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如何嫁给当朝首辅 > 9、第 9 章
    婚事定下后,孟清漪就被林氏拘在院里绣婚服,说是绣婚服,实则林氏心疼女儿,早就请绣娘准备着,届时只需孟清漪添几针即可。


    真等她自己绣,不定到猴年马月去。


    但即便只是添个花样,婚服也不能马虎,林氏叫她先在绣布上练习后,才敢在婚服上下针。


    孟清漪嫌屋里闷,坐到亭子里绣,绣几针眼神就飘到了别处去。


    春意渐浓,院里的蔷薇有了花苞。


    不知道去了赵家还能不能养这样一片蔷薇花。


    城郊的桃花应该已经开了。


    苏瑞禾前两日来帖子邀她明日去踏青,被母亲拒了,一则拘着她准备大婚事宜,二则才得罪首辅大人,一家人胆颤心惊草木皆兵,不让她往外跑。


    她只能央求苏瑞禾给她带一束春枝回来,花也好,树也好,放在窗边解个闷。


    见她又走了神,望舒实在无奈,正要开口提醒,聆风欢喜穿过游廊过来,递上帖子:姑娘,姑爷邀您明日百福楼听戏。”


    孟清漪眼睛一亮,忙放下绣针,接过帖子打开,工整的楷书,字体温润隽秀,是赵憬鸿的字。


    “姑娘,可要去?竹墨在外头等着回话呢。”聆风询问道。


    竹墨是赵憬鸿的书童。


    “去。”


    孟清漪点头。


    她已在院里闷了好几日了,很想出去透口气,赵憬鸿的帖子母亲断不会拒。


    聆风挑眉打趣道:“姑娘贯不爱听戏的,要是旁人来邀,姑娘定不答应。”


    孟清漪嗔她一眼,道:“去请示了母亲,再去回话。”


    聆风领命而去。


    林氏果真答应了。


    虽然她心中还觉不落,可这是定婚后赵憬鸿第一次邀约,不好拒绝。


    嘱咐孟清漪几句便放她出门。


    次日,孟清漪掐着时辰到了百福楼。


    赵憬鸿还没到。


    报上雅间名字,小二领着孟清漪上了二楼。百福楼是有名的戏楼,共三层,上下加起来约莫二十个雅间。


    二层共四个,分四方而设,中间则临栏设桌椅散座十余。


    聆风不由惊叹:“姑娘,这百福楼一位难求,姑爷竟订到一个雅间,可见费了心思。”


    虽然姑娘并不爱听戏。


    孟清漪唇角微微上扬:“嗯。”


    未婚夫婿肯为她费心思,她自然欢喜。


    戏还未开场,主仆一边打量周围陈设一边用茶水点心。聆风好奇的推开雅间后窗,探头一张望,惊讶道:“姑娘,后窗能看到咱们茶铺呢。”


    孟林两家都是寒门出身,家产算不得丰厚,铺子也不多,除去这间茶铺,另只有一间香铺和五处田庄。


    但胜在孟家人口不杂,每年铺子田庄的产出足够一家人的嚼用,孟家兄妹的聘礼和嫁妆也都靠着这几处铺子田庄。


    林氏将香铺和两处田庄添在了孟清漪嫁妆单子里,另加上这些年为她攒下的,凑了二十六抬,在同等阶级中嫁妆已算颇丰。


    孟清漪闻言起身过去看。


    家中铺子都由母亲掌管,她只偶尔跟着母亲理账时来过几回,那时只知在百福楼后街,却未曾从这个角度看过铺子。


    索性赵憬鸿还没到,闲着也是闲着,主仆二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台盯着自家生意。


    孟家茶铺在这条街开了十来年了,算是老字号,每月进项都还算稳定。


    “我都没经营过铺子,香铺到我手里,万一经营不善可怎么是好。”孟清漪看着看着就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望舒学的如何了。”


    望舒和聆风都是家生子,自幼到孟清漪身边,聆风习武主外,望舒学管账主内。


    孟清漪跟着林氏学了一年,心中有数后就将望舒留在林氏身边继续学。


    她只需要会,但不必事必躬亲。


    “望舒姐姐自幼聪慧沉稳,定没问题的。”聆风很信任望舒的能力。


    她就不行,算盘都拨不明白。


    可见大娘子慧眼识人,当初没让她学管家,不然她现在恐怕都做不了近身女使了。


    孟清漪也信任望舒,一想到望舒少年老成的模样,她忧愁散去不少。


    主仆趴在窗台又看了会儿,外头开始嘈杂,戏要开场了。


    聆风皱眉道:“姑爷怎么还没来。”


    孟清漪并不在意:“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赵憬鸿应不会放她鸽子。


    话音刚落,门吱呀被推开,又关上。


    雅间长而窄,后窗与前门不仅远,中间还隔着一层珠帘。


    主仆转过身,见有人进了屋,看不清脸,只模糊瞧见是一道深紫色身影,身长近九尺,腰间白玉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携着一股熟悉的香。


    如苍山寒雪,野林清幽。


    孟清漪起身相迎,边走边犯嘀咕。


    赵憬鸿好像没这么高,但这香她确实闻见过——不对!


    她来不及阻止,聆风已掀开珠帘,声音清脆:“是姑爷到了。”


    来人脚步顿止。


    珠帘掀开,视线骤然清晰,孟清漪望过去时,对方也正抬起了头。


    后窗未来得及关,春风透进来,引得蔷薇花香与清幽之气在屋中交织缠绕。


    来人一身深紫锦服,腰环玉佩,缠枝金冠,鹤眼高鼻,气贵凌云。


    孟清漪整个人静止了两三息。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正适用形容眼前人。


    聆风惊诧的声音惊醒她:“你是何人?”


