出这个想法,视线盯着那扇微微敞开一角的房门, 脸上闪过几丝纠结的神情。
不经许可在凌晨悄悄进入盛怀夕的房间, 那自己这不是干了同样不良的事情吗。
江朝贝齿咬住唇瓣,目光死死的盯住敞开一角的房门。
客厅的落地灯往里打去, 微微照着里面的昏暗,自她的视线看去,大片的依旧是沉黑的,未知的。
盛怀夕的房间,此刻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充满诱惑,但是,不知道打开会看到什么。
如果盛怀夕没有睡觉,而是像她一样靠在床上失眠,那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解释自己是因为看见门外的影子害怕,专门走出来看,结果没有找到影子,看她的门开着所以专门进来看一看。
这理由听起来,似乎是她们中午时刚刚进行过的对话。
同样的看到坏事所以去找她。
“原来是来抓犯人啊。”
盛怀夕那样回复她时,脸上低落的神情还留在江朝脑海。
她真的要进去吗?
江朝犹豫地扣着指尖,脚步在原地犹豫。
手臂上的凉意再次袭来,凉飕飕的提醒她,江朝用力闭上眸子,脚步一迈,抬脚走进。
轻轻推开盛怀夕敞开的门,江朝悄悄走进,一眼便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她方才惦记的人此刻正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吸绵长而均匀。
那道人影,不是盛怀夕。
心底如释重负,江朝从方才紧绷到此刻的神经终于松掉,脚后一软,凉意自脚板涌上小腿。
江朝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穿拖鞋就走了出来。
想要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江朝正要准备离开,目光一瞥,发现盛怀夕身上的被子隐隐掉在地上。
冰凉的脚趾冻得发颤,江朝悄悄转身,走到盛怀夕床旁,轻手轻脚地替她捡起被子又再盖上。
江朝不敢呼吸,脸色憋红,生怕空气中一丝一毫的轻微波动都会惊到床上睡着的人。
被子跨越床铺,江朝需要拎着被角搭在盛怀夕的另一肩膀,她更加不敢呼吸。
视线偷偷瞥过盛怀夕,呼吸依旧均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深吸一口气,迫于无奈,江朝最终只能拎着被子搭下,指节极其轻微地放在盛怀夕的肩上,摁了摁被角,确保它陷进颈窝之间。
江朝正要离开时——
抚在盛怀夕肩上的手腕被人啪地攥紧。
眼神错愕低下,江朝手腕发颤,滚烫的掌心好似一块烙铁,于黑夜将她束缚。
“抓到你咯。”盛怀夕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只一瞬,江朝心跳爆炸,脖颈迅速转过。
“你没睡!?”
江朝对上一双幽幽泛着笑意的眼睛,阴暗的光线中,她看着盛怀夕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险四溢。
盛怀夕攥紧掌心中的手腕,扣押住它逃走的企图。
“偷偷潜入我房间、似乎意图不轨的江小姐。”
“原来你醒着的吗。”
江朝没想到会被盛怀夕抓个正着,此刻呼吸混乱,蹲在床边的身子完全僵硬,任由手腕被盛怀夕抓紧。
那双含着笑意向她望来的眸子里似乎飘着让人心颤的某种情绪。
“睡了,但是,如果有人在你睡着的时候触碰你的身体,清醒好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你说对不对?江朝。”
江朝不知道,江朝无话可说。
“那你也不能这样故意吓我嘛……”
自觉理亏,声音软下,但是江朝刚刚被盛怀夕抓住手腕的那一瞬,感觉心脏都被吓得险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盛怀夕撑起身子,捏着掌心的手腕看向江朝,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凌晨时刻,突然有一只手放在你的脸上,她亲密地抚摸着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江朝在脑子想了想那样的情况发生,唇瓣闭紧,回以沉默。
她想——如果是她在睡梦中醒来,发现床边蹲着一个人,哪怕是天仙也得被她踹上两脚。
这太吓人了!
掌心拍拍床铺,盛怀夕看着江朝,笑似一只狐狸,勾人得紧,邀请道。
“来都来了,要躺上来要和我一起睡吗?”
“不、不必了!你早点休息,我这就回房间了,晚安。”
看着朝她主动掀开的床铺,江朝呼吸一紧,果断转身跑走,再不敢在房间多带一分一秒。
盛怀夕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咔嚓一声响起,后腰终于放松,捂着额头抵在床头。
“幸好”
她没有发现。
*
午后的阳光明媚灿烂,薄薄轻纱荡漾在客厅的地板,几团光影慵懒地蜷缩着。
江朝继续她舒适的假期。
吃完午餐,江朝收拾结束,乐呵呵地捧着ipad坐到客厅沙发,点开上午剩余的电视继续播放。
偶尔,江朝会转头朝盛怀夕的房间里看看,只是看见她低头在收拾些什么,便不出声打扰。
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江朝入迷地关注着电视剧的剧情发展,忽略了背后传来的轻轻脚步。
直到一双手臂自后伸来,搭在她的肩上。
“今天放假,要出去逛逛吗?”
盛怀夕不知何时从房间里悄无声息地走到背后,手臂轻轻地压在双肩,柔声问她。
江朝暂停电视,有些惊奇地扭头问她:“嗯你想出去走一走?”
她和盛怀夕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没有看见过盛怀夕主动提出要出去转转。
“嗯,我们住在一起之后,还没有去添置新的东西,趁今天有空出去看看。”
江朝本来是想赖在家里,利用这个假期好好休息,养气修身。
但她想了想,点点头,关了ipad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那收拾一下,我们出去逛一逛吧。”
简单换了衣服,两人出门。
江朝租住的小区离公司近,周围也是一片繁华,大型商超离她们不算远,所以两人选择走路过去。
今天是周末,街道来往的的人很多。
一路上,不断有男男女女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扫过。
偶尔,有热情的女孩朝她们打招呼,江朝会笑着回复,即使那是一个陌生人。
盛怀夕眉头隐秘收紧,面色冷下,转眸问道:“你出门的时候,经常有人像刚刚那样看着你吗?”
