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IH(4)尝试 鱼央总是装神
可恶!被13号小看了照岛游儿要了球, 按照落点,海世鱼央的发球本该由相邻的队友来接。
好重的一击!接完球的照岛游儿甚至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而是重心不稳地向前趴倒, 双膝着地。
没事没事, 虽然排球歪了, 但至少没有直接砸在地上。
二传手二岐丈春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交给我吧!”
他朝乱飞的球跑去,队友连忙退避,为他让出助跑线路。
二岐丈春纵身一跃, 右臂高举。
单手托球?
海世鱼央眉毛一挑, 他已经做好接球准备了。
这家伙会传给谁呢?
二岐丈春不由自主地往地面上瞧,那是他预计的落点位置。
海世鱼央没有漏掉这个小眼神, 假传实扣,是二次进攻二岐丈春佯装托球,在触球的前一秒,他却大惊失色。
哦吼,预估错了, 跳得不够高啊!
如此狰狞的面部表情, 不光队友无语,乌野的人也注意到了。
拦网的月岛萤:
后排防守的海世鱼央:
二岐丈春使劲伸长了手臂,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好在他的指尖触到了排球的底部,轻轻一拨,被迫吊球。
排球朝乌野球场飞去。
西谷夕接得十拿九稳, 影山飞雄快速传出,扣球的人是海世鱼央。
照岛游儿快吐血了,阴魂不散啊!怎么又是13号?
排球朝后场的边线砸去,落在与白色边线相邻的地板上。
海世鱼央和照岛游儿都是一愣, 他们齐齐看向裁判员。
扣球出界。
条善寺球队得一分。
“nice!13号的魔鬼发球被打断了!”
他们松了口气,为什么,打排球竟然打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海世鱼央懊恼地转着手腕,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能打在界在线。”
如果鱼央真的是一条鱼,住在水里,他现在一定会气得吐泡泡!
西谷夕抓过海世鱼央的手腕:“鱼央,别生气,小心缺氧!”
啊?缺氧?
“夕前辈,可不可以说点我听得懂的?”海世鱼央任由西谷夕抓着,他搞不懂西谷夕脑袋里在想什么,“还有,我肺活量8000ml,让我缺氧可不容易”
“八、八千!?”
西谷夕呆滞地注视海世鱼央的胸口,他上次体检测肺活量吹得人都快晕了也没超过5000ml!
难怪平时长跑,都不见海世学弟大口喘气的,原来肺活量这么大!
影山飞雄不会放过任何提升身体素质的机会,他问道:“有什么提高肺活量的诀窍吗?”
诀窍!?日向翔阳闪现聆听。
其他小乌鸦也凑了过来,他们作为球队成员,肺活量比御宅族要高出一截。
但8000什么的,简直是天文数字!
“游泳和潜水吧,”海世鱼央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苦思冥想之后,他诚恳地补充道,“还有唱歌。”
唱歌?唱歌就算了吧!
要素察觉,大家捂着耳朵,扭头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生怕海世鱼央现场唱一段。
海世鱼央不爽:喂!跑这么快是几个意思?
比赛继续。
条善寺高中的发球员是沼尻凛太郎,他眼睛一转,瞄准了日向翔阳。
条善寺的7号是要针对自己吗?
日向翔阳兴奋起来,他摩拳擦掌,野兽般炯炯发亮的双眼观察着发球员的一举一动。
球来了。
排球速度不快,落点是球员交界的麻烦位置。
日向翔阳坚定道:“我来接!”
排球应声而起,一传无可挑剔,影山飞雄的二传位置不需要移动丝毫。
穴原孝昭目不转睛地观赛,乌野的接球水平比去年更好了!
海世鱼央、西谷夕:“接得好!”
照岛游儿扫视乌野众人,接下来会由谁来进攻呢?
前排的眼镜仔?还是小不点副攻?
毕竟自接自扣的事乌野经常干,因为影山飞雄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照岛游儿不确定了,或者传给后排的13号!?
影山会将球传给谁这种问题,乌野球员不会思考。
海世鱼央奋力跃起,每一个乌野攻手都坚信,球,一定会传给自己!
影山飞雄目光淡然,双手高举,然后左手一拍。
排球如同流星划过,穿越球网上空,直直打在对方空场。
二次进攻,得分!
起跳到半空中的海世鱼央和其他队友齐齐愣住。
什么?!照岛游儿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条善寺队员们气得仰倒,居然是二次球!
影山飞雄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二岐丈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落在后者眼里,就是在说看到了吗?这叫二次进攻。
二岐丈春:
海世鱼央看着两队二传手之间的刀光剑影,笑笑不说话。
日向翔阳一拍大腿:“对哦,条善寺的二传手刚才二次进攻了,这就是影山的反击!”
接下来是乌野发球,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稳稳将球接住。
照岛游儿进攻,他的球力道不小,但根本难不倒田中龙之介,由他接球之后,是月岛萤的快攻。
没问题!东山胜道打量对面,心中自信。
这个高个子瘦不拉几,力气不大,他一定能接住!
海世鱼央若有所感,他眼神微眯,观察条善寺接球的队员们,此时接球的阵型略有松散可别高兴得太早哦。
月岛萤的镜片在亮堂的白炽灯照射下略有反光,透过眼镜,条善寺一切细微的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手掌一顿,排球轻飘飘地向条善寺球场的空当飞去。
吊球?
东山胜道暗骂一声,向前扑去,在只差一个手掌的距离时,排球落地。
月岛萤高冷的脸上自带弹幕,他嘲讽一笑这才是真正的吊球。
仿佛被扎了两剑,影山飞雄那个眼神也就算了,月岛萤的嘲讽实在是绷不住了,二岐丈春气得跺脚:“失误!我都说了刚才的二次进攻是失误了啊!”
乌野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第一局。
“我们差不多也该展示真正的实力,好好玩一把了!”
照岛游儿煞有介事地鼓劲道。
“别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掩饰,你们刚才认真但是依然被对方甩开比分的事实。”
穴原孝昭直白地说道。
被戳破的条善寺众人面色难看,但是穴原教练的话否认不了呢。
25:15,分差也太大了!
不能光泼冷水,却不告诉他们解决办法。
穴原孝昭耐心地引导:“为了防守时能够六个人紧密地串联配合,进攻上反而受到影响,这不是一个好消息,我们队进攻灵活多变的特质应该发挥出来,节奏可以快一点,按照你们的习惯来,更何况”
虽然每一个球员都很想要凸显自我,但是输掉比赛就不好了!
主攻手沼尻凛太郎眼珠一转,招招手,其余人全部围过去交头接耳。
他们在说什么,穴原孝昭偷听,结果一个字也没听到。
条善寺要调整战术了吗,海世鱼央若有所思,在上一局比赛中,他总感觉对面没有放开手脚来打,是错觉吗?
并非错觉,就算是神经大条的条善寺队员在面对赢过他们一次的乌野时,也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第二局比赛开始,条善寺先发球。
沼尻凛太郎发球,他的站飘球,弧度较平。
海世鱼央目光灼灼,这一球是朝他来的。
裁判员吹响发球哨,过了几秒后,沼尻凛太郎从容地将球抛起。
海世鱼央毫不犹豫地蹬地向前扑去,鱼跃动作标准。
西谷夕:鱼央这个身高做鱼跃动作,果然很勉强!
这一次的站飘很轻,为了落点近网,牺牲了一些速度,飘忽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沼尻凛太郎心里大喜,好耶,牵制住乌野的13号了!
影山飞雄跑动补位,球场任何位置他都能发起强有力的进攻。
日向翔阳全身肌肉发力,如同弹簧一般猛地一跃,负节奏进攻就位,不必纠结球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影山的托球一定会来。
余光里,排球如同离弦的箭,为了追上日向翔阳进攻的步伐,速度极快。
几乎是影山飞雄将球传出的一秒后,日向翔阳就已将球击出。
离谱!
这个时候,海世鱼央也才刚刚起身回防,可见负节奏进攻的速度有多快了。
但是,条善寺的球员们居然反应过来了,东山胜道和饭坂信义的双人拦网如同高墙,日向翔阳目光轻扫,选择避开拦网。
自由人土汤新将球接起。
他抹了把汗,虽然拦网手给力,已经使日向翔阳的进攻球路受到限制。要不然这么变态的快攻,他就算有准备也很难接,幸好力道不算太大!
“土汤,这一球歪到秋叶原去了!”
“抱歉!”
距离最近的照岛游儿向球奔去。
一传被打乱,朝后场的方向飞,1号主攻手被迫传球,接下来的进攻套路会很受限吧。
海世鱼央陷入沉思,所以,他们开局前在密谋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掉以轻心,海世鱼央的目光一刻不停地紧追着球。
“看我的!”
在后场中间位置,照岛游儿停下脚步,他回身助跑,随即起跳。
海世鱼央身形一滞,什么?
这一球毫无掩饰,照岛游儿竭尽全力,排球受击骤然加速,倏地越过球网,直飞底线。
来不及接球,海世鱼央中途拦截,他合掌举在额前,排球啪的一声打在掌上,可惜动作仓促,触球面积太小,只要方向有一丁点的偏差,球就会乱飞。
条善寺得分。
隔壁球场传来噼里啪啦的击掌声,氛围轻松愉悦。
海世鱼央笑不出来,前排选手在后排助跑的同时起跳进攻吗?
条善寺的球员们如芒在背,扭头发现那个一脸严谨暗中观察的人是海世鱼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只是丢了一分而已,至于吗?
海世鱼央复盘刚才那一球,关键在于,按照守则,后排球员只能在三米线后进攻。但前排球员可以肆无忌惮地满场打。
话说那个在后场助跑时强打的动作,几乎可以算假动作了吧。
“这就是他们队伍的风格,”西谷夕拍拍学弟的胸口,“听说条善寺经常二对二比拼,所以很随性!”
“二对二?难怪,”海世鱼央恍然大悟,“是你喜欢的风格。”
“没错!很有趣!”西谷夕停顿,他细致地打量海世鱼央,“不过,另一件事更有趣!”
不管碰到什么问题,鱼央都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这一点,最令人期待了!
夕前辈,跟平常很不一样更有趣的事是什么?海世鱼央百思不得其解。
见状,西谷夕满意一笑,哼着小曲径直离去。
鱼央这家伙总是装神秘,今天也跟他卖个关子好了!
海世鱼央没来得及问出口,比赛再度开始。
闭上眼睛,条善寺1号球员的进攻过程,像电影一样回放。
等等,跟那一招很类似!
海世鱼央眸光冷酷,那一招他只在队内练习赛里试过几次,这招难度不大,但对时机的要求很高。
今天,就拿条善寺开刀吧!
第52章 052 IH(5)首日告捷 你们,没
条善寺的进攻状态较上一局更优秀, 攻防衔接顺滑流畅,球员们接球时那一点点的僵硬感也烟消云散。
但每每轮换到海世鱼央的发球轮,条善寺的队员们依然止不住心惊肉跳。
乌野的进攻已经足够棘手, 海世鱼央的发球和暴扣实属难上加难。
简直不科学!
照岛游儿的球衣早已湿透, 他拈起衣领透气, 步伐沉重。
13号的体力都用不完的吗,每次接他的球都要做心理准备,消耗巨量体力,也未必能接起来, 看他跟没事人似的, 好气!
海世鱼央又一次扣球得分之后,发球权来到乌野手中。
乌野众人:“发个好球!”
田中龙之接口色严肃, 在底线之后站得笔直,他闭上眼睛,单手托起排球。
一记大力跳发划破凝滞的空气,向条善寺袭来。
一个个的发球都这么猛主攻手沼尻凛太郎灵敏地向前一扑,触球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要坏事!
“不好!”
排球直直飞向乌野场地。
乌野替补席上的球员们喜不自胜:“机会球!”
然而在掠过球网的时候, 这看似唾手可得的一球在球网的边缘绊住。
海世鱼央脸色一变。
日向翔阳顾不上接机会球的欣喜了。
因为擦网之后, 排球球速骤减,眼看就要坠地,日向翔阳竭力伸出右臂一抬。
排球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跃至半空。
在球弹起的一瞬间,西谷夕就预测到了球路,他立刻出声提醒:“鱼央!”
话音未落, 海世鱼央已经就位。
好机会不能错过,海世鱼央眼神火热,他抬高双手。
西谷夕一怔,不是扣球是传球?还是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西谷夕会心一笑,鱼央的用意他明白了。
他们俩心有灵犀,其他人一头雾水。
这一球没有战术准备,按理说海世鱼央扣过去是最佳选项,因为球速不算快,来得及反应。
日常练习赛里海世鱼央也会补位传球,大多是垫传,并不是像这样的上手传球啊。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支持学弟传球,不管传来的球如何,他们都一定会扣!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不再犹豫,果断起跳。
沼尻凛太郎狐疑:13号很擅长传球吗?会不会是假动作?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毅然决然起跳的举动,像森林迷雾,条善寺的球员们被成功迷惑。
身为主攻手的13号会传给谁呢?