    孟清漪忙垂下眼眸,微侧了侧身子,她方才被香牵走了思绪,而后目光掠过那片紫衣时方惊觉不对。


    她自幼喜欢和兄长赖在父亲书房,听父亲讲过不少朝堂律例,规矩礼法。


    知晓官场民间衣裳首饰都有讲究。


    赵憬鸿不能穿紫衣。


    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


    来人不是赵憬鸿。


    只是她还来不及出声,聆风已经掀开了珠帘。


    此人是谁。


    为何会进她的雅间。


    “孟小姐怎在此。”男人嗓音略沉。


    孟清漪一怔:“您认识我…”


    不对,这个声音——


    孟清漪猛地转头看向男人,惊声道:“您是首辅大人?”


    来人正是邬明鹤。


    他将孟清漪神态收入眼底,知晓在他开口前她没有认出他。


    第一回相见,他糊了满身的泥,看不清样貌,第二回相见隔着屏风,从始至终,孟清漪都没见过邬明鹤长什么模样。


    所以,她竟记得他的声音。


    邬明鹤手指微动了动:“嗯。”


    孟清漪确认身份,忙俯身行礼:“小女见过大人。”


    聆风脸色已吓的惨白,跟着行礼,手一落,珠帘也随之垂下。


    邬明鹤瞥了她一眼,耳边浮现那声清脆的‘姑爷’。


    “免礼。”


    孟清漪起身时小心看了眼男人,谨慎询问:“大人怎在此。”


    此时二人不过三步之距,隔着珠帘缝隙,邬明鹤瞧见了姑娘眼底的猜疑和惊慌。


    她莫不是以为他是跟踪她而来?


    邬明鹤眸色一沉。


    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她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我与好友相约来此听戏。”


    孟清漪眼底的猜疑却并没退却,她沉默几息,几番斟酌后,道:“我亦是应未婚夫相邀来此听戏。”


    邬明鹤闻言皱眉。


    两厢又沉默。


    许久,邬明鹤再开口:“这是长夏阁。”


    孟清漪一怔:“此乃阳春阁。”


    二人同时抬眸,都从对方眼底看到疑惑不解,而后,孟清漪看向聆风,聆风忙道:“我们进来时报的阳春阁,是小二领着进来的,奴婢进屋时也看了牌子。”


    她确认没有她们没有走错。


    孟清漪欲言又止看向邬明鹤。


    “我进来时也看了牌子——”邬明鹤话音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邬明鹤闭了闭眼,再开口声音已很是低沉:“抱歉,是我走错了。”


    邬明鹤正想转身离开,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道男子的声音:“竹墨,快看看我可有不妥。”


    聆风一惊:“是姑爷到了。”


    孟清漪也吓着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掀开珠帘走出去,紧张的盯着门口。


    邬明鹤进来时关了门,若此时赵憬鸿进来,看见她屋里有人,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清漪急的看向邬明鹤,轻声唤道:“大人。”


    头两回孟清漪没瞧清邬明鹤,邬明鹤其实也没太看清她,初次相见他看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竹林中,他的唇被堪称粗暴的揉搓,硬生生将他搓醒了片刻,他睁开眼看见一女子,宛若姑射神人,重伤濒死间以为是来超度他的神女。


    第二次,在四时居中。


    再次看到那张绝美之姿,他隐约意识到是她救了他,他强撑着几分清醒执拗的问她名姓,用尽所有力气记住。


    两次都是短暂的清醒,加之重伤混沌,远不如现在人俏生生立在他面前看的仔细。


    记忆中略有些模糊的容颜更清晰了。


    也更惊艳。


    姑娘惊慌中忘了与他保持距离,他甚至能闻见除了那股蔷薇花香外的另一种诱人清香。


    “清漪。”


    门被敲响,邬明鹤眉峰微蹙。


    他不知晓她的未婚夫是何人,也不想知道,但他清楚当今世道对女子的刻薄。


    若被撞见他们共处一室,她名声就毁了。


    可眼下人就在门口,他来不及出去。


    孟清漪自也明白这点。


    她飞快而急切的扫向屋内,试图寻找解救之法,最后目光定到了打开的后窗上。


    邬明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一沉,她要他跳窗?


    他堂堂首辅,跳窗而逃?


    孟清漪眼神湿漉漉的小声哀求:“大人。”


    邬明鹤与她目光胶着半晌,无声吸了口气,一拂袖拨开珠帘大步往后窗走去。


    立在窗边,邬明鹤气笑了。


    他清清白白,却像是来偷情的!


    门再次被敲响:“清漪,你可在里面,我进来了。”


    孟清漪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出声催促,就在门被推开时,窗边那道紫色身影消失了。


    孟清漪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聆风吓的起了一脑门子汗。


    “咚!”


    锣声敲响,戏开场了。


    孟清漪定了定神,迎上去:“赵公子。”


    聆风则悄咪咪的去关上窗户。


    这厢,赵憬鸿面带愧疚和几分心虚的道:“抱歉,我来迟了。”


    孟清漪声音温和:“刚刚好。”


    “戏刚开场。”


    见聆风回来,孟清漪不动声色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观邬明鹤神情不似作假,堂堂首辅也不可能认错字。


    都没错,错的就是门口的牌子。


    是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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