“偶尔吧,可能就是单纯欣赏?”江朝碰碰指尖,眸子弯起,“毕竟我也会情不自禁地去看其他美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朝自觉自己尤其如此。
而且,江朝悄悄拽过盛怀夕衣角,探头偏眸,对着盛怀夕促狭一笑,“看你的人明显更多吧。”
“是吗?”盛怀夕脸色冷淡,表情并不因此有所变化。
侧过脸颊,一身黑色大衣裹着性感身材,脸上未上妆容,但五官微动,风情的妩媚自然外露。
江朝收回视线,肯定地点点头。
最起码,江朝自觉她是已经看了不少次。
“我讨厌被别人关注。”
盛怀夕面色冷淡,言谈话语之间,顺手理了理被风吹起荡漾的发丝,又是几丝风情自然流露,更是惹人注意。
江朝明白她未尽的话语,眸间闪过涩意,但是,“你出门应该经常都会招来关注吧。”
拥有一张比明星还要漂亮的脸蛋,身材性感,只要走在路上,似乎很难不引起别人的关注。
盛怀夕点点头,承认她的说法,似乎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画面,眉头微微蹙紧。
“换个位置。”
拉住江朝的袖口,盛怀夕绕身走到外侧,直接躲开几次向她们刻意贴近的两人。
一记冷冷的眼神看去,盛怀夕不偏不倚地直直盯着他们的背影,阴测测的,直到他们识相转道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江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盛怀夕摇头,阴鸷的眸子柔下,接着刚刚的问题说:“我出门会戴口罩,挡住我的脸,会替我减少不少麻烦。”
这样说来,江朝想起她正式入职的第一天,盛怀夕就戴了一张口罩。
也因为盛怀夕稍稍放了口罩,所以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上班第一天打了上司一巴掌,她竟然还在盛景工作到现在,甚至还小小地升了一个台阶成为总监助理。
这样想着,盛怀夕真是一个好人。
括号,不发疯的时候。
江朝看着她的侧脸在心里补充说道。
进了超市。
两人想了想,还是选择拿了一个推车边走边逛。
一趟超市简单逛下来,江朝对于盛怀夕为什么会这么好的身材有了解释。
不吃零食,不喝饮料,就连喜欢吃的水果也是标准的减脂类型。
本来是为盛怀夕准备的推车,最终里面大半都放了江朝喜欢吃的零食,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尤其多。
看着盛怀夕的眸光一一扫过她拿的零食,甚至像看稀奇物品一般仔细拿到手里。
江朝有些小小的羞涩,轻咳一声,偏过眸子。
“看起来,不是人人都适合有马甲线的哈。”
最起码,看起来她不适合。
“没关系,你可以摸我的。”盛怀夕放下手里的零食,转眸说道。
听着她无比坦然的话语,江朝下意识地左右看过,生怕哪里的过路人误会。
“诶!盛怀夕我上次跟你说了,我是纯粹的欣赏,不是色狼的占有。”
“所以我说了,没关系。”
盛怀夕唇角轻勾,不闪不避地看着她,指尖点在肩膀,凑近轻呢,音色沉沉勾人:“我愿意被你摸啊。”
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盛怀夕转身朝着结账台走去,只留江朝看着她修长高挑的背影,耳根发软。
原地,江朝脸上的怔愣神情缓缓改变,羞恼浮上脸颊,推着推车追了上去。
“盛怀夕我没说我要摸啊。”
谁会馋你的马甲线啊!
*
超市结完账,两人消费到达指定金额,超市按照规定询问是否免费配送服务。
江朝想了想,难得出了一趟门,干脆在外面再走走,写下地址交给工作人员,让她们放到小区的配送箱里。
两人顺着回家的方向缓步走回,悠闲散漫。
路过一个宠物公园,猫猫狗狗的撒泼娇声连绵不绝,作为一个资深爱猫人,江朝瞬间拔不动脚。
“走吧,去看看。”
盛怀夕看着江朝溢出眼底的期待,转身朝公园走去。
江朝欢呼一声,果断跟上。
路边黄昏,许多吃完晚饭的人带着自己的猫狗在公园肆意玩耍,也有矜持的小猫在石砖上漫步巡视。
江朝轻松搂到一只温顺的布偶猫,同它玩得兴起。
脸上的笑意耀眼绽开,眉眼开朗,发丝洋洋洒洒地披在肩后,嘴角愉悦陷进一个小梨涡,甜丝丝的。
光线渐暗的江边,清风自水面吹来,荡漾着水波的涟漪。
女孩的明媚笑意灿烂夺目,笑声如铃。
盛怀夕坐在一旁,目光久久不离,直勾勾地盯在江朝身上,眸底滑过迷恋。
她似乎总能在江朝身上看见美好,满满当当地自里溢出,不需要她去努力挑出。
眼眸深深地注视眼前的一幕,盛怀夕不愿破坏,但耳边隐隐传来的动静却不允许。
沉沉吐出一口气,盛怀夕眸底闪过躁郁,低声道:“我们早点离开这里吧。”
“怎么了?”江朝疑惑地轻眨眸子,把手里逗弄的小猫放下,起身坐回盛怀夕身旁。
视线关心地上下扫过了一遍,江朝捏捏她的手臂,又摸摸额头,“哪里不舒服?”
盛怀夕摇头,脸色神情正常,看着江朝脸上的担心困惑,手腕抬起,修长指节微弯,朝她勾了勾。
江朝听话俯身,将耳朵递到她的唇边。
“再不走,就要撞上亲热现场了。”
低沉的耳语缓缓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江朝手腕瞬间撑住板凳,眸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盛怀夕,惊问,“哪呢?”
这还在江边公园呢,这么大胆。
盛怀夕看着她脸上出现的、如同小猫一般被吓到的可爱神情,唇角上挑,心底泛起的情绪被缓缓抚平。
“我们背后,那棵大树后面。”
江朝顺着盛怀夕的指向往那边看去,足够火热的一幕让她不禁轻嘶一声,果断转回眸子,身子坐正。
“你从什么时候看到的啊?”
那两位之间,手都快伸进去了吧。
盛怀夕平淡地说:“一直。”
“”江朝咬牙,“那你怎么不在她们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叫我。”
背后两人险些干柴烈火,盛怀夕等着她们快烧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告诉她。
早点说,江朝哪里还敢慢悠悠地撸猫,拽着人就往家跑。
“你想看?”盛怀夕点着下巴,狭长眸子微微一眯,恍然体贴地拍拍江朝大腿,“虽然这里不是公司,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像上次一样陪你。”
“谁想看了!我是想离开啊。”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江朝抓狂,脸上飞过一抹红色,闻言顿时想起了自己入职第一天对盛怀夕说过的话-
这是盛景的企业文化吗?
她不懂自己当时是揣着怎样的想法向盛怀夕问出这句话的。
但真的好傻。
傻到她现在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江朝晃晃头收回思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不动声色地从这里离开。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看黄昏风流。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盛怀夕的情况下,比糟糕更加糟糕。
不过
“盛怀夕,我发现我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很容易撞见这种色情的东西。”
江朝低声开口,神色微微郁闷。
入职第一天在楼道间,团建在卫生间,现在,就连出门逛街在公园居然也撞见了这样的事情。
每次,她的身边都有盛怀夕。
对于那个突然出现的文字,以及盛怀夕身上自带的涩文女主buff,江朝现在深刻感受到了。
在江朝没有进入盛景之前,对于这种事情,她只感觉会出现在她们学校的吐槽墙里,或者某些恶俗网站。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某一段时间如此高频率的撞见这种事情。
次数太多,频率太密,江朝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开心。
从这一角度来说,江朝挺心疼盛怀夕,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样的扭曲世界观里。
“是吗?”盛怀夕挑眉低头,漫不经心地向江朝缓缓凑近,深邃的五官越渐放大。
话语落下,江朝腿上传来重量,修长白皙的手掌,懒懒地搭在她的大腿上。
存在感十分明显。
打在脸上的凉凉视线也格外明显。
江朝梗着脖颈僵在原处,眼神一瞥不敢乱瞥,只能迎着盛怀夕直勾勾地投来的视线。
“应该”江朝低声开口,眉间微微蹙着,忍着大腿传来的痒意回了一句。
闻言,盛怀夕脸上笑意加深,媚意动人。
指腹轻轻一动,大腿被指尖敲了敲,在此刻显示出那么几分恼怒的意味。
江朝不禁一抖,眉头稍稍有些委屈地往下耷拉。
她说的是实话嘛。
只是这个实话,盛怀夕好像不喜欢听。
盛怀夕笑盈盈的模样在面前越来越近,江朝心底闪过一丝不妙。
“江朝,你听说过心诚则灵这句话吗?”
