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夜, 楚星津也没有睡。
他天生就精力旺盛得很,比其他人更加不容易疲累,同时还比其他人更容易恢复。
以至于当他从福来酒楼出来之后, 冷风一吹,他的疲乏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等送谢皎月回去, 看到谢灵柳累到晕倒之后,没什么运动量,只是单纯在旁边呐喊助威的他彻底不累了。
也睡不着了。
楚星津独自一个人在族学之中漫步,当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看到自己同住之人正在举杯对月, 好不惬意。
他突然就想一起来一杯。
室友也看到了楚星津,他拿着杯子不知所措, 犹豫了一会儿,看楚星津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是客气道:“楚公子, 一起喝一杯?”
楚星津立马做到了室友对面。
室友小心翼翼地为楚星津倒了一杯酒,杯子只满了一半而已。
他有些舍不得。
楚星津拿过来没仔细品味,直接就干了:“痛快!”
比他在福来酒楼时喝得痛快多了。
他自然而然地拿过酒壶, 又为自己倒了两边, 再一次一饮而尽:“或许是因为有你相伴,真是痛快。”
室友胆战心惊地看着楚星津手里的酒壶,一找到机会立马就拿了回来。
三杯下肚之后, 楚星津明显有些醉了,没有看到室友的小动作, 而是睡眼迷蒙地抓着室友的手,开始自言自语。
“你说,谢矫月以前看着也温柔小意, 怎么今日对自己的堂姐都如此咄咄逼人,一点不像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谢皎月。”
室友抽不出自己的手,只好简单问问:“都发生了什么?”
弄明白了大概之后,他评价道:“谢皎月大概是因为太过爱你,所以才会不想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他多言了一句:“你也不要弄得太过了、不要太作了,谢皎月天赋如此优秀,却愿意对你如此用心,实属难得,你应当认真对待她的心意,专一且用心才是。”
楚星津抬头看向自己的室友,那张记不太住的大众脸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为何会这么说?就算谢皎月天赋不错,难道能够和我相提并论?我未来可是会当仙尊的人,将来必然是要三妻四妾的,怎么可能只对一位女子专一呢?”
大众脸室友完全没有被楚星津的主角气场影响,他只觉得苦恼。
妈诶,怎么和一个妄想症分到一起住了?
这还没有筑基呢,就觉得自己可以当仙尊了?
他问道:“就算你将来会当仙尊,难道不能当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仙尊吗?而且你不是已经有谢皎月和凤纤纤了吗?”
虽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做到,但是就算是合欢宗,三妻四妾的修士也挺少的,合欢宗一般同时也不会搞太多桃花,毕竟大家都忙于修炼,哪有那么多时间同时维持这么多亲密关系。
楚星津更加不解了:“我如此优秀,自然想要将我的天赋传承下去,为此当然需要三妻四妾,两位当然是不够的。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必须得是十分优秀的女修才可以。”
在他接受到的“预言”之中,陪在他身边的女子少说有十位。
室友一语道破:“所以你今晚,是觉得灵柳师姐对你有兴趣,且能够满足你对于妻妾的标准,但是谢皎月打断了灵柳师姐对你的示好,你才如此不开心?”
“你胡说什么呢?灵柳师姐是皎月的堂姐,怎么可能对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如此?你不要侮辱灵柳师姐。”
“你就说如果灵柳师姐想追你,你答不答应吧。”
楚星津停顿了,片刻后说道:“跟你真是聊不来。”
“那你得还我的酒。这酒很贵的,是我的珍藏品。”
“还就还。”楚星津掏出几块灵石,看也不看地就扔给室友。
室友拿起来看了一眼。
嗯,上面果然有谢氏大房的标志。
可怕,当招婿没问题,用女修家里的灵石也并不会被瞧不起,但一边用着一边不守男德,还有一点脑子方面的疾病,就不太行了。
他以后可得离这种人远些。
室友为楚星津找了零,然后赶紧带着自己剩下的酒离开。
室友离开前,楚星津觉得跟这人说话没意思,等到室友离开后,他又觉得寂寞了。
要不还是继续和室友聊聊,再继续喝两杯?
他晃晃悠悠地向着屋子里走,试图敲开室友的门。
敲着敲着,门开了。
怎么不是室友?
哦不对,这位应该也是室友,四人同住,所以他有三位室友。
楚星津倒也不介意是谁陪他聊,眯着眼睛问道:“你是?”
“金氏金纨,你是楚公子楚星津吧,进来坐坐,一起喝一杯?”
楚星津笑道:“自然好。”
看来他这个门虽然敲错了,但也没完全敲错。
楚星津又把和上一位室友抱怨过的话和金纨说了一遍。
“我不懂,皎月为何变得如此。”
金纨眉头一皱:“这个谢皎月,不太行啊。”
楚星津原本皱着眉头,担心金纨和上一个说出一样的无聊之语,而此时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金兄,怎么说?”
金纨为楚星津分析:“谢皎月对你的心意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她只是一个炉鼎,我们这种有天赋的修士,为什么要让炉鼎当正妻,自然是因为炉鼎通常更加柔美大度,能将家事料理得井井有条。”
楚星津听得连连点头。
金纨继续评价:“可是现在,谢皎月的妒意实在是太过明显,但我们这种有天赋的修士,怎么可能只和一位女子长相厮守,一生自然会有很多红颜知己,谢皎月的妒意将来必然会导致家宅不宁,不合适。”
楚星津除了不太认同他和金纨能够构成“我们”之外,其他都赞同极了。
虽然谢皎月和谢灵柳都表现出一副,单纯想要赢过对方,和楚星津基本无关的样子,但是他坚定认为,她们实际上是在为了自己争斗。
虽然他并不讨厌这种行为,但是他也不想放任谢皎月继续如此善妒。
“唉,皎月这种性子确实需要板一板,金兄,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金纨也觉得和楚星津十分聊得来,在入学考核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楚星津,被楚星津的表现所惊艳,也被楚星津好不心慈手软的利落手段所折服。
因此,今日见到楚星津主动敲门,十分欣喜,此时自然开始出谋划策:“谢皎月年龄小,不懂事,原先温柔小意,说明本性不错,但如今乍然获得了不小的荣誉,天赋也被其他人吹捧,所以才会如此。”
简单来说就是,飘了。
“我们后日才会正式上第一堂课,我听说到时候会分为两组,若是谢皎月和我在一个组,到时候我替你教训她,让她好好学学如何当个懂事的炉鼎。”
……
第二日,师长们聚集在一起看着新生们的表现,开始为新生们分组。
分组逻辑十分简单,天赋好的分在天组,天赋差的分在地组。至于天赋中等的,他们会考虑家境,将那些家境相对较差的和天赋好的分在一组,家境好的则和天赋差的分在一组。
这套逻辑或许有些反直觉,但这是天地司司长亲自定下,其他世家想要置喙也没有办法,只好遵从。
倒是让不小小世家的子弟,在族学的日子过得舒服多了。
当看到谢皎月的时候,之前带领新生考核的墨师长说道:“这个没什么问题吧?皎月的表现有目共睹,自然要分到天组。”
谢师长十分为难:“可是,三长老跟我打过招呼了,说皎月虽然看上去武力值不错,但其实脑子不太聪明,性格又十分胆小,以前总躲在公施娆身后,让我给她分到地组。”
谢师长重复着谢三长老的话:“皎月虽然看上去天赋不错,但她身为炉鼎,其实从小就能看出来,脑子不大好,这样的人若是跟着天组,岂不是十分容易受到打击?”
他叹了口气:“反正谢三长老是这么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他很少回谢氏,和谢皎月并不熟悉。
墨师长也犹豫了。若是性子内向胆小,确实容易因为修炼进度的差异而出现问题,若是如此,分到天组反而是害了谢皎月。
“那就,地组?”
“行吧,地组。”
一致通过。
于是,当谢皎月开始上第一堂课时,就发现自己竟然被分到了地组。
她告别泪眼婆娑的凤纤纤,和眉头紧皱的辛琇莹,还有表情奇怪复杂的楚星津,独自一人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之下,踏入了地组。
入学考核第一入地组,可真是难得一见。
她想起辛琇莹阴阳怪气地提醒。
“你可收敛点吧,地组向来多纨绔,那些纨绔做事混不吝,小心他们一气之下找人揍你。”
谢皎月完全不放在心上,好不容易入了族学,她一心向学,根本不想和他人有太多交流,哪有起冲突的条件呢?
就算起冲突,谁打得过她?
就算真的有请人打她的,那些人难道有她有钱?难道她就不能请?
谢皎月安安心心地上完了第一节课,课间她去向师长问问题,一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做了人。
哦豁,竟然还真有人找事。
第42章
族学的课程设置十分有意思。
或许是考虑到入学之人来自金灵城各个世家, 水平参差不齐,所以一开始上的全都是通识课程。
都不难,但很有意思, 跟听科普小视频似的,主打一个引起孩子兴趣, 忽悠孩子入门。
谢皎月听着听着就听入了迷,甚至连下课都忍不住追出去继续跟师长请教,活脱脱一个三好学生。
她捧着书本,在回学堂的路上也不肯撒手,头也不愿意抬, 一直到了自己座位前,才察觉出不对。
咦, 地上怎么有一双鞋。
哦不对,是她座位上怎么多了个人?见鬼了?
谢皎月终于肯抬头了,这一抬头可好, 她发现自己桌子上的东西都没了。
那可是她特意买了金色毛笔和正红色镇纸,还有零零碎碎的金玉小玩意儿,高调又奢华, 现在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原本被她特意布置好的漂亮桌面, 现在一干二净,只有一双看上去不大干净的手在上面。
谢皎月在周围环视,果然在地上找到了不少亮晶晶的残渣。
嘶, 心痛,但也没那么痛, 毕竟这些都是花“男主钱”买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小积蓄。
不然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金纨嚣张地坐在谢皎月的椅子上:“你的位子我看上了, 你坐后面去。”
他对于如何教训人有着丰富的经验,打压对方的气势,削弱对方的志气,让对方知道谁才是拳头大的那一个,多来几次,自然就能够教会尊卑。
金纨等着谢皎月发作。
是会和他直接顶撞或者出手呢?还是会眼圈红红地质问他为何如此呢?
无论哪一种,都能给兄弟出口气,让小炉鼎好好吃吃憋。
反正,整个金灵城都没有人敢对他如何。
金纨道:“哦忘了,你以前不大出门的。那我就介绍一下自己,我乃金灵城金老祖唯一的独子,金纨。”
金家并非世家,一共只有三口人,一个是金灵城除司长外唯一的金丹期金老祖,一个是老祖养的小娇妻,还有两兄弟,金纨和金绔。
作为金老祖唯二的后代,金纨自然有嚣张的底气。就算谢皎月有钱又如何,没有实力的钱财,就像是一捧沙,风吹一吹就散了。
想要和金纨斗,先问问能不能打过他爹。
谢皎月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指着地上的残渣,刷刷地开始写账单:“你得赔。”
金纨立马掏出大把灵石,比地上的东西价值还要高,嚣张地扔到谢皎月面前。
谢皎月眼疾手快,在灵石落地之前,接住所有灵石,顺理成章地收入怀中。
然后她就发现,她的可支配余额增加了。
还有这种好事?合法变现?新时代避过系统的赚钱方案?百万会计师的优秀避税方法?