条善寺的球员们不敢大意,按照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的进攻位置,展开了拦网与接球。
海世鱼央心里泛起了紧张的小小涟漪,在看到学长们的起跳后,这样的担心荡然无存。
等球真的到眼前时,一切杂念都被隔绝在外,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球场上的风吹草动。
就是现在,中路出现了无人防守的空档!
海世鱼央往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的方向随意一瞟,然后轻轻一托。
排球蓦地掠过球网,猝不及防地砸在球场空地上。
观赛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喧闹起来,议论声充斥着整个仙台市体育馆。
“原来是直接推过去,”日向翔阳挠头,朝他竖起大拇指,“我还觉得会传给我呢。”
田中龙之介感觉自己被骗了:“架势怪唬人的,我差点以为你万能到连托球也掌握了!”
目前是不可能啦,海世鱼央勾起唇角,他的托球中规中矩,只能凑合用。
海世鱼央跟两位学长并没有事先商量,看他们状况外的样子,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是全然信任着他才会起跳的。
“因为学长们相信我会托球,也相信我能成功,这一球才能轻易拿分,”海世鱼央收回投向记分牌的视线,正视他们两个,“乌野的作风就是执著地进攻,这是我的理解。”
海世鱼央略带深沉的语气让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深吸一口气,齐齐后退半步。
“我很真实地感受到身为学长的责任了!”
“海世,你说话好煽情!”
海世鱼央:啊?这个就叫煽情了吗?
下一秒,他的右脸感受到一阵刺激的凉意。
原来是西谷夕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还把清凉的毛巾贴在他脸上。
西谷夕很清楚海世鱼央的动机:“推球过网,是音驹的孤爪擅长的!”
海世鱼央颔首,他下意识将右手覆在西谷夕的手上。但他既没有接下毛巾,也没有放下手,而是就这么抬着胳膊,陷入了回忆加复盘。
海世鱼央之前在练习赛中也试过这招。
不得不说,在微妙的时间节点,偶尔来一发推球过网,有奇效!
除此之外,身为力量型选手的他本身就具备一定迷惑性,加上落点选得很巧妙,球路又短,一旦击出,对面来不及接,只有发蒙的份。
条善寺的球员们懊恼不已,照岛游儿的头发都薅乱了,他刚才也陷入了误区。
认定海世鱼央要么重扣,要么托球给乌野其他球员。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海世鱼央是否擅长托球」这个小问题给吸引走了海世鱼央风平浪静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与手掌,坐在长椅上咕咚咕咚喝水。
“赛间喝这么多水真的没关系吗?”
缘下力笑笑让木下久志放心:“没关系的,他平时喝水就很多。”
人如其名啊!
乌野其他队员:明明没出很多汗,难道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水?
接下来的比赛里,条善寺的球员们多了个警惕要素。不仅要防着海世鱼央重扣,还要小心他耍阴招推球过网!
土汤新想要流泪,该死,这重扣根本防不住啊。
事实上,他们多虑了,因为海世鱼央不打算故技重施。
赛至第二局中段,虽然乌野分数哗哗入账,领先地位愈发稳固。
但条善寺得一分能够喊出十二分的架势,斗志昂扬。
赛况逐渐焦灼,但乌野和条善寺球员们的心态逐渐稳定。
海世鱼央呼吸均匀,运动如此激烈,心境却很安定。
不管分差多少,最重要的都是眼前这一球而已!
二传手二岐丈春将球托起,除了土汤新以外的所有条善寺攻手全部助跑起跳。
是同时多点进攻。
“去年他们在比赛时临场玩过这招,虽然失败了,”西谷夕面露赞赏,显然这种积极尝试的做派很得他心,“但今年是有备而来!”
海世鱼央哑然失笑:“临场!?”
在第一局的时候,海世鱼央就领教过条善寺高中的多点进攻,此时并不意外。
以九分分差迎来乌野赛点,情势不容乐观,条善寺的球员们心无旁骛,排球穿过乌野拦网,球场上再次传来欢呼声。
穴原孝昭目光温暖,他仔细地观察每一个队员的行动,好像跟去年有一些变化了,但他们自由奔放的作风没有变。
“保持这个势头,”照岛游儿向乌野球场指去,“拿下这一局!”
“好!”
你们没有机会了。
这一球,就要拿下!
海世鱼央目光沉沉,暗下决心。
裁判员吹响发球哨,照岛游儿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的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压力如山,乌野局点的威胁仍然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他们的脖颈之上,眼前的一分如果不能拿下,比赛就会宣告结束。
但是,他将球高抛至空中,享受击球时最原始、最普通的快感吧。
然后得分!
绝对不会让你们得分!
田中龙之介目光如炬,右脚稳稳一踏,接球位置完美,角度却略有偏差,劲道十足的排球带着旋转的威势飞了出去。
见到球不偏不倚朝自己这边飞来,西谷夕舔了舔嘴唇:“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像蜻蜓点水一般不经意地掠过海世鱼央,从后场开始起跑。
视线倒有些多此一举,以他们同进同出,天天练球的默契。即使西谷夕什么也不做,海世鱼央也能心领神会。
西谷夕动作敏捷,不用低头看也能肯定,他的脚尖恰好在三米线后,然后他跳起。
三米线后自由人的传球!
包括二传手影山飞雄在内,乌野场上五人全部进入攻击状态!
海世鱼央率先助跑。
豆大的汗珠从条善寺自由人的额头上流下,他却无暇顾及。
这里不是球场,是危险的热带丛林,似乎任何位置都会有毒蛇似的球钻出来,无孔不入。
西谷夕传球时弹跳力惊人,对比之下精确度稍逊一筹。
但是,这对海世鱼央来说不是问题。
当排球以最熟悉的线路和速度来到面前时,海世鱼央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触动。
这种触动带来的后果就是,海世鱼央全神贯注,奋力一击,比以往任何一球的力量都大得多。
这无与伦比的力道使球痛痛快快地击穿了防线。
在条善寺选手们无可奈何的失落视线中,排球如同山崩地裂时迸发出来的岩块,重击在地。
乌野25:13赢下第二局。
比赛胜利。
至此,第一天的IH比赛落下帷幕。
乌野排球部,凯旋!
巴士刚一停稳,排球笨蛋们就闹喳喳地冲下了车。
问题来了,今天的电视机上会播放乌野排球部的精彩表现吗?
西谷夕一马当先,滑铲进入乌野高校的职员室,年长的值班老师正在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恰好是他们和条善寺对决的比赛片段。
职员室乌泱泱地挤满了排球部的学生,一个个聚精会神盯着电视,眼睛都不眨。
电视上,海世鱼央的蓝发出挑,值班老师看看电视,再瞅瞅一旁淡定的海世鱼央,惊讶道:“长得一模一样哦,是排球部的学生啊。”
海世鱼央:哈哈。
瞥见西谷夕入神的样子,海世鱼央的思绪不禁越飘越远。
直到蓝色身影消失在电视画面中,西谷夕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
他缓缓转头,果不其然,鱼央就在他的身边。
他金色的目光一点不拐弯,直勾勾地望进海世鱼央心里。
西谷夕无声地张张嘴,凝视着海世鱼央。
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海世鱼央一呆,清俊的脸顿时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红了。
第53章 053 目光 挑衅?挑逗还差不多
西谷夕抬起眼帘, 目光温柔炽热,他眼睛大大的,金光闪闪像最珍贵的宝石。
如果有贪心的小乌鸦经过, 一定会毫不踌躇地收入囊中。
“鱼央好帅。”
西谷夕的声音像溪流一样清晰而平静, 他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声音不大, 只有周围的两三人能听清楚,他们没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互动放在心上。因为这俩人亲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海世学弟球技确实厉害, 这可是最有男子汉气概的小谷学长亲口认证的!
一道狂风刮过, 海世鱼央的思绪像被风卷起的落叶,凌乱散落。
西谷夕不止一次暗自赞叹海世鱼央的球技, 不光球技,海世鱼央天生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吸引着他。
如果要西谷夕说「鱼央,你接球进步啦」或者「扣得好」,这很简单。因为诸如此类的话他天天挂在嘴边。
但当他一字一字地说出「好帅」两个字的时候, 他却不由自主地垂眸, 内心涌起一丝未曾预料的涟漪。
海世鱼央则全身发热,完全沦陷在夕晖一般的绚烂眼波中了。
这算什么?崇拜吗?
海世鱼央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西谷夕的肩头,摩挲着,慢慢悠悠地用劲,让西谷夕走向他, 距离缩短,缩短到他可以审慎地判别这个眼神的性质。
这当然不是崇拜。
嗯,他也并不想在夕前辈的眼睛里看到崇拜啦。
但假设一下,假设西谷夕抬头, 用崇拜和钦佩的眼神看他
“鱼央,你好强啊!”
海世鱼央心头突突地跳,已经丧失思考力了。
记者温和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从容的语调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你们敢敷衍我。”
7岁的海世鱼央面无表情地挡住电视机,声音高冷。
真是没眼看,哥哥森城茂扯住他的衣服:“有什么话非得站在茶几上才能说?真没有礼数。”
大晚上的在家里还戴墨镜,有病!
森城茂愤然回头,爸妈也真是的,都不管管他!
森城千穗和海世修平正忙着眉来眼去地喂水果呢,听到小儿子的控诉,乐呵呵地问道。
“小鱼总是喜欢站在高的地方,为什么呢?”
哼,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显眼啦。
酷Boy海世鱼央无声地抬抬墨镜,谜语人发言:“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父母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
知子莫若父母,小鱼喜欢被夸赞、喜欢被所有人关注的性格,父母心知肚明。
大部分时候,森城千穗和海世修平都相当捧场,偶尔拆个台,看看炸毛小鱼也挺可爱的!
海世修平戳破儿子的小心思:“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难不成小鱼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喜欢!?”
海世鱼央的墨镜差点滑下来,镜片后是惊愕的表情。
喜欢什么的也太超过了吧,他还不会这个!
“转移注意力的老套伎俩,对我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海世鱼央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场子,“你们其实都在想着对方,并没有认真回答我!”
森城千穗吐吐舌头:“被你发现啦,因为爸爸和妈妈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会优先听你爸爸说话啦。”
海世鱼央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什么嘛?因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所以就敷衍我吗?
森城茂无语,这两个大人就不能哄一下小孩吗,总是自顾自地撒狗粮。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海世鱼央不爽地别开眼,扬起头,“不就是最重要的人”
等他长大了,他也会有最重要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而且海世鱼央言之凿凿:“我要把那个人藏起来,不夸你们,就夸我!”
哥哥森城茂:好像闻到了恋爱脑的气息森城千穗:嘻嘻,小孩真好玩!
无独有偶,被忽视的危机在爷爷奶奶那边也发生过。于是,小海世鱼央拽拽地将自己的豪言壮语再度放送。
海世宗一郎一拐杖敲在桌上,见海世鱼央岿然不动,他更气了:“站在桌子上说话是什么习惯!修平和你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小海世鱼央心里叹气,他的优先级很高,可惜不是最高的。不管是父母还是爷爷奶奶,都没有把他当做最重要的人海世鱼央呆坐在桌上思考人生。
免不了又挨了爷爷一顿骂。
西谷夕暗中观察,见海世鱼央红着脸不置一词,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故障的机器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受到西谷夕鼓励的视线,海世鱼央眼神晦涩,嘴唇轻启:“能不能”
“能不能闭嘴吗?绝对不行!”西谷夕坏笑,威慑力为零,“你是我认可的后辈!”
认可的后辈之一?
“错,”海世鱼央眉心微蹙,露出渴求不满的神色,声音低沉,“夕前辈,能不能一直这样看着我,还有”
还有那种崇拜的眼神,他也想要。
他想,这个得靠压倒性的实力才能获取吧。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目光早就得到了,只是比赛时,他一颗心都系在排球上,自己没有亲眼发现而已。
西谷夕仍在消化海世鱼央的话,不是疑问句,是命令吧!真霸道那带有攫取和掠夺意味的目光也让人头皮发麻。如果是以前,西谷夕肯定会认为这是挑衅。
但是鱼央不会这样做!
挑衅?挑逗还差不多。
电视机上,地方台的排球新闻在详细介绍今日赛况,并采访了白鸟泽和条善寺的球员。
达成了环乌野排球部采访的成就。
海世鱼央:所以为什么不采访我们,明明去年进入全国大赛了。
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了乌野比赛的精彩片段,众人心满意足地回到排球部体育馆。
经历了上午大岬,下午条善寺的两场比赛,队员们都有些疲倦。
疲倦的是精神,而不是□□。
两场比赛都是以2:0获胜的,也算节省了体力。
亢奋了一天,现在倦鸟归巢,大家排排坐在体育馆略带凉意的地板上,身上的薄汗被风吹干,全身放松。
明天上午要比赛的学校是加持高中,乌养系心提前搜集了情报,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明天的比赛事宜。
“今天,别练得太迟,”乌养系心抬头看钟,再次强调,“要养精蓄锐为明天做准备。”
他犀利地看向四位排球笨蛋。
说的就是你们!