乍一下突然从盛怀夕嘴里听见这话,江朝脸上显出错愕,而后轻轻点头,眸光不解地眨动。
不明白盛怀夕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这句话上。
这句在世俗中多被认为是禁欲的佛家语录,在略带色情的此刻说出,两者的反差实在强烈,令江朝有些措手不及。
“那你觉得,你常常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在想着这件事,所以上天应验了你的想法。”
“怎么可能!”
这次不需要思考,江朝毫不犹豫地说出否定。
她眼眸因为盛怀夕的这句话而微微瞪大,脸上闪出几分羞色。
想了想,望着盛怀夕的眼睛,江朝补充道:“就算我想,肯定也是要在你情我愿,或者是顺水推舟的情况。”
“是吗。”盛怀夕轻轻一笑,侧眸看向阴郁天色,眸底闪过一丝讽笑。
“那当然,做这种事情肯定是得尊重对方的意见。”
江朝顺势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也是她在看到盛怀夕故事的时候心里闪过的话。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眸光明亮,同背后昏暗的天空是截然不同的明媚。
引人眼球,抓人心弦。
那眸子里的光映在盛怀夕眼里,心尖一软,喉咙有些干涩,那涩直顺着喉管滑进胸肺,痒得抓狂。
无法自己纾解的痒意驱使着盛怀夕开口。
“江朝。”声音低下。
话语落下,盛怀夕身子向前,渴求似地缓缓把身子贴近江朝,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两人面颊相互贴近,江朝看着盛怀夕脸上低落破碎的神情,那双单薄眼皮底下的眸子晕出几丝脆弱。
只如此轻轻一眨,江朝便不由地心软了,放松身子,没有抵抗盛怀夕的靠近。
平缓的鼻息交缠,江朝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盛怀夕放在她腿上的手掌也在不老实地挪动。
轻轻痒意自大腿上袭来,酥得江朝后腰直发软,忍不住地往后靠,被顶在后腰的木板挡住去路。
江朝退无可退。
盛怀夕得寸进尺。
大腿上的掌心再次轻轻挪动,江朝看着盛怀夕冲她浅笑。
但江朝笑不出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落在腿上的那一只手掌,神经紧绷。
下巴被轻飘飘地勾起,盛怀夕的人影靠来。
江朝垂眸,空气中飘来几缕香气,是清爽入鼻的柑橘调。
漂亮精致的五官在面前渐渐放大,足够惊艳,盛怀夕眨着睫毛,呼吸擦过她的侧脸,贴近在她耳旁。
似乎要和她说一些朋友间亲呢的悄悄话。
江朝没有任何防备。
两人肩膀亲密贴在一起,女人的气息和喘气同频交缠。
日落泛着淡淡的橘色暗调,引人着迷的色彩泼出浓墨,梦幻的一幕就此映入江朝眼帘,瞳孔微缩。
耳间承住热息,心跳陡然加速。
为美景,也为紧贴在她身上的人。
两人的身子贴得亲密,江朝呼吸之间,好似周身都被盛怀夕的香水染上她的气息,如丝网一般将她缠罩。
橘子的甘涩在鼻间小心绽开。
贴着大腿上的掌心缓缓挪移,一丝电流蹿过,隔着薄薄的牛仔布料,撩人心弦。
“江朝。”盛怀夕顿了许久,蓦地开口,声音轻柔,好似清风徐徐拂过。
江朝低嗯一声,呼吸渐渐敛住,心跳不自禁地加快跳动。江朝听见她说——
“如果我愿意的情况下,你会设想吗?”
“想要,和我做色情的事情。”
第29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盛怀夕问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 不慌不忙地蹭过江朝的侧脸,软软的脸颊相互蹭弄。
恍惚之间,江朝觉得自己怀里好像多了一只大猫。
盛怀夕毫无所谓地在她身上舒展着自己的身子, 脸颊蹭过耳垂、侧脸。
江朝有一瞬间曾想, 若盛怀夕真是一只猫,猫舌的刺棱感也会一闪而过。
它漫不经心地展示着存在感,确保自己的存在会得到主人的重视,不时会因为不安而到主人身上踩一踩。
它的爪子并不硬, 真的上手抓过却一定很疼。
大多数时候是无害的,但它总是想博得关注。
江朝拿不准盛怀夕问出这句话的原因是——
因为自己刚刚说出的郁闷话语激起了她心底的恼怒,进而产生害怕失去她关心的不安情绪, 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但总之,似乎现在就是需要她关心的时候。
江朝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展露自己的真诚,努力抚平盛怀夕心里可能产生的情绪。
“盛怀夕, 就算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我也会关心你的。”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是吗?”
舌尖烦躁的舔过上颚,盛怀夕想要的回答不是这个,规律的呼吸变乱。
盛怀夕只想要江朝说是或否,要江朝坦白对她的身体有没有兴趣。
而不是像现在, 绕过两者答案说出第三个回答。
无论是答案抑或是江朝,盛怀夕只想要唯一。
说她贪婪也好,自私也罢, 盛怀夕的自我认知明白干脆。
只要能够得到江朝, 她什么手段都会用上。
反正,她不是觉得自己是疯子吗。
鼻尖轻耸, 盛怀夕吸着江朝身上的香气,眸底迷恋地再蹭了蹭面前的肩膀。
面容一半隐藏在了江朝脖颈当中,晦涩不清的神情被肩颈遮住,周身愈加强势的侵略感扑面而出。
两人一片静默中,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横空打断了她们之间。
“嘿,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江朝转过身子,眸子惊讶地缩紧,错愕地发现她就是刚才在大树上热吻的其中一个人。
前面还在和一个女孩接吻,后一秒便能做到若无其事地来找她要微信。
江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无耻的人。
“你配吗?”