谢皎月立马掏出一堆首饰玩具文房四宝,重新在桌子上摆摆好,向前拱手行礼。
“金公子,今日我必得让你砸个痛快!”
“不必怜惜我这朵娇花,只要付钱,大胆地砸吧,若是砸不爽,明日我还来。”
金纨不信邪,挥袖扫落,质地优良的金玉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还挺好听。
金纨又给了一笔灵石。
如此行为反复三次之后,金纨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他妈的讹我!”
谢皎月抿着唇:“金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摔了我如此多东西,陪我点灵石也是应当的。难不成,堂堂金老祖的亲儿子,连这点小钱都不愿意付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可怜娇弱小炉鼎的灵石都要克扣吧。”
金纨气得脸通红。
他自小被人捧着,并不擅长和人斗嘴,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嘴才能够占据上风。
但他也不是个有气会憋在心里的人。
金纨扬起手,狠狠扇向谢皎月。
意料之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金纨粗壮的胳膊被谢皎月纤细的手腕架在了半空之中。
金纨是知道谢皎月和谢灵柳比体术并且赢了,但那也是两个天生力气相对柔弱的女子而已。
他是什么?他可是有着龙族血脉的金老祖的儿子,体力天赋点满,天生力气就比其他人大了不知道多少。
他又换了一只手,这一次,一定要狠狠甩在谢皎月脸上。
好消息,没有出现他两只手都被架在空中的尴尬场面。
坏消息,谢皎月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攻击,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白皙地,略胖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记。
“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我!?”金纨睁大了自己被肥肉挤成豆豆的双眼,“你怎么敢打我!”
谢皎月也不废话,啪地又是一巴掌。
这种小肥富二代,一看就没怎么锻炼过身体,就算天生体能好又如何,身体素质这种东西,不训练可是会倒退的。
金纨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火辣辣的两个巴掌让金纨疼得说不出话,啪嗒啪嗒地开始掉眼泪。
呜呜呜,想爹爹了,从来没有人这么欺负过他。
给孩子都疼得想说叠词了。
站起来比谢皎月还要高一个头的金纨,此时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呜呜咽咽地离开座位,委屈至极地向着学堂后面跑去,找到了一个离谢皎月最远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用行动表达想离谢皎月远一点的决心。
金纨的教训行动彻底失败,不仅如此,还帮谢皎月离了一个奇妙的人设。
娇柔但大力的奇女子,表面看上去软糯可人,实际上是暴躁金刚,轻易没有办法招惹。
谢皎月对着四周柔柔一笑,又轻轻一拜:“其实我平时不轻易打人,只是眼下马上就要继续上课了,师长也快来了,若是学堂继续乱糟糟地,我担心大家难以好好听讲。”
其他蠢蠢欲动想要扰乱学堂秩序的人:懂了,娇柔大姐头喜欢好好听讲的,不好好听讲的、扰乱学堂秩序的,就会挨巴掌。
于是,等下一堂课的师长踏入地组时,觉得整个地组的氛围都不大一样了。
地组一向氛围比天组轻松,公子小姐们也没有天组那么服管,刺头很多,导致每一届地组都显得乱糟糟。
但这一届,瞧瞧这课堂氛围,一点都不必天组差,甚至更胜一筹。
一个个小崽子们都是寒蝉若禁的表情,一看就十分敬畏学堂。
很不错,等结束了今日的授业,他可得跟各家好好夸夸这些孩子。
在奇妙地静谧气氛下,原本只喜欢玩乐,等着家里拿灵丹喂修为的小纨绔们,难得认认真真听完了一整节课。
好像,还挺好听?
也不像父母硬塞的书本那样无趣嘛。
若是这样,那在大姐头的手底下熬一熬也不是不行。
下课后,其他弟子依然在座位上静默如鹌鹑。
眼看着谢皎月又追出去问问题了,学堂里才恢复了一点点生气。
坐在最后一排的谢星辉拉起一面小旗子,上书:
“前方乃谢氏皎月,我堂姐,关系贼好的那一种,想要打听堂姐可以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有人凑了过来。
“你不是谢氏二房的吗?我听说你们二房和大房关系也不好啊,你该不会是在骗钱吧?”
确实算不上好。
谢星辉那个娘,成日里不是在抱怨谢皎月,就是在怀念不知在哪里流浪的谢月华,最后还要说一句,他不如他哥。
所以他和二房主母关系也算不上好。
负负得正,所以他和谢皎月超铁没毛病。
“爱信不信,反正我对我姐十分了解。”
总是有不差钱的人,谢星辉桌子上没多一会儿就出现了第一块灵石。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鹦鹉:“九哥儿,来吧,为金主介绍一下谢皎月。”
鹦鹉声音清脆。
“想知道皎月小姐如此优秀的秘密吗?”
那当然想啊,他们只是纨绔,只是懒,又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修为高高的。
“凌晨的族学密林会给你答案。”
有人琢磨了过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谢皎月凌晨还在密林之中苦练吧?”
“我不信,谢皎月一看就很娇气的样子,能拿第一也全靠天赋和运气罢了。”
嘴上说着罢了,实际已经羡慕极了。
主要是,谢皎月是炉鼎啊,他们接受一个炉鼎天赋如此高已经不容易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一个炉鼎竟然还有如此苦修的毅力。
连他们都受不了如此辛苦的修炼。
哪怕他们的脑子没有经过那么多的污染,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连续颠覆认知。
尤其是金纨,完全不信。
金纨气鼓鼓地说道:“别胡扯了,今晚我就去看看,我就不信能够看到谢皎月。”
谢星辉道:“那要是看到了呢?”
金纨道:“若是看到了……你随便说,我都答应。”
谢星辉想了一会儿:“那若是看到了,我的小鹦鹉要新学一句话。”
“什么话?”
“谢皎月是金纨的大姐头。”
金纨:……
你们谢家人,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答不答应啊?该不会是不敢吧?也是,我姐就是这样,又优秀又努力,不是某些小丑能够质疑的存在。”
“我答应!不过,为防止你跟你姐串通,你今天一天都得
跟着我。”
金纨的脑子难得转了转,想了一套周密的方案:“不,还得修改一下,这一周要连续观察,然后这一周你都得跟着我,晚上也要跟我一起住。”
“放心,我一个人住一个院落,地方大得很,委屈不了你。”
谢星辉眉开眼笑:“好嘞。”
第43章
金纨是个说到做到的小纨绔, 尽管他平日里都睡得比较早,但既然答应了和谢星辉的赌约,他无论怎么也要亲眼去看看。
去看看这位说大话的谢氏小子, 到时候丢脸的模样。
他是尊贵的金老祖的儿子,在新生里享有独一档的住宿条件——有两个住处, 一个是和楚星津等人同住的院落,另一个则是单独为他配备的独立院落。
一种典型的既要又要,既要集体生活的体验,又要舒适宽敞的独立空间。
其他人有钱也很难复刻这一点,因为他的独立院落乃是金老祖在族学之中的住所, 其他人无论哪个家族,确实都没有这个条件。
他们今天住的就是这个单独的院落。
谢星辉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对金老祖没什么敬畏之心,一来就舒舒服服地休息,享受金家侍从提供的精美食物。
唔, 感觉没有堂姐福来酒楼里提供的好吃。
直到门被一脚喘开。
金纨抬着自己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星辉:“凌晨了,走?”
“走!”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密林, 却在密林之外碰到了不少同道中人。
谢星辉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当然是因为好奇啊。”
“一会儿都安静点, 可别打扰到我姐,不然她生气起来,我可拦不住。”
有人想反驳, 谢皎月明明看上去温柔可亲,但一想到谢皎月白日里赏金纨的几个巴掌, 又闭上了嘴,做出了封住嘴的动作。
他们鬼鬼祟祟地猫着腰钻进密林之中,一走就是一刻钟。
金纨不高兴地说道:“你该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哎呀, 跟着我走就是了。”
又走了一小会,前方果然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利落的长剑在半空之中上上下下,莹白的月光被长剑劈碎,破碎的月光让谢皎月的身影在月色下格外醒目。
她又长又黑的头发被高高束起,扎成一个马尾缀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跳跃摇摆。而额前的一缕碎发则已经被汗水打湿,粘在雪白的额头上,显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能看出谢皎月已经练了一阵了,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狼狈不堪,反而觉得像是清晨山涧里的一缕清风,裹挟着淅淅沥沥的溪水,具有丰沛的活力,能够滋润整个山涧。
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现在应该去练两下。
谢星辉打了个手势,带着一堆人悄悄退出。
金纨不大高兴,拽着谢星辉就走。
“一天算什么,还有六天呢。”
然后,接下来五天,他们每日准时来,每日都能看到或是挥剑,或是拿着夜明珠读书,又或是拿着笔生疏地写着符咒画着阵法,没有一天闲下来。
直到最后一天。
金纨惴惴不安地又一次跟着谢星辉入了密林。
此时的他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神采奕奕,因为睡眠不足,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连保养良好的浓密发丝都显得有些干枯。
但是他的精神头还是很好,牟足了劲想要找到谢皎月和谢星辉串通的证据。
他已经忘了最开始自己是为什么要为难谢皎月,到了现在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想要争一口气。
那可是谢皎月,世家圈人人都知道的小窝囊,就算再入学考核的表现惊鸿一现,但那也只是靠天赋而已,难道能说明谢皎月是个努力的货色吗?
如果连谢皎月,这样一个炉鼎都努力了,那他算什么呢,总不能是算纯种废物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反正他就是不想看见谢皎月在各方面都很优秀,仿佛接受这个事实,会让他如在隆冬的冰原之中,坠入坚冰之下,成为冻僵的鱼。
他们在密林之中按照之前的路走了许久,没有看到人。
但金纨并不敢妄下断言。
其实从第二天开始就是这样,他们沿着相同的路,却看不到相同的人。
他当时立马开始嘲笑谢星辉,嘲笑对方的皎月堂姐果然是个没什么耐性的废物。
然后又走了一段路,他就被狠狠打脸了。
这个谢皎月每天都出来为自己开小灶就算了,怎么还是个移动小灶啊,站在一个地方开小灶是能死吗?