准备大干一场的排球笨蛋们偃旗息鼓,气若游丝:“是。”
已经被比赛要了四分之一条命的月岛萤:“少练一会就跟要他们的命一样,至于吗。”
西谷夕眼神游移,他看见海世鱼央歪头顽皮地朝他眨眨右眼。
西谷夕一秒读懂可爱Wink里的潜藏信息,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嘿嘿,可以去小体育馆尽情练球啦!
目睹一切的缘下力:可以肯定,学弟被西谷带坏了。
大部分高中生都选择老老实实地各回各家,海世鱼央则带着排球笨蛋们蹑手蹑脚前往小体育馆。
身后传来缘下力幽幽的声音:“明天不会出现迟到、犯困、受伤的情况吧?”
五人头皮一紧,点头如捣蒜。
吃完垫肚子的面包,海世鱼央一声令下。
“我们不能练得太久,最多一个小时!开始吧!”
等等,在座的全是学长,由他发号施令会不会不太好看他们毫无所觉的样子,海世鱼央也不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今天晚上要练习什么呢?
海世鱼央这个恨不得分秒必争,平时最快进入状态的人,今天居然蹉跎在原地。
西谷夕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田中龙之介热心地凑过来:“海世,今天你也要练习跟队友的配合吗?”
最近十几天,海世鱼央和乌野每一个球员都合作打过2V2比赛,对于队友们的特点了然于胸。
已经不会再出现缺乏配合的困扰了!
所以,他的视线得以回归自身。
海世鱼央摇头答道:“不了。”
因为力量超群,他的扣球可以无视拦网与接球。
说得难听点,在敌队平平无奇的情况下,他的扣球就算随心所欲也无妨,只要不出界,就能成功。
但是与音驹和青城的比赛证明,越往后,遇到的关卡只会更难跨越。
密不透风的接球和坚不可摧的拦网,他迟早有一天会碰上。
届时,他的攻击会被严防死守。
“你在琢磨进攻的事,”西谷夕一语道破,他抱着胳膊问道,“打算怎么做?”
海世鱼央不假思索:“球路。”
日向翔阳不解地看向学弟:“你的控球不是挺准的吗?”
影山飞雄若有所思,在他看来,海世鱼央擅长发球的球路掌控,扣球却略逊一筹。
海世鱼央手里转着排球:“我不擅长控制扣球球路,而且,我的反应速度不够快。”
当然,这是跟西谷夕比不够快。
因为要与二传手配合,同时留意对面拦网和接球有没有新变化。假如有异动,击球的那短短几毫秒要想做出有效应对,难如登天。
电光火石间,倘若来不及反应,海世鱼央会不管不顾地扣惯手线。
练反应速度,短时间内不可能立竿见影。
但是练球路可以练出一点效果,如果反应速度不够,那他就多练,把新线路练成惯手线!
“所以你的扣球习惯是什么?”西谷夕沉思,“如果在4号位”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异口同声:“大斜线!”
时间流逝如同白驹过隙,天空只剩一丝丝亮光的时候,今天的训练彻底宣告结束。
海世鱼央坐在长椅上心不在焉地喝水,西谷夕从小体育馆的冰柜里翻出嘎哩嘎哩君,他在海世鱼央眼前晃了好几下,才把人晃醒。
思考得太入神了吧!
西谷夕拆开冰棍的包装袋:“鱼央,你不累吗?”
海世鱼央关上灯,也关上体育馆的门。
“一点都不累。”
海世鱼央满脑子都是球路,他顺势抓住西谷夕的手,拉着他往回走。
手掌上载来温度和力量,西谷夕漫不经心地嚼着冰棍,心弦被拨动,他的步子慢一点,走在后头,可以用目光细致地描摹海世鱼央高挑的背影。
他按捺住心里莫名其妙的羞赧与冲动,紧紧地回握住海世鱼央的手,用力往前一跳。
海世鱼央惊讶地停步低头,只见西谷夕与他并肩,嘴里还叼着那根光秃秃的雪糕棍子。
下一秒,海世鱼央的胳膊被他两手环抱住,他热情地拖着不明所以的海世鱼央往前冲。
“回家!”
吃饭洗漱看书,夜晚的最后一项任务是睡觉。
不愿入睡!
海世鱼央不舍地捧着平板,趴在床上看比赛视频。
他最在意的是去年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试。
白鸟泽,是个劲敌!
以及,海世鱼央瞥向突然出现在卧室的西谷夕。
这也是劲敌,是打破他专注力的劲敌!
西谷夕大大咧咧地往海世鱼央的床上一躺,双手还献宝似的捧着一本磨损泛黄的旧书,似在邀请。
“要按摩吗?”
第54章 054 按摩 “裤子就不必脱了吧
海世鱼央悠闲惬意地躺在床上, 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是他今晚的睡前读物白鸟泽和乌野春高代表争夺战的视频录像。
睡前读物音量温和,甚至有些微弱,本该振奋人心的比赛录像, 听得人昏昏欲睡。
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停止工作, 室内只有床头灯散发出清幽如兰的冷光, 西谷夕一脚踏进这催眠的氛围中。
他没有忘记来找海世鱼央的目的。
“按摩?”
海世鱼央穿着低调的纯黑家居服,衬得皮肤白得发光,他慵懒地侧着身子,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脑处于即将休息的冷却期, 海世鱼央仅剩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录像上, 因为西谷夕的到来,他的思考又活络了起来。
前辈今晚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端详着西谷夕捧着的那本书:“好旧的书, 不要直接放在床上哦。”
“我的书很干净!”西谷夕一骨碌爬起来,把书小心地安置在海世鱼央头顶。
在西谷夕找到平衡点的那一刹那,海世鱼央及时把书抽走了。
这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按摩书。
书虽旧,但是主人很爱惜,不染纤尘。
海世鱼央翻动泛黄的书页, 主要是介绍适于按摩的身体部位和手法。
“怎么样?帮我按摩吧!”西谷夕嬉笑着伏在紧邻海世鱼央的位置, 肩膀紧紧挨着学弟的大腿,“你力气这么大,按起来肯定很爽!”
爽?
海世鱼央垂眸瞟了他一眼。
六月初,稍微动弹一会,西谷夕就会有黏腻的感觉, 他的身上断然没有长袖的一席之地。
洗漱过后,酷爱清爽的西谷夕自然穿着短袖短裤。
这件白色的T恤什么字也没有,棉料像白云一样柔软,在日复一日地穿着和揉洗下, 变薄变透,纱线分明,因为走形显得愈发宽松。
在西谷夕趴在床上的时候,宽大的领口完全垂落耷拉在床上。
放眼看,海世鱼央的视线能长驱直入,从领口处能窥见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往下,在灯光不至的昏暗中,那影影绰绰不便细看的躯体。
西谷夕见他心不在焉,锲而不舍地鼓动:“作为报酬,我也会帮你按,很舒服的!以前我经常给我们家臭老头敲背,这本书就是他的!”
海世鱼央的身体很少有僵硬沉重的感觉。因此也没有按摩过,他连敲背神器都没有使用过。
“我没试过,也不太喜欢别人触碰我的身体”
西谷夕眼睛一亮,头发像草地上的蒲公英,蹭着海世鱼央的手臂:“那不是正好吗?我按摩很厉害!尝试一下吧!”
毕竟他又不是别人!
海世鱼央笑得温柔,似乎被安利成功了。
不,他才不会简简单单就答应西谷夕的请求,刁难一下好了。
海世鱼央倚在床头鼓囊囊的丝绒圆枕上,他眯着眼睛,手指抚在脖子上,慢条斯理地活动肩颈的筋骨。
“夕前辈,我今天比赛扣球很多。”
西谷夕神色一凛,感觉学弟要作妖:“这不是拒绝我的理由!”
海世鱼央话锋一转:“精神倦怠的时候,酸酸甜甜的饮料最能解乏了。”
西谷夕没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拐到饮料上,他疑惑地歪着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世鱼央一本正经,期待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如果我现在喝不到樱桃果汁的话,我的一些力量、我的美好品格都会被毁掉,按摩什么的,就更提不起劲了。”
西谷夕:哈?
海世鱼央掩耳盗铃地闭上双眼,西谷夕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海世鱼央收敛笑意,郑重地胡说:“果汁就是力量,我才能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地帮前辈按摩。”
不是他在强词夺理,瞧瞧大力水手,他不也是吃菠菜就浑身有劲嘛!
西谷夕哼唧一声,恋恋不舍地在床上翻滚一圈,坐起来。
他真的好想趴在床上,吹着清清凉凉的空调风,享受学弟有力的按摩啊!
没关系,只是一杯果汁而已。
小小要求,满足他!
西谷夕一气之下蹦下床,趿拉着大小不一的两只拖鞋,往门外的阴影里走去。
“你等着。”
好耶,目标达成!
海世鱼央笑容狡诈如同一只成功布下陷阱的狐狸,他得意地扬手追加条件:“冰块,吸管,谢谢前辈!”
要求还挺多!
西谷夕磨了磨牙甩上门,门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臭小子真会使唤人!”
如果按得不认真,等下要你好看!
听着西谷夕噔噔噔下楼的声音,海世鱼央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他把床头灯调亮,有一搭没一搭地研究西谷夕带来的按摩书。
不一会儿,西谷夕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砰的一声把海世鱼央念叨的樱桃果汁放在床头,手里还有一杯牛奶。
樱桃汁像红艳艳的晚霞,色泽诱人,晶莹剔透的冰块飘在果汁中,猛吸一口,凉意痛快地流淌至四肢百骸,沁人心脾!
如愿以偿的海世鱼央长舒一口气,他不紧不慢地展开纸巾,垫在缀满水珠的玻璃杯下。
等他做完这些精细的操作,西谷夕的牛奶早已见底,他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扑。
“来吧,开始你的按摩!”
海世鱼央眼疾手快地拦腰环住他,手臂托着西谷夕的肚子,像挽住一束轻而软的芦花。
西谷夕不明所以地站直身子,瞪着他:“推三阻四的!又怎么了?”
海世鱼央低头看他,西谷夕刚才下楼上楼都是用跑的,他体温高爱出汗。这不,跑得脸颊都微微泛红,就像樱桃果汁还有,海世鱼央轻咳一声,他注意到西谷夕嘴角那圈白色渍痕。
大概是喝牛奶时沾上的。
海世鱼央无可奈何地用手指用力抹过西谷夕的嘴唇,西谷夕如遭雷击,跟木头一样僵直地站着。
见西谷夕痴痴的样子,海世鱼央来了兴趣,他把那种捉弄的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然后颐指气使地开口,语气冷淡。
“脱掉。”
脱掉!?
海世鱼央理直气壮地提起西谷夕T恤的后领:“不脱衣服直接按摩吗?也可以”
原来是说按摩,西谷夕面色自然地脱下衣服,随手扔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脱衣服之后的常规流程就是脱裤子,刚才的小插曲让西谷夕心神不属,所以顺手把裤衩也脱了。
夕前辈走神的样子太明显了。
海世鱼央憋不住想笑,他坐回床上,嘴角疯狂上扬。
他心里默念:我只是让你脱衣服,可没让你脱裤子啊!
数着秒等西谷夕终于把裤子脱了,全身只剩下内裤的时候,海世鱼央眼神闪烁,装模作样地问:“只是按摩上半身,裤子就不必脱了吧”
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西谷夕恼羞成怒地睨着他:“你不早说!”
海世鱼央的眼神很无辜。
“我是太热了!真羡慕你这样不爱出汗的。”
西谷夕一边找补,一边用手掌扇风,势要把这些芝麻小事也从心头扇走。
脸上的热意一消,西谷夕就迫不及待地招手,声线昂扬。
“鱼央,快点按摩!”
拖了这么久,再拖该生气了。
海世鱼央不再啰嗦,按照按摩书上的步骤,先从肩膀按起。
“这个力道可以吗?”
海世鱼央的十根手指捏揉着西谷夕的肩膀,像钢琴乐曲的旋律般富有节奏因为长期练球和握笔,他的手指上有硬硬的薄茧。
粗粝磨人,恰到好处。
“嗯!”
期待了一晚上,梦寐以求的一刻总算来啦!
西谷夕安然地闭上眼,幸福地抱着海世鱼央的枕头,将脸深深地埋进去。
海世鱼央:别窒息了呀。
海世鱼央沉默地用手指打着旋揉动,西谷夕的身体瘦劲有力,背很薄,没有一丝赘肉。
明明是个大胃王,吃那么多饭,怎么就不长肉呢?