盛怀夕心情很差,脸色也因此格外冷漠,起身,不愿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
手掌抓住江朝手腕,盛怀夕猛地一拉,直接把两人间的余下距离缩没。
江朝低呼一声,手腕反射地绕过盛怀夕的肩膀脖颈,面对面,亲密无间的搂在一起。
怀里独属于江朝的体温和触感让盛怀夕的情绪稍稍缓和,抬起眸子,看着眼前人,脸色再度阴沉。
面前嬉皮笑脸朝她晃悠二维码的女人毫不在意她方才说的话。
盛怀夕眼底的阴鸷弥漫开来,夜色之中,盖不住的可怖森冷。
上一秒和一个女人亲呢,转瞬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同另一个女孩搭讪,这是盛怀夕最厌恶的性格。
对于这样的人,不需要礼貌。
“长得丑,生活烂,我嫌脏。”
盛怀夕搂着怀里的江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耳尖微动,听见背后传来的动静,盛怀夕顿足,一记阴冷的视线直勾勾地望去。
好似夜幕里的毒蛇,森冷阴寒,让人不敢再往前走踏足一步。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往前走了几分钟。
确定背后没有跟来,江朝才放松吐出一口气,身子从盛怀夕的束缚中抽身而出。
她很不擅长对这种人渣。
柔软细腻的腰肢自手中脱出,盛怀夕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盛怀夕,你是不是经常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江朝转眸看向盛怀夕问道。
她觉得盛怀夕刚刚的语气表现,一点也不生疏。
“嗯,经常遇到,习惯了。”
盛怀夕面色冷淡,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却带着让人心疼的熟稔感。
就好像,拒绝这样无耻的人,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因为遇见了太多次。
心口一紧,江朝歉意地垂眸。
她无意间问了不该问的话。
身边常常出现周绪这样的变态追求者,盛怀夕就算是不熟练也会被迫变得熟练,否则她怎么生活。
江朝不知道盛怀夕是经历多少次才会能今天这么熟练地应对,但是——
只单单是习惯二字,便足以让人心疼。
习惯,通常是经历磨练,亦或是长期生存在某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行为。
齿尖在唇面咬过几回,江朝开口,打破沉默。
“那下一次,如果有人来纠缠你,你就叫我帮你。”江朝看着盛怀夕闪着微光的眼睛,勾起唇角,俏皮一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嘛。”
“确实,女朋友。”
盛怀夕面不改色地回道,脸色变柔,话语自舌尖上缓缓滚出,又轻又缓。
江边的晚风温柔吹来,似乎也感觉到她们此刻柔和的氛围,轻飘飘地拂过两人脸颊。
对于盛怀夕的回答,江朝嘴角笑意依旧,只当这是盛怀夕的预备练习,并未在意。
想了想,江朝小跑几步走到盛怀夕身前,伸出手掌,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那,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盛怀夕轻笑,手腕温柔搭上,眸光深深的注视着江朝发顶翘起的小绒毛,久久不动。
紧缩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涌动着的则是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Forever,honey。”
你永远不要想离开我。
*
【上午10点,全体在会议室开会。】
礼森森念着这条消息,探头,提醒江朝:“朝朝,别忘了一会儿10点去会议室开会哦,这是例会。”
“OK。”江朝应声,垂眸* 扫过时间点了保存退出,"现在过去吗?"
礼森森点头,收拾东西起身,“走吧。”
江朝拍拍一旁的元白,跟在礼森森身后一同朝会议室走去,一路上,礼森森顺便给她们介绍之前例会常常会说些什么。
“大概就是总结最近这段时间的经验,或者说一说最新的工作内容……”
两人跟着身后听着,江朝抓紧怀里的本子,笑道:“那这个例会跟我们开的周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哈。”
礼森森笑意温和,赞同的点点头。
片刻,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敛起,缩短和身后两人的距离,小声开口。
“不过如果遇见大魔王生气,情况就比较糟糕了。”
“生气?”江朝关注瞬间放在上面。
来到公司这么久,和盛怀夕认识也有一段时间,在私下她见识过盛怀夕的脾气恶劣,工作中却是完全没有见过。
礼森森苦大仇深的点点头,显然是之前在现场目睹过实际情况,低声叹了一口气。
“魔王一生气,例会大变天。”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江朝情不自禁地扣了扣手中的记录本,呢喃:“这么可怕啊?”
“你不是她的助理吗,难道她一次也没有在你面前生气?不可能吧……”
礼森森颇有些惊奇的看向江朝,不敢相信她入职到今天竟然一次都没有撞上过盛怀夕发怒。
没有见过吗?
闻言,江朝想了想盛怀夕上两次发怒的模样,话语一噤,顿时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实在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惹人胆寒的表情与举止,轻描淡写地做出难以置信的事情,直把站在身旁的她吓得心跳加速,快得险些陷入停滞。
江朝回神,突然发现礼森森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被她努力憋住,眉眼染上促狭。
看到江朝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本抬高,试图挡住身前投来的视线。
“你笑得很坏哦,干嘛这样看着我。”
元白也有些好奇地盯着礼森森。
轻咳一声,礼森森走到江朝身旁,指尖暗戳戳地在她胳膊上戳了两下,眸光灵动地转过几回,耐人寻味。
“你看到的她当然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啦,她不是对你好感吗?”
“嗯?!”元白瞬间转过眼神看向江朝,神色恍惚,脸上出现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不是她妹吗,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别造谣我啊。”江朝身上同时接受两股目光,两只手腕在身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完全没有这回事。”
兴趣是兴趣,好感是好感,这在江朝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是,盛怀夕想要她的关心不错。
但想要一份关心,可能是缺爱,也或许,是这么久以来她是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把她从修罗场告白里拉出来的人。
巧合的是,在上述基础上,自己还恰好是她手底下的员工,性格也得她几分中意。
阴差阳错的熟悉中,两人的相处相对融洽。
但要说盛怀夕对她有好感,江朝真没看出来。
再说,谁会在心里默默有好感、追人的时候经常说一些像是要把两人的关系往炮友方向发展的话。
不求一生一世,只求做个痛快?
盛怀夕如果真是这样的人,那不早就从那一堆样样条件都优秀的追求者里找一个狠狠爱。
话又说回来———
想到这里,江朝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问题。
盛怀夕做过爱吗?
都说女人30如狼似虎,盛怀夕看起来也不像会忍耐欲望的模样,那她之前,有过吗?
“诶,想什么呢?叫你也不应,我们到了。”
礼森森转头,看着江朝脸上神情恍惚,显然是一副思绪放空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臂。
江朝清醒回神,才发现三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口。
甩开脑子里的杂念,江朝嗯嗯两声回应,连忙跟在礼森森后面走进会议室。
她们三人算是来得比较早,房间里只坐了另外一个人,叫杨晨,比江朝早来一届。
笑着打个招呼,江朝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到前面提前打开投影仪,做好准备工作。
回到位置时,元白俯身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回去之后跟我聊一聊你和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辙。江朝转头,无奈的看着她脸上的认真,知道她是把刚才礼森森说的话当了真记在心里。
“你别听礼森森胡说,我和她就只是普通同居朋友,没什么好感不好感的。”
元白扭过头,轻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江朝轻叹口气,知道之后少不了再跟她细细说一回。
“总监。”
耳边此起彼伏的总监声接连想起,冷淡的嗯声穿过人群刺入江朝耳里。
盛怀夕自门外走进,面色寡淡,视线在室内人群一一扫过,直直走向首位坐下。
手掌在悬空拍下,盛怀夕冷声:“都坐吧,大家别耽误时间了。”
全体应声,一个个坐到自己的位置。
江朝端正坐直,侧头朝盛怀夕的位置看去,眸光微微怔住。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盛怀夕在盯着她这边。
“首先,杨晨。”
没有多加铺垫,盛怀夕直接点名,开始今天会议的第一件事。
“在,盛总监您说。”杨晨战战兢兢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江朝明显听出她的声音在发颤。
视线悄悄地打量,江朝发现她原来就坐在礼森森的旁边,和自己就隔了两个位置。
那,盛怀夕刚才朝这边看来的原因就是在看她吧。
眸光闪闪,江朝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本上,时刻准备记录。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盛怀夕低头看着方案,久久不曾开口。
纸张的嚓嚓翻阅声,一下又一下,冰冷又规律,好似在人的心尖上一寸寸割过。
江朝偷偷瞥过,看见杨晨的小腿在忍不住地打颤。
她很紧张。
但在大家垂目连呼吸都收敛的此刻,只余她孤零零地站着,很难不紧张。
一声指尖敲在桌面的脆响,将这份安静打破。
“你是把我当作蠢货在糊弄吗?”