所以今日,即使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谢皎月,金纨也没有着急说话,而是谨慎地跟在谢星辉身边,和身前身后的小跟班们一起,继续悄咪咪地在密林之中移动。
一群少年大半夜不睡觉,穿得一身黑色,在密林之中来回穿梭,场景看上去颇为诡异,像是只在深夜出现的整齐的老鼠军队。
他们几乎逛完了整个靠近住处这边的密林,花了半个时辰,却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的身影。
难道谢皎月今日真的没有来?
“你看你看,那边有个人。”
“什么?有人?难道是谢皎月?”
“一定是谢皎月!咱们皎月大姐头可是地组之光,怎么可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会每天都不落地认真修炼。”
想想还有点子热血。
密林之中站着一个女子,身形和谢皎月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一阵风吹过,吹响了落叶,引得女子回头。
哦豁,还真的不是谢皎月。
不是!
这人金纨也认识,是辛氏的那个他也很讨厌辛琇莹,天天扬着个脸看人,烦死了。
但此刻,他头一次觉得辛琇莹这张脸让人舒适。
金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们今日已经逛了大半,根本就没有谢皎月的身影,谢星辉,这一场赌局,终究是我赢了。”
谢星辉眉头皱着。
不可能啊。
他之前在谢府的时候晚上睡不着,在外面溜自己的小鹦鹉,就能在桃苑里撞见谢皎月和公施陌玉。
后来公施陌玉走了,谢皎月也风雨无阻,哪怕都还没有入族学,每天也能为自己编排点事情出来。
他连着看了几天,连鹦鹉都不想溜了,热血上头也想开始修炼。
但他只敢偷偷躲在自己的屋子里。
不然万一努力半天没什么成果,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那个满口哥哥的娘,一定会唉声叹气,然后来一句,要是月华这么努力,就不会如此。
烦死,还好现在他已经在族学了。
只是,他一心向学的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怎么谢皎月反而撂挑子不干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硬拉着金纨转了一刻钟,还是没有找到其他人。
难道,谢皎月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了?
金纨已经开始叉腰:“谢星辉,服软吧,我赢了!”
话刚说完,金纨后脑勺一痛:“妈的,谁打我?”
谢星辉也后脑勺一痛:“呜嗷,痛死小爷了。”
谢皎月从树上翩然落下,脚尖轻飘飘地点在地上,没带起一丝尘土。
她揪住谢星辉的耳朵:“你们几个跟踪我这么多天,到底想干什么?”
烦死,她每天都换地方,结果硬是没甩掉这几个人。
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每天非要来看她一眼,然后什么也不干,说走就走。
像是神经病一样。
她偶像包袱很重的,不像让哪怕一点不好看的状态现于人前,即使是在入学考核的时候,也只有最后救人的那一点点时间,才略崩了一小下。
但若是一直注意着自己的状态,哪里能全情地投入修炼。
所以她才总是找这种没人的地方修炼,却没成想这几个神经病天天来蹲她。
该不会还拿了留影珠偷拍吧?
谢皎月上下打量谢星辉。
应该不会,这也是个穷鬼,肯定没钱买留影珠。
虽然谢皎月没说话,但是谢星辉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不对,他之前鬼鬼祟祟,是为了打消金纨对他们串通的怀疑,现在谢皎月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何必鬼鬼祟祟。
他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为自己编个理由。
谢星辉一脸正义:“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堂姐能够当第一的秘密,所以才每天都来观察堂姐。”
这个理由太荒谬了,简直是在给谢皎月抬席。
金纨想要否认,却发现周围好几个人都点了头。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又没有参与赌约,他们只是一些对第一好奇的学渣而已,多么合理的理由啊。
谢皎月觉得这小子没有说实话。
她也不戳穿,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真的吗?那我下次给娘亲写信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等陌玉哥哥有空了,就让他带着你我二人一起修炼。”
谢星辉僵住。
“这不好吧,我跟陌玉哥也不熟悉。”
拜托,这两人一修炼起来简直不眠不休,哪是他这种肉体凡胎能够跟得上的。
“既然你也叫他一声陌玉哥,不用不好意思。”
“不不不,这种福气还是堂姐一个人消受就可以了。”
谢皎月已经掏出了写信的信纸。
谢星辉终于忍不住,开始哀嚎:“我招,我全都招,我和金纨打了赌,赌你到底能不能坚持,每天晚上都认真修炼。”
“赌什么?”
“赌,让小鹦鹉学一句话。”
“什么话?”
谢星辉声音变小,近乎耳语:“谢皎月是金纨大姐头。”
打赌的时候一时上头,等到冷静下来就觉得羞耻极了。
谢星辉和金纨都试图将头缩进胸膛之中,太丢人了。
尤其是金纨,一想到之后他总要听到这句话,就觉得人生黯淡无光。
谢皎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可真是没出息。”
“赌这有什么用,你倒是赌点灵石啊。”
然后分她九成,新型商业模式诞生。
“不然你再去骗几个人傻钱多的傻子和你打赌?”
金纨茫然,傻子?哪有傻子?
他反应过来了,这女的在骂他!
竟然敢骂他!
那……那他就哭给她看,呜呜呜呜呜。
哥、爹、娘,从没有人这么欺负过他。
第44章
金纨被气跑了。
谢皎月看着面前的谢星辉以及其他人。
“你们不走吗?”
谢星辉和身边人大眼瞪小眼, 他舔着一张脸,问道:“堂姐,你能拿第一, 跟你天天在密林里修炼有关吗?”
他调整问题:“我是说,修炼地点有影响吗?比如这个密林是不是比其他地方灵气浓郁一些?”
谢皎月一脸无语, 拍拍便宜堂弟:“弟弟,人呢,有时候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一点。”
“什么意思。”
谢皎月的目光中充满怜悯,原先只觉得便宜堂弟吊儿郎当,现在发现人也有点傻的。
“不要痴心妄想的意思, 想提升修为就认真修炼,你一个双灵根, 修炼时长还没我一个天灵根长,你不觉得羞愧吗?”
小鹦鹉学着谢皎月的话:“羞愧羞愧,星辉羞愧。”
说完, 谢皎月就走了。
她对自己的时间有着严格的规划,修炼时间虽然要保证,但是休息时间同样需要保证。
睡不好美容觉可是会长痘痘的。
等谢皎月走了之后, 其他人依然不舍得走。
谢皎月虽然说了密林并无特殊之处, 可是若真如此,为何谢皎月每日都在此处修炼?
第一的选择一定是对的,他们也要试试。
这就决定了, 密林修炼小组正式成立,一切都是为了明天!
……
谢皎月回去时和一脸戾气的谢灵柳擦肩而过。
她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更何况在她的角度,她们只是友好和平地比试了一番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所以她看着迎面走来的谢灵柳, 挥起手打了个招呼。
谢灵柳连看都没看,撞开谢皎月直接离开。
看来谢灵柳不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不如她。
谢皎月推开门,凤纤纤一脸期期艾艾地站在那里。
“皎月,你终于回来了。”凤纤纤像是受了委屈的可怜小鹿,大眼睛无辜又水灵灵,看得人心软。
“怎么了,她欺负你了?”
凤纤纤开始讲述今晚的遭遇。
“皎月你出去修炼之后,你那个表姐就来了。”
“她好奇怪,一来就说,既然我可以和你如此要好,那应当也可以和她相处融洽。”
谢皎月险些笑了:“你觉得能吗?”
“怎么可能嘛,难道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和皎月比吗?”凤纤纤撒了个娇然后继续道,“然后她就问我,为什么我和你可以如此要好。”
“你怎么说的?”
凤纤纤自然道:“当然是因为皎月曾经救过我,甚至救了两次,一次是从魔兽的口中,一次则是给了我那么多灵植,在我心里,皎月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
就聊这个两个人也不至于不欢而散才是。
谢皎月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谢灵柳该不会是说,根本不是我救的你,救你的其实是楚哥哥?”
谢皎月说这话的时候学的是谢灵柳的语气,逗得凤纤纤咯咯直笑。
“她就是这么问的,我说,你说什么鬼话啊,楚哥哥只肯给我一株凌霜花,皎月可是给了我许多,救我的当然是皎月了。”
说完这话,凤纤纤抱住谢皎月的手紧绷了一瞬,小鹿般的眼睛开始躲躲闪闪。
是的,谢灵柳就是这么问的。她也确实是这么答的。
当时她答得斩钉截铁,救她的就是谢皎月。可当她面对谢皎月却觉得不安极了。
她记得,之前谢皎月说过,因为楚哥哥喜欢她,为了楚哥哥不再伤心,所以谢皎月才会给自己那些凌霜花。
所以谢灵柳说的那句话,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
她咬咬唇:“皎月,你喜欢楚星津什么?”
凤纤纤都忘了称呼为“哥哥”。
谢皎月想了想:“可能,喜欢他优秀的天赋和可以期待的未来?”
主要她个人并不觉得楚星津有什么可喜欢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点了。
说完这句话谢皎月觉得浑身难受,觉得自己脏了,她又补了一句:“可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有天赋的人格外偏爱,容易被这种人吸引。你看我曾经和辛琇莹势如水火,不也愿意救她吗?”
凤纤纤心想,她天赋也不错的,所以、可能、嗯、就算她没有被楚星津喜欢,只要她和谢皎月认识,谢皎月也会救她的?
或许谢皎月不会像之前那样给出那么多凌霜花,但至少会给她足够治病的数量。
也足够了不是吗,无论如何她都有机会成为谢皎月的朋友。
更何况,即使是因为楚星津,现在被谢皎月认可的也是她,能加入这个家的还是她,而被拒绝的是谢灵柳。
心思单纯的凤纤纤想明白这些,立马开心了起来。
她赖在谢皎月身边:“皎月,你说怎么这么巧,我们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呢?”
或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见过楚星津,女主光环对她的影响已经开始降低,楚星津的地位第一次在她心里下降了。
尽管只有一点点,如飘飞在泰山脚底下的头发丝,和泰山的尺度相比仿佛无法看见,但它就明明晃晃地存在在那里,即使是狂风将其吹起,最终也还会落回去,定死在泰山脚下,成为一道无法抹去的裂痕。
头发丝大小的裂痕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大约便再也无法抹去。
在凤纤纤这里吃了瘪的谢灵柳低着头走得飞快,快到都来不及看路上是否有其他人,就这么巧,她撞到了同样气得不轻地金纨。
他们走得都很快,快到根本刹不住车,以至于扑通一声,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走的啊?”
“你不看路啊?”