还好,手臂上有肌肉,腰侧和肚子上有软肉,还有大腿海世鱼央的视线像被烫到一般,蓦地收回。
海世鱼央闭上眼睛,强自镇定,他不应该往下看的。
只是看一眼,视线就像是被深海旋涡中的藻类紧紧缠缚。
他看到,内裤上沿,西谷夕的腰际,有一对浅浅的腰窝,像两弯月牙。
海世鱼央中止按摩的动作,掐着手掌直到手指泛白。幸好,平板上还播放着乌野对战白鸟泽学园的比赛影像。
随便什么话题都好,立刻马上找一个。
海世鱼央声音喑哑,在西谷夕发出疑问前,将退缩的手指放回去,按摩继续。
“牛若?是叫牛岛若利对吧,他和我的扣球哪个力量比较大?”
西谷夕耳朵一动,对答如流:“你们俩扣球力量差不多,发球你的力气要大一点!”
“啊?”这个回答海世鱼央半信半疑,他从桃色旋涡里挣脱,逼近西谷夕,直视他的眼睛,企图找到端倪,“这场比赛里你前期接球很艰难,可是你接我的球却很从容!”
为什么能得出差不多的结论?
西谷夕翘起食指,左右摇动:“力量是一回事,可他是左撇子,球的旋转跟习用右手的人两模两样!”
“右手大力球我接的多多了!”西谷夕信誓旦旦,“虽然他比你看着要壮实一点,但你比他高,鱼央,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嘛!”
西谷夕是实话实说,他的话含有安慰的成分,却不存在判断上的水分。
倒是海世鱼央,他对西谷夕的接球有一点误解。
海世鱼央的扣球和发球,并不是每一球西谷夕都能十拿九稳地接起,练习赛里也常有失误。
某人完全无视并遗忘了这些失误。
按摩不会耗费海世鱼央多大劲道,可是他感到室内温度止不住地攀升,像是石烤盘上任人宰割的肉片,空调降到18度也无用,他依然觉得自己全身烧得慌。
人怎么能为难自己,海世鱼央果断撂挑子:“前辈,我想休息,我好累。”
“啊?”西谷夕的声音犹如梦呓,片刻,他清醒了,不可置信地问,“这才多久?你刚才明明一点都不累!”
海世鱼央对他的质疑无动于衷,有什么办法呢,再这么0距离接触西谷夕的身体,他从身到心都难受准确来说是难耐。
没有一秒耽搁,西谷夕精神百倍地直起身,他热乎乎的两只手捧着海世鱼央的脸。
果真一脸倦容!
疲惫的鱼央,太稀奇了!真的很累吗?
尽管时间稍短,但西谷夕也算过瘾了,他大方地拍拍床铺:“换吧,我给你按!”
就在海世鱼央欣然接受提议,准备躺下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只有一声。
咚。
什么玩意?
两人瞬间安静,面面相觑,房间里只有视频的声音。
漫长的五秒后,又传来「咚」的一声,音量不变。
困惑一闪而过,海世鱼央蹙眉,略一思索,他心里就有了答案,眼中浮起温柔浅淡的笑意。
“十点半了,猜猜是谁在敲门?”
第55章 055 第三天 “平平无奇,我是说对
西谷夕直接过去拉开大门, 揭晓谜底。
没人!
他在一片漆黑中四处张望,愣是什么也没有。
西谷夕的夜视能力可与猫媲美,哪怕二楼走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洞若观火。
“地面上有惊喜。”
海世鱼央的话音刚落, 硬硬的圆盘状机器横冲直撞, 抵住西谷夕的脚尖。
西谷夕低头,露出了然的微笑。
“什么嘛,”西谷夕蹲下,用五指捏住龟壳, 四平八稳地放在手掌中心, “原来是飞碟!神出鬼没,吓我一跳!”
小乌龟在他碗一样屈起的手掌中原地踏步, 似乎知道这温暖的手掌之外就是不可踏足的万丈深渊。
失去了驾驶员的扫地机器人不屈不挠地撞着西谷夕的脚趾,海世鱼央好言相劝。
“别剥夺了孩子开车的乐趣。”
也对,西谷夕开怀大笑,他的手指抚摸乌龟壳上凸起的纹路,轻拿轻放, 小乌龟如愿回到它的宝座上。
飞碟, 果核泥龟,是半个月前北极熊托付给他们的乌龟,小巧一只,还没人的巴掌那么大。
“这属于开车吗?”让道之后,西谷夕像严谨的侦探一样尾随扫地机器人, “这是搭便车兜风吧。”
早已看破真相的海世鱼央眉眼低垂,他搅动吸管的动作很优雅,樱桃汁中尚未消融的冰块随之旋转。
“与其说是兜风,倒不如说是景点打卡, 它目的性比你想象的要强,不信你等着看。”
西谷夕一步一步跟在小乌龟和机器人身后,悠闲得像在海边散步。
飞碟常驻海世宅邸,故而,海世鱼央对于它的习性比西谷夕更加了解。
“我上周发现了飞碟的秘密。”
“秘密?”
海世鱼央把盛着樱桃汁的玻璃杯举在眼前,透过荡漾的红色果汁,西谷夕的身影也晃荡摇曳。
“上周我玩植物大战僵尸,飞碟和扫地机器人一直围着我打转。所以我就把它放到书桌上,它看得可认真了!”
“嗯?我也爱玩这个,”西谷夕漫声应和,他拨开横在两人之间的果汁杯,四目相对,西谷夕的尾音飞扬,“所以,你打赢了吗?”
海世鱼央僵硬的嘴角猛地一抽,不能怪他将游戏胜负记得那么清楚。
他对植物大战僵尸素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通关一百次,最多挂一次。
嗯,就是那一次在看到最后一辆小推车将巨人僵尸带走的那一刻,飞碟缩回了自己坚固的龟壳里,似乎不敢想象戴夫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海世鱼央:我还没输呢!
可他垂死挣扎也没赢就是了,海世鱼央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将玻璃杯重重地放在高脚花架上,果汁差点溢出来。
“嗯,游戏固然要分个胜负,但是陪伴飞碟更重要,对不对呀?”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那一局打输了!
西谷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神充满鄙视,鱼央居然用这个哄小孩的语气转移话题,真是够了!
事实上,这个「对不对呀」,显然是在询问飞碟。
飞碟正全神贯注在驾驶,它娴熟地摁了扫地机器人的关机键,「爱车」分毫不差地停在了靠窗饲料台的前方,甚至考虑了骤停的惯性,停车的位置正对窗帘,可当缓冲!
“厉害!”西谷夕不吝赞叹,看着瓷碗里所剩无几的乌龟饲料,他熟门熟路地去隔壁书房取来补给,贴心地替小乌龟加餐。
西谷夕想要以潇洒不羁的姿态撕开龟食袋子的左侧一角,结果事与愿违,撕不动,完全撕不动。
等西谷夕用牙齿撕开包装才发现,这袋子右侧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海世鱼央优游地嘬了口果汁,他瞧见床头灯下那本泛黄的按摩书:“夕前辈,我好像只见过你三姐。”
西谷夕一边喂食,一边蔫蔫地回答:“怎么了?”
“你之前说过,你爷爷是跟你们一起住在家里的,”海世鱼央回忆,“为什么我一次也没见过?他回老家去了吗?”
西谷夕头也不抬地即答:“不可能!臭老头在老家呆不住,肯定是去朋友家玩,或者出去旅游了!”
或者?看来夕前辈不清楚他爷爷的动向。
“你爷爷不爱回老家吗?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奶奶的老家在一处,奶奶这几年一直待在老家,”西谷夕淡定地抛出一颗炸弹,“但是他们早就离婚了,见面就掐。”
“啊?离婚?”海世鱼央惊呆。
老一辈不是性格比较保守吗,居然会离婚,看来两人之间的矛盾大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话说,他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啊?
西谷夕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我跟你说过吧,以前我胆子比较小”
海世鱼央点头,北极旅行的时候西谷夕有提及,他记忆犹新。
“就是臭老头帮助我成为勇敢的人的!”西谷夕继续说,“他的教育方式有效,但很粗暴,是那种爱孩子就会把孩子推下悬崖的人”
如果是这样,养成西谷夕现在的性格也不奇怪了。
“是这样的个性吗?”海世鱼央在心里比较,像被抛下的船锚,他沉入回忆中,“我爷爷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要让孩子做到的人。”
但是每个人都只对自己的目标负责,旁人有再多期望又怎样呢?
西谷夕喂完小乌龟,走回床边,他打量海世鱼央,笑容明晃晃的是不怀好意。
“脱掉!”
海世鱼央挑眉一笑,顺从地脱去了上衣,西谷夕要欣赏他的身体,他扫榻欢迎。
但是前辈的视线真的太灼热了。
脸皮厚如海世鱼央,嘴角纯良的微笑都有些摇摇欲坠。
扳回一城的西谷夕两眼放光,学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让人垂涎三尺。
顺着腹肌往下,人鱼线优雅地舒展,然后然后就看不到了。
海世鱼央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鱼上砧板,任由西谷夕施为。
西谷夕用力敲背:“怎么样?小鱼少爷”
也不知道是按摩得没脾气了,还是听得没脾气,海世鱼央无奈至极:“要说多少遍,不许这么叫!”
西谷夕的力量不大,他的手是小巧的,灵活的,柔软的,海世鱼央舒服地眯起眼睛。
海世鱼央背上的肌肉线条漂亮至极,肌肤摸起来很有弹性,横看竖看都赏心悦目。
有力的腰,挺直的背,如果能从身后环住他,紧紧地拥抱住,感觉一定很好!
“等一等。”
海世鱼央撑起身子,饮用果汁的动作略有不便。
杯壁凝结的水珠找到了一条放肆的出路,顺着倾斜的杯口从他的嘴角流向下颌,再流到西谷夕手忙脚乱地拿起按摩书,一阵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跟催人入睡的白噪音相比也不遑多让。
“我再看一眼!”
看着看着,按摩书上的文字变成跳舞的小人,西谷夕头脑发昏,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那些混乱的字符上移开,悄悄上浮,像调皮的海豚从水面上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观察天幕。
在穿过在层层书页的掩护后,他看到海世鱼央喝果汁时滚动的喉结。
那里,还有一滴水珠。
海世鱼央偏偏头,在枕头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阖上双眼,心中一片安宁。
西谷夕的声音越来越远,从遥远的云端、从昨日的旧梦中飘来顶着一颗发烧发热的脑袋,西谷夕的脸越按越红,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身上微有出汗。
“鱼央,该换你给我按了鱼央?”
睡着了!
西谷夕无言以对,明明说等会要帮他接着按的果然是比赛时出力很多,所以疲惫了吧。
看着学弟圆圆的后脑勺,再揉揉他的头发,西谷夕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做个好梦吧小鱼!”
IH比赛,第三天,看台。
“昨天的乌野比赛你们有看吗?”
“平平无奇,我是说对手。”
“呃,也不能这么说加持和新山工吧,不过,乌野的确赢得漂亮。”
“何止?是摧枯拉朽!老四强新山工业在他们手底下也输了个0:2呀。”
“新山工业?四强?多少年前的旧新闻了你不翻出来说一嘴我都要忘了!”
“啊,乌野来了!”
闻言,野生乌野粉丝们停止闲谈,激动的目光投向场内。
海世鱼央抬眸,球场的两端挂着一黑一紫两面队旗,遥遥相应,紫色队旗飘扬,风格鲜明。
“狮子奋迅。”
海世鱼央面色郑重地念出队旗上的大字,再度陷入沉默。
直到场上掀起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他们今天的对手白鸟泽学园的球员们缓步入场。
简直是王者登临。
外人都是这么看的,包括乌野全员,没有人会因为去年的一场胜利,就怀疑久踞霸主地位的白鸟泽的实力。
除了白鸟泽即将上场的部分球员们。
白布贤二郎深吸一口气,他们会赢得今天的比赛,然后打破心头笼罩的疑云!
川西太一拍拍后辈的肩膀:“今天也是精神抖擞啊!”
“当然,”五色工捏起拳头,势在必得,“我会成为今天球场上唯一的王牌。”
特招进白鸟泽的一年生队友,长松梦人,他定定地看着,似乎有三言两语漫上喉咙头,最终却选择不搭腔。
这引来五色工的质问。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闻言,路过的海世鱼央轻笑出声,神色莫名。
不轻不重的清冷笑声,夹杂在欢呼声和打气声里,恰好传入白鸟泽球员们的耳朵,格格不入,刺耳异常。
五色工和长松梦人的眼神淬了冰霜,他们一致对外。
“你笑什么?”