一句淡淡的质问,一声漫不经心的轻呵,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好似一颗炸弹突然炸开,火焰四起。
“不敢。”杨晨弱弱开口。
周围的人都默不作声的选择了低头,几乎快被盛怀夕的强硬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啪——”
方案被盛怀夕隔着桌子甩来,黑字白面在桌上擦过一条笔直线路,径直停到杨晨眼前。
低沉的嗓音响起,盛怀夕话间的冷意几近溢出,火气在话语中隐隐浮现。
“Ai痕迹满满,全篇,除了百度和chatgap的精良制作,我看不到一点你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不敢,这就是你交给我的方案。”
久久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喷射而出的滚烫岩浆让人不敢触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江朝也感受到了自首位传来的高温。
盛怀夕发怒了。
耳边的训话还在继续,江朝眸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本子不敢抬头,生怕自己被烫融了。
“三天,你可以给我粗制滥造的烂货,但我绝不允许你给我垃圾镶金的假货。”
“再有下一次被我发现用Ai,直接滚蛋。”
声音冷冷道出,盛怀夕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地望着底下站着不禁发抖的人,稍稍压抑怒火。
盯着她发白的脸色,盛怀夕指尖轻敲桌面,敛起情绪,嗓音惫懒而疏淡,“坐下。”
“是。”杨晨如获大赦,迅速坐下。
“下一个,宁雨。”
又是一场火山爆发,耳边的嗓音说一下停几下,盛怀夕这场批斗连说好几个才结束。
这是江朝第一次在工作中看见盛怀夕的所谓魔王模式,呼吸认真屏住,始终乖巧地垂着视线。
好凶。
盛怀夕发怒,无论在什么时候,气势都很吓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藏起来。
“好,说回Reason这个策划。”盛怀夕嗓音微顿,视线扫过桌面,眸子轻眯,“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余光瞥见旁边的礼森森身子坐正,江朝也跟着乖乖地把目光望了过去。
这也是这场会议她第一次注视着盛怀夕的面孔。
视线相对,江朝看见盛怀夕脸上微淡的神情,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侵袭而出。
修身高领针织衬出她修长的脖颈,面容轮廓分明,气势逼人。
她位居首位,谈话中不经意地露出几分冷漠,眸子轻眯,上一秒端起水杯柔和垂眸,下一秒便会言辞犀利地指出你的问题。
这是江朝第一次看盛怀夕正儿八经的工作。
能力很漂亮。
“江朝、元白,三天时间,把你们的想法也交到我的桌上。”
悄悄打量的眸光一怔,江朝没想到盛怀夕会突然提到她的名字,迅速回神,点头:“好的,盛总监。”
她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
傍晚赶走黄昏,家家楼层之间的灯火一盏盏点开,或而明亮,或而昏沉,冰凉的夜风飘过。
冬天的来临在傍晚时刻分外清晰,骤降的温度已经到了不盖毛毯就会浑身发冷的程度。
对于一向惧寒的江朝,更是早早地就打开了空调暖气。
房间温度回暖,寒气被渐渐驱逐,舒适地让人不禁眯起眼睛。
端着热茶,江朝坐在客厅的茶几旁。
肩上披着一条灰色棕熊的毛毯,江朝戴着蓝光眼镜认真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撑着下巴认真记录。
“原来这家公司之前的产品线是主打这一款啊”
江朝是第一次接触国内服装品牌,需要从头了解,不过,幸运的是她之前在国外帮忙做过类似的case。
那时候她身边有导师,现在靠自己应该也没问题。
这是她进盛景之后的第一个案子,虽然最终被采纳的可能性不大,江朝还是想认认真真地做完。
“盛怀夕,你出来嘛,客厅呆着暖和一点。”
侧眸,江朝对着盛怀夕房间喊道,眸子不解地眨动,眼底闪过一点困惑。
吃完晚饭,盛怀夕本来是在黄昏时刻慵懒地抽了一本书在她背后翻阅,没过多久突然抬脚走走回房间。
江朝喊她两声,话语掉在地上没有得到应答。
盛怀夕径直走进房间关了门,修长的背影在地上拉出一条灰色长痕,沉默冷淡。
清脆的关门声在耳边响起,江朝望着,不解地皱皱眉头。
犹豫半晌,江朝最终还是没有多问,转头继续播放视频。
时间缓缓过去,关闭的房门再次打开。
耳尖微动,江朝掀起眼皮,身子坐正,抬眸朝盛怀夕看去,眉眼弯弯地招手,要她靠近。
“你进去换衣服啦,来坐嘛,陪我一起看看她们家的视频。”
盛怀夕脸色漠然,穿过江朝面前脚步未停,直直地朝门口走去,嗓音冷清,毫无情绪波动:“我要出去。”
“现在?”江朝惊奇道。
眼睛轻眨,江朝这才仔细打量盛怀夕身上的衣服,和她想象的衣服确实不一样。
这一身不像是在家里穿的,反倒是像出门的服装。
棕色大衣长长垂下,丝滑的黑丝勾勒出笔直纤细的长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海藻似的长卷发慵懒披洒在肩头,火辣性感。
这一套穿搭……
江朝垂眸扫过电脑上的时间,已经过了8点,心底担心,问:“已经8点了,是有什么事要谈吗?”
盛怀夕默不作声,只是弯腰取出鞋柜里的长靴,脸上的神情被散下的发丝所遮掩。
空气沉默,江朝坐不住地撑住桌面,眸子向门口扫去,又问道:“盛怀夕,你去哪啊?”