谢灵柳怒喝完,然后才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原来是金家的小公子。
她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姿态。
“金公子,对不住,我只是,只是刚才和其他人闹了些矛盾,所以心情不大好,才没看路。”说完,她左手拖着右手的袖子,右手伸向金纨。
谢灵柳态度柔软,语气如夏日夜晚的一道来自湖水上的清风,让人舒心极了,平和了金纨烦躁的情绪。
很少有人能在谢灵柳的这幅姿态之下,还对她大小声。
金纨也不再能够生气起来,他顺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谢灵柳右手上,略略借力站了起身。
或许是因为他力气过大,还将谢灵柳带得向他这边一倒,只是谢灵柳十分有分寸,片刻之间就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并没有像某些女修一样,找到机会就往他身上扑。
金纨也拾起了自己不大多的风度,向着谢灵柳行了个礼:“对不住,我今日也是心情不大好,才没有注意到路。”
谢灵柳的音量恰到好处:“哦?难道还会有人主动找金公子的麻烦吗?”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那个谢皎月,天天装模作样地在密林里修炼,导致我和别人打赌都输了。”
没头没尾的话语让人听不明白。谢灵柳引着金纨继续说了几句之后,才弄清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金小公子还是个冲冠一怒为兄弟的角色,挺讲义气。
只不过出气的方式还是太稚嫩了,以至于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帮助了谢皎月。
看看最近,地组那些人每一天看谢皎月的眼神都在变化,一副找到了自己的大姐头的模样。
想要打击一个人,还是要更润物细无声才是。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坏她名声。若是谢皎月的名声坏了,以楚星津的心性,还会维持着和谢皎月的婚约吗?
没了谢皎月的威胁,只剩下一个凤纤纤,单纯的像个傻子,怎么斗得过她。
到时候,楚星津还不是任她拿捏,等到楚星津成为仙尊,她就是唯一的仙尊之妻,受万人崇拜。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她天赋不是最顶尖的,未来上限伸伸手就到了,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剑走偏锋。
仙尊之妻,哪怕靠着仙尊的名声吃吃其他人供奉的灵丹妙药,她结丹成功的几率将大大增加,说不定都能够达成元婴,甚至再往上一步。
为了这个目标,她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谢灵柳柔和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金公子应当知道,我堂妹是炉鼎吧?”
她故作疑惑:“自古以来,炉鼎都要比其他人娇弱些,怎么偏偏皎月堂妹的体质就如此好呢?现在想想真有些奇怪,就像修炼过某种禁术一般。”
她说完捂着嘴轻笑:“不过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皎月自幼乖巧,哪里会修习禁术。天色不早,金公子也早些回去歇息罢。”
谢灵柳说完,衣袂飘飘款款离开,只留下若有似无的阵阵香风。
鼻尖的味道未变,金纨的思绪便也沉浸在之前的话语之中。
是啊,谢皎月不是炉鼎吗?有如此毅力努力修炼什么的,他倒是也不想多说什么,人各有志,人家爱努力就努力。
但是谢皎月打他的那一巴掌,以及谢皎月一下子就接住了他的手,用的力气都大极了,大到他甚至没有办法反抗的程度。
这是合理的吗?
根本就不合理。
金纨豁然开朗,所以谢灵柳猜得对啊,谢皎月肯定是修习了禁术!
他这就去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看那个谢皎月还怎么狂。
金纨直接揪住一个路人:“你知道吗,入学考核第一其实修习了禁术。”
路人拨开金纨的手:“神经病。”
金纨:……
唉,清醒的人总是孤独的。
他得想想办法让其他人相信。
第45章
金纨对生活常识比较缺乏, 他每天上课下课,脑子里一直在想,该如何分享自己发现的这个惊天大秘密。
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想要去问其他人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甚至他都已经开始躲着楚星津走了,因为不想让刚认识的兄弟觉得自己无能。
不行, 他要快点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哪个地方比较利于八卦传播呢?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金纨一脸凝重地向着膳房走。
他很少来膳房,平日里吃的都是金家的侍从特意为他做的东西,但今日因为思考了太久, 导致耽误了不少午休时间,回去吃饭时间不够了, 只好纡尊降贵来体验平民生活。
很难算是平民生活,毕竟真正的平民都在啃便宜又难吃的辟谷丹。
等到金纨打了饭才反应过来。
他记得这个膳房的东西不太好吃啊,而且价格又比辟谷丹贵,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吃呢?
金纨往嘴里送了一口,然后立马就吐了。
不好吃,真的不好吃, 旁边桌子上竟然已经坐满了人, 看来一个个的都是铁血狠人。
呕了好几口的金纨在那里坐着歇息,耳朵里忍不住就开始进周围人的聊天。
什么,那个看上去可爱天真的师姐其实是个……
是个什么啊到底, 白莲花?绿茶?听不清啊,能不能再说一遍。
哦, 是打人超狠的法修,主修雷电,能给人电成秃驴。
你们修仙圈的八卦怎么说呢, 怎么连八卦的内容都是和修炼有关的东西啊。
不怎么爱修炼的金纨一边吐槽一边听,听着听着,团结灵光一现,明白了这里有这么多人的原因。
膳房可不只是给大家吃东西的地方,而是提供了一个聊天吐槽放松的场所。
这不就是天然的,最适合他传播自己小小发现的地方吗?
只是,他平日里人缘不大好,就这么跑上去跟其他人聊八卦,人家也不会信。
有什么身份是更容易引起别人相信的呢?
金纨在膳房里做了半晌,拿起通灵鉴,给哥哥发了个讯息。
“哥,这几天帮我请个假。”
然后,他在他哥回信息之前,直接关了通灵鉴,咽下一颗移形丹,毅然决然地走入膳房后厨。
“师傅,听说这里招人?现在还招吗?”
为了兄弟,他决定去膳房卧底,拿到最适合传播八卦的身份——膳房大叔!
……
谢皎月最近很忙碌。
新生们的通识课程快要结束了,马上他们就要面临人生的第一个重大选题,到底要主修哪一个方向。
她之前研究过谢氏的各个长老,发现每个人的主修方向都不一样,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往好了说是谢氏较为自由全面,不限制门下弟子的发展方向。
往直白了说就是谢氏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传承,只好大家爱修什么就修什么。
这就很麻烦,不像辛琇莹,闭着眼睛选炼丹就好。
也不像凤纤纤,人家直接修凤族传承,完全没有选择的空间。
她拿着通灵鉴,先给公施娆发了个讯息。
“娘亲,你觉得女儿学什么更好?”
公施娆立马就回了:“学个威力大的!!!”
三个感叹号,可以看出公施娆确实希望谢皎月能够拥有强悍的武力。
但这个说法还是太广泛了,剑修、法修、体修都可以,甚至搞点小众武器也没问题。
她又发了个讯息给
公施陌玉。
“陌玉哥,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是公施陌玉第一次收到来自谢皎月的消息,他颇感意外。
还觉得十分新鲜。
他认识谢皎月这么多年,谢皎月连主动跟他说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别说主动给他发信息。
信息内容竟然还是让他帮忙参考修炼方向。
这和高考让他帮忙选志愿有什么区别,非得是十分信任的人之间,才会询问的话题。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公施陌玉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不是这样,谢皎月信任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公施陌玉这个身份。
谢皎月相信原主的亲人不会害自己,对他的相信和对公施娆的相信是完全一样的,无论占有公施陌玉这个身份的人是他还是别人,谢皎月都会发出一样的讯息进行询问。
想到这一点后,公施陌玉觉得有些不爽,有种自己的好心被辜负的微妙感。
“陌玉,你在那里发什么呆?”
公施陌玉收起通灵鉴,看向向他搭话的天地司主簿:“我家小妹给我发了消息,询问我修炼方向。”
主簿又看了公施陌玉几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你妹妹关系这么好?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表面兄妹的关系罢了。”
主簿怕少年面子过不去,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们兄妹关系不好的意思,是以前你看上去像是个刻板严肃的哥哥,你妹妹看上去非常怕你,你们之间不像是会讨论这种话题的样子。”
公施陌玉无奈,这也是他主动来天地司修习的原因之一。
他来到谢氏以后就察觉到了,原主的状态不大对。可他不是一个善于劝导他人的人,管束说教反而把局面搞得越来越糟糕。
最后只好另辟蹊径。
只要他获得了天地司的职位,在天地司发展的越来越好,应该就没人敢真的对原主如何了吧?
剩下的事情他可以和公施娆商量着慢慢来,慢慢改变原主的性子。
公施陌玉不知道剧情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原本的谢皎月在得知剧情并且无法反抗之后,气得直接抛弃了这个身份。
公施陌玉没有回答主簿的问题,而是问道:“主簿,你觉得她学什么好呢?”
主簿想到没想:“你妹妹是炉鼎吧?学炼丹或者符咒之类的比较合适,将来当个医修,或者做个制符师,清闲又舒服,挺好的。”
主簿并无恶意,只是在他印象里就是这样的,炉鼎娇弱,学些这样的东西正好。
公施陌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打开通灵鉴开始给谢皎月回讯息:“皎月,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修剑。”
既没有用刻板印象为炉鼎设限,也不似公施娆一样,在投射自己的期待。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谢皎月会喜欢修剑。
没有参杂其他的考虑,只是在凭借他对谢皎月的了解,为谢皎月推荐可能会喜欢的方向。
谢皎月收到了讯息。
剑修啊。
不错,有眼光。
她就喜欢这个。
这几日谢皎月没日没夜地尝试各个方向,试验了一圈,最后也发现还是剑修最合她的心意,问人只是想要再确定一下而已。
由于最近太忙了,她除了同住的凤纤纤之外,都没怎么和其他人交流过,今日出来提交修炼方向,才发现路上的人看她的目光有了点点变化。
最一开始,大部分人看她都只是在看脸。当然她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谢皎月自己也沉迷于自己的美丽。
而后来,从她拿到第一之后,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又变化了,总是带着些许崇敬和向往,反而没有那么注意她的长相。
而现在,她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块……金子?
好怪,就算她很有钱,又不代表她喜欢没事给其他人撒钱。
而且楚星津不在她也很难撒钱的好不好。
她没有理会,快步上前提交了自己选择的修炼方向之后,按照和凤纤纤的约定去了膳房。
膳房里。
一脸大叔样的金纨正坐在一堆学生中间,兴致勃勃地为大家讲自己的发现。
“最近膳房的菜变得好吃了一些吧?都靠我每天晚上去密林里菜蘑菇。你们不懂,蘑菇最是鲜美,自然能为菜肴增色。”
“由于我天天去密林,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周围的弟子十分捧场,膳房新来的大叔做饭超好吃,那他一定是个好人。
“大叔快说。”
金纨十分享受这样的追捧,感觉这些人的笑容,比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那些真心多了,又卖了一会儿关子,才说道。
“你们都知道,这一届入学考核的第一其实是个炉鼎。那你们知道她为何如此厉害吗?因为她每日都在密林之中偷偷修习禁术!”
“大叔,虽然我们很信任你,但你也不能这么编排谢皎月吧。”
也不是一句修习了禁术,其他人就会相信的。
金纨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他也不是那种随意造谣的人,他是真的去采了蘑菇,也真的偷偷观察了许久谢皎月。
之前只是猜测,但是经过他缜密的观察,现在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谢皎月就是修习了某种禁术。
“她是一个炉鼎啊,你们可知炉鼎如何修炼才最快?”