第56章 056 IH(6)白鸟泽 想想怎么打
13号这个笑容, 不会是在嘲讽我们白鸟泽吧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海世鱼央只是听到五色工对长松梦人的质问,觉得五色工是个在乎他人目光的人罢了。
有一点幼稚, 但并不惹人厌烦, 所以, 这个笑不带任何贬义。
不过,对敌挑衅是应该的,想到这里,海世鱼央答得轻描淡写, 他不介意将这个误会彻底坐实:“没什么哦。”
缘下力嘴角一抽, 海世这个「哦」还真有灵性啊。
五色工板着张脸,抬起下巴:“我记得你姓海世, 是主攻手。”
剔透无比的晶蓝眼珠里没有任何波动。
“对。”
五色工的神情看起来很和气,这多亏了长松梦人的衬托。
这个身高186公分的一年级新生,眼型狭长,轻飘飘的目光在乌野球员身上挨个轧了一遍,最后转回到海世鱼央身上, 仿佛在看死人。
长松梦人的声音冷傲锐利, 像白头鹰的喙:“乌野王牌?”
海世鱼央没有急着接长松梦人的话茬。
西谷夕则手叉着腰站到海世鱼央身边,生人勿进的样子十分唬人。
是那个接住牛岛扣球的自由人!白鸟泽的球员们面色沉沉。
比赛还未开始,火药味已经浓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仿佛再摩擦出一点火星,就能将整个球场炸翻。
“我可以肯定, ”海世鱼央冷淡的视线越过白鸟泽的球员们,凝视着他们身后的紫色队旗,“现在的白鸟泽,不存在王牌。”
这话令在场众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誓要成为王牌的两位更加不悦。
“你瞧不起谁呢?”
海世鱼央的眸光凌厉地刮过,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王牌是最闪耀的明星,万众瞩目,毋庸置疑。”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就是说他俩不够耀眼出挑
“而且,有比王牌归属更要紧的事,比如说,”海世鱼央笑容极浅,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额角,“动动脑筋,想想怎么打可以慢一点输给我们。”
“哈?”
乌野其他球员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刷新认知了,海世今天如此张扬,简直不像他!
还有一部分人陷入沉思,原来,看似平和的学弟心里有这样激进的王牌论点!乍一听还有几分道理裁判员催促的哨音将两拨人马分隔开,热身完成的球员们面色各异。
海世鱼央却心如止水,他刚才的那些言论。除了最后一句狠话发自真心,其他的尤其是王牌论,纯属胡说。
当然,如果对面王牌听进心里,甚至感到自我怀疑再好不过!
然而,田中龙之介头顶似乎有片欲雨的乌云:“所以我身上有那种作为王牌的闪耀的光吗?”
“学长,我这话是扰乱白鸟泽的计谋啊,”海世鱼央瞪大眼睛,难道他的计策会有反效果吗,“还有人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呢,球技好坏跟是否闪耀无关的。”
缘下力恍然大悟,转头拍了拍田中龙之介的肩膀,既是鼓励也是提醒:“你是我们队的王牌,这一点毫无疑问。还闪耀的光,奥特曼吗?”
日向翔阳心驰神往:“奥特曼王牌!”
“龙,不管是奥特曼还是王牌!我都认为你可以!”西谷夕的话像闪电,划破一切沮丧,“鱼央针对的是那个白鸟泽啊!”
再也不胡说了,海世鱼央摇头,脸上笼罩了一层悲凉与忏悔:“我有一种罪恶感。”
“龙才不会因为你的话动摇!”
西谷夕镇定自若,信步向开赛站位走去,头也不回,海世鱼央的悔意就像蝉蜕,看看就得了,不是真的。
“鱼央,你又开始装了。”
「装」海世鱼央诧异地收敛了沉重的神情,好奇地负着手跟住他,“你怎么发现的?”
他还以为他装得很像呢!
西谷夕狡黠地眨眨他那双大大的眼睛,金色竖瞳闪闪发亮。
“你的想法我一看就知道了!”
“那好吧,前辈继续好好地看着我。”
“比赛要开始啦,得看球!”
“哈哈哈!”
缘下力:这个对话听得人牙酸是怎么回事?
白鸟泽获得首局发球权,那么,按照守则,乌野球队可以选择场地。
白鸟泽球场的1号位站立的是长松梦人。
很快,他的发球就让大家见识到了白鸟泽一年级首发的含金量。
长松梦人不假思索地将球一抛,轻盈地跃到半空中,动作像矫健的飞鸟,徐徐振翅即可摆脱重力的牵绊。
他的球快得吓人。
快到西谷夕都来不及出声,提醒身侧应该接球的缘下力。
蓝黄相间的排球已经翻滚着飞越球网,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坠地了!
看台上登时响起白鸟泽应援团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路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真不愧是老牌强豪”
“我不就眨个眼吗?球什么时候过去的!”
长松梦人撩起鬓边的白发,朝着海世鱼央的方向斜睨一眼。
队友们大喊:“再来一球!”
海世鱼央的脸上没有不甘窘迫的情绪,心绪如同一张平展的白纸,纯粹而没有起伏。
但他回首一瞧,西谷夕正虎视眈眈。
夕前辈一定很迫切地想接他的球吧如他们所愿,长松梦人的第二记发球携风而来。
海世鱼央一凛,第二球更快了,落点有够刁钻的!
西谷夕:“我来!”
球速快,但是接球者的速度更快。
预判,冲出,捕捉。
当心灵安静下来,场上喧嚣瞬间消失在西谷夕的世界中。
他以恰到好处的姿势,迎接这颗近在咫尺的猎物,并以完美的弧线引向他最熟悉的那个方向。
影山飞雄:“接得好。”
海世鱼央箭步前冲,迅速起跳。
网边的五色工如临大敌。
他这几天一直留意海世鱼央的八卦,哦不,情报。总之,海世是力量型的主攻手,暴扣能打上看台的那种。
昨天下午,白鸟泽率先打赢IH第四场比赛。那个时候,乌野和新山工业的对决尚未结束。
五色工在赛后伸展放松的间隙,仔细观察。
远远的就能听见排球重击地面,爆发出巨大声响。
海世鱼央的大力扣杀,他有心理准备。
但是,当影山飞雄的托球又快又准地送到海世鱼央手里时,五色工的颤抖的心弦依然绷到了最紧!
好在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且正确的反应!
五色工即刻左跨一步起跳。
海世鱼央将这些动静尽收眼底。
比赛开打不久,就算细细阅读了乌养教练煞费苦心的提要,他能得知的信息有限。
他接收到的最直观的新信息就是白鸟泽的球员们个子很高!
所有人,包括自由人,身高都有一米七五及以上。
更不要说首轮站位就被安排在网前的灰沢名,这个与海世鱼央的位置正好相对的人,将近一米九,比长松梦人还要高,并且更加壮实。
没关系。
海世鱼央视线一扫,有了!
于是在灰沢名尽职地死守直线球路的情况下,他抓住了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在扑过来的五色工和灰沢名的手臂间,有一道来不及掩盖的缝隙。
海世鱼央的目光从那缝隙里直直地穿过,手掌绷紧,浑身肌肉一齐发力。
排球在重击之下几乎变形,然后像炮弹一样冲撞着,突破了五色工和灰沢名的拦网。
紧接着,无情地向地面砸去。
自由人紫原久太一改场下有气无力的模样,眼神霎时锋利。
他鱼跃救球,排球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两臂上。
乌野的替补队员们屏住了呼吸。
难道白鸟泽的自由人能接住海世的发球吗!?
球砰的一声落在球场外。
乌野得分。
长松梦人的瞳孔都呆滞了,他木木地转头,试图在地面上找到凹陷或者别的磨损痕迹这什么力量啊!好强!
扭曲人类力量认知的一球让在场的二年级三年级生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
“他的力量”
难以置信,川西太一不自觉地望向白布贤二郎,他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白布心知肚明。
这个一年级新生拥有和牛岛学长旗鼓相当的力量!
“你想想,白鸟泽场上至少有一半人和牛若相处过,怎么可能没有练过接他的扣球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接得艰难,这说明蓝发小子的力量跟牛若不相上下!”
牛岛学长被誉为绝对王者,被媒体评为全国高校三大王牌之一!
如果这个新人有与他一较高下的实力看向海世鱼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简直是宫城县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白布贤二郎回过神来,他看向自由人:“别在意。”
紫原久太点头回应,他甩甩手臂,想要把手臂上发热发麻的感觉给甩掉。
说真的,排球新人身上可能会出现怕接球的想法,他小时候就为此困扰过。
因为扣球的速度是那么快,在不懂得预判的萌新时期。如果冲得太靠前,完全有可能被排球砸破相。
乌野13号的球,让他体会到了小时候,第一次面对扣球时的畏惧。
如果13号的球不小心打到脸上真的会把人砸死的!
主攻手灰沢名无奈耸耸肩地吹着口哨。然后在白布贤二郎的眼神中,他的声音渐弱。
他的站位正对乌野13号,自认刚才的反应速度是没毛病的,但是依然拦不住。
海世鱼央勾起嘴角,安静地望向白鸟泽的球场。
这样一来,发球权轮到乌野了!
第57章 057 IH(7)掌握 只是第一局比
“发个好球!”
在队友们此起彼伏的鼓舞声中, 队长缘下力深吸一口气,他专心致志地瞄准着球场最偏远的角落,竭尽全力将球击出。
好落点!
然而, 主攻手长松梦人的动作果决, 在收到排球冲击时双腿依旧纹丝不动, 他稳稳地吃下了这记发球,随后流畅地传递给蓄势待发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果然,没两把刷子怎么能在一年级就成为白鸟泽的正选呢。
海世鱼央紧盯白布贤二郎的一举一动,想要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会将进攻任务交给谁呢?
白布贤二郎攻手们, 除了飞来的排球, 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搅乱他的注意力。
他传球时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连多余的视线也没有, 只是简洁利落地将球托出。
球的弧线较平,球速快,五色工跨步跟上。不管是助跑还是进攻节奏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转瞬间,排球就被五色工以斜线扣出。
他的扣球球路堪堪避开月岛萤的拦网, 落点居然是三米线与边线的交界点!
白鸟泽, 得分!
海世鱼央心里只有两个字,精准。
五色工自豪到刘海都翘起一撮,长松梦人看着这位学长趾高气扬地走来,两人单手击掌,两双眼睛里充满着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还有一点点对彼此实力的认可。
“接得好。”
“扣得好。”
赛至第一局局中,比分为13:10。
白鸟泽一路高歌势头正猛,乌野不甘示弱,但略有落后。
回顾上半局两队的较量, 海世鱼央下了定论:“白鸟泽的发球很强劲。”
不愧是排球方面的强豪院校,它和青叶城西一样有充裕的替补席,且替补席选手们多一技之长。
不管是以力量震慑众人的大力跳发,还是变幻莫测的跳飘,应有尽有。
发球就够乌野喝一壶的了,进攻也令人头疼。
进攻的任务主要落在五色工的肩膀上,川西太一的快攻拿分也不少。
跟有牛岛若利在球队时的表现相比,现在每一个攻手的进攻球数比之前更平均更雨露均沾。但是拿分大头归五色工所有,证明他们以王牌为核心的进攻策略没有变化。
只不过战术运用和配合变多了。
海世鱼央在之前的白鸟泽与乌野对战影像中印象最深的事有两件。
一是牛岛若利的力量。
二是五色工的球路。
五色工能在标志杆与拦网手扣出出人意料的一球,拦网手有丝毫疏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五色的斜线球似乎比去年更强。
毕竟谁都不会原地踏步,如果说之前五色工的直线球犀利惊人。那么,他的斜线球稍逊一些,力量一般,但是比起去年要进步太多。
西谷夕将毛巾一甩,搭在肩上,他歪头摸着下巴:“那个灰头发呢?”
海世鱼央迟疑片刻,视线在敌队中一顿搜寻,他意识到西谷夕说的是白鸟泽的长松梦人。
“他的打点很高,对于拦网手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接球拦网也很出色。”
白鸟泽的发球和扣球都不好接!
再次夺回发球权后,影山飞雄发球。
这就是全国级的发球水准吗?
自由人紫原久太明知不能心急,却也不免头皮发麻。
他知道,必须赶紧截断影山飞雄的发球。否则他们一定会在这片沼泽中越陷越深!
紫原久太猛地一蹬,身体箭一般冲出。
球接起来了!
考虑到对面攻手灵活的球路选择,月岛萤跃起拦网,他将直线和右路球路完全封死。
此刻他的身后是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
落点这么靠前!?
田中龙之介心里暗骂一声,向前鱼跃,球救起了,然后他抬头,瞳孔紧缩。
因为球直接弹向了球网!
两支球队的二传手异口同声:“推过去!”
不需要他们发号施令,距离这颗球最近的海世鱼央和五色工已经出动,两人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海世鱼央占据高度优势,他触球比五色工更快,两只手掌像伞一样用力地向下压去。
排球压弯了五色工的手指,轻松地突破了重重阻碍,下落飞快。
速度跟一些扣球相比都不遑多让!