背影孤零,盛怀夕坐在门口,身子弯下,指尖勾过靴子整理,过了一会儿站起。
“和你没有关系。”
空气中悄然飘来一句冷淡的回答,盛怀夕拒绝了她的关心。
门开关上,门锁咔嚓落下,弹簧卡紧,盛怀夕再无多余一句话语和回头眼神。
江朝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神色微愣,定定地望着那道冷淡离开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震惊不解。
她的耳边反复回旋着那句话,淡淡的失落感在江朝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这么凶做什么”
盛怀夕突如其来的冷淡搓去江朝勃然的热情,僵愣着盯着桌面,电脑上的光标依旧在静静跳闪,不为所动。
江朝抿抿唇,又不自禁地看向门口,唇缝之间隐隐挤出一抹宽慰自己的笑意。
“没事的。”
只是,落地灯的灯丝骤然轻闪,暗淡的光影打在江朝侧脸,将嘴角正在甜笑的梨涡割裂开。
未曾收回的笑意,被阴影掐得紧紧。
盛怀夕走过面前时,那张冷漠的侧脸在脑海翻滚,江朝不知怎地,心底隐隐闪过不安。
咔哒咔哒的笔尖敲着桌面。
江朝凝视门口,掌心下意识捂住心口。
眉头蹙紧,砰砰的心跳莫名跳得越快,锣鼓一般砸在耳边,升腾她的不安。
盛怀夕,是怎么了?
第30章
她这是要去哪儿?
江朝注视着遥遥走在前方的盛怀夕, 小心翼翼地放缓步伐,指尖挠过脸颊,心底不解。
家里, 她坐在原地思来想去, 心底的不安像是海潮似的外涌,各种原因一一闪过。
夜晚的高危性,盛怀夕的特殊性这两者兼容后,最终设想结果总是糟糕。
抿唇忍过片刻, 唇瓣被咬出靡艳的红,江朝噌地从地上跳起,换鞋跟在盛怀夕身后追了出来。
“嘶——!”
刚一下楼, 江朝暖和的身子就被外边的寒风吹一哆嗦,连忙套上卫衣帽子,跺脚搂紧自己。
温差带来的反差化作寒风直透过布料的缝隙向皮肤上刺,江朝捏着袖摆摁下树枝, 悄然探头盯着盛怀夕的动静。
路边街灯,把盛怀夕的身影在地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低垂着头,手机里似乎在和另外的人聊天。
遥隔一段距离,江朝努力眯着眸子,怎么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模样。
耷拉在脸颊的发丝遮掩住江朝的窥探。
“和谁出去啊, 这么神秘。”
指节不自禁用力,粗粝冰凉的树干擦过掌心,江朝浑然不觉, 目不转睛地看着盛怀夕。
动了!
江朝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小心松开扒住的树干,动作轻缓, 生怕闹出一点动静被不远处的人听见。
盛怀夕的耳力好得惊人,若是在刚出发就被她发现自己跟踪,一定会被她故意甩开。
拉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江朝走在街道里侧,躲开往来行走的人群,套着帽子低头穿过,默不作声。
目光偶尔扫过盛怀夕的背影。
越往前走,江朝发现身旁的人流越多,雀跃的欢呼声断续传入耳里,年轻人居多。
穿过几条街道,刺眼的霓虹光线斑斓靡靡的闪烁,门口绚丽logo夺人眼球。
江朝稍稍犹豫地停住脚步,望着盛怀夕向里走进的背影,神色微怔。
酒吧?
盛怀夕大晚上瞒着她出门,说出和她没有关系的冷淡话语,就只是为了来酒吧玩?
江朝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弯,站在门口数米位置,招牌灯光折进她清澈瞳孔,不解一闪而过。
只是来一趟酒吧,盛怀夕有必要专门瞒着她吗?她难道还会阻止盛怀夕出门不成。
万般思绪在心间扫过,江朝犹豫地顿在原地,犹疑是不是方才跟踪时哪里露了陷。
酒吧人多,环境嘈杂热闹,江朝在英国时也曾去过,只是担心——
鱼龙混杂的地盘,如果她刚进去找人就被盛怀夕发现,既然要瞒着自己,悄然走掉也不会被她发现。
不如在门口守株待兔
唇瓣纠结地咬咬,江朝拽着绳带绕过指尖皱眉,正要抬脚跟上,余光一扫,脚步刹住。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徐静文。
江朝脚下挪动,悄然把头顶帽子摁得更下,挡住脸颊神情,摸出手机举到面前,伪作一个在打视频通话的人。
相机对准,江朝垂眸紧盯画面——
确实是徐静文,昂头矗立,抚着脸颊站在酒吧门口,挑起唇角打量半响logo后,领着身后的人笔直朝着酒吧走进。
江朝收起手机,寒风刮过手背指节,凉意舔舐,冻得人心间发冷。
神色复杂地注视几秒,江朝蜷蜷指尖,揣兜低头,降低存在感跟在后面。
如果只是盛怀夕一个人进去,江朝还能等在外面。
但现在,徐静文到后,江朝不敢赌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嘶,好吵。”
江朝走进酒吧,眉宇不适地微蹙,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嘈杂的鼓点激烈地在她耳里兴奋地敲打,强烈的电子音乐震得她心脏发疼。
酒吧的灯光疯狂甩动,斑驳陆离的光影在通道闪烁,渲染得如同一个迷离的梦境,生出一种惹人堕落的氛围。
她们两个为什么要约在酒吧见面啊。
视线越过人海盯紧徐静文,江朝借由来往人群挡住自己,跟在她后面不远处往里走。
只要跟着她,找到盛怀夕就不是问题。
江朝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走过视线昏暗的通道,池子里的人群跳得热烈,欢呼密集。
抬头,江朝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卡座。
找到了!
瞳光一缩,江朝没有马上靠近,而是顿在原地。
火速转回视线看向徐静文,喉间轻轻发出不解的嗯声。
江朝意外发现,徐静文并没有朝着盛怀夕走去,反而领着人转身上了二楼。
她们不是一起的?!
目光转回盛怀夕的身上,女人的身影慵懒靠着沙发,低着头专心把玩着什么,迷离的灯光映出盛怀夕脸上的漠然。
徐静文一群人在门口招摇走进,阵仗不小。
盛怀夕一贯熟悉徐静文的作风,周围的喧哗推攘声有一个高潮的片段。
突起的噪音在酒吧内相当明显,但江朝站在一旁,却发现她并没有向门口看过一眼。
这下江朝更不明白了。
不是徐静文,那盛怀夕瞒着她来酒吧到底是为了要见谁?
甚至还为了掩饰对自己说了那么冷淡的话。
对于那个未知的见面对象,江朝心里的好奇越发浓郁。
盛怀夕临走时的轻飘话语如一颗石子抛下,石子坠落,在她的心湖里打出波澜。
目光在盛怀夕左右扫过,江朝发现一个隐秘位置,能够将盛怀夕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确定一般在盛怀夕那边又轻又快的望了一眼,江朝搂起卫衣,利用大大的帽子掩盖住自己的面容,低头穿过人流走去。
江朝坐下,在周围一圈大概看过,发现都是来此玩的学生后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别在这遇到熟人就好。
思绪刚落,余光间,前方走过一个熟悉身影。
等等?!这么巧?
江朝惊嗯出声,眸光轻荡,手腕撑在沙发面,侧身随着背影远远跟去。
措不及防下,元白一张笑的夺目的侧脸出现在江朝视野范围内。
一袭黑裙勾出大片雪白后背,元白与身旁女人互动间尽显暧昧,眼神中闪过淡淡情意。
迷离光线靡靡,落于两人身体上的接触好似折在玻璃窗面,氛围浓郁,令人直视困难。
元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晚是都瞒着她在这里搞团建吗?!