“和其他人双修?但她也没学过合欢功法。”
修仙界并没有合欢宗,所谓的合欢功法,大部分也只是尽量保护一下炉鼎,免得炉鼎一不小心就被对方用废了。
只有极少数的高阶功法,才能够让炉鼎从双修之中获益,收获也比较有限。
“和人双修她那可能进步那么快,我跟你们说,她修习的双修禁术,远比这个**不堪!”
谢皎月主动凑近了一些,想听听到底如何**不堪。
“她,堂堂正经谢氏小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月光精华双修!不知廉耻!”
他有龙族血脉,在月光之中待久了人会不舒服。时间长了甚至虚弱眩晕。
他哥从小就告诉他,这是因为月华之中由勾人魅妖,虽然他一直没发现过,但他对此坚信不疑。
看谢皎月每一次从月色下离开那放松慵懒的模样,一定适合月华之中是魅妖干了不知廉耻的勾当!
谢皎月茫然,是说她喜欢在月色下冥想休息吗?
惊,你们异世界好奇怪,这竟然是一种不知廉耻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金纨他哥:我其实……只是在糊弄小孩……
第46章
膳房大叔的言论实在是震惊且离谱。
若是这种言论发生在一般的弟子身上, 一定会被其他人耻笑,觉得这人是因为嫉妒生了癔症。
但是这种事发生在一名膳房大叔的身上,弟子们觉得还有点可信。
那可是膳房大叔!那可是凭借一己之力, 改变了金灵城族学膳房口味的大叔!自从大叔来到膳房之后,不过几天, 膳房就多了一道鲜美的能够入口的汤。
在此之后,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菜肴出现,一开始他们根本就不敢尝试,要知道以前膳房也会时不时搞出新菜式,但都是什么甜瓜炖肉沫之类的又甜又腻, 完全咽不下去的东西。
所以,当又一次出现了新菜式的时候, 族学弟子并不敢第一时间尝试。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新菜式并没有被迅速撤掉, 而是坚强地出现在每天的菜谱里,并且越来越多。
终于有人尝试了,然后豁然开朗, 觉得自己以前几年过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终于找到了家的味道。
这样一个为大家带来家的味道的伟大之人,凭一己之力改善弟子待遇的圣人,难道会骗人吗?
那肯定不会的。
所以说明, 谢皎月确实掌握了某种特殊的修炼方法!
大叔之所以描述的那样奇怪,不过是因为大叔没有修炼过, 所以不懂。因为不懂,才会说的那样离谱。
或许,大叔才是那个发现了真正隐秘的人。那就是, 月华之中有着他们还没有发现的神秘力量!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谢皎月每天都去密林之中修炼。
不然她为什么不在自己住的地方就地打坐修炼?为何非
要出门修炼?
这还能解释另一个问题,为何密林里的人,最近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因为大叔十分爱和他们交流,时不时的就会来和弟子们一起讲八卦,然后让不少人都意识到了月华的重要性。
他们意识到了,所以晚上去月光之下修炼。
他们不想让更多人意识到去抢地方,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唯一苦恼的就是大叔金纨。
他已经努力讲了这么多天八卦,为什么还是没有人谈论谢皎月修行禁术德行败坏?
好怪啊,为什么这些人每次都附和他说的话,最后还要跟他说一句,以后别跟别人说了。
他们又不替他传播,他要是自己再不努力一点,他的目的还怎么达成。
再不离开膳房,这里每一道菜都要成他做的了!
金纨讲着讲着,发现周围人都沉默了。
咦,这不大对,平时他们都很喜欢和他交流的,大家一边喝蘑菇汤一边交流族学密辛,日子快乐无边。
“你们说话啊,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要是再不说话,明天膳房不提供蘑菇汤。”
蘑菇汤威胁十分有效,立马有人提醒道:“大叔,你回头,看看你身后。”
金纨一回头,嚯,八卦正主。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隐隐作痛,许多天以前被打的记忆再一次浮上心尖,即使过去了这么久,记忆丝毫没有褪色,连谢皎月飞扬的头发丝都是那么清晰。
不慌不慌,他现在可不是普通金纨,而是大叔金纨。
金纨僵硬地将头转回来:“哦,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唉,人年纪大了,有时候记不住事。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准备晚间的食材。”
说着他就起身要走。
身后响起谢皎月的声音。
“你好,是金绔吗?”
金纨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金绔?什么金绔?是他认识的那个金绔吗?金灵城应该还有别的人叫金绔吧,不然不合理啊,大哥怎么会和谢皎月互相交换通灵鉴。
熟悉的听了十几年的男音从金纨身后传来。
“谢小姐好。”
“听说你在悬赏你弟的消息?如果我提供相关消息的话,我能领这个赏金吗?”
“虽然我想谢小姐应该不缺这点灵石,但自然是可以的。”
金纨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不会吧,他可是特意服用了移形丹,移形丹的作用,除非修为高过他一整个大阶段,否则绝对不可能发现。
谢皎月又不可能是筑基期,绝不可能发现他的问题。
金纨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姿态表现得毫无问题,往前走的脚步却变成了同手同脚,像个被他人控制的傀儡,僵硬又好笑。
谢皎月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果我不止提供消息,还找到了他呢?赏金能翻倍吗”
“如果谢小姐能够出手帮忙控制住的话,赏金翻三倍。”
“那请金绔公子来金灵城族学,族学膳房。”
凤纤纤和谢皎月咬耳朵:“皎月,你可不兴骗人啊。金纨失踪了许久,他哥金绔都要着急死了,你在这个关头再欺骗他实在是不太好。”
谢皎月安抚了一下凤纤纤:“我可不是那等骗人的人,我说发现了金小公子的消息,就是发现了金小公子的消息。”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族学学习,谢皎月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一个闪身就到了金纨的身后。
“膳房大叔,你说呢?我是在骗人吗?”
金纨笑得牵强:“这我哪知道啊,我就一炒菜的,我哪里懂你说的金小公子是谁。”
说着他就要跑。
谢皎月一把按住:“金纨,你在背后说我这么久的胡话,我可真是……”
金纨瑟瑟发抖,谢皎月该不会新账旧账一起算,一圈给他打个半死吧?
不要啊,他还没到20岁,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我真是难过极了。”她一边说一边哭,“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罢了,只是不想修炼时的难堪模样被其他人看到罢了,你怎么能这样编排我呢?”
几句话之间,解释清了她在密林修炼的原因,说明了她被人造谣的苦痛。
信了“月华修炼法”的弟子们十分失望,但是在短暂的失望之后,涌上来的是对于谢皎月的同情。
他们只不过被短暂地骗了一下而已,甚至还没有真的信。但是谢皎月可是实打实地被造谣了好多天了,就算他们聪明没有信,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信,但凡有一个人信了,谢皎月的名誉可怎么办。
金纨僵了,他想过谢皎月说各种话,也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应对示弱,才能够维护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但他没想到,怎么谢皎月上来就开始示弱了?
周围人看他的眼光都不对了。
怎么谢皎月不过一句话之间,就把他放在了加害者的位置上。
喂喂喂,现在被剪着胳膊,狼狈地按在桌子上的人,是他而不是谢皎月啊,为什么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谢皎月,没有一个人关心胳膊痛得要断了的他啊。
金绔为了找金纨,最近一直直接住在族学之中,收到了谢皎月的消息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他十分焦急,金纨虽然从小就不大靠谱,但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都不和家里人联系。
万一他的废物点心弟弟被人家绑了、伤了、杀了,金灵城还不得被愤怒的老爹掀翻。
然后,一身疲惫的他就看到了一脸大叔模样的金纨。
基础的移形丹的功能受到的限制很大,虽然能够改变人的相貌,但只能够将人的样貌改成更年轻的自己或者更年老的自己而已。
所以,大叔金纨就是金纨未来老去时会有的模样。
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丑得他都不想走过去。
这是在干什么,修者只有在寿元将近的时候才会老去,因此故意模仿老去模样很不吉利,正常人怎么会想要这样做。
金纨身上的装扮也十分奇怪,看上去并不像是平日里的穿着,不像族学弟子或者金家公子,而像是一个在膳房工作的人。
结合衣服上沾染的油渍和污秽,是个在族学膳房做饭的厨子?
啊?厨子?
废物点心弟弟还有这种天赋?
贵公子体验生活?
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撼,以至于金绔都没有注意到金纨现在的狼狈模样。
金绔茫然了:“你……你的灵石袋都被偷了?还是你连通灵鉴也被偷了?身无分文所以只能够来膳房打工维持生计这样子?”
谢皎月从金纨身上拿出灵石袋和通灵鉴。
都在,一个都没有丢。
金绔打开通灵鉴,上面果然有他发来的数不清的讯息。
这丑小子,明明通灵鉴就在身边,竟然一直不理他的讯息,连只言片语都不愿意给他回复!
他看这臭小子是皮痒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在膳房是在做什么?”
热心纤纤开始为金绔科普,凭借凤族超强的记忆力和生动的表演能力,她惟妙惟肖地复刻了之前金纨的表演。
金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越听越觉得茫然。
凤纤纤学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他已经快二十岁的好弟弟说的吗?怎么前后逻辑这么抽象呢?抽象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当凤纤纤演完之后,金绔试图用自己的语言总结。
“所以,你使用昂贵的移形丹遮掩相貌,卧薪尝胆潜入膳房,不畏辛劳劳苦多日,就是为了传播谢皎月的特殊修炼方法?”
不是啊老弟,你就算觉得人家修炼禁术,直接去跟师长举报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展示自己是整个族学的智商洼地吗?
真贴心啊,从今以后每个族学弟子都不会再自卑,因为再如何都有金家小公子为他们垫底。
第47章
在看到小弟的这一刻, 金绔产生了强烈的想要立马转头离开的情绪。
想想自家老爹,金绔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
那边,金纨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做错什么了?谢皎月她自己立身不正, 我想办法曝光她的恶劣行径,难道有错吗?”