长松梦人猛地向前扑去,可惜,方向与落点只差了一个身位!
他起身整理褶皱的球衣,面色不善。
在这种电光火石的瞬间,13号还有余力关注地面防守?
甚至精确地瞄准了白鸟泽的空心地带,真是可怕!
海世鱼央恍若未觉,他只是凝视着号码牌上,白鸟泽和乌野的那两分分差,像凝视着拦在眼前的坎坷。
要一鼓作气,超越他们!
他已经适应了白鸟泽的进攻节奏。
尤其是五色工和川西太一的进攻习惯,不敢说完全掌握吧,但是拦网如何站位他已心中有数。
五色工扣球,直球居多。而川西太一和白布贤二郎同年级,关系又比较亲厚,快攻配合自然更加默契,像是精密机械里两枚紧紧咬合的齿轮。
速度惊人。
热血沸腾的较量磁场强大,甚至感染了相邻球场的观众们。
“你快看白鸟泽和乌野的比赛,好刺激!”
“天呐,我看着都累!他们这只是第一局比赛吧,有必要这么拼命?”
如果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每一个赛场上的球员都会铿锵有力地回答他们。
有必要!
两队陷入激烈拉锯战,比分胶着。
犹如两股湍流正面碰撞,谁也不愿在这至关重要的第一局局末率先退让。
即便是在比分窜上30:30,每一球都是局末球,每一球都是关键球,这种令人窒息的紧要关头,海世鱼央仍旧不慌不乱,他有的是定力。
海世鱼央深知,第一局的胜负不仅关乎荣誉,更重要的事它会影响到整场比赛的走势,第一局必须赢!
乌野发球。
在连拿两分后,山口忠的跳飘球被同样擅长飘球的汤野滨海青托起。
“白布!”
白布贤二郎走动几步,起跳的动作有点仓促。
海世鱼央左右扫视,他注意到仍在助跑的长松梦人,便迅速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向川西太一所在的方向起跳。
预判了攻手又如何。
白布贤二郎冷酷一瞥,丝毫不惧,他从容地举起双臂,球按照计划托出。
快攻主打一个「快」字,哪怕预先知道进攻将来自何处,海世鱼央在拦网的时候依然慢了半步。
海世鱼央原地起跳。
“一触!”
海世鱼央回头望去,排球向场外飞去,早有准备的山口忠接球,将下一棒完美地交给影山飞雄。
然后,望着那个来去如风的身影,白鸟泽的球员们呼吸急促起来。
日向翔阳像一抹似有若无的影子灵活穿梭在球场上,稍一错眼,就将拦网甩在身后。
快攻迅猛如浮光闪过,难以观察,难以捕获。
怪人速攻得分!
五色工撇撇嘴:“终于发威了”
川西太一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乌野的橘子头还是人吗?他的跳跃怎么感觉比去年还要高!”
乌野候场区的球员们上蹿下跳。
“山口(学长),再拿一分!”
再拿一分,赢得比赛!
当掌根触及排球的那一刻,山口忠就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妙。
糟糕击球点有偏差,虽然不会出界,但排球的飘忽程度不尽如人意。
这一点细微的沮丧被埋在内心深处的角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山口忠迅速抵达了缺省好的防守阵地。
白鸟泽反击的浪潮,即将汹涌而至!
海世鱼央余光注意到了他比平时更快的脚步,他心里狐疑。
然后海世鱼央不动声色地面向前方,打量准备接球的汤野滨海青。
身在中路的川西太一留意着同一个人。在队友接球之后,他的眼睛倏地亮起:“接得好!”
如果是快攻,白鸟泽二传的传球比影山学长慢。
但是海世鱼央眯起眼睛,白鸟泽中路的副攻手上步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纵观白鸟泽往常的比赛,似乎没有发现过时间差进攻的迹象。
那么,这家伙恐怕不会参与进攻,是干扰项!
汤野滨在后排,长松在左路就算排除掉一项,球场上也还有许多选择。
脚步、节奏、二传手和主攻手的举动,这些不起眼的要素汇聚起来,一种不可抗拒的直觉涌上海世鱼央心头,他当即右移。
一旁观赛的鹫匠锻治神色微变。
事实证明,白布贤二郎的确将球传向了五色工。
于是,海世鱼央照例拦死了五色工的直线球路。
在确认了传球的方向后,月岛萤脚步轻快,赶来支援斜线球路。
如果五色工在赛间留心对比的话,或许会注意到,海世鱼央的拦网是看人下菜碟的。
“面对擅长在网口作战的五色工时,优先拦死直线。”
“至于白鸟泽的灰头发选手和那个快攻,要想办法直接拦死!”
但他处于激动人心的比赛中,很难在赛间全景式复盘。
开局的时候,海世鱼央摸不清楚五色工球路选择的规律和区间。
单人拦网时,海世鱼央会一刀切式的封死直线球。
这一次的双人拦网,海世鱼央和月岛萤的手臂间留下了一道似是而非的缝隙,像是柳暗花明时象征希望的小路。
五色工短暂地衡量乌野的防守布局,这一条缝隙并不大,但是以他的精度,可以通行!
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排球以无懈可击的轨道向拦网间的缝隙飞去。
就是现在!
海世鱼央拦直线的手臂突然向左下一压,双臂是紧闭的大门,将一切不速之客阻拦在外。
在空中变动拦网球路!?五色工再震惊也来不及反应了,球已脱手。
海世鱼央和月岛萤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海世鱼央的手压得更用力,更近网。
所以,当拦击之后,海世鱼央连忙收回手,否则他的手腕非挂在网上不可排球落地仿佛一锤定音,拦网得分。
乌野艰难地拿下第一局。
乌野所属看台立刻闹腾起来,欢呼声鼓掌声连成一片,沸反盈天。
白布贤二郎不顾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两位教练。
鹫匠锻治一如既往地冷眼瞪着,斋藤明则回以宽慰的笑容,示意白布贤二郎别担心。
但是第一局输了!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已经能预想到面对鹫匠教练时会遭遇怎样的狂风暴雨了。
岁月似流水,在鹫匠锻治的面部冲刷出沟壑,情绪与经历泥沙般沉淀在年迈的双眼中,略显浑浊。但是每次他看向他的球员们,还有那颗排球,眼睛里都会迸射出叫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他精神矍铄,也不忘给后辈们机会与历练,比赛部署逐渐由斋藤明代为转达。
但这一回,鹫匠锻治站起身。
比赛尚未暂停时,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全神贯注地观察球场上两边的攻防态势。
等到第一局输掉,白鸟泽的球员们强自按捺心中的紧张与忐忑,回到滞留区。
鹫匠锻治臭着脸,将球员们的各色反应尽收眼底。
“乌野的进攻风格如旧,不用我多说,”鹫匠锻治像栖息在树顶的老鹰,一字一句地传授他的捕猎心得,“至于那个海世鱼央就是13号。”
队员们纷纷抬头,想要知道德高望重的教练会给出什么样的应敌妙招。
然而,鹫匠锻治不急不慢地开口,先缓缓道出了他心里那份评价。
“他,是一个自主性相当强的选手。”
第58章 058 IH(8)伪装 “快!封死他
白鸟泽的球员们齐齐歪头不解, 鹫匠教练说的是日语吧?
自主性强那是什么意思?
没等鹫匠锻治开口,斋藤明立刻解释道:“13号会使用的拦网类型很丰富”
听他这么一说,五色工茅塞顿开。
不管是跟随式拦网, 还是直觉预判拦网, 抑或是在空中改变拦网球路, 他好像都使用得得心应手。
五色工不耐地抓了抓头发,海世和月岛对于拦网球路的把控非常到位。
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在最后一球轻易地拦住他的斜线球,可恶!
“但是拦网没有什么可怕的,”鹫匠锻治颔首, 语气沧桑, 还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扣球磨蹭, 不干脆怎么能拿分!区区单人拦网怕什么?难道你们上场只是给大家展示你们长了多高吗?”
感觉到鹫匠教练的话头往吐槽的方向偏移,斋藤明忙不叠柔声打断:“呃,长松同学,你的进攻受拦网影响太大了。”
教练的点名像一道电流击中了长松梦人。
长松梦人垂着头,他捏紧拳头, 又无力地松开。
两位老师说的没错, 在面对乌野那个眼镜仔的时候,他可耻地退缩了,居然不敢下球就算他曾经拦下了牛岛前辈的扣球又如何?不应该畏惧的。
鹫匠锻治的声音中气十足:“没胆量的家伙回去得加练200个扣球!”
长松梦人用力地闭紧双眼,眼角微微润湿:“是!”
鹫匠锻治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不接球, 就不能得分。”
如果说,五色工的最后一球被拦住是因为海世鱼央和月岛萤的拦网卓有成效。
那么输掉第一局,卡住他们脖子的无形巨手,无疑是海世鱼央的发球和扣球, 面对那样的怪力,他们几乎是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吗?
鹫匠锻治看向自由人紫原久太。
紫原久太身上的懒散之气一扫而空,他不自在地转动眼珠,众目睽睽之下有几分紧张。
“13号的球旋转不大,但球很冲,因此很讲究取位”
回忆起那个扣球,紫原久太就腿软,海世鱼央的球有一种直冲面门的惊悚感。
一不小心就会被打脸的!
乌野按部就班,第二局比赛将继续推进赛前制定的计划。
在短暂的教练讲话后,大家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
海世鱼央眨着眼睛,他只能看到白鸟泽的一众球员围着鹫匠锻治,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他突发奇想:“前辈,如果我们俩打一通电话,然后把你的手机绑在遥控车上,开过去窃听他们的作战会议,你的这种行为算犯规吗?”
“当然犯规!”无辜被cue的西谷夕吹头发瞪眼,他抬高音量,“而且你是共犯我不想窃听他们的作战!你也不想!”
月岛萤:?
“好没营养的对话。”
奇葩啊缘下力决定收回西谷夕带坏海世鱼央的话。
脑电波高度同频,这两人很明显是一国的!
“开玩笑嘛,”海世鱼央放松地坐下,笑容意气风发,他跟西谷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就算不用监听,我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西谷夕翘着嘴哼了一声,不假思索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接起你的进攻了!”
海世鱼央垂下眼,冷漠的光在蓝色的瞳仁中流转,只有嘴角弯起一点点不起眼的弧度,意味深长。
出现了,不安好心的恶人脸,简直就是魅惑女主的反派男二!
西谷夕朝学弟的脸伸出罪恶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在空中突然拐弯,最后停在学弟的肩上。
海世鱼央抬起下颌,一扬手握住西谷夕的手腕,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西谷夕的腕骨上敲击着,脑海里推演下一局发球轮可能会碰到的难题。
他很专心,哪怕西谷夕挣脱出手,撑在他肩膀上倒立,他也无动于衷。
海世鱼央如梦初醒,等等,倒立?
好吧,没有那么夸张。
西谷夕站在海世鱼央的背后,两手捏住学弟的两边肩膀。然后他轻盈地一蹬,双脚就离地了。
海世鱼央安然坐着,牢牢地支撑蹦蹦跳跳的西谷夕,他忽略耳边的风声,发自内心地问道:“夕前辈,你以前真的没有玩过体操吗?”
“没有!”
海世鱼央不死心:“你可以试试啊杂技呢?”
“也没有,这不算什么,我还能单手呢!你看!”
第二局比赛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白鸟泽自第一局下场以来就绷着一股狠劲,第二局开打,他们的每一球都透着浓烈的杀气。
乌野没有得意自满,但面对白鸟泽的强化攻势,仍接得不太顺手,好在他们的进攻警惕心始终保持在最高级别。
海世鱼央更是火力全开。
在这个过程中,乌野的防守力缓慢回升。
仿佛两只饿极的凶兽周旋撕咬,比分相持。
两校应援团的心情随着得分变化一上一下,宛如坐过山车,上一秒站在顶峰,下一秒就跌到谷底,路人们看得更是过瘾。
“13号的斜线球真带劲,扣得好!”
“强豪对决,就该这样!”
五色工的大力跳发球非常刁钻。
出界?界内?
海世鱼央随着球的轨迹移动,双手随时准备接球,最后一刻,他还是果断接起。
虽然判断的过程略有迟疑与波折,但是不影响球四平八稳地飞向二传手,再以短平快的弧线,与副攻手月岛萤链接起来,形成进攻回路。
高不可攀的打点,足以傲视拦网。
月岛萤进攻得分。
相邻的球场上,伊达工业和青叶城西也在进行第二局的较量。
大型二传手给青叶城西添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将其逼到了暂停的地步。
二口坚治拧眉看了眼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回头正好对上黄金川贯至崇拜的双眼。
“学长还有余力关注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吗!?”