恼怒地舔舔上颚,认真想了想,江朝拿起手机,镜头对准元白背影,准备先拍一张证据留存。
画面渐渐对焦,江朝正要按下拍摄时,眉头讶异一挑。
镜头中,本来走在元白身侧的人,突然抬手搂过元白肩膀将她压在怀里,回眸,冷漠眉眼直勾勾地朝江朝望来。
穿过迷幻四射的光线,于重叠人流中不费气力地找到她、盯住她。
一双眸子如浓墨般阴沉,压迫力满满,好似将她当作一只猎物,下一秒便会张开血盆大口,吭哧吞下!
江朝激灵一颤,指尖连摁,拍下几张画面后果断转身坐正。
盯在背后的视线却迟迟未离,故意一般在她身上打量。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吗?”
肩上手腕搭来,元白下意识地勾过,见方云溪一直盯着身后,跟着转头。
方云溪拦住她的动作,黑色口罩挡住半张脸颊,露出的眸子垂下,敛起冷淡神情,慵懒的放松身子。
“和我不熟哦。”
只是,和你很熟。
“哦你别靠我这么近啊,都说了你酒味会把我熏醉的。”
元白有心再问,但不时倚在她身上乱摸的女人将她的思绪搅乱,仅仅搀扶着她便花费不少力气,无暇多聊。
两人走出厅内,江朝终于感觉那道停留在背后的视线消失,舒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手机页面刚搜出的新闻,方云溪的宣传照还亮在首页,眉眼柔柔,浑身洋溢着一股淡淡的温和。
与她刚刚看见的那位截然不同。
但眉眼一致。
江朝苦恼地拍拍额头,替元白的感情轻叹一口气。
只刚刚打一个照面,江朝立刻感觉到,女人和元白明显不是一个层面,元白兴许被骗了还替人家数钱。
心里担心,但江朝现在无暇分身。
盛怀夕那边的情形显然更加危急。
自江朝坐下便没有停止过的搭讪,现在愈加频繁,几乎把盛怀夕围作一个圈。
江朝咬着甲面,齿尖来回滑过,眸子不自禁地浅浅眯起。
盛怀夕真受欢迎啊。
围在盛怀夕身侧的女孩无一不是美女,阳光俊俏的,明媚性感的,身材火辣的,应有尽有。
盛怀夕往那一坐,像是坐在盘丝洞里似的,好像下一秒就可能被人吞吃入腹。
江朝捧着杯子目不转睛地盯住,试图从里面找出那个盛怀夕约的人是谁。
视线一个个地扫过,江朝捧着水杯抿在唇边,目光在盛怀夕周围女孩身上停留相同的时间。
长时间的注视让眼睛止不住的泛涩,尤其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
江朝揉揉眼睛,看了许久,心下闪过迷惑。
坐了这么久,怎么不见盛怀夕和她们说话呢?
盛怀夕靠在沙发垂眸,自顾自地把玩手指。
举起清瘦修长的指节放在眼前,就着靡靡灯光眯着眼睛欣赏,白皙的手背在此时流露出微妙的暧昧。
任由耳边此起彼伏的示好声孤零坠地。
看手,比看人有趣。
盛怀夕面无表情地晃着手里的酒杯,晶莹酒液随着摇晃力道在杯中来回旋转。
映出她冷淡的眸子和垂下的眉眼。
指尖弹在杯面,微微荡漾的酒液映出盛怀夕阴郁的眸子,眸底毫无波动。
晶莹的酒液汩汩饮下,女人脸颊飘上绯色的腮晕,诱人又漂亮。
盛怀夕微微眯起眸子,享受着落在身上怔愣的呆呆目光,舌尖舔过上颚。
注视的眸光被女人腰腹挡住,白皙的昏影取代人影,江朝愣神,连忙礼貌地转过眸子。
余光里,江朝惊讶发现,那道本来站在面前的人影并未离开,反而踩进卡座。
沙发身侧传来坐下的凹陷感知,晚香玉的香气落在身侧,江朝转过脸颊,人竟然坐在她旁边。
“姐姐,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一把绵软的嗓音在江朝耳旁响起,娇气软糯。
“啊?”突如其来的搭讪让江朝眸色微怔。
面前的女孩长得一张娃娃脸,圆而狭长的猫眼在迷离灯光下也颇为可爱,或许是没毕业的妹妹。
“就是,我大冒险输了,朋友叫我来送一杯酒给你。”
她神色诚恳,担心江朝不愿意还补了一句。
“或者我替你付款,这样也可以的。”
余光收回,愉悦敛起,盛怀夕沉着眉眼自卡座起身离开。
余光里,江朝时刻盯着盛怀夕的动静,眼看着她从座位上离开,歉意地对着女孩一笑。
“抱歉,谢谢你的好意,我这单已经付款了,你就说已经替我结账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视线紧紧跟在盛怀夕身上,江朝闪过人潮,穿越欢快蹦迪的人海,跟在她身后走进相对人少的小道。
昏暗的通道间闪烁着迷离的灯光,嘈杂的鼓点声霎时减轻。
耳边声音变得相对安静,江朝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江朝往里慢走,两边看过,猜测这里是通往员工后台的通道。
所以客人不多,音效也比外面的舞池要小声许多。
奇怪,她明明看到盛怀夕往里面走了进来,怎么没有看见她人呢?
江朝皱眉,脚步缓慢绕过拐角。
视线正要回正,手腕被人猛地一拽。
“谁?!”