金绔一巴掌敲在金纨后脑勺:“别说话了, 行吗?”槽点太多,他都懒得一一指出,只是定性道:“你知道什么是禁术吗?就在这里造谣。”
金绔直接一张符咒拍在了金纨嘴上:“小弟给谢小姐添麻烦了。”
说完,他递出一袋灵石:“这些薄礼,就当做给谢小姐的赔礼, 谢小姐可千万不要客气。”
谢皎月接过灵石袋子,在手里颠了颠, 立马眉开眼笑:“没事没事,幼弟年龄还小,谁小时候还没做过离谱的事情呢, 能做到知错就改就好。”
要是被造谣一次就能够收获这么多的灵石,她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谢皎月觉得自己可以每天都被造谣一次,不然先来个包年, 她承受得住。
这些心里话谢皎月没有说出口, 主要是说出口也没有人信,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富家千金,她若是抱怨贫穷, 一定会被当做炫耀。
那可不好,她就喜欢被当做柔弱无力的小炉鼎, 最好所有人都会因为她炉鼎的身份轻视她的实力,然后她再在适当的时候一鸣惊人。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桥段。
可惜都被金纨破坏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而是一个私底下猛猛修炼的修炼狂,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密林之中跟着她一起修炼,柔弱感荡然无存。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因为怨念,谢皎月在将金纨放归之前,悄悄在金纨耳边说道:“金纨,你是在帮楚星津教训我吧?我最了解楚哥哥了,尽管你的行动失败了,但是楚哥哥一定十分感谢你,你们以后肯定是最好的兄弟。”
金纨瞪了谢皎月一眼,还用得着这个女人说?他和楚星津可是拜把子的交情,关系牢不可破。
他这次虽然要回家被关禁闭了,但是楚星津一定会去看他,只要得到兄弟的认可,他付出这一切就不亏。
然后,在金纨被金绔拎回家关禁闭的这些日子里,他根本没有等到楚星津的看望。
即将回归族学的那一天,金纨不死心地问金绔:“哥,没有人来看过我吗?”
金绔摸着下巴沉思:“有,而且还不少。”
金纨双眼亮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的人气已经这么高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都是谁?”
“我不大记得名字了,好像都是和你同一届在族学读书的,他们说很想念你做得菜,期待你有朝一日能够重回膳房。”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没有一个叫楚星津的来过吗?”
“我不太确定,我哪有空记那么多人的名字。”
金纨安慰自己,也许楚星津也来过,只是夹杂在其他人中,被他哥忽略了而已。
他马不停蹄地回到族学,然后直奔住处,第一时间找到了在住处修炼的楚星津。
楚星津总体也算是个勤奋的人,没事的时候也常常窝在住处修炼,只不过白日里经常和其他人交际,往往在晚上才有空。
现在就是晚上,楚星津正坐在四人小院里吸收月华。
金纨拿出一壶酒放在楚星津面前:“楚兄,遗憾,我这次没能为你出气。不过我可是为了你吃了不少苦,在金氏残崖壁吹了好几天的冷风,你可得好好陪我喝一场,补偿我为你吃得苦。”
楚星津看着金纨,不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叫你卧底膳房去造谣谢皎月。”
良好的教养让楚星津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卧底还是造谣,都愚蠢极了,愚蠢到他耻于和金纨为伍。
虽然没说,但他的眼神明晃晃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金纨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直接问道:“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蠢吗?”
楚星津点头承认:“金兄,人有时候做事,还是应该多思考一二,不要仅凭一时冲动,不然实在是丢人现眼。”
这几日整个族学都在议论金纨,堂堂金氏公子竟然自甘堕落去膳房烧火做饭,等不得大雅之堂。
连楚星津这个曾和金纨走得近的人都跟着丢了脸。
楚星津最不喜欢地就是被其他人想起他曾是一名跑堂,而现在,怕是四处都在议论楚星津不体面的出身。
楚星津道:“就算我书读的不多,也知道君子应远庖厨。”
“这一句的意思不是说,君子应当对其他生命常怀悲悯、心怀仁慈吗?”金纨读书也经常犯懒,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做饭怎么了,他做的饭可是被一堆人喜欢,甚至有人说他再学几年,就能赶上福来酒楼那个大厨的水平。
楚星津被问住了。
他只知道字面意思,上下句都没背过。他还要修炼,哪有时间学那么多东西,自然只能浅浅学一下。
在他看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后厨不体面,不是他这等君子应当待的地方。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不管到底是什么意思,金纨现在说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是讽刺他不过一届跑堂,没有文化的意思……吗?
“金纨,原来你也瞧不起我。你们这些生在世家之中的上等人,无论说得再如何好听,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一个跑堂对吧?跑堂怎么了,就算我是跑堂,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跑堂,而不是你这种处心积虑造谣其他人的狠毒之辈。”
楚星津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胳膊向门口一指,劲风从他指尖延伸,扎扎实实地推到金纨身上,将金纨整个人推出门外。
“滚出去,你这种人不配踏入我的住处!”
金纨倒在门外,啪,那扇不算厚重的大门在他眼前紧紧关闭。
门内的楚星津长舒一口气,可算和金纨切割了,他才不要和一个名声不佳的人牵扯不清。
门外的金纨没有受伤,但半跪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是,他的行为是不体面,但他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楚星津吗?
就算其他人能说他,楚星津凭什么如此侮辱他!
而且那住处又不是楚星津一个人的,明明他也住在那里,楚星津凭什么把他赶出来。
心肝脾肺肾都觉得隐隐作痛,一股郁郁之气堵在五脏六腑之间,仿佛淤积了大量地火即将喷发却又没有喷发的火山,燥郁难安,邪火堵在心尖,堵得他整个人不舒服极了。
路过的膳房管事看到金纨,赶紧上前将金纨扶起来:“金大厨,你这是咋了,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帮你!”
金纨指了指前方的小院:“嗯,是楚星津。”
管事立马熄火:“嘿嘿,我打不过他。但我在膳房还是有点权限的,只要金大厨你肯回来,哪怕每个月只来几天,以后,咱们膳房再也不允许楚星津进入。”
金纨看着管事,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呜呜,认识时间更短的管事竟然比认识时间更长的兄弟更贴心。
他这就回膳房,以后膳房就是他的家。
……
楚星津并不在乎金纨的情绪,他很务实,从金纨愚蠢到去主动去膳房卧底之后,他就已经在心底和金纨切割。
所以金纨已经不足以调动他的情绪。
他的心思被另一件事所牵扯。
最近,他从一个师长那里知道,族学决定举办一场研术会。
修仙发展到今天,一个人的实力早就不由修为高低这一个因素决定,法术应用的熟练程度,对于各种法术的配合以及掌握水平,甚至炼丹师的对于丹药的特殊应用,炼器师层出不穷的法器,全都能够影响一个人在实战之中的能力。
这些东西应用好了,哪怕两个人差一个大境界,修为低的那个也未必没有机会赢。
对于除修为之外的能力的应用,也是修士一直能够战胜魔兽的关键因素。
所以这些年来,整个修界都重新重视法术、剑术、丹术、炼器等等技能,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注重培养弟子的修为 。各种有关于此的比试也层出不穷,甚至几年一度的覆盖整个修仙界的演武大会,也开始重视弟子们使用技法破局的能力。
当然,族学对于新生们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是想考察一下基础的纸面能力,类似于小组作业或者期末考试,让新生们自己应用一下这段时间学习到的东西,顺便活络一下没被只是困住的脑子。
这次研术会的要求时,两人及以上一组,共同做出一个跨领域交叉应用方案,至少要结合两种不同领域的能力,例如结合水系法术和剑术,创造水剑术。
研术会虽然没有限制人数,但明显鼓励至少三人一组,因为这一次第一小组的奖励是,三个秘境名额。
楚星津已经错失了一次秘境名额,他不想再一次错失。
第48章
经过了漫长的通识学习之后, 正式的课程终于向着新生们敞开大门。
而今日,在所有新生们都递交了自己的修习意向之后,第一堂剑术课终于开始。
楚星津是金属性天灵根, 这种天赋属性天生就适合修习剑术,楚星津的意向自然是剑修。
那个对他态度不错, 悄悄告诉他研术会的师长姓郭,正好是教授剑术课的师长。为了不辜负师长的看中,楚星津来得极早,是第一个到达剑术课的人。
郭师长来得竟然比他还要早,一看见楚星津就眉开眼笑:“小津, 你来得到早。”
楚星津本就聪明,在族学摸爬滚打了一整个月, 早就不是当初的小跑堂,已经学会了如何和师长们相处。
“郭师长,我觉得我天生就是剑修的料子, 自然要早早过来,受您教诲。”
郭师长十分满意,他一把年纪了, 更是惜才, 从看到楚星津之前的表现起,就知道这人是块合适的料子,说不定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他可是整个族学, 乃至整个金灵城里都不可多得的剑修,他的赏识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剑修最需要的就是勤谨, 你能如此勤谨,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那也得看郭师长愿不愿意栽培我,若是郭师长愿意, 我以后必然能够成为数一数二的剑修。”
“好好好,有志气,你一定能成为金灵城数一数二的剑修。”
楚星津在心里想,他的目标可不是金灵城,而是整个西域,甚至整个修仙界。
若是以前这种话他会直接说出口,但现在不会了,他已经懂了该如何维持自己谦逊的形象,维持郭师长喜欢的模样。
郭师长越看越满意,当下就给楚星津分配了任务:“时间还早,剑修最需要的就是勤奋,在其他人来之前,你先挥一千次剑。”
楚星津十分听话,立马拎着自己的剑,站在空地上开始挥动。
一边挥,还一边中气十足地喊着号子数着次数。
第一百个,他觉得完全无所谓。
他也不是那种完全吃不得苦的人,因为早早就确定自己想要成为剑修,他平日里也会练习挥剑,此时自然不在话下。
等到第五百个,他开始有些吃力了,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沾染着他的发丝,将发丝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摧毁着原本帅气俊朗的外形,却多了努力后的狼狈味道。
到七百个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开始颤抖。陆陆续续有其他弟子到了学堂,每个人在路过楚星津的时候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楚星津身上。
那充满着疑惑的目光将楚星津从里到外地打量,像是在疑惑这个人为何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挥剑。
楚星津想要瞪回去,余光却瞥见了郭师长。
师长还在关注着此处,这是师长对他的考验之一,他不能有一丝一毫懈怠。
楚星津的号子重新响亮了起来,既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也是在通过大几百的数量震慑其他人。
看什么看,就算他现在狼狈又如何,他可是一大早就打算挥剑一千次的人,岂是这些懈怠惫懒之辈能够比拟的。
等到他数到九百的时候,他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来此学堂。
是谢皎月。
她怎么会在这儿?炉鼎一般不都是修习丹道、炼器、符咒等等辅助道法的吗?尤其是丹道,再兼任医修,体面尊贵又不累,完美符合楚星津对未来伴侣的想象。
但仔细一想,谢皎月确实应该在这里,她也是金属性天灵根,也是最适合修炼剑道的那一批人。
若是以前,楚星津第一时间会觉得谢皎月是为了自己来的,只是一个想跟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而已,甚至会为了这件事而沾沾自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这么想。
取而代之的是,危机感充盈着他整个脑海。
在不知不觉之间,楚星津已经在心底抬高了谢皎月的地位,从附庸向着对手一点点转变。
郭师长喜欢他什么?无非是入学考核时的表现以及金属性天灵根的天赋,但这些谢皎月都不缺,会不会有一天,如此看重自己的郭师长转而去看中谢皎月,将谢皎月当做那个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人。