“当然要关注了,”从海世鱼央身上,二口坚治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他不爽地摇摇头,“这决定的可是下午的对手!”
五局三胜制,想想就觉得可怕。
当然,这一切设想都创建在他们能一鼓作气干掉青城的基础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比赛一步步推进。不知不觉间,站位再度转换到海世鱼央的发球轮次。
身为自由人,紫原久太坚信一点。
排球场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最简单的事,那就是接球。
接球成功,才能谈其他战术。
可是,面对海世鱼央的进攻,他在接球这个舒适圈里竟也变得举步维艰!
他抹去额头上的汗,舒缓情绪,淡定的模样给其他球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按照紫原久太的提议,后排队员们在接球时压低重心,并退后半步,防止排球前冲。
22:24,乌野连揽三分,率先夺得赛点。
长松梦人咬牙切齿,那个13号已经靠发球拿了两分了!
局势不容乐观,压力山一样压在白鸟泽球员们的背上。
他们必须连续赢两球,打到24:24平,才能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候场区内,山口忠和其他队友们扯着嗓子呐喊加油。
“发个好球!”
裁判员吹响哨声,没有一秒耽搁,海世鱼央在同一时刻将球抛起。
紫原久太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大声示意,他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记发球。
球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朝他冲来。
接13号的球,角度略有不同紫原久太的预判方向正确,站位正确,姿势无误!
砰!
西谷夕瞳孔紧缩。
月岛萤心知不妙,这一球恐怕要被接起来了。
“接得好!”
赛场瞬间被点燃了,长松梦人身上迸发出不可忽略的光彩,他大喊:“我来!”
白布贤二郎坚定地将球托出,交给你了!
长松梦人不负众望,月岛萤一触之后,排球打在缘下力的手臂上,落在界外。
白鸟泽啦啦队的喝彩响彻云霄,他们终于打断海世鱼央的发球了!
24:23,还差一分!
还差一分,就能拿下比赛!
海世鱼央的锐利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对面拦网球员的眼睛里。
是时候了接下来是川西太一发球。
西谷夕动作敏捷,利落地接起球。
影山飞雄发起调整进攻,进攻选手会是谁呢海世鱼央,后排进攻。
他在三米线后,高高地跳起。
五色工和白布贤二郎都加入了拦网。
“快!封死他的斜线!”
海世鱼央面朝右斜方,从助跑到起跳,他的眼神几乎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他毫不掩饰地望向目标落点。
出于对自己扣球力量的绝对信任,海世鱼央脸上甚至浮现几分肆意与张狂。
接起一球又怎样,就算他们知道球路,也拦不住。
似笑非笑的表情宛如挑衅。
“休想得分!”
海世鱼央的进攻威胁巨大,但他存在球路不多变的问题,扣球路线以大斜线居多。
球路这件事,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
拦网时需要关注球路,在扣球时当然也是如此海世鱼央挥臂,明明面朝斜线方向,扣出的球路却笔直与边线相平行。
白鸟泽的球员们一惊,直球?
海世鱼央扣出了本场比赛中,他最标准也是唯一的一记直线球。
他的扣杀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能够穿透空气,直击对手的心脏。
长松梦人呆立原地,僵硬地扭过头。
排球砰然坠地,乌野赢得比赛!
坐在观赛席上的时候,海世鱼央激荡的心绪已经彻底平静了。
在伊达工业与青叶城西缠斗的第二局,最关键的局末,伊达工业出现了一个惨烈的失误,直接将比赛拖进了第三局。
“对不起大家!”黄金川贯至弯下腰,眼角泪花闪闪,“我要加练300次二次进攻!绝对不会再触网了!”
“失误啦,不要太紧张。”
如果把黄金川贯至保证要加练的内容全部记在账单上,那绝对一眼望不到头!
二口坚治痛苦地扶额:“黄金川你还能记起上周要加练的内容吗?”
青根高伸:
如果是别人天天把加练挂在嘴边,身为队长的二口坚治早就痛骂一顿了事。但是黄金川他真的每天都有加练,而且一丝不苟!
不过,想要实现这些目标,遥遥无期。
这些小事抛掉,第三局必须拿下青叶城西!
“伊达工业的铁壁真高啊!”日向翔阳一边吃小饭团,一边聚精会神观看比赛。
西谷夕嚼着糖果,扑到海世鱼央一旁的座位上:“你觉得,我们下一场的对手会是谁?”
海世鱼央异常笃定,缓缓启唇,吐出一个名字。
西谷夕讶然。
第59章 059 IH(9)伊达工业 “我们会
“这场比赛, ”海世鱼央的两手随意地交错握着,搭在身前,“赢家是伊达工。”
球场的顶灯远不如日光耀眼, 但衬托得海世鱼央皮肤冷白。
泠泠眼瞳像琉璃珠一样清澈透亮, 虽然坐得慵懒闲适, 说出的话却无缘无故让所有人由衷地信服。
西谷夕当然不例外,他冲到海世鱼央面前,笑盈盈地倾身,像一抹自由的满含欣赏的风。
上天不仅慷慨地馈赠了学弟俊朗的容貌, 还给予他一把悦耳的好嗓音。
在面对陌生人时, 海世鱼央的音色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凛然,如同雪落幽幽。
至于现在品评胜负, 他的声音里难□□露出几分俯瞰全局的盛气,足以使听者的神经一个激灵,被刺激到催动肾上腺素分泌,热血沸腾的感觉烧遍全身。
是以西谷夕不仅爱盯着他,还喜欢聆听他, 嗯, 这是他最近才萌生的兴趣爱好。
不管海世鱼央说什么,他都会一字一句地听,会有这样的态度,不完全是因为尊重,更多的是海世鱼央的话富有磁力, 让西谷夕情不自禁竖起耳朵。
因为鱼央是个很擅长分析的人,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能头头是道地讲解一番,而且很有道理!
“为什么这么肯定?”西谷夕保持着前倾的姿态, 他翘着脚尖,全身力量都放在脚后跟,直截了当,不懂就问,“你都没有跟伊达工比赛过!而且”
“而且,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不到比赛的最后一秒都不会得出结论,”海世鱼央气定神闲地抢过西谷夕的话,抬眉调侃道,“因为我认为天有不测风云嘛。”
“我才不会给你下定论!”西谷夕立刻直起腰杆,他大跨一步,坐回海世鱼央旁边的空位上,“但你得告诉我,伊达工为什么能赢,青叶城西为什么输?”
海世鱼央不语,西谷夕似乎已经全盘接受他的判断,把这个预测当做未来的现实了!
想到这里,海世鱼央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轻眨右眼。
“没有为什么,直觉。”
西谷夕像被蝎子蛰了一样蹦起来:“什么!直觉?”
后排偷听着他们对话,等待海世鱼央长篇大论的其他乌野队友们被雷倒一地。
田中龙之介茫然地怒了:“搞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发表不得了的演讲!”
日向翔阳面色严肃,绞尽脑汁:“海世的直觉或许很准呢。”
的确是直觉作祟,海世鱼央笑得很纯良,完全没有逗弄和搪塞队友们的意思。
他稳稳坐着,直视西谷夕,两手一摊:“不然呢,你觉得我该说什么?”
毕竟他们坐上观赛席也就五分钟不到,能看出个什么花来?
“没什么你很理性,很冷静,”西谷夕下意识地搭话,过了两秒,他又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鬼鬼祟祟。仿佛担心被别人窃听一样嘟囔道,“我记得你想成为科学家啊,还以为你会做些什么,比如呃,科学分析!”
西谷夕掌管直觉的神经细胞调用得无疑要比其他细胞更多,固然他的本能行动得心应手。但是鱼央和他不一样啊,鱼央居然会用直觉来当做问题的答案!
海世鱼央没有看他,只是拍拍座椅。
西谷夕坐下。
海世鱼央满意地伸出左臂,在距离西谷夕的肩膀前只有一公分的地方,陡然停住。
似乎在犹豫什么,他无意义地顿了一下,最后将手搭在西谷夕身后的椅背边缘,与西谷夕挺直的后背相隔半拳。
海世鱼央咂摸「理性」这个词,他定了定神,语气温和而坚决,坚决到可以说是理直气壮了。
“夕前辈,你告诉我直觉怎么不科学了?”
“感性和理性是平等的,归根结底,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西谷夕一愣,海世鱼央面容沉静,饶有兴致,振振有词。
“假如我是个唯心主义者我一定会把人类的感情看做最重要的事物,科学就该靠边站了。”
“当然,现在的我也认为,除了生命,这个世界上唯一宝贵的事物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西谷夕瞪圆了眼睛,他好像并不了解鱼央像是一片原本熟悉的海域,在他下潜到七十米深的时候,蓦地低头一看,陌生了。
因为再往下,漆黑的深渊水域之中还有数不清的未知有待探索。
他还想更深入他的心,还不够!
海世鱼央把想说的话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倒出来,畅快地说完后才发觉话题似乎被他扯远了。
他托着下巴,试图把脱轨的话题拽回来:“元素周期表还是门捷列夫借助做梦整理出来的呢,总之,直觉有时很可靠!”
眼前这位就很擅长依靠直觉,像野生动物一样凭借本能来生存。
海世鱼央眼神放空,陷入沉思。
其他朋友都认为他喜欢看星星,他们偶尔会凑个热闹,之后便不再了解。
因为兴趣上互不重叠,他跟以往的朋友吐露想法时,经常有无从说起的凝滞感。
说着说着,满腔倾诉欲就会跟夏日的雪糕一样融化消失。
这不是他厌恶表露心迹,更不是朋友们应对有失。
但就是不尽兴。
渐渐的,他就不再这么做了。
泛泛而谈,聊一些普遍的时髦的话题,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大家相处起来似乎也更愉快。
但是面对西谷夕好像不需要这样,就算他不理解,海世鱼央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夕前辈从来不会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对所有事对这个世界都抱有热情与信心。
就算西谷夕明显不懂也会很好奇地看着他,那种眼神相当取悦他。
海世鱼央倒很愿意一直说下去,但是青叶城西和伊达工业的比赛结束了。
如他所料,伊达工业胜利。
究其终局,青叶城西没能对拦网难题交上一份及格的答卷。不管是京谷贤太郎的暴力扣杀,还是金田一勇太郎的高位进攻,抑或是擅长选择时机避开拦网的国见英。对于伊达工业又高又快又有力的铁壁都束手无策。
确认下午的对手后,午餐时间到!
“半决赛我们打赢了,我正在吃饭。”
海世鱼央放下只吃了一口的午餐,他接起妈妈森城千穗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喜讯。
森城千穗眉开眼笑:“小鱼真棒!我把全国赛的时间空出来了,别让我失望啊!”
阿姨的声音好耳熟啊!西谷夕狐疑地嚼着饭菜,都不香了。
“好啊,假如我们打进全国,老爸会去吗?”
西谷夕有些意外,他记得很清楚,海世鱼央几天前很笃定地跟他说,他爸对他的排球事业有多么上心,IH假如能进全国,夫妻俩会去给他加油于是,西谷夕插话问道:“你爸爸不是说一定会去看吗?”
“他前两天突然忙起来了,”海世鱼央一心两用,一边听森城千穗说话,一边朝西谷夕挤眉弄眼,“最近肯定是歇不下来,就不知道全国赛的时候会怎样啦。”
西谷夕点头表示理解。
放下手机,森城千穗望着屏保上一家四口的照片,不免有些感叹。
这才多久,小鱼已经可以打进地区决赛了吗?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赛场内清扫完毕,语音播报的机器调试声在体育馆内回荡,万众瞩目的IH比赛宫城地区决赛即将拉开帷幕。
选手入场。
听到播报员宛如人机的女声,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
入学乌野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已经从一个排球新手,到乌野正选球员,再到可以直面强校,参与对地区冠军的角逐了。
“我们会打进全国的”
我也会站上全国舞台的!
去以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面临各种各样的难题。
以及扫清障碍后,享受肆意扣球的快乐,那种最原初的胜利的喜悦。
两队热身。
伊达工业啦啦队魔性的欢呼声如雷贯耳,乌野啦啦队,输得彻底!
教导主任都破防了。
但是田中冴子的太鼓队绝不服输,悠扬笛音在空气中漾开。
海世鱼央循声一瞥,不经意发现乌野应援团的相邻看台上,居然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眼熟的身影,像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热身完成后的海世鱼央缓步走到靠近看台的地方,定睛一看。果然,看台上全是交过手的熟人呐。
青叶城西的黄蜂同学,条善寺的队长咦,怎么还有新山工业的二传手?