江朝低呼出声,肩膀一转,脚步一软跌进香味浓郁的怀抱,取下的卫衣帽子被人迅速勾着戴起。
“嘘,别说话。”
轻柔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指腹在唇瓣轻擦摁下。
江朝顿时知晓眼前人的身份是谁,也知道自己的跟踪或许早早地被盛怀夕发现了。
她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
凌乱的脚步声反复在江朝身后走动,耳尖轻动,听见盛怀夕的名字在她们口中频繁出现,似乎是专门来找她的。
江朝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被她们发现自己和盛怀夕就在这里。
后腰被盛怀夕搂紧,手臂束缚的力道十分强硬,隐隐带着几分怒气。
江朝怔怔望着眼前和她只差分毫便会吻上的脸颊,心跳声不自觉地砰砰狂跳,掌心捏紧。
太近了。
卫衣的帽子很大,被盛怀夕猛地拽了上来,本就视线昏暗的地盘,这下江朝眼前更是黑成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呼吸紧张,江朝正想开口说话时,后颈被盛怀夕搂紧,提醒地摁了摁。
两人缩在一个帽檐底下,身体紧密相贴,就连呼吸都紧密地交缠着,氛围暖昧。
江朝僵在原地,愣愣地望着盛怀夕的面颊。
好近。
好漂亮。
“你喝酒了?”盛怀夕压低嗓音,哑声开口。
江朝神色一愣,刚准备开口,想起盛怀夕刚刚的叮嘱,摆摆头示意没有。
“是吗?”一声淡淡的反问响起。
她嗓音冷淡,气势带着一点微妙的强硬,眼皮轻掀向自己看来,周身气压低沉。
江朝莫名有一种自己才是那个悄悄跑出门被盛怀夕抓住质疑的人。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良好的争辩地点。
江朝只能再摇摇头,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肯定。
昏暗光线内,盛怀夕眸子轻轻眯起,幽暗瞳光在眸底游过。
骨节分明的手掌,江朝不是第一次面对,但在盛怀夕手中却迟迟都没有抵抗力。
江朝无力反抗,半眯着眸子,无奈地任由盛怀夕将她脸颊捏紧抬高,承受她的打量。
“江朝,别对我撒谎。”
盛怀夕眯起眸子,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过江朝隐隐抿紧的唇瓣,上面覆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指尖微动。
微暗的灯光印在江朝脸上,精致柔和的脸蛋此刻隐于暗处,平添几分色气。
耳朵被女人温热的指尖一下下揉弄,低低微哑的嗓音格外的轻。
呼吸随着话语不时吹在耳畔,江朝脸颊染上薄薄红晕,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
盛怀夕身材很好,江朝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是,此刻紧紧抱在怀里时,她对此感知更加分明,纤薄腰身仅仅只她一只手就能拢住。
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对于盛怀夕说出的话语,江朝有些委屈地咬咬唇。
“我没有骗你,就是没喝。”
嘴角沾上一点指尖,鼻尖好似还能闻见另一个女孩的香气,盛怀夕垂眸,敛起眸子的阴鸷,缓缓擦着她唇边的液体。
该死。
盛怀夕眸底厌恶地荡起波纹,对于自己。
她低着头,江朝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刚刚盛怀夕的质问激起了江朝心底的情绪,反问。
“那你来酒吧为什么非要隐瞒我?”
“你在意?”
昏暗光线内,江朝依旧能明确看见盛怀夕听见这句话时一瞬抬起的眸光明亮,好似对她在意这件事很开心。
盛怀夕的眼神定定不动,看得江朝脸皮有些不好意思的泛红,眼睫抖颤着躲开盛怀夕的视线,耳垂通红。
“你先回答我。”
“一个烦人执着的追求者,和我有合作,受制于人不得不来。”
一问一答,盛怀夕回的格外乖巧,江朝能够明白盛怀夕话语下对于她的隐隐顾虑。
因为惨杂合作,而拒绝或许会引发矛盾,若是只有盛怀夕自己,她什么也不怕。
但如果加上江朝,盛怀夕便不希望江朝为了她而去得罪人,宁愿选择她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就和上次盛怀夕在徐静文面前替她出气一样。
盛怀夕是个会发疯的疯子,但她也是个关心江朝的疯子。
江朝一直知道。
水光晃过眸底,唇瓣纠结地咬紧,江朝深呼,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跟我没关系?”
嗓音轻轻颤抖,江朝现在还记得当时她听见这句话时的心情。
震惊,怀疑,不解,伤心……她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很在意盛怀夕的话语。
水过留痕,那道冷漠的背影在江朝心里扎上一根尖锐的刺,不拔不行。
“怕你担心,然后一定要跟我来。”下巴点点,盛怀夕点点江朝锁骨,动作温柔,“这不就是悄悄跟踪来了。”
事实经不起辩解,江朝哑口无言。
虽然她是出于好心,但确实跟踪了盛怀夕。
搂在脖颈处的手臂将自己锁紧,盛怀夕轻声说着其他的话,开口,江朝感知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似乎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盛怀夕的身体隔着布料都燃着沸腾的体温。
冰凉的酒精顺着喉管滑进胃里,血管扩张,助长了火焰的沸腾。
两人相互接触的肌肤面,高温好似要将那一块皮肤都烫出痕迹。
江朝有些不适地动动身子。
好热。
搭在盛怀夕腰间的手腕松开,掌心五指伸开往下搭着,江朝希冀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降温。
却不想——
柔软饱满的大腿肉被轻薄的袜面包拢束紧,江朝垂下的手掌突然触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听见盛怀夕耳边在说些什么。
喉尖滚了滚,江朝颤颤地问出一个问题。
“盛怀夕。”
江朝手腕不动,指背小心翼翼地轻碰盛怀夕的大腿,沙沙的触感一触即离,生怕多放一秒,大腿的软肉便会轻凹。
好涩* 。
“你为什么要专门穿黑丝来?”
“形式上的糊弄。”盛怀夕抚过江朝薄薄的眼皮,望着里面的水色愉悦,唇角勾起诱人笑意。
“但是,我发现有些小色鬼好像很喜欢它,你觉得呢?”
脸色红润,江朝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嗯?我说是你了吗?”盛怀夕轻笑。
江朝抿紧唇瓣,脸色更红,躲开盛怀夕脸上促狭笑意,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也没有看见她唇角翘起。
“喜欢我穿黑丝,就来摸摸它。”
盛怀夕水眸漾过一抹盈盈笑意,指节滑落江朝脸颊,擦过锁骨,主动拉过她的手臂。
手腕一勾,盛怀夕格外大方的帮她把掌心摁下,同她的大腿紧密接触。
柔软细腻的大腿肌肤隔着薄薄一层诚恳地将它的温度传到江朝掌心,软软的肉感让人爱不释手。
又软又滑的大腿,江朝只是轻轻一动,掌心下的触感滑嫩得让她不禁多摸几下。
好色……
江朝脸上飞上几团红晕,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唇瓣。
手下的触感让江朝不敢动作,只是清晰地听见盛怀夕的低笑在耳边响起。
盛怀夕是故意的,故意逗弄她。
但江朝没有半点抵抗的欲望,也抵抗不了盛怀夕明晃晃的诱惑。
只能躲。
“那你现在办完事了,要回家吗?”
故作平淡的开口,江朝旋身,指尖指了指外面的喧闹,试探问道:“还是,来都来了,要在这里再玩玩?”
“太吵了,听起来烦人,回家。”盛怀夕懒懒地靠在江朝身上,轻声回道。
江朝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带着走出酒吧。
不想,两人刚刚走出酒吧,门口站着的女孩眼神一亮,叫着姐姐径直朝江朝奔了过来。
甚至担心她看不见用力的挥挥手。
江朝神色一怔,牵住盛怀夕的手腕,站在原地等她过来,有些心虚地瞥了身旁一眼。
“姐姐,我在门口等你,刚刚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冒险。”
女孩灿笑,笑意绵绵,像个可爱的小面包站在两人面前。
江朝扣扣脸蛋,看着她专门等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低声回:“我没帮你什么,不用谢我。”
女孩摆摆头,又坚定的道了一次谢,转身跑开。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江朝低头扣着指尖,盛怀夕幽幽开口。
“江朝,你招蜂引蝶的本事真的很厉害。”
江朝视线飘忽,不敢直视盛怀夕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在此刻盛怀夕的语气下——
她有一种被抓奸的错觉。
“你说是不是?嗯?”【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