想到这里,他挥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不不不,不会的,郭师长曾说过,最欣赏的是他一往无前、毫不犹豫的锋锐。
谢皎月天赋再如何,终究逃不过属于炉鼎的桎梏,心肠太过柔软,会因为他人的安危影响自己的抉择,这样的人不可能练出最锋锐的剑。
所以,那个最适合修剑的人依然是他不是谢皎月。
楚星津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皎月。
他看着谢皎月向着郭师长走过去,跟郭师长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目光充满警惕。
在看到郭师长和谢皎月聊了一两句之后,楚星津终于挥出了自己的第一千剑。
“一千!”他大喝一声,用剑撑在地上,支持着自己的身体,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倒下去。
楚星津步履蹒跚地走向郭师长,打断了谢皎月和郭师长的寒暄:“师长,我完成了您交代的第一个修炼项目。”
郭师长看到楚星津不打折扣低完成了布置好的任务,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们先入队。”
那边岁月静好,旁观的人可心中五味杂陈。
辛容也是剑修,作为上一届的带教师兄来帮忙。
一直观察着此处的辛容戳戳身边的人:“哇哦,这人来的挺早啊,竟然还被师长单独交代了修炼项目。”
这可是难得的事情,看来郭师长对楚星津十分看重。
他安慰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不用灰心,楚星津天赋好,确实比一般人更能够承担更大的修炼强度,咱们不和他比哈,按步就班就好。”
身边的小师弟:怎么被师兄安慰完了更难过了QAQ
郭师长拍了拍手掌:“相信各位既然选择了剑修,心中必然有所觉悟。但剑修乃是各个修炼道途之中最为艰难的一条路,因此,我给你们一次退出的机会,在今日修习结束之前,若是觉得承受不了剑修修炼的强度,随时可以提出离开,选择其他的道途。”
开场第一句话,就镇住了不少人。
害怕,虽然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让人害怕不已。
楚星津目光看向身边的谢皎月,他又盼着谢皎月退出,又不想谢皎月退出。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打败谢皎月,让谢皎月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生剑修。
接下来的一上午,可怜的新生们终于明白,到底什么是剑修,什么是剑修的修炼强度。
只听郭师长一个个指令下达:“每个人,挥剑一千次。”
“扎马步,我不说停不许停。”
“伏地挺身。”
辛容一开始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嘿嘿,是该让这些小朋友们也体会一下他当年吃过的苦。
还没幸灾乐祸多久,辛容也被郭师长用一个眼神逼迫,迫不得
已加入了修炼的队伍。
亲娘诶,他还以为能够休一天,怎么又要被郭师长的铁腕统治了啊。
一开始每个弟子还能够东想西想,楚星津还能够在暗中和其他人较劲。
不,他只是在和谢皎月较劲,其他人根本不配入他的眼。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本就比其他人多练了许久的楚星津几乎要没气了,根本没有功夫再去想其他事情,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等到一上午的时间结束,所有人几乎都累瘫在了地上,能站着的只剩谢皎月和辛容。
辛容已经修炼数年,还是在郭师长手下修炼数年,这种强度虽然累,但也能够接受。
而谢皎月,双手双腿都在颤抖,但确实是站着了。
很明显,她是靠意志力在强撑。
郭师长十分欣赏。伸手一指:“你不错。其他人都学学,意志力也是剑修修行重要的一点,剑修是整个修仙界的脊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倒下。”
他的目光着重点在了楚星津身上。
楚星津感受到了来自师长代充满压力的目光,他低垂的头掩盖了怨毒的表情。
他可是比谢皎月多练了那么久,怎么能够放在一起比。
但楚星津还是借着自己剑的力道,勉强将自己撑了起来。
郭师长满意了,临走前对楚星津单独交代了一句:“以后你每次都早一个时辰来。”
一句话就消散了楚星津之前的怨念,谢皎月站到了最后又如何,师长最欣赏的还是他。
他还是师长唯一透露了研术会消息的那个人。
颤颤巍巍的楚星津跟在了颤颤巍巍的谢皎月身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自己的优势。
想要炫耀。
“皎月,以后我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不知在学堂之上,在其他地方说不定也会遇到。到时候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而对你手下留情。”
所谓的其他地方,自然指的是研术会。
他很享受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感觉,让他产生一种高人一等的舒适感。
谢皎月没有听见来自身后的虚弱声音,而是被面前中气十足的声音吸引。
明显是师长打扮的人对着谢皎月一拱手:“谢小姐打扰,我来找你商量下研术会的事情。”
陌生的师长恭恭敬敬地说道:“要不是谢小姐慷慨赞助,金灵城族学怕是办不起研术会。不如这一次研术会就命名为皎月研术会,可好?”
后面的楚星津:???
第49章
族学在金灵城已经存在许多年, 因为受人尊敬,大部分族学的师长都养出了“高人一等”的态度,但不包括小郭师长。
她是剑修郭师长的妹妹, 两个人都不是大世家出身,在族学里相依为命。
因为不是大世家的出身, 小郭师长被分到了一个看似肥缺,其实可怜兮兮的岗位:主管整个族学的财政。
更准确的说,主管拉投资。
每每有人提起来都十分羡慕,这个时候她恨不得立马让出自己的位子,来来来, 快来坐,她这就可以去提辞呈。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大世家足足有三个,谁都不愿意比其他人多投入一分,典型的三个和尚没水吃。
前些年三大世家还比较赚钱的时候还好说, 这两年三大世家日子也没之前好过了,连带着族学的日子更加紧巴巴。
以至于研术会已经好几年没办,小郭师长极其焦虑, 生怕这样下去, 得不到锻炼金灵城的修士水平渐渐跟不上其他地方。
越跟不上其他地方,族学的地位肯定越低,越低, 几个世家就越不愿意投入,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要是真发展成这个样子, 像她这样非世家出身的人怕是更没有出头之日。
常年拉投资的人都知道,脾气这种东西是完全不存在的。
小郭师长也是一样的毫无脾气,在族学的师长们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出了谢皎月现在状态不太好, 主动递上了一颗回复体力的丹药,又给谢皎月递了一把小椅子,等到人状态恢复了,才继续谈话。
她对着谢皎月笑得非常有亲和力:“直接叫皎月太直白了是不是,我们也可以换一个,比如明月杯之类的,谢小友喜欢什么样的?”
谢皎月脸上的虚弱潮红减淡了不少,人也顺过了气。
她暗暗呼气数次,确定自己已经恢复不会有任何的不得体,才说道:“月娆杯如何?”
她才不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就要昭告天下。
这可是她们谢氏大房独家出资,琳琅满目的奖品之中,除了秘境名额之外,全都有她们家一力赞助,名字里自然要把她和娘亲都放进去。
哦不对,大房其实有三口人。
谢皎月沉思片刻:“还是叫琞娆杯,更大气些。”
虽然她和公施陌玉还不算太熟悉,但勉强把公施陌玉的名字也放了进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等之后找个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和陌玉哥。
小郭师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在跟谢皎月商量:“谢小友,虽然名字可以任意,但如果你要参赛的话,这个名次……”
“师长尽可放心,虽然我也想拿到第一,但肯定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其他原因,否则第一的名号岂不是蒙尘。秉公即可,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谢皎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其实我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已经算是开了一点小小后门,怎么还好意思要其他的优待。”
小郭师长长舒一口气,她和谢灵柳相识,从谢灵柳那里浅浅了解了一下谢皎月,还以为是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大小姐,没想到还是如此讲道理。
小郭师长心下升起好感,甚至为谢皎月出谋划策:“你乃天生炉鼎之体,体质体力会比寻常人弱一些,虽说通过勤加修炼可以弥补,但一味和他人拼这方面并不合适。不如趁此机会研究一番,从其他道法吸取所长,说不定能有所助益。”
谢皎月豁然开朗,怪不得她总觉得锻炼的进度有些问题,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看来她需要找时间研究一下自己的炉鼎体质,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隐雷。
“多些师长教诲,我一定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
面对态度如此好的金主,小郭师长是越看越喜欢。
“那就如此商定了。之后所有的花销我会整理好了给你过目,族学以及我绝不是那等贪婪之辈,这些钱一定都会花在弟子们身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谢皎月自然是信的,小郭师长可是她特意选择的合作对象,一看就是那种宁愿自己累吐,也绝不会多拿一点的人。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在职场十分容易被欺负的那一种,也不知道这一次研术会能不能算作小郭老师的成绩,让小郭老师提前完成一些KPI。
“师长我自然是放心的,那今日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这些灵石师长拿着先用。”
小郭师长捧着一大袋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她有多少年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把研术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金主的信任!
临走之前,小郭师长想起来自家兄长也在这里,便过去打了个招呼。
“哥。”
郭师长看到自己妹妹也喜笑颜开:“来得正好,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正想介绍给你认识。”
郭师长环望四周,却没有找到楚星津的身影,只看到了逐渐远去的谢皎月:“不对啊,我刚才还看见那小子跟在谢皎月身后呢。”
小郭师长道:“哥,你是看上了楚星津?为什么?我觉得皎月的天赋似乎更优秀一些。”
郭师长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这一派,讲究的是一个锋锐无情,皎月这样一个愿意出钱给你办研术会的人,心肠太软了,不符合我的道。”
小郭师长气鼓鼓,胡说八道,在现在的她眼中,谢皎月就是最棒的,金主值得一切!
谢皎月心里是揣着事情的,人走得极快,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她回了住处。
先要处理一下系统。
她自认为并不算一个良善之辈,本也没有那个心思出钱出风头,之所以冠名赞助研术会,还是因为系统终于发布了第五个任务。
任务要求十分简洁:【举办研术会】
这并不是剧情里写了的东西,她想套点话。
【阿统,我怎么觉得你给任务的方式,越来越敷衍了?】
想想最开始第一个任务的时候,给了十分详细的内容,她要去哪里做什么,全都给了出来,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是想让她如何帮助楚星津,给予楚星津哪一方面的助力。
之后的任务如果任务要求少,那一般也是跟着剧情来,比如去参加辛琇莹生日宴的那一次,明显的为男女主制造机会局。
但这一次,没头没尾。
谢皎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询问正主系统:【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系统慢悠悠地解析着谢皎月的疑问:【检测到世界主角楚星津的威势下降,世界变动概率增加,因此无法提供明确任务提示。】
什么意思???
是世界主角可以变动的意思,还是因为她一直打压楚星津,导致这个世界都要完蛋了?
【阿统,你说清楚一点啊,我们世界会毁灭吗?还是说只是楚星津本人遇到了危机?如果他的威势进一步下降,我是不是不用继续当炮灰了?凤纤纤也不用继续当女主了?】
谢皎月隐隐觉得,应该是后一种答案,她期待极了,原来她也有机会摆脱任务的桎梏吗?