海世鱼央的视线正大光明,京谷贤太郎若无其事地跟他对视,放在摄像机上的手掌却用力地屈起。
京谷贤太郎本该随队返校的,但他坚持要把比赛看完,最后矢巾秀拗不过,只好把拍摄决赛录像的任务交给他。
坐在京谷贤太郎右后方的照岛游儿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吹着口哨看向伊达工球队,伸手不停地摆弄T恤领口。
只有新山工业的二传讪讪地朝海世鱼央招了招手。
海世鱼央笑得很友好。
偷瞄的照岛游儿顿时不爽了,13号这货不会把他当做粉丝了吧。
“嘁。”
海世鱼央了然地回到位置上。
也对,扪心自问,如果他所在的队伍没有打进决赛,他会留下来把决赛看完的。
事实上,五色工和长松梦人也是这么想的。
“乌野和伊达工现在已经开始比赛了吧,13号一定会打破伊达工拦网吧,他的进攻超让人头疼的”
五色工颓然地趴在课桌上絮絮叨叨,不了解排球比赛的同桌百无聊赖地用练习簿扇风,安慰道:“会有比赛录像的吧,电视台说不定也会转播。”
五色工勉强打起精神来,长松梦人和他不在同一个年级,两人却同时发出只字不差的呐喊。
“我要看比赛!”
与此同时,比赛正式开始。
海世鱼央的进攻的确让人头疼。
开局这几球,伊达工的选手们打得十分憋屈。
旁观者清,京谷贤太郎认真观察,下意识地低语道。
“乌野的站位安排不错。”
第60章 060 IH(10)站位 比拦不住更
乌野的站位?
听了京谷贤太郎的话, 照岛游儿扫视球场,他坐直身子,像是冬天的湖面缓缓冻结, 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 否则13号的重炮想要穿越火线没这么简单!”
何止是简单, 海世鱼央的扣球完全是畅通无阻。
副攻手吹上仁悟的拦网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海世鱼央爆破,排球上载来的强大压力,似乎轻易能将人的手臂折断。
吹上仁悟难以置信地垂下双臂,方才触球的手指乃至手腕和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击穿雄厚防线的排球, 以不可思议的力道砸在伊达工业的球场上。
啦啦队看了都忍不住头皮一紧, 地板要被13号砸穿了吧!
“狡猾的乌鸦,”二口坚治捋了捋发丝,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他们早就计算好站位了!”
见黄金川贯至茫然不解的模样,作并浩辅贴心地为他解释:“青根学长在前排的时候,乌野的13号恰好在后排”
青根高伸缄口不言,他不苟言笑的脸上流露出郑重的神情。
想拦下13号的球!
于是,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海世鱼央。
“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平衡一点了,”田中龙之介双手合十,语出惊人,他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平时练习赛的时候我总拦不住海世的球, 没想到伊达工也拦不住原谅我自己了,阿门。”
海世鱼央:阿门?田中学长,你背后为什么会出现佛光啊!
确实,日向翔阳回忆, 乌野队内只有月岛和影山偶尔拦截过几球。
或许是海世鱼央那一连串的扣球行云流水,得分太顺。
谷地仁花对决赛的紧张都因为这几球大大缓解了,就连队里其他一年级生也纷纷卸下重担,放松了许多。
木下久志:“海世同学不在对面的球队,真是太好了。”
成田一仁:“附议。”
他俩齐齐看向西谷夕,目光里交织着感谢和一些难以共鸣的情绪。
西谷夕:?
尽管连扣三球,三球都精准无误地得分了,但海世鱼央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伊达工在拦网技术上的卓越名声。然而,唯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这支球队在拦网方面的确是无可争议,能稳居宫城县的榜首之位。
他们现在拦不住,只是因为没有适应自己的扣球而已。
“拦网组成速度快,又很高,尤其是冷面1号,三人拦网也是严丝合缝。”
至于上次他和西谷夕在超市见过的大型二传手,实力还没有发挥出来难搞!
“干得漂亮!”即便心里只有十分的高兴,西谷夕也会展现出一百分的热情,他充满活力的双手在海世鱼央的背上一拍,喜悦随之传递,“再高兴点吧,我就知道他们的拦网难不倒你!”
海世鱼央没有这么乐观,他的眉心不着痕迹地蹙起:“伊达工还没反应过来,我觉得他们接下来要更换思路了。”
鱼央的话是有道理啦,但是,西谷夕却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意,他闷闷地转过头。
然后猛地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指尖轻轻抚平了海世鱼央的眉心。
海世鱼央一怔,没有意识到他的顾虑已经被西谷夕发觉了。
夕前辈的行为多少有些亲密,也有些费解。
他微微低头,温柔而不失挑逗的目光落在西谷夕身上。
见对方不予回应,海世鱼央竟轻佻地拨弄西谷夕额前垂下的那一缕金发,仿佛是在讨要一个解释。
“别皱眉!”西谷夕推开那只不敬学长的「黑手」,理直气壮地叉腰答道,“皱眉不适合你。”
场外的乌养系心对现在的局势十分满意。
这,就是乌野精心设置的站位计划!
按照伊达工以往的站位布局习惯,在应对高攻低防的乌野时,首轮站位会以强力发球加铁壁拦网的搭配应对。
先扰乱一传,再拦截调整进攻。
若乌野的一传没有被扰乱,影山飞雄会发起预定的战术进攻,战术进攻游刃有余,更易拿分。
如果一传乱了,乌野就只能发起调整进攻,这样的进攻仓促,给了敌方拦网可乘之机。
海世鱼央看了看山口忠和月岛萤,打乱一传的发球加拦网的组合,这样的组合在他们乌野亦有。但是伊达工的联合拦网显然更具规模且井然有序。
压制开局,磨灭重炮手的信心,不给乌野旗开得胜的机会,这是他们对伊达工站位安排的预测。
“但是,我们要用这样的站位去应付他们”
海世鱼央抬眸,瞬间领悟了教练的用意。
乌养系心:“当海世轮换到前排时,以青根为主导的拦网在后排,恰好错开。”
没错,在伊达工内部,拦网存在长板和短板,长板无疑是1号选手青根高伸。
海世鱼央的暴扣和伊达工铁壁的代言人青根高伸,谁更强硬很难说。
“可就算鱼央的进攻能避开核心拦网,我们队总有人要对上他们,而且第二局伊达工会调整站位,”西谷夕有异议,他高高地举起右手,“我相信鱼央的力量,他可以正面打破伊达工的核心拦网!”
乌养系心不语,诚然,海世鱼央的力量天赋很罕见,仿佛天生就是要打排球的,但是伊达工的拦网积威已久。
海世的扣球固然强,可是能不能打穿伊达工的核心拦网不好说吧。
海世又没跟青根真刀真枪地打过比赛,乌养系心头疼,好像也不能下定论,说人家打不过吧。
“我也相信,不管我们队有没有我,都足以应付铁壁。说到底,优先拿下第一局,更占优势。”
心里涌起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海世鱼央安抚地揽住西谷夕的肩膀,眸光深邃,顺着教练的话继续说。
“假如一切顺利,对伊达工造成的影响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尤其是心态和士气上。”
月岛萤:“赞同。”
乌野领先。
听到路人说伊达工拦网比不上乌野进攻的闲话,啦啦队很不服气。
说真的,13号也就是站位好,没有撞上他们队No.1拦网青根,否则哪里会输这么多分。
在大家先前的认知里,海世鱼央和白鸟泽已经毕业的牛岛若利算同一类型的强攻手。
有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海世鱼央的力量肯定不如牛若。
毕竟人家牛若是入选国家队的选手,而这个海世鱼央籍籍无名伊达工的啦啦队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这蓝毛毕业于哪所初中吗?”
“就是完全没听过才会奇怪,救命,乌野怎么老出黑马!”
“蓝马吧。”
照岛游儿撇撇嘴,有些不齿:“乌野一群胆小鬼。”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乌野的策略。只不过,他很好奇13号和名扬宫城的铁壁孰优孰劣罢了。
京谷贤太郎却很认真地回答了他:“就算正面碰上伊达工1号,乌野的13号也未必会输。”
照岛游儿大惊:“你们队不是早上才输给伊达工吗,你居然觉得13号更容易赢!这是为什么?”
然后他就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京谷贤太郎不屑解释的冷眼。
比分16:9,乌野大幅领先伊达工。
海世鱼央看着交流的伊达工球员,心里有了判断。
扣球久拦不下,应该会改用拦网限制球路,再由后排球员接球的模式吧。
不出海世鱼央所料,之后的进攻,拦网手拦死了他的斜线球。
那就看看,你们接不接得住吧!
海世鱼央的手臂无情挥下,与空气摩擦的排球带着尖啸声,飞梭一样越过球网,正好撞在自由人作并浩辅的手臂上。
在鸦雀无声的球场中,排球砸向二楼看台的铁质栏杆,重响声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汗水无声地落下,球赛仍在继续。
如果拦不住球对于队伊达工业而言,是打得憋屈。
那么,接不起海世鱼央的进攻,就很致命了!
“怎么会这样?”
二口坚治素来不把困难放在眼里,但他难得地苦恼了。
黄金川贯至直接问道:“限制住球路依旧接不住吗!?”
自由人作并浩辅很慢地摇头,他思索道:“很难。而且,13号对自己的进攻很自信,他并没有依照我们限制后的球路进攻。”
海世鱼央悠闲地喝水。
他做事喜欢按照计划来,当然,他只遵守自己的计划。
如果伊达工的球员都认为他会乖乖沿着直线球路来打,那就大错特错了。
时不时跟伊达工的拦网硬刚一把,不仅不影响得分,还可以让对面猝不及防。
何乐而不为呢?
队长二口坚治知道焦急没用,但也不免焦急。
13号,赶快!赶快轮换到后排去!
乌野啦啦队的加油声逐渐盖过了对面,嘈杂的观赛台上,「13号」和「海世鱼央」成了高频关键词。
“海世同学是一年四班的吧,听说在四班也是排名靠前的学霸哦。”
“厉害!他的进攻超有安全感的!”
“别惦记了,追他的人能排到西植街的吃茶屋去,可人家说过不谈恋爱的。”
“诶?好可惜”
颓势袭来如山倒。
伊达工的拦网和接球固然对海世鱼央束手无策。但海世鱼央到底也是人类,会出错。
一记扣球出界后,海世鱼央退至后排。
可惜,伊达工没有抓住机会,乌野不遗余力地使用了同时多点进攻战术。
伊达工心态动摇,进攻也受到影响,节节败退。
任凭教练追分拓朗喊了暂停也收效甚微,乌野的状态却越来越好。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怪人速攻,像迅猛奔驰的雷电,带着不可阻挡之势,为第一局画上句号。
海世鱼央:“好球!”
25:15,乌野赢得第一局。
没搞错吧,对面的可是伊达工诶!
照岛游儿都看傻眼了:“这局13号拿了多少分啊!?”
第一局能这么顺利地胜利,是因为在比赛伊始乌野就夺下了发球权,成功推动轮次转动到海世鱼央发球和前排进攻的轮次。
海世鱼央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多亏他们队有疾风骤雨一般的速攻,还有同时多点进攻的战术!
伊达工这边的氛围就像即将下雨的乌云,很沉重。
作并浩辅耷拉着脑袋,肩上的责任心重到要把人压垮了。
如果他能接起13号的球,队伍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也不至于这么快地就输掉了第一局。
同为二年级的吹上仁悟握拳敲在队友背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进入第二局。
13号,警惕13号!
海世鱼央能够感觉到更多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汇聚,神色微妙。
二口坚治的发球动作都有些僵硬,经理滑津舞在球场外大声:“加油啊!”
“不对劲,”照岛游儿啧了一声,“伊达工的进攻怎么缩手缩脚的!”
没办法,他们多少要顾虑到海世鱼央的拦网。
伊达工的啦啦队固然有些泄气,但是他们始终坚信,海世鱼央的扣球攻不破以青根为主导的拦网。
只要改变站位,拿下第二局就能扳回一城!
在万众瞩目之下,影山飞雄的托球又快又准地将球送出。
海世鱼央的正对面,拦网的是青根高伸!
青根高伸怒吼一声。
拦住他!
虽然邻近的队友反应稍慢,拱卫之势难以形成。
但青根高伸坚定地伸出了手臂,高高跃起,仿佛森严的黑铁塔盾。
海世鱼央嘴角勾起。
在他看来,青根高伸冷酷的眼神既是直接震慑,也是间接引导。
海世鱼央的动作让两队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海世鱼央的意图再清楚不过。
就算只有单人拦网又怎样,侧门大敞我不走,我非正面突破不可!
所以,海世鱼央丝毫不惧,熊熊燃烧的战斗欲望几乎凝成实质。
炯炯目光,直视前敌。
这样的眼神,勇敢的人看了会共鸣,胆怯的人撞见会败退。
排球被海世鱼央重重一击,带起一阵强烈气流,像是启动了推进器的火箭。
于是,当海世鱼央这记不闪不避的扣球落地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眯着眼睛的裁判员,动作也停顿下来。
伊达工啦啦队的心沉到谷底。【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