系统没有回答谢皎月的全部问题,惜字如金地道:【世界不会毁灭。】
像是怕谢皎月想入非非,惜字如金的系统又蹦出了几个字:【请宿主牢记人设,不要OOC。】
在修仙世界用英文缩写,听上去怪怪的。
但谢皎月还是从简单的三个字母里读懂了,不管楚星津和凤纤纤未来会如何,她的任务总归还要做,恋爱脑还是要当。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生活不止有未来的完蛋,还有眼前的研术会。
大把的钱已经撒了出去,如果她不努力,她已经能够想到,这一定是楚星津的舞台,楚星津一定可以勇夺第一。
要是楚星津的威势再上来,她之前的种种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最主要的是,钱打水漂了啊,不用在自己身上的钱算什么钱,不过是废纸,哦不对,废石头罢了。
虽然研术会还有一个多月才会正式到来,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寻觅队友。
谢皎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纤纤。
她是剑修,而凤纤纤虽然修炼的是凤凰传承,但并不算完全的体修,还有一半的火法血统,凤凰涅槃嘛。
研术会并没有固定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跨道法,那凤纤纤也算合适。
而且,如果她不邀请凤纤纤,楚星津就会邀请。
凤纤纤家族势力强,能够提供的奇珍异宝多,个人天赋又优秀,要是被自己的对手撬到手了,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利。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提前针对对手属于下作手段,真正的修士就应该不考虑任何外力,只凭借自己实力取胜。
但谢皎月完全没有心里包袱,修炼如商场,商场如战场,她并不介意耍一点小心机。
现在她就要把凤纤纤抢到手!
谢皎月和系统套完话,立马就出门去敲凤纤纤的房门。
没有回应。
按理来讲凤纤纤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才对。
她继续敲,嘭地一声将门直接敲开。
没人。 !!被人撬家了!!
第50章
楚星津自从知道研术会的消息之后, 第一反应是想要去找谢皎月炫耀,第二反应则是构思自己的队伍。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凤纤纤。
在他看来,他的队友需要满足数个条件。
第一, 能力和天赋都不能弱,否则不配当他的队友。
第二, 需要听话顺从,这样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
第三,家境背景也要拿得出手,不然他们如果需要什么珍惜材料,都找不到。
总不能让他去向谢皎月要钱吧。
也不是不行, 但还是麻烦了一些,容易让自己的对手知道自己的意图, 不好。
符合一个条件的人不少,但如果想要三个条件都符合,楚星津脑海之中只有凤纤纤一个人。
他在谢皎月那里吃了瘪之后, 第一时间去找了凤纤纤。
总得有人给他一点安慰才是。
凤纤纤和谢皎月两个人住一个院落,如今谢皎月在和师长们社交,这里自然就只有凤纤纤一个人。
楚星津自信敲门, 相信只要他来了, 凤纤纤一定会立马答应。
“谁呀。”
“纤纤,是我。”
“谁?楚哥哥吗?”凤纤纤声音之中充满了欢愉,一如楚星津想象之中的那样。
楚星津沉着声音:“是我, 纤纤,开门, 我来找你了。”
凤纤纤惊喜又羞涩,她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妆容和衣裳, 又和自己倔强的呆毛战斗了些许时间,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才走到门口。
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看起来有些邋遢的楚星津。
刚下剑修课的楚星津经历了整整一上午的折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衣裳被汗水反复浸透,此时看上去柔软的布料已经显得有些硬朗,头发一缕一缕,贴在头皮和脸上,让原本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庞都打了折扣。
但楚星津自己毫无察觉,依然觉得自己帅呆了,在门口摆弄着造型。
有些违和,尤其是和打扮仔细精致的凤纤纤比,违和感愈加明显。
若是凤纤纤也是穿越的,就能知道这种违和感是什么。就好像体育学院的黑皮体育生,刚下课就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汗水,向着心仪的对象散发自以为是的魅力。
就算还没有学清洁术,为什么不能去洗个澡啊!难道真的觉得一身汗水很帅气吗?
凤纤纤是妖族,嗅觉十分敏感,空气之中的汗水味道让她鼻子都不太舒服。
她偏内向腼腆的性格让她不好意思直说,但鼻子传来的不适又让她无法就这么和楚哥哥一直相处。
想了许久,凤纤纤一狠心:“楚哥哥,你是来找我有事吗?那我们去藏书楼可好?”
为了保护藏书楼之中的书籍和灵简,藏书楼门口又自动清洁术,每个从此处经过的人都会经历清洁术的洗礼。
楚星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在附近走走不好吗?”
“我,我……”凤纤纤只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刚才打翻了墨汁,身上沾染了些味道,所以想去清除一下。”
这也是实话,她的衣袖处确实存在墨迹。
楚星津缩了缩鼻子闻了闻:“唔,其实还好,水墨清香正衬纤纤气质。”
他自信的拍了拍胸膛:“人怎么可能没有点味道呢?就像现在的我,男人味。”
凤纤纤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吗?唔,叔叔曾说过这是属于男人的味道,女孩子应该喜欢,可她怎么好像不是特别能喜欢。
是她的问题吗?还是楚哥哥的问题?
头顶锃亮的光环让凤纤纤无法怀疑楚星津,可她也难以欺骗自己的鼻子,最后只好和楚星津去了河畔,借着清风,让一点淡淡河水腥气萦绕鼻尖,免得失态。
罢了罢了,从入族学之后,楚哥哥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她,她去找楚哥哥也很难见到人。楚哥哥好不容易来找她一
次,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这一点点的不适忍着也就忍着了。
“楚哥哥,你”凤纤纤面容羞涩,“你是想纤纤了吗?”
她理解楚星津很忙,就像皎月一样,忙着每天的修炼,想要获得更高的修为,这样以后才能对她更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保护她。
她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努力修炼,努力学习这些年来被她落下的知识,只是有的时候,还是难免泛起些小心思,渴望着恋人的关怀体贴。
皎月再忙,她们还是每日可以见到,甚至常常一起用午膳晚膳。
但是楚哥哥是真的没有办法见到。
凤纤纤之前一直安慰自己,楚哥哥和皎月不一样,她和皎月一起住,想要见面自然容易。和楚哥哥离得远,想要见面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难道自然更高。
楚星津没想到凤纤纤会问这个问题,却并不讨厌。
他很喜欢这种能够牵动他人情绪的感觉,也愿意说两句柔情蜜语:“自然是想你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类女子,温婉柔情,娇憨可爱。”
凤纤纤被夸得脸红,忍不住娇嗔道:“楚哥哥既然想我,为何不来看我。”
凤纤纤的问题又一次让楚星津觉得意外。
“你很想我来看你吗?”
“那肯定呀,我想时时见到楚哥哥,想着楚哥哥也忙,所以才忍着。我也去找过楚哥哥数次,只是每一次都没有见到楚哥哥。”
楚星津皱起了眉毛:“你去找我做什么。”
他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女子,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女子。
语气之中带了明显的质问味道。
凤纤纤被问得口拙:“我,我……”
“纤纤,你要明白,我平日里修炼已经很忙了,闲暇时间很少的,你要听话,不要太多事,否则楚哥哥可能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你了,你能明白吗?”
喜欢,不喜欢。
凤纤纤双手握紧了衣袖,凤族一生只认一人,若是楚哥哥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那她就只能够孤身一人直到老去。
而且还有皎月,楚哥哥不喜欢她了就不会要她了,但是皎月和楚哥哥有婚约,所以皎月不会跟她走。
她只有和楚星津在一起才有机会一直和皎月当朋友。
她不能失去楚哥哥对她的爱。
“嗯,好的,我以后肯定不会给楚哥哥造成麻烦,在哥哥忙的时候,我也会替哥哥照顾好皎月。”
得到凤纤纤的允诺之后,楚星津情绪放松了不少,闲聊了两句:“我自然相信你能照顾好皎月,前两天我见到了皎月的堂姐谢灵柳,她堂姐也很关心她。”
凤纤纤平日里并不敏感,但此时难得敏感一回:“楚哥哥见了谢灵柳?”
“怎么了?她之前和皎月比试受了伤,因此我去看过她几回,也算替皎月聊表歉意。”
所以,楚哥哥没有时间来见她,却有时间见了【好几回】谢灵柳。
那么,楚哥哥今天是单纯来关心她吗?
楚星津似乎在这里待烦了,终于进入正题:“纤纤,你知道吗?族学要举办研术会。”
他故意隐去了研术会是谢皎月赞助的这一件事,只是说道:“纤纤,研术会的要求是,要给出一份跨道法的研究,你精通火法加体术,我精通剑道,我们合作,一定可以在研术会夺得第一。”
纤纤先是十分开心,她觉得这代表着楚哥哥对自己的认可。
父母虽然对自己十分宠爱,接近溺爱,但是父母和她一样语言笨拙,并不怎么会夸奖人,以至于听到夸奖,她的情绪就像初春融雪后破土而出的小绿芽,生机勃勃又无可阻挡。
但随后,一场大雨淹没了小绿芽。
凤纤纤突然意识到,楚哥哥这一次并不是单纯地来看自己。
楚星津是因为研术会才来找她。
有事相商,有事相求。
完全不能够用纯粹来形容的动机。
楚星津完全没有察觉到凤纤纤低落的情绪,催促道:“纤纤,你不想和我组队吗?我们二人天赋优秀实力强劲,是最适合合作的对象。”
在楚星津的百般催促下,凤纤纤终于没有脑子继续思考自己的小女儿情绪,懵懵然地答应了。
“好,我和楚哥哥一起参加研术会。”
罢了,好歹和楚哥哥一组就代表着和皎月一组,虽然楚哥哥对她们的关心并不多,但她至少能够和谢皎月相依为命。
谢皎月赶来的时候,听到的解释凤纤纤的应允。
她的眼睛瞪得和凤纤纤一样圆,语气震惊且慌乱:“纤纤!你答应和楚星津一组了?”
凤纤纤无法理解谢皎月的震惊:“是呀,我答应了楚哥哥。”
谢皎月恨恨地锤了一下身边的树,摇晃的树叶落了她满身满群:“纤纤,你答应了他,那我呢?”
恨,好恨,她怎么就来晚了一步啊。
凤纤纤重新回忆了一下楚星津对研术会的介绍。
她之前并没有仔细听,此时认真回忆,才想起研术会的要求是跨道法……
跨道法,但是皎月和楚哥哥都是剑修。
那岂不是说她答应了和楚哥哥组队,就没有办法和皎月组队了!?
凤纤纤慌乱极了,急得眼圈都红了:“皎月,怎么办,我以为我可以和你们一组的,现在该怎么办啊。”
谢皎月捂着心口:“我也以为你会选我的,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你竟然选了楚星津。”
楚星津看着“情意缠绵”的两个人,心里生出荒谬之感。
不是,他是喜欢单纯恋爱脑,但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恋爱脑有点变质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